《隐爱三年我腻了,揣崽死遁他哭哭?》 第一章 爱和婚姻我给不了你 “卞染,爱和婚姻我给不了你。但我会给你足够的钱,将来分开,彼此都不必觉得亏欠。”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卞染心里整整两年。 她至今记得裴执也说这话时的神情。 平静、克制,带着不容置喙的清醒。 把两人的关系,钉死在“只谈肉体,不谈真心”的框架里……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卞染抱着薄被缩在床沿。 裴执也从浴室走出来,灰调家居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冽,腕间银链微光淡淡。 目光扫过女人肩头,幽深的眼底暗了一瞬。 每次一沾到她,他都克制不住地失控,连8只装的避孕套都撑不了一晚。 “柜子里有避孕药,两粒,我看着你吃。” 裴执也对于避孕有着令人发指的坚持。 卞染没说话,强撑着坐起来,翻出药盒扣出两颗,仰头生噎进肚,又重新缩回被子里。 片刻沉默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抱歉,以后不用再吃药了。” 被下到脊背骤然一僵,卞染可耻地生出一丝期待。 期待他话锋一转,说出半点与“未来”有关的字眼。 “我会备好套,昨晚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卞染脊背一松,心底那点微热瞬间冷了下去。 她早该明白,期待裴执也松口,比期待死人复生还难! 见人默着,裴执也只当她是累极了。 以往每次结束,她都是沾床就睡。 “早餐在保温柜,记得吃。第二个衣柜里是你明天上班的衣服,都熨好了。” 裴执也每次事后都会给她妥帖的照料。 两年下来,卞染早就习惯了。 她在被子里轻轻蹬了下脚,算是应了。 小动作娇软又鲜活。 裴执也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眼底柔色一闪,换好衣服轻手轻脚离开。 — 两年前,卞染设局把对门大她三岁的竹马裴执也拐上了床。 一次后,裴执也不知足,提出长期保持肉体关系。 这期间,他出手阔绰,给她买了辆法拉利f8,珠宝高定更是从不间断,连这套专门用来约的别墅都是落在她名下的。 物质上应有尽有,唯独给不了一段名正言顺的关系。 她只能经常安慰自己:裴执也生得那样好,顶流的脸,190的身高,腿长得要命,双商更是出众,能睡到他,也不算亏…… 天光大亮时,卞染才彻底醒透。 她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 吃了他早起准备的烧麦与豆浆,穿上是他搭好的浅蓝小香风套裙,卞染对着镜子弯眼一笑,心被甜蜜填满。 开车上班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就这样和裴执也过下去也挺好的。 俩人兴趣喜好大差不离,房事上更是次次合不拢腿。 可今年春季例行体检中,她查出AMH数值偏低,卵巢储备不足。 再不生孩子就来不及了。 回家商量后,老爸老妈都催她先把孩子提上日程,结不结婚的无所谓。 父亲劝她走精子库,一了百了,省得日后麻烦。 母亲却看穿她心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怂恿,干脆从裴执也那“借个种”,去父留子算了。 目前卞染还不想走这一步。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这么多年的陪伴,这么深的契合,真能让他动心呢? 能名正言顺地为他生儿育女,有一个完整的家,谁又愿意去父留子,活得像见不得光似的…… 八点半,卞染卡着点到了诊室。 “哇!卞主任今天红光满面啊!” “不愧是我们的院花,走路都带着香味!” 路过导诊台时,护士们真心称赞。 卞染暖洋洋地笑着,大方明媚:“谢谢!给你们订了早餐,祝你们今天元气满满哦!” “哇!谢谢人美心善的卞主任!” 这时跑腿小哥来了,护士们都散去拿早餐了。 在医院这种地方工作,不谈收买人心,只谈活络人缘,毕竟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卞染也随手捞了一份早餐送去了二诊室。 “谢谢我染姐!”魏婧小跑着过来薅走,一口一个小笼包。 目光突然钉在她的脖颈上,一堆草莓印若隐若现,顿时暧昧道:“哟!看来昨晚某些人很爽啊!” 卞染换了白大褂,抬手摸了摸脖子,耸肩挑眉:“要不我帮你也找一个?” 魏婧立马摇头:“算了吧,我家里都是死犟的老古董,注定享不了这福!” “噗嗤!那倒是给你相一个腿长脸帅又持久的呀!”卞染笑着揶揄道。 “这就来了!” 魏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笑嘻嘻的:“周日下午陪我去相亲呗!听说是个律师,有点紧张!” “我去不合适吧?况且周日我也有‘工作’的呢!” 卞染和裴执也约好的,固定每周三和周日去香榭里。 魏婧使出杀手锏,晃着她的胳膊哭唧唧:“染姐,求求了,万一来的是个大腹便便,打嗝庞臭的歪瓜,你还能给我做下急救!” “行吧,怕了你了!” 卞染被她磨得没辙,笑着应下。 反正不过是陪一趟,应该也耽误不了什么。 白天接诊、查房、写病历,节奏紧凑却不压抑。 转眼到了周日。 卞染先回了趟父母家。 为了上班方便,她平时住在医院旁边青园公寓,爸妈全款买下送给她的成人礼。 刚到门口,就听到自家老妈那暗藏野心的夸赞:“看看人家小也,每次来都知道带东西,不像我家那头猪,就知道空手回来吃。” 卞染默默把手里的美容仪和老树普洱丢进后备箱,推门进去。 裴执也叉着腿坐在小矮凳上,五官冷冽,黑色西装,暗紫的领带,腿长得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 听到动静,回眸。 “也哥,回来看裴奶奶呢?”卞染若无其事的打照顾。 “嗯,顺便给叔叔阿姨带些东西过来。” 裴执也淡淡应了。 “那正好,一起吃了饭再走!” 卞染换好拖鞋,坐到沙发上。 那边,张文姝的夸了一通之后,进入正题:“小也,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有结婚的打算吗?” 试探得很明显。 卞染心里顿时一紧。 第二章 我恐婚 她下意识地抓了个沙糖桔,骨节修长的大手立马伸过来拿走。 裴执也剥光皮挑光络又递回来,顺便回道:“张姨,我恐婚。” 目光却鬼使神差地瞟向沙发上的女人。 卞染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细细嚼着,面色漠然。 十八岁那年,裴执也的母亲出轨,伙同情夫制造车祸害死他父亲,还转走一半裴氏的股份。 他硬生生扛起烂摊子,靠着雷霆手段和远超常人的心智,在商场上步步为营,一路将裴氏做成南城无人能及的龙头企业。 那些年的腥风血雨,磨平了他所有的温情,也让他对亲密关系、对婚姻,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抵触与恐惧。 以至于这么多年,他身边的助理、下属,清一色全是男性。 她是唯一能打破他所有规矩的女人。 不是因为她多特别,而是因为成年人的欲望,和他落魄时,卞家把他当儿子养的情分。 卞染淡然的模样,让裴执也觉得忒没意思,一秒都不想呆了。 “张姨,卞叔,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有空再回来看你们。” 他起身和张文姝、卞伟告别,迈着长腿走了。 黑色的迈巴赫和男人阴郁的脸从窗户外一闪而过。 张文姝过去瞄了一眼,确认裴执野真走了,才压声问卞染:“闺女,怎么样?有好消息没?” 卞染摇摇头。 裴执也的措施做得令人发指,加上她还想等等。 “哼!” 卞伟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不高兴了,“你就害咱闺女吧!裴执也那孩子心思太重,迟迟不给个准话,要是当初听我的,直接去精子库选个优质的,现在孩子都好几个月了,哪用得着让闺女这么耗着!” “你少说两句!” 斥完丈夫,张文姝立刻换了副温柔的神色,摸着卞染的头,语气豁然又心疼:“闺女,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怎么高兴怎么来,不管你做什么,爸妈都会站在你这边!” 卞染心头一暖,伸手搂住母亲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撒娇:“谢谢妈妈,还是妈妈最疼我!” “哼,小娇包!” 卞伟一脸恨铁不成钢。 一家三口噗嗤一笑,又乐成了一团。 卞染的父母都是海归医学教授,性格温和开通,天生就很会爱她。 刻薄的指责和打压从来没有过,只有支持和尊重。 用二老的话说,他们小时候淋过的雨,不会让她再淋一次。 — 下午两点,卞染准时赶到和魏婧约好的半岛咖啡厅,选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一直等到两点半,魏婧也没出现。 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卞染彻底没了耐心,抓起包准备离开。 “您好,请问是魏婧魏小姐吗?我是刘向南。”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语气客气地开口。 “您好,我是卞染,魏婧的同事……” 卞染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情况后,又坐下来了。 既然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帮魏婧把把关。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咖啡厅对面是个高档茶楼,二楼包房里,裴执也正和向裁谈生意。 正事儿谈完,向裁抿了一口茶,打趣道:“老裴,都32了,真没考虑过成个家?” 成家、婚姻这两个敏感词让裴执也的眉心迅速蹙了一下。 下一秒,卞染那张白净明媚的脸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快得根本抓不住。 “没有。”裴执也的喉结滚了滚,面上维持着惯有的冷清。 向裁顶了顶后槽牙,悲愤道,“我不管!就因为你不近女色,现在整个圈子都在传我和你是一对,把我的桃花运都堵死了,你赶紧开个发布会澄清一下!” 裴执也缓缓回眸,目光淡淡地扫过向裁。 鸭舌帽、银耳钉,一身宽松卫衣搭配拖地阔腿裤,皮肤白得近乎没有血色,怎么看都自带几分娇弱感。 “别人可没冤枉你。” 向裁气得炸毛了:“裴执也,友尽!” 裴执也不搭理他,抿着茶看向窗外,脸忽然唰的沉了下来,气场骤冷。 向裁打了个寒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对面的咖啡厅里,一男一女靠窗坐着,有说有笑。 男的戴着眼镜,气质斯文;女的扎着马尾,皮肤白皙,五官明艳大气。 这不卞染吗? 裴执也的小青梅! 难怪这人盯着死看呢。 “老裴,你的小青梅跟别的男人约会呢!” “我不瞎。” 裴执也的目光死死锁着卞染,摸了摸银色手链,起身就走。 向裁賊笑一下,屁颠屁颠地跟上。 此时,刘向南早就把原本的相亲对象魏婧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打听卞染的情况。 “卞小姐,您现在是单身吗?”刘向南试探道。 卞染顿了一秒,随即大方笑道,“对,单身。” 裴执也应该不算。 俩人除了肉体关系,再无其他进展。 刘向南眼含激动:“那方便加微信吗?” 说着拿出手机准备加微信。 卞染尴尬住了。 那肯定不能加啊! 她是替魏婧把关的,这种操作不等于挖闺蜜墙角吗? 正准备拒绝,一道低沉冷漠的男声骤然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她不方便。” 这声音太过熟悉,卞染心头一紧,瞬间回眸。 裴执也就站在身后。 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垂睨着她,漆黑的眸底翻涌着一股被背叛的怒意。 “约会呢?”他薄唇轻启,语气里的质问显而易见。 卞染赶紧站起来解释,“不是!陪魏婧相亲……” “那魏婧呢?” “她……” “卞染,你学会骗人了。” 裴执也的眼神太过锐利,卞染一时语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俩人不明的拉扯让一旁的刘向南恼了,不悦道,“这位先生,请你立刻停止对卞小姐的纠缠行为,不然,我们会告你骚扰!” 卞染听得眼前发黑,立马看向裴执也。 男人周身的气压瞬间沉到谷底,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长眸死死的盯着刘向南,阴鸷得吓人。 他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她比谁都清楚。 不在乎爱不爱,只认一条死理:碰过就是他的。 谁敢觊觎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必死无疑! 第三章 结束关系吧! “告我骚扰?呵!” 裴执也低笑出声,沙哑冰冷,“我碰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 “你的人?” 刘向南皱紧眉头,看向身旁脸色发白的卞染,满眼不解,“卞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执也一把扣着卞染的手腕将人扯近,挑衅地看着刘向南,戏谑道,“你来跟他说说,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卞染被扯得一个趔趄,既无奈又心慌,只能勉强开口:“刘先生,我跟他……我们之间有点私人矛盾,麻烦你先回避一下,抱歉……” 刘向南虽有不悦,却也看出两人关系绝非寻常,终究没再多说,转身走 等人彻底消失后,裴执也才一把甩开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冷着脸朝门口走,步子又重又快。 卞染赶紧抓起包追上去,低头跟在裴执也身后,像犯了错的小媳妇儿。 裴执也脸色阴沉地坐进驾驶座,卞染刚系好安全带,他便猛地踩下油门。 迈巴赫在马路上狂飙,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男人全程冷着脸,车速快得惊人,时不时猛地踩下急刹, 卞染被晃得几次差点撞到,却始终没敢说话。 她知道,裴执也是真的生气了。 他生平最恨背叛。 一路狂飙到香榭里。 车子堪堪停稳,裴执也便一把扣住卞染的手腕,力道大得要将她捏碎似的,长眸里翻涌着厚重的怒意。 “单身?”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压抑,“卞染,谁给你的胆子跟别的男人说单身的?” “我本来就是单身……” 卞染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小小声说了一句,带着试探。 裴执也冷笑一声,嘲道,“卞染,当初是你答应我的,维持关系期间只忠诚于我。” “……” 看吧。 人家有的是话堵她。 而且早就想好了对付她的办法…… 卞染气气的别过头,不看他。 “下车!”裴执也面无表情地催促。 下车后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卞染揉着脑袋,“我有点晕车,不想上去。” 主要是怕。 去年冬,她顺道送个男同事去机场,赶巧被裴执也撞见了,直接把她折腾得静养了三天才能下床。 这次可是误会她背着他相亲,后果她都不敢想。 裴执也直接解开安全带跨了过来,将人往后座上一丢,“不上去那就在车上吧!” 说着,开始在她身上点火。 力道很沉,带着惩罚的意味。 “不行!不能在这儿……” 卞染推他。 “都背着我去见别的男人了,还有啥不能的?”裴执也重重地拍了她一掌,语气轻佻戏谑。 卞染吃痛,气性也来了:“裴执也,你吃醋了就直说!别给我整这出!” 裴执也默了一息,才冷冷道:“卞染,你自己爱多想可以,别说出来恶心我!” 卞染漂亮的瞳孔缩了一下,眼一酸。 是她高估自己了。 裴执也恐婚厌女,怎么可能因为误会她去相亲就拈酸吃醋? “行,那我走,省得恶心你!” 卞染哽咽说着说完,拉盖好衣物,爬去开门。 这女人真是被他惯坏了,就知道对他张牙舞爪。 裴执也解开皮带,一把将人抓回怀里,强行进入主题。 卞染毫无防备,细腻白皙的脖颈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缓过气来后,她挣扎着往前爬,却被裴执也死死钉住。 “裴执也,你这个疯子!我要和你结束关系!” 卞染红着眼骂。 这人非得在这做,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她,践踏她的尊严! 就算只是炮友,她也是有自尊的! 两年了,卞染第一次说结束关系。 裴执也的理智回了几分,停下动作,抬眸看过去。 小女人双眸清明,泛红带泪,一看就气得不轻。 他立马退出来,抽了纸巾把俩人清理干净,坐好,闭眼揉了揉眉心。 许久,才艰涩道,“染染,对不起……” 父母惨烈的婚姻是他毕生的噩梦,一旦触碰到开关,潜藏的情绪便会瞬间将他吞噬,让他失控。 卞染知道他为何这样失格,但气还在呢,拢了拢外套,懒得说一个字。 裴执也默默打火,发车。 他找了个药店停车,买了茶苯海明和薄荷糖,上车后递给卞染:“先把药吃了。” “这是水。”又把粉色的保温杯递过来。 裴执也一直在车上给她备着个保温杯,每天换热水,雷打不动。 卞染眼神闪了闪。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一贯作风。 但真的有被抚慰到,已经快气不起来了。 看吧,爱真的会让一个人没有底线…… 吃完药,头晕缓解了不少。 “你回老宅还是青园公寓?” 裴执也扶着方向盘,淡声问她。 卞染的目光从裴执也刀刻的五官流连到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鬼使神差道:“去香榭里。” 裴执也眸色一暗,照做。 一进门,干柴烈火便开始剧烈燃烧…… 缱绻结束,裴执也打来温水细细给卞染清理干净。 忙完,准备走。 卞染嘤咛一声,糯叽叽的梦呓一句:“哥哥,别走……” 裴执也浑身一软,想也没想就钻进被窝,一把将娇小的小女人捞进怀里抱紧。 裴执钻进被窝,一把将娇小的小女人捞进怀里抱紧…… 翌日,卞染被身子酸醒的。 这男人每次都疯得很。 和他高冷的外表根本不符! 卞染准备起床,刚直起腰,身后便传来裴执也低哑的声音:“别动!” 卞染挑了挑眉,没走? 挺难得。 以往他要么做完就走,要么去书房处理公务,和她相拥到天亮的次数也就三个手指头。 “再睡会儿……” 裴执也说着,一把将人捞回怀里箍着,大手一下一下地轻揉着她的黑发。 像在摸心爱的小猫儿。 “不行,我还要上班……” 卞染挣扎着推他滚烫的胸膛。 裴执也睁眼,长眸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好好休息,嗯?” 声音低低的,尾音上挑,说完还吻了吻她的额头。 卞染很受用,心似乎被填满了…… — 第二天,卞染一进诊室,魏婧就顶着黑眼圈苦哈哈的酸起来。 “哎哟!卞主任真是春风满面啊,不像我,帮某人接诊了所有病号,眼都快熬瞎了!” 卞染翻了个白眼,“这是你应得的!说吧,为啥放我鸽子?还不回我消息?” 第四章 回旋镖 魏婧是个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的人,就算爽约也会提前说明原因。 昨儿消失得那么彻底,今天也没抓着她吐槽,明显不对劲。 “对不起嘛……” 魏婧眼神闪了闪,拍着按摩仪打哈哈道:“这不来赔罪了吗?不够的话,海城的高档餐厅,今晚随便选!” 卞染笑了,纤指点了点魏婧的脑袋:“高档餐厅就算咯,我得回去按腰回血!” 别人不说就没必要追根问底,成年人的世界,体面当先。 “卞染,谢谢你……” 魏婧的声音瓮声瓮气的,眼眶发红。 “先别哭,等我怀了你再哭!” 卞染赶紧揉揉魏婧的头,真是个敏感的小哭包。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各回工位开始工作。 接诊,查房,写病案,上互联网医院后台回复患者的问题。 转眼到了周五。 还没下班,裴执也的电话就来了。 卞染立马扶着还隐隐泛酸的腰。 周三刚do过,这狗男人又想了? 不是说30岁是男人的分水岭吗? 裴执也怎么越战越勇! 卞染接起来:“也哥,今儿我要回爸妈家,没空去香榭里了。” 直接回绝。 裴执也默了一息。 才道:“奶奶高血压犯了,医生让住院挂水,她非要回家挂,还点名只要你挂。” 卞染从裴执也的语气里听出了无奈。 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裴奶奶真的难搞,是不会给她打电话求助的。 卞染瞄了一眼表,正好五点半。 “那行,我回去给奶奶挂吧!” 半个小时后,卞染到了。 裴奶奶一看到她就眉开眼笑,抓着她的小手摸了又摸。 又冷下脸骂:“龟孙,你为啥不去接染染?” 裴奶奶军干世家出生,当了一辈子兵,性子直爽又豁达。 卞染很像她,以前就把她当亲孙女疼,现在嘛,是想让她当孙媳妇儿。 龟孙站在一旁,清隽的眉眼冷得快上冻了。 卞染赶忙解释道:“奶奶,也哥得照顾你,我自己开车挺方便的。” 从前她总喜欢麻烦裴执也,就着麻烦他的机会独处。 可自从俩人成了炮友后,她却不想事事都赖着人家了。 张文姝个卞伟听说她专门回来给裴奶奶打针,立马过来了。 “裴奶奶,要不还是让小也去医院拉个护士回来吧?染染她估计不行。” 张文姝劝道。 “去去去!不许贬低我的孙媳妇儿!” 裴奶奶一把拉过卞染,护起来。 听到孙媳妇儿这三个字儿,卞染立马看向裴执也,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又快速移开,都有点不自在。 张文姝看裴奶奶无条件维护卞染,只好妥协:“好好好,都听您的!” 心里却替卞染惋惜。 家长都祝福又门当户对的婚姻,不知道多幸福,只可惜,裴执也没这个心……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卞染给裴奶奶扎上针,两家人又聊了会,张文姝和卞伟小回去睡觉,留下俩年轻人守针。 老年人身体机能跟不上,挂水越慢越好,有得熬。 9点一到,裴执野去洗澡,换卞染来守。 守了一会儿,裴奶奶忽然坐起来,正色问她:“染染,老婆子我想听实话,你对你也哥,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只要卞染有想法,她就以死相逼,让那个不争气的龟孙去扯证! 有证在手,管他是1还是0呢,大不了让他滚出去,自己和乖孙媳妇儿过! 卞染一怔,眼睫颤了颤,摇摇头,“奶奶,我和也哥太熟了,跟亲兄妹似的,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裴执也推开浴室门,正好听见,擦头发的手一顿,胸口闷了一下。 那边,裴奶奶神色暗淡下去,长叹一声,无奈道:“唉,是我那龟孙没福气!既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扶着裴奶奶躺下后,卞染坐在床边,用平板回复患者的留言,到点就换药水。 裴执也跟消失了似的,再没下来过。 夜里12点,水终于挂完了,裴奶奶睡得直打呼。 卞染拔了针,给她盖好被子,回自己家睡觉。 躺下后,她想了想,还是给裴执也发了微信。 【也哥,奶奶的水挂完了,我先回家了,你记得经常下来看看,有紧急情况立马call我。】 直到凌晨2点,裴执也都没回。 卞染反复刷着聊天界面,眼眶逐渐红了。 等什么呢?人家不过把你当炮友而已 卞染深呼一口气,索性蒙头睡觉。 男人可以没有,睡眠和健康必须得有。 裴家老宅,二楼书房里,裴执也看报的同时,反复盯着手机。 那条消息后,屏幕再没亮过。 卞染那句话“不喜欢”循环轰炸着他的脑干,心跳到快窒息。 “骗子。” 裴执也低咒一声。 — 周六,卞染被拉回医院加班。 有病人宫外孕大出血,手术复杂,必须她主刀。 忙完都下午2点了。 她记挂着陪奶奶的针,收拾完就准备回家。 刚出诊室,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面前,随即有异常熟悉的男性嗓音传来:“卞染,好久不见。” 温润如春风。 卞染蓦地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清亮闪耀的眸。 “秦师哥?” 卞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白大褂的胸牌上,胸外科主任。 “刚入职,以后就是同事了。”秦士培温温笑着,贴心解释。 “很荣幸!”卞染笑笑,大方伸手。 秦士培接住,目光柔和透着深情:“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 卞染看了下时间,两点半。 吃个便饭的话,回去打针还来得及。 俩人去了水云间,主营高档川菜。 刚坐下,秦士培环顾一圈,眸光深沉:“装潢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 一语双关。 卞染翻菜单的手一顿,又继续,没接话。 她大一的时候,秦士培大二,猛烈追了她两年。 确定关系前一晚,她不甘心,发了条微信试探裴执也:“也哥,谈恋爱不?” “恋爱?狗都不谈。” 裴执也回得很快。 快到一秒就敲碎了她十几年的念想。 那就和别人试试吧。 就这样和秦士培处了一年。 他包容,温柔,永远没脾气。 卞染想,后半生跟他过,也可以。 第五章 别说出来恶心我 秦士培一毕业,家里立马安排他去美国硕博连读。 卞染想离父母近些,俩人因此分道扬镳。 她当时问他:“你想好了?我卞染可从来不吃回头草!” 秦士培红了眼,却依旧重重的点头。 前途和她,他要前途。 从那一刻起,她和秦士培注定这辈子都不可能…… 菜一上桌,辣子鸡丁,三杯鸡,口水钵钵鸡。 全是卞染爱吃的。 “谢谢师哥。”卞染笑笑,拿起筷子开炫。 秦士培递过来一杯美汁源,她吃辣子鸡丁的标配。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卞染一遇到好吃的就猴急,他总这样宠溺的劝。 那时的卞染会抬头对着她娇笑。 现在的卞染,只淡淡道了一声:“谢谢提醒。” 客气又疏离。 秦士培倒是不气馁,只要卞染单身,他就有把握再追回来。 “师妹一个人吗?” 卞染塞了块辣子鸡,点点头 秦士培一喜。 “不打算找男人了,都是为了前途抛妻弃子的玩意儿。” 卞染被试探烦了,索性甩个回旋镖,一次性把话说死,免得麻烦。 秦士培燥得慌,低下头,老实了。 — 裴执也知道卞染加班,陪着奶奶在老宅等。 直到下午四点半。 裴奶奶一脚踢过来:“鳖孙,快去接染染!她做手术够累了,再开车我不放心。” 裴执也捏了捏眉心。 他一宿没睡,好像比那女人强不到哪去。 但还是起身出门。 千亿总裁又怎样?还不是不敢忤逆老来宝。 裴执也没接到人,打电话也没人接。 一打听,人家一点多就下手术了。 卞染的朋友圈单调干净,应该是和魏婧逛吃去了。 裴执也决定回老宅继续等。 车刚启动,向裁来电话了。 说是和客户在水云间谈业务,让他过去露个面,顺便把字签了。 裴执也刚进门,一眼就看到卞染。 身上穿着他送的鹅黄收腰连衣裙,衬得皮肤雪白,粉唇娇嫩,扎眼得像朵招蜂引蝶的花。 把死了多年的秦士培都招回来了。 不知道儒雅的男人说了什么,小女人低头浅笑,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是和他在一起从未有过的样子…… 裴执也双手插兜,骨指在兜里捏得咯吱作响。 前任一回来,就高兴得连奶奶的针都忘了,这是想旧情复燃吗! 裴执也冷着脸,大步走过去,就听秦士培说:“染染,多多还好吗?” “多多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男人冷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卞染立马抬眸。 果不其然,狗男人正垮着脸冷睨着她,眼底含怒,好在灰色立领运动套装综合了不少锐气。 卞染这才想起,她手术时把手机调静音忘记调回来了! 完了,老腰不保! 卞染夹着筷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秦士培抬眸的瞬间,警钟立马敲响。 以前卞染喜欢的每个男明星,都和这个男人无限接近! “染染,你们……认识?” “我大哥!” 秦士培放心不少,立马起身伸手:“原来是大哥,幸会幸会!我是秦士培,染染的同事!” 裴执也眼皮都没动一下。 只执着于刚才的话题:“卞染,多多是谁?” 卞染不敢隐瞒,“我养的小土狗,捡的。” 见秦士培还举着手,赶紧朝他挑挑眼。 裴执也不动,只定定的盯着她。 气氛顿时尴尬住。 这时,向裁下来了。 看到三人僵着,连笑带跑的过来,“老裴,你要走啊?” 顺便又看向卞染,“染染,你吃好了吗?送下老裴呗?我喝酒了开不了车。” 操作得这么明显,敢没吃好吗? 卞染默默放下筷子,“吃好了,那我先送。” 说完含歉看向秦士培,“师哥,不好意思啊,要不我给你叫个车?” 秦士培温温笑着,“忙你的,不用管我。” “行,谢谢师哥!” 目的达到,裴执也拔腿先走。 径直去吧台把账给算了。 黑卡一挥,故意大声道:“妹妹,以后想吃什么和大哥说,大哥请你。” 卞染脸挂不住了,扯着男人的袖子赶紧走。 秦士培也准备走。 向裁赶紧上前,“你好,我是卞染大哥的发小,向裁。我司机马上来了,不急的话,搭我的车?” 秦士培顿了顿,同意了,“多谢。” 他刚从美国回来,还没来得及买代步车。 车上,秦士培忍不住问:“向先生,他们是亲兄妹吗?” 卞染看起来很怕那个男人,没有一点亲哥的亲昵,倒像是……被抓包的小娇妻! 向裁眼珠一转,笑道,“不是,他姓裴,但青梅竹马,和亲的没差。” 秦士培后槽牙一紧。 人果然得相信第六感。 向裁眼珠一转,不怕死地火上浇油。 “你喜欢卞染的话,就大胆地试一下嘛!真男人,别怕挑战!” “嗯,我会的。”秦士培推推眼睛镜,坚定道。 “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向裁侧到阴影里,嘴角顽劣一勾。 老裴,就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了! — 本以为裴执也会跟上次一样闹,结果人一路都在阖眼小憩。 卞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空了一下。 看吧,人家确实不在乎。 5点40,俩人回到老宅,顺利给裴奶奶打上针。 老人家如愿见到俩人同归,高兴得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裴执也敷衍了几句,上楼。 之后再没下来过。 卞染趟在沙发上,打开医院后台,逐个回答患者问题。 轮到最后一个时,皱了皱眉。 【卞主任,您明天有班吗?】 【主页有个人出诊信息,您可酌情选择。】 【还是跟您确认一下比较妥妥当,您明天会去医院的对吧?】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怕耽误患者挂号,卞染如实回答:【上午我在诊室,需要您去抢号。】 弄完她看了眼手机。 裴执也还是没找她。 突然想起上次他说的话:“卞染,你自己爱多想可以,别说出来恶心我!” 卞染开始有点呼吸困难,胸腔里酸意翻涌。 是啊! 人家早就说得明明白白。 不要有任何超过关系外的举动,又怎会在乎她跟前任如何呢? 就这样坐着发了会儿呆,正好针打完了。 卞染收拾完,准备走。 手机响了。 第六章 越说越离谱 也哥:【我想做。】 一看时间,00:00。 正好周日。 卞染给气笑了,这男人挺会掐点的。 就跟专门等着似的。 【累了,我要睡觉。】 卞染真的不想,拿了包,开门准备走。 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 骨节修长,腕间的昂贵腕表在夜里闪着幽篮的光。 “上去。” 裴执也直喘粗气,赤着脚。 “上去干嘛?” “今天周日,我要做。” “技术太烂了,不舒服。” 卞染打蛇打七寸。 裴执也气笑了。 哪次她没舒服透? “那谁技术好?秦士培吗?” 这男人真是,越说越离谱 卞染气得脸红声颤:“我的一血沾谁牙签儿上了你没数?裴执也,你真没意思!” 说完转身要走。 裴执也从身后一把箍住她的腰,贴着耳朵冷声问:“我没意思,秦士培就有意思了?” 没完没了的。 卞染受不了了,泥人还有三分气呢! “放手,我要回家!” 说着去抠他的手。 “上去!”裴执也纹丝不动。 “我不!” “再说一边?”男人的声色冷了下来。 “就不就不就不!” 卞染耍起了小脾气。 突然对着裴执也的牛子一个后踢! 裴执也眼疾手快地躲开,立马松开对她的桎梏。 卞染撒腿就跑。 可没跑两步,就被人拦腰一抱,扛到肩上。 “裴执也!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卞染挥着拳头砸他的背。 男人不为所动,像是扛着个轻飘飘的芭比娃娃,径直上了二楼。 “快放我下来!” “我不想跟你做!” “裴执也!” “想被奶奶听到,你就继续嚷。” 卞染立刻噤声。 一进门,裴执也就将人扔到沙发上。 卞染被弹了两下,晕头转向的。 视角刚定,裴执也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神颜就放大在眼前,瞳仁里窜着一团烈火。 卞染下意识后退。 却被男人一把掐住细脖,鼻尖凑过来碰上她的。 撕着黄裙,低哑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因为秦士培在?” “上手术调静音,忘记调回来了……” 卞染头大。 “那狗多多呢?怎么回事?” 裴执也不依不饶。 把人一折,重重坐下。 严丝合缝,连丝空气都挤不进去。 就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她的身子,疼得她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裴执也存心给她教训。 “不是和我说,只和未来老公养狗的?” “把秦士培当老公了?” “你怎么敢啊卞染!” 每说一句便加重力道,存心修理她。 卞染被折磨得呼吸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想好再说,嗯?” 男人终于停下来,音色上挑,低沉危险。 卞染终于缓过气来了。 裴执也不发癫,心难受。 发了,她身遭罪。 净爱打着炮友的名义在床上磋磨她,问些送命题。 “也哥买一只给我养,好不好?” 送命题怎么答都死,不如捋捋他的毛。 小女人美眸含雾,声音低柔娇媚。 裴执也很受用。 “只准养我的。” 卞染继续捋毛,“好,只养也哥的……” 裴执也终于不吱声了,严丝合缝的把她抱起来,朝健身房走。 “去那干嘛?” 那么多器材,裴执也的折腾劲儿,她怕。 “隔音。” 为了和她尝试不同,他特意加的隔音板。 不然俩人疯起来,得社死。 直到最后 地毯湿了。 地板湿了。 就跑步机都没能幸免…… 结束前,裴执也掐着她的脖逼问:“舒服了?” 卞染快乐得大脑一片混沌,本能答道:“舒服……” 战斗结束,裴执也打扫完战场,俩人相拥睡去…… — 裴奶奶打了几天针,血压已经正常。 裴执也和卞染也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周四她早班。 第一个患者是复诊的。 “卞医生,我叫李爱菊,昨晚特意在后台问过您的班。” 卞染抬眸,原来是那个不对劲的患者。 女子30上下,身材僵瘦,脸色蜡黄,粉色外套和牛仔裤洗得发白。 一看就是在底层家庭里讨生活的自卑女性。 “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 李爱菊刚吐出一个字,一个老太太推门擅自推门闯进来,指着卞染就骂:“就是你!故意害死我孙子!” 卞染一怔。 得,来个颠婆。 她没有理会,转头调出李爱菊的就医档案。 近一年流产引产6次! 按时间推断,几乎是这月流,下月就怀。 最近一次手术是两个月前,保胎失败引产,术中大出血,摘除子宫。 她是主治加主刀。 这分明是拿命要娃。 卞染抿抿唇,把电脑转过去,指着屏幕上的黑字:“老太太,病历上明确标注患者本身有严重宫腔粘连、免疫问题,我们已尽最大努力保胎了……” “胡说!” 老太太激动得唾沫横飞,“我媳妇好不容易怀上的孙子,你就是嫉妒!故意让我孙子胎死腹中!” 卞染直接气笑了。 愚昧无知,还横。 “如果您觉得我们流程有问题,尽管找卫健委。” “哼!不管找到那里!都是你的问题!你得陪我一个孙子!” 老太太骂完,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妈……”李爱菊唯唯诺诺的喊了一句,想劝。 “滚!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的东西!” 卞染淡淡地看了俩人一眼,把电脑转回来,继续喊下一位。 可人患者刚进门,老太太就冲过赶人,还扯着大嗓门喊:“她医术不精,害死了我孙子!小心你的孩子也着了道!” 一连几次都这样。 病人虽不信,但都不想惹事上身,最后统一站在诊室外,不敢再进门了。 老太太更是越闹越凶,直接站在诊室门口哭喊:“大家快来看啊!卞医生伤天害理啊!害死我孙子!” “希望老天开开眼!劈了这个狼心狗肺的狗医生!” 卞染往后一靠,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老太太闹。 不一会儿,妇产科就拢来许多看热闹的人。 隔壁诊室里,魏婧先是打电话叫了保安,再联系了秦士培。 最后,魏婧给卞染发了条微信:【染姐,要不要跟你家炮哥求助?】 第七章 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卞染看了眼屏幕,没理。 裴执也才不屑于管她这点破事儿。 保安来了后,开始劝老太太。 “老太太,有话我们去调解室说,会有专人给您处理,您在这儿闹,影响其他患者就医。” “我孙子都没了,我管呢!呜呜呜呜!卞染,你赔我孙子,赔我儿媳妇的子宫!” 劝了十几分钟都没用,老太太油盐不进,越骂越难听。 “这医生一看就是个浪货,千人骑万人睡的,自己不会有儿子,嫉妒我家有儿子!” 保安对视一眼,架起婆媳俩人就往外拖。 “你们干嘛!打人啦!打人啦!医院打人啦!” “看看!看看!黑心医院打人啦!” 老太太开始颠倒黑白。 保安拖人的速度更快了,叫骂声越来越远。 卞染呼了一口气,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准备继续接诊病人。 还没开始叫号,一个穿着化工厂制服的男人突然冲了进来,抡起镰刀就砍她。 “去死吧你!” 好在卞染反应快,立马抱头趴下了。 镰刀顺势砍向侧边,桌上的电脑和文件夹被扫得散下来。 有个文件夹的尖角贴着卞染的侧脸划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火辣辣的疼。 男人没砍中,气急败坏地抡着刀到处乱砍乱砸。 卞染抓住男人转身的机会,起身抬起腿迅速朝着男人的小腹踢了一脚。 她和裴执也练过。 加上用了全力,男人瞬间被踢飞,“嘭”的一声砸在诊室外,捂着肚子卷缩成一团。 外面都是看热闹不要命的,得把人打得彻底躺平才行。 卞染跟上去准备再补一脚。 男人却突然窜起来,随机拉过一名孕妇把刀架脖子上,吼道,“别过来!再过来我抹了她脖子!” “卞医生,救我,救我!” 孕妇捂着肚子,将卞染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只能硬生生顿步,眯着狐狸眼开始周旋。 “把她放了!你要报复的人是我,我来给你当人质。”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她,“呸!装什么仁慈呢!” 卞染冷冷睨了男人一眼。 “在我们医生眼里,患者的利益高于一切。” 声色冷肃,双手插兜,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庄严。 “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害死我儿子还装得这么高大上!” 男人声色厉荏,眼里只有那个胎死腹中的“儿子”。 卞染还想说话,警察来了。 疏散病人,拉起警戒线,开始劝解。 “张少华,你有话好好说!快把人放了!” 看到警察,张少华的情绪瞬间被引爆。 “你把警察叫来也没用!血债必须血偿!” 说完,激动地拖着孕妇退到电梯前,按了上搂键。 应该是要上天台。 “救命啊!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各种惊吓下,孕妇捂着小腹尖叫,涕泪横流。 卞染心一紧。 再不把人救下来,很容易胎像不稳,造成不好的后果! 电梯开始从9楼往下走。 8,7,6…… 卞染沉了一口气,直接越过警戒线跟上去。 “卞医生,您不能过去!” 警察劝阻。 卞染当没听见,几步到了跟前,“我来换她!我是专家级别的医生,比她更值钱!” 这家人重男轻女得要命,闹这出,并不是多爱这个死去的胎儿,只是不想人财两空罢了。 张少华看了眼电梯,同意了。 “把手举起来!” “闭眼!” “转身,后退着过来!” 卞染一一照做。 没退几步,就被张少华大力锁喉拖到跟前,锋利的刀刃抵上颈侧大动脉。 一股刺鼻的化学味涌入鼻腔,熏得她头疼。 好在孕妇被成功解救,已经被抬上担架送去治疗了。 张少华勒着卞染退进电梯。 “老子一会儿就把你从天台丢下去,摔死你!” 张少华按着关门键,恶狠狠地咒骂。 在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时,吸了吸鼻子,淫相尽露,凑到耳边吹了口臭气,“不想死的话,你再给老子生个儿子也行!” 卞染一听,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她瞄了一眼逐渐合拢的电梯门。 只要门一关上,她就好好教这煞笔做人! 就在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一只白净的手掌突然插了进来,腕上腕表闪着阵阵蓝光! 电梯门弹了回去。 卞染抬眸。 是裴执也! 一身黑色西装,额头沁着汗,深深的眸色中裹满怒意,死死盯着她。 像是生气她没保护好自己,又像在确认她是否毫发无损。 强大的气场让张少华怔了几秒。 “你……你是谁?”。 裴执也目光挪过去,从牙缝里挤道:“不想死,就放人!” 声音冷得从地狱出来似的。 张少华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嘴硬道,“她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她偿命!” 说着还紧了紧镰刀。 刀刃瞬间胳破开卞染细嫩的肌肤,沁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裴执也瞬间眸心泛红,耐心彻底耗尽,右手快速抓住刀刃一扯。 左手同时插向张少华的双眼,趁他闭眼惨叫之际,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出电梯外。 顺势将卞染搂进怀里。 动作快得连虚影都看不见。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张少华捂着眼痛苦地地上直顾涌,警察迅速围上来将人铐走,叫散了看热闹的人。 诊区又恢复一片秩序井然。 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卞染紧绷着的劲儿终于卸下,抓着裴执也的衣领,眼泪不争气的滚。 每次受了委屈,只要见到裴执也,她一准掉泪, 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因为她知道,裴执也会永远接纳她的眼泪。 听到闷闷的抽泣声,裴执也轻拍着她的脊背,眸色沉沉,“不怕,哥哥在。” 卞染一听,哭得更凶了。 裴执也将人箍得更紧,一下一下的顺着小女人的黑发,极致温柔。 明明怕得很,偏偏又爱逞强。 记得初三那年,他被几个小混混堵在了学校对面的窄巷。 卞染知道了,跑过来挡在他面前,张着双臂,跟老母鸡护崽似的护着他。 明明怕得声都发颤,却咬着牙说,“要动裴执也,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事后也是这样,躲在他怀里哭得跟花猫儿似的…… 秦士培本来在三院交流学习,接到消息,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 一来,就看到裴执也和卞染抱得严丝合缝。 第八章 裴执也的惊喜 裴执也一手搂着卞染的细腰,一手顺着她的后脑,嘴里哄着,“好了,不哭了,没事了。” 那声柔得都能掐出水了。 根本不像正常的兄妹该有的行为! 说是老公都不为过! 秦士培深吸了口气,踏步过去,“染染,你没伤到吧?” 不正常又怎么样? 感情里要的就是个没脸没皮。 裴执也听声儿,黑眸一转,染上几丝厌恶。 装作听不见。 卞染抬眸,擦着眼泪,却也没脱离裴执也的怀抱,“师哥,我没事。” 看到她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秦士培一向温润的嗓音厉了几分,“受伤了就得先处理伤口,特别是脸上,容易留疤!” 明着阴阳裴执也呢。 裴执也也不是吃素的,“她最需要什么,我比你懂。” 秦士培不要脸,“裴总,您请回吧,我先带染染去处理伤口。” 说着直接去拉卞染的手。 裴执也抢先一步攥住,不言语,只静静的看着秦士培。 就跟看自取其辱的小丑似的。 秦士培呼了口气,摘下眼镜,不卑不亢的回视。 动真格的了。 卞染本来还被吓得心有余悸,见这硝烟暗涌的架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都忘了怕了。 这两人之前还能装装客气,这会儿直接摆台面上了! “裴总!” 好在有几个便衣警察过来了。 裴执也终于收眸,朝来人淡淡点头,“周队长。” “裴总,我们需要给卞主任做个笔录,您看……”周队长语气恭敬,观察着他的脸色。 “里面太压抑,直接去裴氏吧。” 裴执也淡淡道。 周队长颔首。 “走吧!”裴执也捏了捏卞染的小手。 “呀!” 卞染吃痛,轻呼一声,带着几分娇气,被裴执也拉着往前走。 都没来得及和秦士培打招呼。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秦士培心里堵得慌。 裴执也在南城权势滔天,连官方都要看他眼色行事。 自己父母双院长又如何? 根本比不了一点! 而且看卞染的反应,和跟他处对象时一模一样! 难道……这俩人在处对象? 秦士培暗下决心要搞明白这层关系…… 黑色迈巴赫里。 裴执也在给卞染擦碘伏,上药,贴创口贴。 动作细致轻柔,卞染几乎感觉不到痛。 看着面前放大的脸棱角分明,专注又认真,她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跟随着本能亲上他的薄唇。 裴执也任由她啃。 今天,她对秦士培的态度让他很满意。 直到贴好最后一个创口贴,立马反客为主,极致缠绵。 几番攻城略池后,卞染才拖着最后一口气退回来,唇瓣晶亮,大口喘着粗气。 也问出了问题,“也哥,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裴执也长指捏起她的下唇,低哑道,“我给你安排了几个暗保。” “什么?!” 卞染一时反应不过来。 裴执也指腹摩挲着她白白的小虎牙,“我家那些破事儿,不提了。” “嗯。” 卞染点头。 当初裴执也的妈能伙同情夫害死他爸,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裴氏的东西,确实要防。 让她意外的是,裴执竟然把她也算在了防御的体系内。 “也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暗保的呀?” 卞染声音软软,狐狸眼亮晶晶。 “第一次做开始。” 两年前了? 原来那么久了! 果然是悄咪干大事的人。 卞染的被巨大的惊喜的甜蜜包裹,直接岔开腿坐到裴执也身上。 “也哥……去香榭里?” 开口就娇媚得勾魂儿,小野猫儿似的。 裴执也难得的勾了一下薄唇,拍了拍她的屁股,“先去集团,做笔录。” “也哥~” 卞染不依不饶,指尖在他胸肌上画圈。 “小妖精……” 裴执也被勾得浑身紧绷,仅有一丝理智尚存,“让人家等太久,对你的影响不好,嗯?” “好吧……”卞染妥协,嘟着嘴下来,坐好。 “做完笔录就给你。” 裴执也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开车去裴氏。 笔录在裴执也的休息室做的。 刚做完,医院就打来电话。 说这事儿被一个网红开了直播,在网上闹开了,卫健委派了调查组入驻,卞染需要暂停工作。 挂了电话,卞染蜷着腿坐在沙发上,蔫蔫的。 这是正常流程。 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明明她已经尽力了…… 裴执也见她头低低的,睫毛轻颤,顿了顿,沉沉开口。 “染染,这个世界是没有对错的。站在各自的命途里,谁都不算错,也谁都不算对。” “你做的事,不必向谁证明对错,只需承担它带来的一切,就够了。” “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面对。” 卞染抬眸,对上裴执也专注的眼。 那年,他家里出事,一直痛苦不堪,禁锢纠结在父母的对错里。 她就是这么开导她的。 没想到,裴执也一字不差的记住了…… “也哥……” 卞染哽住。 裴执也走过去,将她轻拥入怀,“休息也好,回老宅陪陪奶奶。” “嗯!” 卞染点头,手却摸向裴执也的皮带…… 今天,裴执也给她的惊喜太多了。 多到,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结合。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为她做的这些,不仅仅是因为青梅竹马的兄妹情谊。 裴执也早憋不住了,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丢到办公桌上。 “也哥,去里间……” 那里有床,隔音也好。 这里和外面仅仅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 裴执也不依,“这是21楼,顶楼,没要紧事他们不会上来。” 又凑到她耳边,吹气低语,“染染怕被听见,就把嘴捂实。” 卞染瞬间红了脸…… — 接下来几天,卞染一直留在老宅,陪爸妈,也陪裴奶奶。 空闲时就处理一下后台的患者提问,或者接几个卫健委的电话。 可一想起她的病人,还是会心焦。 这天,一大早卞染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睡眼惺忪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声音沙哑,透着些许慵懒。 “喂,你好?” 秦士培温润的嗓音传来,“染染,没打扰你吧?” 卞染一顿,“没有。” 印象里,他们没有互相留过电话。 “染染,我想跟你说个事,可以见一面吗?” 第九章 上赶着吃亏 “什么事?” 卞染问。 回国以后,秦士培似乎变得有点公私不分了。 而且,她怕又碰上裴执也。 前几日他给的惊喜还有余温,让她的心满足得不想给他添一丝不快。 “医院的事。” 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好的,约哪里?” 秦士培欣喜道,“我想去你家看看卞老师,不如,就你家?吃完饭我们简单聊聊。” 卞染想了想,同意了,“好,那我等你。” 她已经心焦了几日了。 除了卫健委问过她几次话,医院那边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好见面了可以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挂了电话,裴奶奶凑过来了,“染染,给你打电话的男生是谁啊?” 卞染坦荡道,“奶奶,这是我本科的师哥,以前谈过一段儿。” “行,那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吧!” 裴奶奶笑道。 “那我先回了啊奶奶!” 卞染握了握老人家的手,起身回家。 人一走,裴奶奶的汗毛就竖起来了。 来了个有感情基础的,那他的鳖孙咋办? 想着,就给裴执也打了电话,免提打开,声音开到最大。 “龟孙!赶紧回老宅来陪我!” “奶奶,我手头有点事,办完就回去。” 裴执也这会儿确实很忙。 “哼!等你忙完回来,染染都被人娶回家当老婆了!” 裴执也顿了几秒,刀刻的脸立马黑了。 想问怎么回事,又拉不下脸。 “奶奶,染染都这么大了,谈婚论嫁也是正常的。” 裴奶奶翻了个白眼儿,骂道,“你就嘴硬吧小鳖孙!将来悔死你!” 说着重重得挂了电话。 一回头,卞染立在门口,笑了,“奶奶,我包儿忘拿了。” 裴奶奶一看,沙发上有只黑色香奈儿,赶紧抄起来,“正好奶奶中午不想做饭了,去你家吃吧!” “好嘞!”卞染笑着接过,搂着老太太回了家。 听说自己的得意门生要登门拜访,卞伟穿上围裙,亲自下厨,做了六菜一汤。 秦士培也是个体面人,带的礼品摆了半个客厅。 裴奶奶一进门,眼神就落在秦士培身上。 只一眼,她便知道这个年轻人来者不善。 自家孙子不靠谱,她这个当奶奶的不能老糊涂啥不是? 秦士培恭敬的站起了身,“这位是裴奶奶吧,我是秦士培,卞老师的学生。” “好好好!” 裴奶奶是个笑面虎,伸手不打笑脸人,“温润如玉,知书达理,真是一表人才啊!” 长得好,性格也好,龟孙这次遇到劲敌了! “裴奶奶过奖了!” 秦士培说着,瞟向卞染。 卞染只当没看到。 裴奶奶一喜,看来染丫头也对秦小子无意啊! “染染,你也哥中午回来吃饭了吗?”那就替龟孙争取一把。 卞染眸一闪,大方道,“奶奶,我和也哥几天没联系了。” 裴奶奶偏偏不信邪,“那你给他打个电话?” 脸在某些时候,是可以不要的。 卞染正在想拒绝的理由,老爸出手了,“裴奶奶,我们先吃吧,小也事多着呢,如果他回来了,我再给他单独做!” “好,就听你的,那我们先吃!”裴奶奶知道卞伟不赞同自家孙子和卞染在一起,见好就收。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裴奶奶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想替孙子打探一下敌情,但并无敌意。 秦士培得知卞染和裴执也几天没有联系了,断定俩人私下应该也不热络,顿时心情舒畅。 几人气定神闲,该吃吃,该喝喝。 时代脚步匆匆,很多人不过二十几岁,就已早早添了白发。 外界的重担早已压得人难以喘息,若再反复内耗,真的会死人的。 吃完饭,卞染借口送秦士培,俩人边走边聊。 “染染,卫健委速度挺快的,这几天查得差不多了,手术是没问题的……” 秦士培顿了顿,面露凝重,“主要是,这事儿在网上传开了以后,加深了咱们医院的医患矛盾。医院的意思,如果能联系上当时病房的病人,让他们作证您对工作认真负责会更好。” “等你状态好了,选个日子开个发布会,道歉,就差不多解决了。” 卞染一听,俊眉立马拧了。 请同房病人作证她尚且能接受,这是没法子的下成法。 可让她登台道歉,不就等于变相承认她的医术医德都有问题了吗? 她不愿意。 见她低着头,闷闷地不说话,秦士培眼角一抽,心疼了,“这个结果已经是我爸妈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你不愿意,大不了以后不做医生了……” 说完抬手想摸卞染的头。 卞染别开脸,狐狸眼透着不悦。 “秦师兄,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伯父伯母的周旋。但是,以后我希望你能先征求我的意见。” 秦士培知道自己踩雷了。 和卞染处了一年,他深知她为人清正,素来不屑于采用此类疏通关系的方式。 “染染,对不起……” 卞染摇摇头,“秦师哥,过去了,再说了,你是为我好,是我应该谢谢你。” 她说过,那就是过了,不会再纠结此事。 秦士培放下心来,笑意温温,“真要谢,就周末陪我选个车?” “成!”卞染点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庭广众之下选个车,没啥问题。 俩人一直聊到小区门口,根本没注意到身后鬼鬼祟祟的裴奶奶。 倒是叫楼上的张文姝夫妻看了个一清二楚。 “瞧这小老太太,护食儿呢。” 卞伟洗着碗,嘁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啥用?要我说,不如相个门当户对的算了。” 张文姝瞪了一眼,“你懂什么?” 卞伟恨铁不成钢,“对,我不懂,改天闺女吃大亏了你别后悔!” “就算吃亏也是她心甘情愿求来的,我们做父母的,替她做好最后一道防线就好。” 张文姝平时研究道学,心挺开脱。 卞伟叹了口气,继续洗碗。 裴奶奶把俩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一回家,就给裴执也撂电话。 “龟孙,染染出了这么大事儿,你怎么不帮她?” 小区门口,黑色迈巴赫里,裴执也沉眼盯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声色沉沉,“奶奶,她不差我。” 第十章 利益交换 裴奶奶听这语气,总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还是先解决染染的问题要紧。 “我可跟你说啊,你不帮染染的话,就别认我这个奶奶了!” 裴执也在南城一跺脚,谁敢不给他面子? “我有数。” 裴执也说完就挂了,长眸紧盯着卞染和秦士培。 秦士培上了出租,俩人挥手告别,笑得碍眼。 出租车刚走,就立马打给卞染。 “干嘛呢?” 卞染握着电话,却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左右看了看,却又没有任何发现。 “刚送秦师哥走。”她对裴执也很少隐瞒。 等了几秒都没人说话。 她放下电话一看,裴执也已经挂了。 立马回拨过去,却没人接。 “莫名其妙。” 卞染嘟囔一句,收了手机,回家。 面色淡然,没有一点情绪。 车里,裴执也将电话扔到副驾驶,精准砸瘪了那盒进口的去疤膏上。 把秦士培请回家就算了,电话也只打一次,多没诚意的女人。 — 卞染又休息了一天,自我感觉调整得差不多了,马不停蹄的去了医院。 一去就被院长喊过去谈话,情况和秦士培说的差不多。 并且还明里暗里的打听俩人的关系。 “院长,秦士培是我本科时的师哥。” 至于俩人谈过一段的往事,她直接省略了。 医院这种地方,藏不住任何隐私,她不想给任何人惹麻烦。 院长没再说什么,只点点头就让她走了。 路过导诊台时,气氛依旧热烈。 风向却变了。 “卞主任,原来您就是秦主任的白月光前任啊!” “难怪秦主任平时看您眼神不对劲呢!” “根本不奇怪的好吗?不论从什么切入点,俩人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吗!” 卞染嗫嚅了几下唇,终究没解释。 在吃瓜人眼里,解释等于变相承认。 “今天请你们零食哦!” 她笑了笑,径直去了诊室。 魏婧后脚跟着进来了。 “染姐,听说你家炮哥单手挡电梯,就为了救你?” 卞染点点头,收拾着桌子。 出事后保洁只简单整理了下,很多东西都挪位了。 魏婧忽然冷不丁道,“染姐,他肯定爱你。” 卞染动作一顿,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文件夹突然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缓了许久,才哑涩的开口,“不爱,他连我应该结婚这种事都能说得很自然。” 那天,裴奶奶把免提开得那么多,裴执也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在此之前,因为他给她派暗保,不顾性命危险救她,她也和魏婧一样希冀过。 可结果不还是那样? 因此,那天裴执也挂电话后,所她就回拨了一次。 按照平时的尿性,她非得打到裴执也接不可。 魏婧见她神色带伤,气道,“这人真是,总是给人希望又掐灭,忒不厚道。” “不怪人家,是我自己选择的。” 卞染挑挑眉,倒是看得开。 “你就惯着他吧!” 魏婧翻了个白眼,赶紧把话题扯回正事儿上,“对了,医院开的条件,你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周三开发布会。” “你傻吧!道歉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你的医疗手段和流程有问题?” 魏婧急眼儿了。 卞染挑眉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不就是玩个语言艺术吗?” “行吧……” 魏婧心疼,但也只能如此了,“那,怎么搞定同病房的病人,你想好了吗?” “先挨个打打电话试试吧!不行再想想其他办法。” 卞染也没什么绝招。 和魏婧又聊了几句,她开始调档案,给那几个病人打电话。 病人刚知道是她时,态度恭敬得不得了,可一听要出来作证,立马找理由挂了。 卞染放下话筒,捏了捏眉心,一时束手无策。 接下来几天,卞染拉下脸,挨家挨户去送礼走动,依旧没用。 几家人拒绝的理由都差不多。 不是刚生产完没精力,就是刚做手术得休息。 眼见到了周一,只有一天时间了。 卞染想,和老爸老妈求助算了。 毕竟阅历摆在那儿,说不定还有其他更圆满的解决方式。 她特意买了好酒好菜回家贿赂卞伟和张文姝。 “你这崽崽,肯定是有求于我。” 卞伟喝着六千一瓶的茅台,心里门清。 闺女的事他有所耳闻,但人没说,就证明还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这会儿反常的买了好菜好酒回家,还撒娇打滑,铁定是自己解决不了了。 “爸,您还真猜对了!” 卞染吃了块猪头肉,把事件全盘托出。 卞伟和张文姝沉思了片刻,道,“染染,这个世界,是讲究利益交换的,你需要别人给你利益,同样你也要许给别人动力。” 这么一点,卞染觉得自己悟了,“爸妈,那我明天给他们几家包红包。” “哎!” 卞伟推了推眼睛,瞪了她一眼,“钱多俗气啊,换种方式,对他们好,还能免于俗套。” 对人家好,还能免于俗套? 卞染托腮想了想,心里大概有了策略。 张文姝适时问道,“染染,你没和小裴聊聊这事儿吗?他肯定会有不同的见解。” 卞染摇头,垂着眼睫,“他够累了,先不打扰他了。” 一提裴执也就蔫。 张文姝看破不说破,“也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夜里,卞染失眠了。 把和裴执也的对话框刷得都快冒烟儿了。 从上次仓促挂断后,裴执也再没联系过她。 就算看在从小长大的情分上,也应该问候一下的吧? 可人家就是连一句客套的关心都没有。 卞染终于息屏,咬着唇缩进被窝里。 人果然不能太轻易感动。 越容易感动,后来的失望就越沉重…… 第二天,卞染直接去了医院后勤部。 因为她是不可多得的妇产科专家,对于她的要求,医院睁只眼闭只眼给开了绿灯。 顺利拿到五份入职表,卞染步履轻盈的回了诊室。 刚到门口,就看到那三家人整齐的侯着了。 “你们……” 她刚要将入职表递过去,就被几家人打断了。 “卞主任,我们是来给您作证的。” “是要手写证明还是录视频呢?我们都配合!” “对对对,我们去尽全力配合您!” 看着几人讨好的样子,卞染怔了怔。 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第十一章 也哥,是你做的吗? 想到昨天放血买的茅台,卞染心想,难道是老头心疼闺女,率先出手了? 卞染笑笑,客气道,“录视频,这样比较直观,麻烦各位了!” “不麻烦!” “就是!您别客气卞主任!” 接下来,卞染叫来医患办的同事,一一录了视频,拼接剪辑好。 心口的巨石总算落下了,卞染脸色好了许多,白皙细腻的脸上嘴角轻扬起,给卞伟发了条微信:【谢谢老爸!】 卞伟回得很快:【不客气。】 看来真是老头干的。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看吧,文人也是能干大事儿的。 周三,发布会准时在医院会议室进行,各路媒体蜂拥而至。 为抓热点,提的问题个个刁钻至极。 “请问卞主任,您真的不是故意害死该名胎儿的吗?” “卞主任,你是因为觉得受害者重男轻女,所以想教训一下他们一家吗?” “卞主任……” 卞染心里气笑了。 这年头,记者的门槛这么低了吗? 好在她做了十足的准备,这些问题都在她准备的框架内。 一一答完以后,播放同房病人的视频证词。 发布会顺利结束。 现场的视频迅速在网络上发酵,评论顿时一边倒。 “这个医生看起来冷静又高智,不像坏人。” “对啊!眼神坚定温柔,语调徐徐,看起来就专业得很!” “要我说,就是闹事那家想讹钱!” 忽然有人在评论区里爆“铁子门,抖大哥上有爆料,张少华这是第四起医闹了!跟之前一样的路数!只是别的医生都给钱息事宁人了!” 大伙儿立马移步抖大哥。 一个专门做时事热点跟进的大v单独给张少华一家开了一页,几个视频详细讲解了这家人的过往罪状。 还贴心的贴出了各种勒索记录,视频和微信聊天页都有。 最后更是爆了个大瓜—— 原来张爱菊是这家人买的媳妇儿,当母猪养,一怀孕就干这种勾当! 连小说作者都想不到的套路,竟真真儿出现在现实生活里! 瞬间惹起众怒,各路网友纷纷给警局和法院举报反馈。 如此轰动之下,张少华由本来的几年直接成了死缓。 他妈估计也躲不过无期,这辈子得在牢里过了。 李爱菊也成功被妇联解救,送回老家。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 为了庆祝,魏婧和卞染约着去撸串。 烧烤配rio,话匣子顿时就打开了。 “染染,你是认识那个大v的?” 魏婧羡慕了,想抱大腿。 “不认识。” 卞染摇头。 “那他为啥帮你啊?” “帮我?” 卞染愣了一下,分析道,“他本来就是靠做时事热点抓流的,我这个事儿在网上闹那么大,他插进来不奇怪。” 魏婧摇摇头,“此话不假,但他竟然能搞到张少华前几次的医闹勒索记录,带着各个派出所的公章,我觉着不简单。” 卞染撸串的动作一顿。 拿出手机点进大v的主页,打开那几个视频快速浏览了一遍,也觉得不对劲了。 带有公章的处罚记录一般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调出来。 没有通天的能量,谁敢这么干? 应该是有人给大v,让他引导舆论的。 老头如果走动走动的话,是有这个能力的。 可通过她不就是遗传学的典型吗,父女都是一样的,不是逼急眼儿了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去解决。 看着卞染脸色变来变去,魏婧打开天窗说亮话,“染染,有没有可能,是你炮哥?” “我不知道……” 卞染也这样猜的。 但她拿不准。 毕竟俩人一直没联系。 “你以前不一直夸他是实干家吗?和这路子很符合啊!” 卞染突然想起来突然转性了几家人。 当时她没问清楚,只发了一句“谢谢老爸”,很容易被误会成是在感谢他出谋划策。 想到这儿,卞染立马给老头打了电话。 “老爸,我那几个病人,是你去疏通的吗?” “我想过,但是还没来得及干,怎么了?” “……” “没事了爸,先挂了,改天再回去看你们。” 魏婧一副吃瓜的贱相,“怎么样?我就说是裴执也吧!” “有没有可能是秦士培?” 卞染还是不敢相信是裴执也的手笔。 换做俩人没有肉体关系前,她第一个站裴执也。 可现在,不一样了。 肉体的贴近,反而成了俩人之间无法言说的壁垒。 “不可能!” 提到秦士培,魏婧立马变脸,“就他那德性,不得巴巴的跑来你跟前儿邀功?” “也是。” 卞染点头,默默喝起了酒。 秦士培回国后,性子变了不少。 大胆又热烈。 好在不是个坏人。 俩人喝到微醺,已是凌晨两点。 魏婧是个酒渣,这会儿正靠在她身上,哭着骂自个儿原生家庭。 “tmd,老娘做错什么了?托生到这种人家!呜呜呜呜!” “天天让老娘相亲,巴不得拿几百万彩礼补贴他们的耀祖,呜呜呜!” “也不看看自己姑娘值不值那钱!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 越说越过。 卞染叫的代价正好到了,赶紧捂着魏婧的嘴把她拖上车。 回到公寓,倒腾了一番才把魏婧安抚好,乖乖躺床上睡觉。 洗了个澡回来,魏婧终于睡过去了。 可眼角的泪还没干透呢。 卞染不禁感慨,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人,心里竟装了这么多事, 或许这便是众生百态。 人人皆有各自的执念与烦忧,谁都无法幸免。 而她的执念,就是裴执也。 卞染拿着充电器去了沙发。 点开俩人的对话框,依旧没有动静。 【也哥,是你做的吗?】 打完,又觉得没必要。 这种事以前裴执也做得太多,没必要揪着这件。 搞得自己多在乎似的。 可是心疼啊! 卞染有点上不来气,立马去冰箱拿了瓶雪碧灌下去,才勉强舒服一点。 躺下后,翻来翻去的,就着酒劲儿,也就睡着了。 直到了周末,俩人都没有再联系。 裴执也就跟消失了似的。 周日上午加完班,秦士培主动来找。 之前约好周末陪他看车。 卞染直接把人带到了向裁的车行。 一来能打折。 二来,她想看看能不能碰上裴执也。 第十二章 遇到角儿了 贼巧的是,向裁正好在店里。 这家伙二话不说,直接把电话打到裴执也那儿。 “老裴,你前阵子订的车到了,要不要过来看看?” “行,马上。” 挂了电话,向裁仰天大笑。 这一次,他非要治治那家伙嘴硬的毛病! 没一会儿,裴执也就到了。 远远的,就看到在试车的俩人。 卞染五官精致,浅蓝色连衣裙将身段勾勒得曼妙生姿,耳上的大溪地珍珠耳钉在光下泛着莹光,娇媚明艳。 此刻正给秦士培介绍着什么,嘴角微微勾着,挂着得体的笑。 看着就碍眼得很。 向裁见状,先是拐了下裴执也,“怎么样老裴?车还满意吗?” 又顺着他的眼神故作惊讶道,“那不是你的小青梅吗?她怎么和秦医生在这儿?难道是要换掉你送的法拉利f8?” 末尾那句精准刺中裴执也的神经。 仿佛他自己就是那辆f8,随时都会被换掉。 想到这儿,裴执也迈步过去,眸光冷冷剖向秦士培。 “秦医生,选车呢?” 嗓音透着股戏谑。 秦士培不喜,却没表现出来,只温温道:“是啊!裴先生也是?” 裴执也点头,“对,给位女士选了辆车。” 秦士培觉察出这话不对劲。 卞染同样一惊。 前者判断是给卞染买的,后者则开始揣测,裴执也会给谁买车呢? 感情不联系她是在给别人订车呢? 卞染气得抿嘴。 “裴先生,选车还是适配的好,开着顺手。” 秦士培意有所指。 裴执也眉头一挑,跟谁俩呢? 他可是商业帝王,更懂人性和男人。 “合不合适,得亲自开过才知道,不然,都是白费。” 果然,秦士培的脸立马僵住,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是他想的那种亲自开过吗? 不能! 卞染说过不接受婚前性行为的。 看着秦士培的脸由白转青,裴执也满意的勾了勾唇,“换别的车吧,秦医生。” 秦士培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击。 裴执也懒得再看,拔腿就走。 全程当卞染是空气。 背影刚消失,卞染就收到微信。 也哥:【我去香榭里等你。】 一想到裴执也不管她反而给别的女人订车,卞染又气又酸,打字的时候差点把屏幕戳碎。 【你没看到我在忙吗?】 裴执也没回。 直到秦士培都已经准备付款了,才姗姗回了条:【事不过三,不行就结束关系。】 卞染深呼一口气。 又来了。 【那我今天请假?】 【你跟我请没用,得跟它请,它批准才行。】 啊! 卞染挠了挠头。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无赖! 她直接黑屏,将手机塞进包里。 抬头才发现秦士培正看着她,眸光探究又复杂。 “师哥,我有点急事儿,先走了,下次再请你吃饭赔罪。”卞染歉意道。 秦士培第一反应,是她要去找裴执也了。 立刻试探道:“是家里有事儿吗?” 卞染没管那么多,点头道:“嗯。” “好,那你先去吧。” “行,那改天再请你吃饭!” 卞染挥挥手走了。 看着窈窕的背影越走越远,秦士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自从裴执也一离开,卞染就不停的看手机,打字。 表情恨恨地,偶尔还扭扭嘴。 不怀疑都难…… 香榭里。 裴执也身穿灰色的浴袍,静静的立在落地窗前,握着手机反复看着时间。 心里拧巴得很。 快一个小时了。 卞染还没来,也不回消息。 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自从秦士培一回来,她就变了,一心二用就算了,还把人领回了家! 越来越过分。 直到门响了,裴执也才回过神。 看到卞染的刹那,他起伏的胸膛立马平缓,拧着的眉结也随之松开。 趁着卞染关门的间隙,不由分说把人抵在门上,低声质问,“怎么这么久?” 卞染无奈道,“堵车啊! 裴执也闻了闻她的发,长眸厌弃,“去洗干净!” 都是秦士培身上的味道。 卞染:“……” 以前哪次不是他猴急到澡都不想洗? 现在爱干净了,挑三拣四的,不就是嫌她吗? 卞染真气到了。 莫名挂电话; 她遇难处了也管,还给别人订车; 动不动结束关系,还嫌她脏…… “我不洗!不行我走!” 她也是有小性子的人。 裴执也喉结滚了一下,怒意在眼底翻涌。 犟种。 秦士培回来以后,格外的犟。 “好,我亲自帮你洗!” 裴执也二话不说,将人打横一抱,丢进卫生间。 强制脱下她的外套和裙子后,两指捻着嫌弃地扔进垃圾桶。 再将她扯到花洒下,粗鲁地打开喷头。 冷水。 卞染被浇了个透心凉,心跳都慢了一拍。 “裴执也!你有病吧!” 裴执也一顿。 长眸怒气更盛,反手把水开到最大。 卞染气得刚想爆粗口,就被男人封住了嘴,直到她眼冒金星才松开。 那娇媚的模样,终于让裴执找回了对她的掌控感。 他低头抵着小女人的额,“染染,能不能对我忠诚一点,别再把人领到家里了?嗯?” 卞染一怔。 秦士培去家里那天,他……看见了? 所以那个电话是故意打过来的? “我那事儿他找父母帮了忙,所以……” 裴执也一听,长眸立刻冷了下来。 感情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秦士培做的? “卞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说着,一把将人推开,出了浴室,从茶几上拿了烟和打火机,准备去阳台抽。 这副反应,反倒让卞染彻底确定,这次在背后为她铺路的人,就是他。 从小到大,他向来都是这般默默做事。 你可以不知情,他也从不会邀功。 可若是把这份功劳安在别人身上,他是真的会炸毛的。 所以,这几天不联系她,是因为在帮她走动,疏通。 卞染连忙跟出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娇柔道,“也哥,谢谢你。” “怎么谢?”裴执也垂眸,睨着她。 “这样可以吗?” 卞染踮脚,吻上他好看的薄唇…… 最后一步了,卞染突然问,“也哥,你给谁订的车啊?” 第13章 秦士培钻套 裴执也,“我都干过谁你不知道?” 那我哪儿知道? 男人嘛,无经历过多少女人,都能说是全新的。 卞染没敢说出口。 因为家庭原因,裴执也虽恐婚,却对感情有着近乎偏执的认知。 看见花开,就必须看见结果。 只可惜,他看不见她的花开而已…… 奋战结束,裴执也伏在她身上直喘粗气,满足的低骂,“小妖精,败给你了……” 说完,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和脖子。 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下两道细细的疤痕,粉色的,微凸。 她是疤痕体质,这疤想彻底去掉,得耗不少心力。 裴执也翻身,从床头柜拿出一盒去疤膏,拆了,挤出膏体在疤痕上,覆上长指轻揉。 卞染拿起盒子一看,英国进口的,上万一只,还得有门路才能拿到。 就是盒子瘪了一大块。 “你坐瘪的?” 裴执也没应。 那天看见她送秦士培,扔手机砸的。 卞染把玩着盒子,又问,“也哥,你还没告诉我,车是给谁订的呢?” 裴执也给气笑了。 是他说得不够明白? “给小母狗订的。” 卞染老脸一红,立马想起来了。 除夕夜那天,俩人约在私人影院。 结束时,荧幕上正好闪过一辆漂亮的粉色阿斯顿马丁。 她惊叹,“这车真漂亮啊!我想要!” 裴执也哄,承认她是他的专属小母狗,就给她买。 她当时承认了,却没当真。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认真就输了。 因为她承认后,又被裴执也拉着做到年初二。 现在也是。 这词就跟开关似的,一提,裴执也就重振雄风压上来了。 卞染软成一滩水前,闪过一个念头:裴执也是有点变态基因在身上的…… — 再上班,卞染直接开着新车去的。 秦士培看见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没记错的话,那天裴执也去看的就是辆粉色阿斯顿马丁。 他想问卞染,又问不出口。 问了,他能拿出更好的吗? 不能! 魏婧倒是羡慕得不行,围着车转了又转。 “这回信了吧?炮哥肯定是爱你的!” “睡资而已,他说过的,会给够我钱。” 卞染表面满不在乎,实际上嘴都快翘上天了。 “哟哟哟!看给你凡尔赛的!” 魏婧戳了戳卞染的小脑袋,一脸羡慕嫉妒恨。 “你家最近消停了?没让你相亲了?” 卞染赶紧岔开话题。 魏婧摆摆手,脸色不自然道,“相呢,但我一个没看上。” “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说!” 卞染拍拍她的肩膀,眸里的心疼一闪而过。 一下班,秦士培就过来了。 先是聊了聊工作,才切入主题。 “染染,你的话还作数不?” 上次看车她中途消失,说过要请他吃饭赔罪。 “作数,地方你选。” “合欢楼?” 秦士培试探性的问。 “行。” 卞染同意了。 这名字她听魏婧提过,好像是家新开的餐厅,很有特色。 直到进了门,卞染才知道为啥叫“合欢楼”这名儿。 餐桌和吊灯都是爱心形状的,桌上摆着情侣玩偶,亲嘴的那种! 这分明就是情侣餐厅啊! 卞染皱了皱眉,感觉被套了。 秦士培赶紧解释,“染染,我不知道是这种地方,只听说新开了个酒店,想请你来尝尝……” 看那慌乱的模样,不像装的。 “算了,吃吧!” 卞染摆摆手。 来都来了,折腾干嘛? 本来上班就挺累的。 秦士培的脸色一松,眸中藏着丝意外。 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次秦士培没有旧事重提,只捡着一些趣事和工作聊,卞染吃得还算舒心。 吃了一半,来人了。 向裁一身朋克风,吊儿郎当。 裴执也一身黑色西装,外搭同色大衣,双手插兜,身姿挺拔,五官冷峻。 目光触到卞染时,冷了几分。 卞染头都大了,一时语噎。 倒是秦士培大方道,“裴总,向总,来吃饭?” “嗯。”裴执也冷冷哼出个鼻音。 他这人就这样,哪怕再不得劲儿,也不会主动撕破脸。 向裁假装看不到几人的尴尬,嬉皮笑脸道,“挺巧的,要不我们去楼拼个包间?” 卞染刚想说不用了,裴执也就道,“好。” 秦士培也没意见,“那就谢过裴总和向总了。” 几人到了包间,裴执也坐主位,卞染默默坐他旁边。 秦士培顿了顿,直接挨着卞染坐下了。 卞染被夹在俩人中间,尴尬得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茶水。 向裁就不一样了,摸着鼻子,兴奋得不得了。 这可是老裴的修罗场啊,真叫人期待! 可自打坐下,裴执也就一直摆弄手机,面色如常,一声不吭。 卞染一开始还紧张呢,担心他气上心头,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可人家这副样子,哪儿像生气的样? 嚼着嚼着,心里慢慢不是滋味了。 秦士培那边倒是挺自来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向裁聊了起来。 等了半个钟,菜可算上齐了。 几人刚拿起筷子,裴执也突然道,“向裁,叫瓶伏特加吧!” 向裁和卞染都愣住了。 裴执也从来不在饭桌上叫酒,无论谈生意还是私宴。 怕误事。 今儿竟然破了例,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向裁回过神,立马叫服务员把酒取来,挨个满上。 轮到卞染时,裴执也伸手挡住住,手掌修长红润。 同时斥道,“做事没点数!” 向裁笑道,“嘿嘿,我寻思都是自己人嘛,小酌一下应该没问题。” 裴执也还想说,秦士培立马插道,“向总,染染对酒精过敏,要不我替她喝?” 向裁眸中精光一闪,这小子真会钻套。 “也不是不行,只是,秦主任以什么身份替卞染喝啊?” 说着余光瞟向裴执也。 面色倒是如常,只有右手搭在桌上,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着。 熟悉裴执也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已经在动怒的边缘了。 卞染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儿。 刚想站起来接酒,秦士培给答案。 “我正在追求卞染,以追求者的身份替她,应该可以吧?向总?” 完了…… 卞染屏住呼吸,看向裴执也。 第十四章 可能会结婚 她有很多种方式阻止秦士培,可偏偏就想试试某人的反应。 裴执也轻点桌面的食指骤停。 向裁不怕死地继续浇油,“老裴,卞染是你妹妹,行不行你说了算!” 妹妹俩字儿故意咬重。 等了十几秒,裴执也都没应声。 向裁有点毛了,想着怎么打个圆场。 还没想好,裴执也开口了,“这话听着怪晦气,我可没把她当妹妹。” 模棱两可的。 向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卞染则是又陷入了揣测里。 没当妹妹,那就是当别的咯? 女朋友?老婆? 越揣测心跳得越厉害。 秦士培和卞染同样的想法。 既如此,那更不能拱手让人了。 他直接拿起卞染面前的酒一口闷了,“总之,这杯我喝了,后面就让她以茶代酒吧!” “挺好的。” 裴执也突兀的冒了一句,长手顺起酒杯,抿了一口,又一口。 卞染跳动的心瞬间停了几秒。 之前的猜测像个巴掌拍得她脸生疼。 向裁也整懵了,又不敢问,只好打了个哈哈,“能一起吃饭是挺好,大家都吃好,喝好!” 接下来,三人都默默吃饭,再无人开口。 卞染应付了几口,看向裴执也。 人正一口酒,一口菜,吃得津津有味。 最后是向裁做不下去了,起身道,“大家都吃好了?” 卞染赶紧放下筷子,秦士培紧随其后。 裴执也微微颔首。 他喝酒上脸,此时两颊微微泛红。 “老裴,让卞染送你吧!我没喝,正好可以送秦主任,明儿再叫人把车给他开过去。” 秦士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上,向裁看了眼后视镜,嘴巴一咧,半玩笑半认真,“秦主任这把是故意的?” 今儿裴执也明显是顾及卞染的面子才没戳透。 秦士培没搭腔。 成年人的规则,不否认就是默认。 回国后,他发现有两个男的经常跟着卞染。 小平头,身姿板正,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 这段时间他也打听过了,裴执也当过两年兵,近身的员工和保镖都是退伍军人。 这俩人应该就是他派来保护卞染的保镖,那肯定会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他。 所以才有今天这一出。 向裁收回眼,顶了顶后槽牙,继续开车。 — 卞染这边,裴执也头一次默默坐到后排。 和上次一样,上车就阖眼小憩。 这次卞染不同了,想要追根究底。 “也哥,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裴执也睁眼,回得很快,“哪句?” “没把我当妹妹那句。” 裴执也又闭上眼,沉默了。 卞染气得咬了咬牙。 每次都是这样,除了在床上,一到关键时刻就装死。 既然不说,那就不问了。 憋了一肚子气,一向稳如老狗的人,把车开得又急又颠,尽找不好的路走。 裴执也喝了点酒,这么一折腾,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他知道卞染憋着气,硬生生咬牙忍着不适。 到了老宅,卞染傲傲道,“下车!” 裴执也直起背,开门下车,一字没说。 卞染也回了自己家。 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张文姝正准备睡觉,听到开门声,立马回头。 见是卞染,小跑着过来抱住女儿,又朝卧室喊,“老卞,你闺女回来啦!” 卞伟穿着格子睡衣,边戴眼镜边道,“吃饭没?你妈买了口水鸡,准备明天叫你回来吃饭呢,我给你热热!” 说着就去厨房忙活开了。 油烟的味道传来,本就委屈的卞染立马红了眼,抱着张文姝默默流泪。 “好了,让你爸看见又得数落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收拾收拾吃宵夜去!” 能让卞染动不动落泪的,除了裴执也还能有谁? “嗯。”卞染擦擦泪,洗了手坐下吃鸡。 一边吃,一边感慨,只要有爸妈在,生活哪儿有苦呢? 裴执也这边就挺苦的。 一回来就被老太太按在沙发上数落。 “说说吧,你和染染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打电话,那语气明显是在吃醋。 加上挂水那次的阴阳怪气,这鳖孙真的不对劲。 裴执也揉着胃,烧得难受。 “奶奶,您知道我对婚姻抱着什么态度,所以我跟她能有什么事?” “哼!” 裴奶奶知道他没说实话,冷哼一声道,“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整天拿恐婚来敷衍人!小心哪天敷衍着敷衍着,染染就嫁人了!” 裴执也一怔,胃都忘记揉了。 “前几天卞家可来人了,那小伙叫什么来着……哦,秦士培,长得帅,性格好,还是学医的,跟染染又聊得来,我看挺有戏!” “你这个当哥哥的,有时间给她把把关,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你再随上一份厚礼,也不枉这么多年卞家把你当儿子养!” 为了刺激孙子,裴奶奶半真半假的说。 可听在裴执也的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儿,脸色渐暗。 “奶奶,我们的事您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应付一句,就匆匆上楼。 裴奶奶还在身后数落着,“天天有数有数,我看你是把糊涂当有数!” 裴执也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难怪卞染会跟秦士培去情侣餐厅呢,原来是有这个打算了…… 可为什么一想到他们可能会结婚,他心里会这么难受? 难道,真如向裁说的,他是吃醋了? “噗嗤。” 裴执也嗤笑一声。 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爱上卞染。 也不可能爱上任何女人。 他的心早就突生变故的那一刻,彻底成了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任何浪花。 可裴执也还是失眠了。 半夜去酒窖调了一杯鸡尾酒助眠,还是毫无睡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卞染的对话框,输入:【染染,你准备和秦士培复合了?】 又觉得不符合身份,删掉了。 当初可是自己说的,不要有任何超越炮友的举动。 一夜无眠。 卞染亦是。 周一有晨会,闹钟都免了。 顶着黑眼圈下楼,就见裴执也靠在黑色的迈巴赫上,长指夹着跟细烟,一口一口抽着,面色疲惫。 看见她后,立马掐了丢进垃圾桶,倒了颗口香糖嚼着。 裴氏周一也有晨会,这人不去主持大局,杵在这干什么? 专门等她? 第十五章 卞染要领证了 卞染笑着打招呼,“也哥,早上好!” 不是没气,是不想再和冷心冷情的人置气。 “上车,今天我负责接送。” 裴执也打开副驾的门,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留。 卞染只好弯腰上车。 男人自然的把手挡在她头顶,又帮她系好安全带。 一路沉默。 到了医院门口,卞染下车。 刚要关门,裴执也状似无意地问,“考虑好和前任复合了?” 卞染一怔。 这人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的? 想了想,应该是因为昨日的情侣餐厅。 “也哥,我不吃回头草的。” 裴执也紧绷一晚的神经终于松懈。 卞染又补到,“不过最近有在考虑结婚的事儿,快了。” 说完笑了笑,关门,潇洒走了。 不是说她谈婚论嫁正常吗?那她就“正常”给他看。 裴执也立马绷紧了。 卞染这是……准备和他结束了? 以她的道德标准,铁定会。 和他保持炮友关系,已经是她迄今为止最出格的决定了…… 可一想到卞染穿着洁白的婚纱在别的男人怀里笑,他就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 这应该不是爱吧! 只是从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恐慌罢了。 戒断就好。 裴执也强压下心底的不适,调头去了裴氏。 — 早会上,统战部要求每个科室派出一名代表去省里参加学习。 妇产科推了卞染,给了她一张报名表,末尾需要粘贴身份证复印件。 她翻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找到。 打电话给老妈,把家里和车里都找了,也没找着。 大概是丢了,只能补办。 五点半,裴执也准时来接她下班。 走到一半,卞伟打来电话,“囡囡,你妈说你要户口本?” 卞染笑道,“是的爸爸,你找一下我今晚回去拿,领了证再给你还回去!” “行,这次领了以后可要好好珍惜了,听见没?” “知道了爸!” 她开着扩音,裴执也听得一字不落。 电话才挂,便淡淡的开口,“要领证?” 卞染点头,“嗯。” 就是不说透。 模棱两可,谁不会? 以后她可不当老实人了。 裴执也突然一个急刹。 卞染随着惯性往前冲,又被安全带带回来。 “抱歉。” 裴执也淡声道歉,慢慢启动车子,却开得很慢。 卞染觉得反常,侧眸瞟了一眼。 男人脸色略微苍白,下颌线紧绷着。 “也哥这是不开心了?” 裴执也打着方向盘,答得无懈可击,“胃不舒服。” 他喝白的就胃疼,老毛病了。 卞染本能的关心道,“看过了吗?” 裴执也本想说,你陪我去。 想到她要和别人领证结婚,闷劲儿立马上来了,躁道,“留着关心你老公吧!” 卞染撇嘴。 得,真生气了。 她心疼了,想解释,“其实……” “别说了,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裴执也以为她要安慰自己,不想听。 卞染气笑了。 “行,停车,我要下车!” 本以为裴执也会和以前一样,半警告半哄地来一句“别闹”,没想到人家直接说,“嗯。” 随即真的把车停在路边,打开门锁。 “……” 卞染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还没站稳,裴执也就一溜烟跑了! “裴执也!你个混蛋!” 她对着迈巴赫的车屁股恨恨地咒了一句,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拦了辆出租回家。 一进门,张文姝就问,“咋自己回来了?不是说小也送你?” “他临时有事,忙去了。” 张文姝看破不说破,“行,快洗洗吃饭吧!” 卞染在屏风处换了双粉拖,去卫生间洗手。 刚开水龙头,来人了。 她赶紧随便洗了洗,擦干手出去迎客。 只见玄关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老爸的同事赵叔。 另一个是年轻的小伙儿。 约摸二十出头,小碎发,戴着眼镜,格子衬衫牛仔裤,搭配aj板鞋,阳光大男孩的标配。 触到她目光时,耳根还红了。 够纯情的。 “染染,这是赵叔和他儿子赵弋,快过来打个招呼!” 卞染赶紧过去弓腰笑道,“赵叔好,赵弋哥好!” 顺便接过俩人手上的礼品。 赵叔看了她一眼,夸道,“染染越来越有气质了!” 没等卞染谦虚呢,卞伟就摆摆手,“再有气质也是只单身狗!” 赵叔不信,收了笑道,“不应该吧?染染可是省医大医学博士后,国内妇科排名前五,又优秀又漂亮,家世也好,还愁找不到对象?” “哼!” 卞伟瞪了她一眼,“她要有那本事,我早就抱外孙了!” 说完转向赵弋,“小弋,你在俄罗斯留学七年,没带个洋媳妇儿回来?” 赵叔又笑开了,“我这儿子光忙着读书去了,也是个单身狗,哈哈!” 几人说笑着到餐桌坐下。 卞染提着礼物站在原地,抿着嘴。 你们演得这么明显,是怕别人看不出来吗? “染染,快来吃饭!” 张文殊招手。 卞染放下礼物过去。 家长们留的位置很微妙,正对着赵弋。 以前她总听卞伟提起他,说是留着给她相的。 因此给打了不少标签,学霸,阳光,清正…… 如今一见,确实如此。 奇怪的是,卞伟明知她和裴执也还没断,怎么突然把人喊来了? 思来想去,可能是因为昨晚她哭了。 做父母的见儿女哭,哪儿有不心疼的? 这样也好。 正好顺水推舟气气裴执也那个狗男人,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一顿饭吃下来,卞染对赵弋的了解又增加了。 比她小三岁。 省状元,清大公派留学生,物理学专业,一回来就安排到省研究院工作。 临走前,赵弋红脸走到她面前,小声道,“染染姐,方便加微信吗?” “当然!” 卞染大方加了。 生活不易,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更何况是赵弋这样的人才! 送走赵弋父子,卞染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9点半,隔壁传来引擎声。 裴执也回来了。 卞染握着手机的骨节紧了一下。 裴奶奶肯定会跟他说赵叔他们来吃饭的事,还会把赵弋大夸特夸一番。 裴执也肯定会顺理成章的把赵弋当作她要结婚领证的对象。 都酝酿到这种程度了,裴执也还不找她? 这时,清脆的门铃声响了。 第十六章 最后一次 卞染立马钻出被窝跑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赵弋。 “染染姐,我的工牌好像落这儿了……” 一说话就脸红。 卞染想起,老妈收拾卫生的时候好像是捡到个工牌,放在茶几上了。 “你稍等。” 卞染小跑着去拿过来,“你确认下,是这个吗?” 赵弋捏着边缘接过,脸更红了,“是的,麻烦染染姐了……” “不客气。”卞染笑笑,“那晚安咯!多多联络!” “晚安……”赵弋局促的挥了挥手,连笑都不敢扯开嘴角。 还挺可爱的。 卞染笑着关上门。 一转身就立马收了笑,失落得直呼气。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对裴执也抱有希望…… 卞染觉得自己快疯了。 疯到动了不行就真和赵弋处的心思。 可女人的身心都是认主的。 她已经认了裴执也,就再容不下其他人。 况且,她不能伤害赵弋,让卞伟难做。 顶着发懵的脑袋回到卧室,卞染躺下听助眠,强迫自己睡觉。 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 不能让感情影响到事业! 殊不知,她和赵弋在门口的互动被裴执也尽收眼底。 他隐在门口的老槐树下,面色冷沉,长眸里翻滚着红红的火苗。 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是城西皇中皇的烤鸡,酒会结束他特意去买的。 卞染最爱吃的哪家。 本想给她赔半路扔人的罪,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 赵叔他见过,卞叔二十年的老同事。 之前就听说过他有个儿子,在俄罗斯留学,是个很厉害的国家型人才。 没想到是卞染的结婚对象。 他历经世事,深谙人性和人面。 从他的角度看,赵弋比秦士培更是个卞染。 这样也挺难好,与夫为伴,与子为乐一直是她的理想。 裴执也大手一甩,将袋子丢进垃圾桶。 金黄的烤鸡被甩了出来,滚了几下,孤零零地躺在大街上。 就如此刻他的背影,冷寂孤独。 — 卞染睡得还算可以,8个小时。 一下楼,裴执也就等着了。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裴执也抬眸。 卞染今儿穿了件白t,搭浅蓝色牛仔裤和卡其色风衣,化着淡妆,知性又明媚。 之前素面朝天,今儿倒画起妆来了,果然是女为悦己者容。 “今儿去领证?”裴执也开口,长眸淡淡。 卞染观察了裴执也一眼。 脸色透黄,黑眼圈更重。 应该是被胃疼折腾的。 她想了想,道,“等这次学习回来。” 既然没动作,就再折磨他几天。 “嗯。” 裴执也点头,转身上车,走了! “哈?” 卞染一怔,直接气笑了。 这都什么操作啊? 还以为要送她去领证呢! 不去也行,免得提前知道真相…… 卞染上午去派出所补办了身份证,下午回家整理行李。 临近出发,才知道秦士培也去。 俩人现在是医院里公认的金童玉女,大家特意留了两个相连的座位。 卞染有意避嫌都没招儿了。 省会和南城离的不远,两个小时的车程。 到酒店安顿好,卞染才想起来看手机。 赵弋发了一条:【染染姐,今天怎么样?】 很直男的开场方式,一看就没啥恋爱经验。 【今天出来交流学习了。】 退出来才发现,裴执也发了一条消息。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有空吗?】 这家伙又在玩什么神秘啊? 卞染摸着下巴猜了一圈都猜不到。 【说。】 裴执也回得很快,【可以做最后一次吗?】 卞染直接无语了。 合着憋了两天,憋出个这儿? 该说他冷心冷情,还是说不解风情呢? 卞染深呼一口气,回他:【回去再说。】 势必把模棱两可玩到底。 等了一会儿,裴执也没再回。 倒是赵弋回了:【染染姐辛苦了,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怪会把天聊死的。 【谢谢,你也是。】卞染敷衍一句就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才看到,裴执也回消息了。 【我在你隔壁。】 卞染手一抖,不敢相信,【什么意思?】 【我在303。】 而她的房号是302。 卞染皱了皱眉。 裴执也这是疯了吗?为了下半身跟到这儿? 那边又催,【过来。】 【不去,这一层有同事。】 她没撒谎,301是裴执也在住。 【染染,别拒绝我,好吗?】 裴执也开始卖惨。 正常人看了都会呸一句渣男,可偏偏这男人就惨在了卞染的心尖儿上。 【我保证,最后一次。】 【过来,快点!】 这次加了感叹号。 急得下一秒就要冲过来似的。 “真是个冤家!” 【那你把门打开!】 卞染叹了口气,顶着头湿发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左右看了又看,确定没人后,才跟泥鳅似的滑进了303。 一进门就被裴执也抵住,掐着下巴吻了上来。 朝思暮想的温香软玉终于在怀,男人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不少。 与之的霸道不同,这次,裴执也吻得格外温柔小心。 唇舌纠缠间,俩人的面颊逐渐染上一层绯红。 直到卞染站不住了,裴执也才松开她的唇。 “染染……” 他突然轻喊一声,长眸清明,晦涩。 “嗯……” 卞染嘤宁一声,美眸微阖。 狗男人今天的吻技太好了,她已经进入迷离状态。 裴执也的长指由额头往下,小心翼翼的描绘着她的眉眼,面颊,脖颈,目光落在那两道疤痕上。 疤痕好得差不多了,用上遮瑕几乎看不出来了。 不影响她穿婚纱了…… 裴执也喉结滚动一下,又吻了上去,大手则径直往下。 一番攻击下,卞染没多久就缴械投降。 她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待稍微缓过劲儿来,才发现裴执也一直盯着她看。 长眸幽深,俊脸清致。 “染染,舒服吗?”裴执也抵着她的额,问。 嗓音柔如新棉。 “嗯……”卞染点头,示意想要更进一步。 “不急。”裴执也腾出左手来抓住,银色手链反出一道刺眼的光。 卞染却一眼看到他腕间裹着的纱布,欲望瞬间褪去大半。 她轻轻覆上去,心疼道,“也哥,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第17章 怎样才能让她不另嫁他人? 裴执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反手抓住她的细腕举过头顶,“不许分心,今天要好好感受我。” 说着,手又开始兴风作浪。 卞染还想再问,却根本躲不过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一小时后,一场由裴执也主导的控权游戏才逐渐结束。 虽然俩人没有真正交融,但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她。 无论她是哭,是求,是笑,亦或是娇骂。 仿佛要将她焊在自己眼里一样。 卞染知道裴执这次为啥没碰她。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出轨劈腿。 能在误会她要领证结婚的情况下,还跟过来找她,用另一种方式给她快乐,已经是暂时把他的道德感踩在泥里了。 可她要的不是这些。 再等等…… 洗了个澡,卞染坐在沙发上吹头发。 裴执也掐了烟,嚼着口香糖过来,自然接过吹风机,大手抓起她的湿发慢慢吹着。 直到干透,才幽幽道,“想要我送你什么?” 卞染愣了,随即又反应过来了。 这是在问她,结婚想要他送什么。 “随便。” 反正是激你的,爱给不给。 “那就我看着来吧。” 裴执也收了吹风机,穿上外套准备走。 到了门口,又回眸,定定地看着她。 卞染任由他看,静静地坐着,不动。 其实心跳开始加速,期待开始疯狂滋长。 他是不是要挽留了? 她不指望他能说那些“我爱你”之类的话。 哪怕只说一句“卞染,我不想结束”,她都会立刻给他解释,哄他。 可裴执也始终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开门就走。 门响的那一瞬,卞染终于绷不住地捂着脸,削薄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来…… 第二日,和省人民医院的交流结束,一行人在食堂吃饭。 男的一桌,女的一桌。 饭吃了一半,朱医生左右看看,捂嘴小声问大家,“昨儿你们都听见没?不知道哪个房的,那事儿激烈的哟!啧啧啧!” 旁边的几位女医生立马附和,“我也听见了!真会玩儿!” “喊成那样,那男的得多厉害啊!” 卞染一顿。 莫不是在说她? 她假装淡定的扒拉着饭,加入队伍吐槽自己。 “就是,搞得我都没睡好觉!” “那你肯定睡不好了,那声儿好像就在你隔壁啊!” 卞染彻底社死,羞得心跳加速,饭菜都没胃口了,但还得假装云淡风轻。 “是啊,希望今晚能消停。” 说完低着头,使劲儿扒饭。 几位女医生没发现她的异常,秦士培却不然。 他离这桌最近。 几个女人咬耳朵的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昨晚他也听见了,那声音和卞染很像。 加上这会儿她微红的耳朵,心里开始打鼓。 难道裴执也说的“开过”,是真的? 这次,秦士培憋不住了,决定找个机会问问卞染…… 不知不觉,几天的交流学习就结束了。 知道她回南城,赵弋说什么都要来接她。 一下大巴,蓝色的宝马立杀出重围。 赵弋从车上下来,冲卞染挥手,“染染姐,这儿!” 白t白衬衫,发型特意打理过,露出宽宽的额头,一副阳光小奶狗的模样。 秦士培看是个弟弟,并没有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问,“染染,这位是?” “赵弋,我爸同事的儿子,刚认识的。” “这样啊!” 那更没有啥威胁了。 秦士培温温笑着,伸手示好,“您好,我是染染的同事,秦士培。” “幸会幸会,赵弋。”赵弋回握。 俩人礼貌又绅士。 打完招呼,秦士培接了个紧急电话,先回医院了。 赵弋送卞染回爸妈家。 路上,赵弋不断找话题和卞染聊。 俩人从俄罗斯风情聊到金融战争,赵弋用词风趣幽默,又有分寸。 到了家门口,更是又开车门又拿行李的。 卞染都不好意思了,连连道谢。 赵弋从后备箱的盒子里取出一束精致的香槟玫瑰,脸又红了,“染染姐,送你的。” 他觉得红玫瑰突兀,特意选了小束精致的香槟。 卞染接过,闻了闻,场面笑道,“好香,谢谢!” “你喜欢就好!” 赵弋眼睛亮晶晶的,却没再提其他,“那我先回单位了,咱们微信联系!” “嗯,路上慢点儿!” 卞染挥手告别。 是个有才情情商又高的大男孩哦! 她对赵弋的印象分加了起码二十。 巷子口,裴执也静静地靠在迈巴赫上,看着卞染抱着花进了家。 他拿出一支烟点了,抽了一口,吐出个白色的烟圈。 清隽的侧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他盯着时间去车站接卞染,却看到她上了赵弋的车。 一路跟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他从来没送过卞染花,她才考虑和别人结婚领证的? 掐了烟,裴执也上车,打火,手腕上的纱布沁出丝丝血迹…… 曼岛酒店。 裴执也和向裁边泡温泉边聊天。 “话说,你那手到底咋回事?”向裁指着他裹着纱布的腕。 裴执也抿了口橙汁,“受了点伤。” 这是不想深入说。 向裁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但还是转移了话题,“老裴,你觉得秦士培能追到你那小青梅吗?” 裴执也却答非所问,“向裁,你说,一个女人明明跟你睡得很好,为什么就突然另嫁他人?” “我都是次抛,没有这种情况……” 向裁吊儿郎当的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顿时身子都坐直了,“不是,老裴,你在说你自己?你和谁睡了?!” 裴执也垂眸,坦诚布公,“卞染。” “我靠!” 向裁暴叫,作势就要站起来。 裴执也立马斜眼,这才老实坐好。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 “我靠!” 向裁又是一声暴叫。 “你……你们竟然瞒得这么死?我说平时看你俩就不对劲呢,原来早处上了……” “没处,炮友。” 这次向裁沉默了,静静的看着裴执也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渣男。” 都两年了,还不想负责任,难怪卞染要另嫁呢! 第18章 谁送的玫瑰花? 裴执也一怔。 他也不想背渣男的骂名。 可如果拥有比放手更残忍,他选择放手。 也只能放手。 只是没想到,临了才发现,放手会让他这么难受。 这几天,一想到卞染要结婚,他根本吃不下一粒饭,全靠咖啡撑着。 所以他又回到原点,“向裁,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她放弃结婚?” “不知道!你问AI” 向裁没好气道。 卞染多优秀的姑娘啊,博士后,颜值高身材好,性格人品都好。 老裴怎么能欺负人家呢? 裴执也真的下载了个著名的AI软件,把问题发过去。 AI:【请问您和对方是什么关系?】 【炮友。】 AI转了半天,【只想睡,不想负责,渣男。】 裴执也:“……” 他又换了个问题,【怎么挽留一个女人的心?】 【给钱,给很多钱】 【我给她买了很多东西了。】 【我说的是现金,渣男。】 裴执也抿着薄唇,【还有呢?】 【送花,烛光晚餐,带她见家长,求婚……】 裴执也退出AI,勾了勾唇,朝向裁道,“谢谢。” 这咋又笑了呢? 向裁懵懵的点头,“不……客气。” 裴执也起身走了。 直接去找卞染。 此时卞染正在家里洗衣服,出去交流学习攒了一堆内衣内裤。 听见手机响了,赶紧擦擦手接起来。 “喂!” “我在你家门口,出来一下。” 是裴执也! 卞染挑了挑眉,这家伙的礼,准备好了? “行。” 那她得看看狗男人有多舍得了。 没想到,一上车,裴执也就递过来一张黑卡。 镶金的,全球通用,没额度限制的那种。 “这就是你送我的结婚礼?” 裴执也不自然的将头转向窗外,“这是我给你的。” 卞染没接,沉声问,“懂了,散伙费是吧?” 裴执也听得眉头一蹙。 俩人的关系连“分手”俩个字都配不上了? 但还是耐心解释,“这是我个人给你的,随便花。” 个人给的?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她钱了? 管他呢,先接了再说。 “谢谢。”卞染接过,揣衣服口袋里。 裴执也顿了顿。 这女人,全程除了惊吓就是冷静,一点惊喜都没有。 大抵还是想和他结束的吧! 于是又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送你的结婚礼。”h 卞染打开一看,房产,股份,车,黄金……应有尽有,一签字就生效。 够舍得。 就算有缘关系的兄弟,也做不到这么舍己。 “谢谢。”她将文件袋收好。 裴执也静静睨着她,半晌,才幽幽道,“现在连哥都不叫了?” 尾音低低的,调挑儿了 怎么听都带着怨。 连着给黑卡的行为一分析,狗男人算是低头了。 卞染心软了几秒,又硬了。 “不合适。”淡漠说完,开门下车。 直到进门也没回头。 都到这份儿上了,乱七八糟扯一堆,就是不说她想听的。 那就继续耗着。 裴执也目送那道纤丽的背影消失,心底的不适剧增,像块浸水的棉花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不过,按照AI的建议,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 卞染复班第一天,午饭和魏婧一起吃的。 因为ahm低,她只能捡清淡的吃。 “魏婧,有个事儿你帮我参谋参谋?” “说!两肋插刀!”魏婧抓着个鸡腿啃得满嘴油。 卞染把故意套裴执也的事儿全说了。 “你说,他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染染,别嫁,留下来’,或者‘染染,我不想结束’呢?” 魏婧嗦了嗦手指,“就你炮哥那嘴,只会爽不爽,舒服不舒服的,你还指望他能说出啥有逼格的话来?” 卞染想了想,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要不,我去解释清楚?”z 魏婧摇头,不赞成,“都激了他这么多天了,不差这两天。” “行,明天他还是没行动,我就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 “可不兴你去说!” 魏婧一脸老谋深算,悄声道,“他这种老直男,你亲自去说的话,铁定会给你打心机标签,得让他自己知道。” 让他自己知道? 卞染眼珠一转,“只要不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就行呗?” 魏婧点头,“对,染姐,你悟了!” “魏婧,你有这拿捏男人的本事,竟然还寡着,真是没天理啊!” 卞染竖起大拇指,口吻惋惜。 提起这个,魏婧清亮的眼瞬间暗淡下去,低下头撸串,“算了吧,我不想我爱的人变成血包……”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想了想,卞染认真道,“魏婧,不要这么想,你肯定能找到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原生家庭~给你撑伞的人。” 魏婧一听,不禁红了眼眶,哽咽住。 “算了吧,我这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了。” 卞染没再劝,默默拿起rio敬了一个。 山海有归期,人心无定数。 谁人敢言,避世的舟,不会因一场雨停靠于同一处渡口? 俩人吃完饭回来,只见卞染的办公桌上摆了超大一束红玫瑰。 粗略一数,199朵。 每朵都鲜红欲滴,大小一致,一看就是精心选过的。 找来找去也没看到卡片,不知道谁送的。 俩人第一个排除了秦士培。 他不可能不留卡片。 至于赵弋,虽然阳光情商高,但行事总体还是偏内敛的,也排除了。 “难道是裴执也?” “应该不会吧?” 卞染摇头。 一惯冷心冷情的人,能干这事儿? 况且,当初可是他自己规定的,不能有超出炮友关系的行为。 “别小看这种人,看着冷淡,可真热起来,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魏婧一脸看好戏。 “管他谁送的呢,当完牛马再说。” 上班时间快到了,卞染把花挪了个地方才开始接诊。 还没下班呢,她收到一束红玫瑰的事就在医院群里爆了。 不少她和秦士培的cp粉纷纷艾特两人,默认花是秦士培送的。 “秦主任,再接再厉啊!” “是啊是啊,摆酒了可不能落下我们!” 秦士培和卞染都没说话。 前者是想模糊事实,让流言传得更真。 后者则根本不想解释一点。 别人已经认定的事实,嘴说冒烟儿都不会有人信。 五点半,卞染准时下班。 刚抬脚,瞟到了桌下火红的玫瑰。 她弯下腰,抱着花出门。 正好撞见秦士培。 第19章 真相大白 “染染,谁送的花啊,真漂亮!”秦士培小小声问。 “不知道。”卞染摇头。 秦士培觉得是裴执也,但他没说出口,转了话锋,“走吧,我送你?” “行。” “回老宅?” 卞染想了想,“去我的公寓吧。” 她想一个人待一待,上班也方便。 “行。” 秦士培送她到青园以后,对这里的环境赞不绝口。 “安保好,环境好,装潢也不错,染染,你帮我打听打听,还能买不?” 他回国以后一直住姨妈家,不太方便,早就想搬出来了。 卞染知道他的情况,点了头,“行,我给你留意留意。”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成!” 从公寓楼出来,秦士培先去了物业打听情况。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住进来了。 很大原因是想离卞染近一些,好拉近关系,磨合感情。 物业一听他想买房,立马高兴地道,“小伙子,你要不要六楼?” 这不正是卞染的楼层吗? 秦士培温润的面上挂满惊喜,“要!哪一户?” “605啊!” 卞染隔壁? “要!我要!” 秦士培激动得脚都踮起来了,“我可以现在就付全款!” “别急嘛小伙子,咱们先去看看房。” “不用看了,无论什么样我都要!” 秦士培一脸狂热的模样把大姐吓了一条,再三确认他的身份后,才给他简单地看了室内装潢图,这才把事情定下来,等下周去办手续。 从物业出来,秦士培笑得合不拢嘴。 本能地想给卞染分享喜讯,又觉得为时尚早,还是搬过来的时候再跟她说吧。 裴执也以为卞染今天回老宅,巴巴地开着车回来了。 他很期待和她见面。 他想见到她收到花后的惊喜模样。 甚至还想听她说,“也哥,我不结婚了,我要留在你身边。” 裴家老宅。 裴奶奶正看京剧呢,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是裴执也。 又瞄瞄他身后,空空的,立马翻了个白眼,嫌道,“以后自己回来就别回来了!” 裴执也沉了沉眸。 他知道奶奶很喜欢卞染,但应该让她认清现实。 “奶奶,以后染染都不会跟我一起回来了。” 裴奶奶一听,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问他,“为啥?” “她要结婚了,都快领证了。” “什么?!” 裴奶奶整个人一僵,手中的遥控器都掉了。 “我怎么没听小张他们说呢?不应该啊!” 按道理,小张夫妇会跟她说的。 裴执也喉结滚动了几下,低沉道,“奶奶,是真的。” 裴奶奶彻底不淡定了,在客厅了踱来踱去,又着急,又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末了,又冷静下来了,决定先探探虚实。 “你去酒窖拿上两瓶好酒,我们去染染家走一趟!” 这次裴执也没有再推脱,乖乖去拿了两瓶顶级茅台,两饼春饼。 祖孙俩径直到了卞染家,迫不及待地敲响了门。 张文姝开的门。 看到祖孙俩面露急切的模样,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裴奶奶,小也,你们这是怎么啦?” 此时裴奶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笑了笑,缓缓道,“我们肚子饿了,想蹭顿饭!” 就这? 张文姝连忙将俩人请进来,“行啊,正好老卞下午包了饺子,还剩一屉呢,我给你们煮了。” 进门后,裴执也将东西搁在屏风柜上,“张姨,一点心意。” 张文姝平日里就爱喝茶,对茶道多有研究,一眼就看出来裴执也拿来的春饼价值不菲,少说18万一饼。 至于酒,裴家能有啥便宜酒? 立马就拒绝了,“小也,太贵重了,你拿回去吧!” 裴奶奶第一个不干,“小张!你是他半个妈,他孝敬你们是应该的!” “好吧……”既然裴奶奶都发话了,张文姝只好作罢。 眼瞅着时机到了,裴奶奶左右看了看,状做无意道,“染染呢?怎么没出来?” 提到卞染,裴执也也跟着心一紧。 “染染今天没回来,去青园了。” 张文姝边煮饺子边回。 裴奶奶一听,心凉了半截。 难道是去未婚夫家里了? 裴执也也是同样的想法,顿时胸口一阵发闷,想打退堂鼓了。 “奶奶,要不……” 裴奶奶瞪了他一眼,唇语骂道,【闭嘴,你个不争气的鳖孙!】 转头又笑嘻嘻的问,“小张,听说染染都快领证结婚了?” 张文姝正捞饺子呢,掉了一个,手忙脚乱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其中的道道,随口道,“没有啊,谁说的?那是她身份证丢了,补办呢!” 裴奶奶一听,死了的心顿时又活了,头一次觉得白胖的饺子这么可爱。 “我打太极的时候听别的老太太说的,不是就好,哈哈哈!” 裴执也浑身一颤,欣喜得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再恢复清明时,也感觉自己又活了一次。 想起之前卞染的种种表现,薄唇微微勾起。 很好,小家伙学会治他了。 看着祖孙俩的反应,张文姝捞饺子的动作一顿,回想起俩人来时的模样,顿时反应过来了。 应该是闺女想治治裴小子,说要结婚了。 那自己不是坏了闺女的好事儿了吗? 算了算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裴奶奶,小也,吃饺子咯!” 张文姝端着两大碗饺子出来,祖孙俩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都吃光了还不够。 吃饱喝足,又客套了几句才回家。 一进门,裴奶奶就狠狠拧了下鳖孙的胳膊,“怎么样?知道慌了吧?该干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裴执也受着疼,俊脸恢复了以往那副淡然,嘴又硬起来了,“奶奶,我和染染,不可能成为夫妻。” 裴奶奶烦了,干脆给他一脚,懒得再管,“随便你!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了,入土就入土,大不了不抱重孙了!” 甩完脸子继续去看京剧去了。 裴执也则上楼洗了个澡。 他已经三天没洗澡了。 自从知道卞染要结婚了,就浑身没劲儿,洗不动。 洗完澡,又打理了一下发型,换了身黑色的休闲装,下了楼。 裴奶奶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裴执也给她盖好被子,出门直奔青园。 第20章 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卞染洗了澡,回复完最后一个患者的问题,下意识地打开和裴执也的对话框。 依旧没动静。 那股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顿时气得直抿嘴,这男人怎么这么能憋? 永远摆出一副疏离淡漠的样子,永远让她一个人在追、在等、在煎熬…… 既然他不肯主动,那就再逼他一次,玩把大的! 卞染从赵弋朋友圈截了张照片,和自己的自拍p了张合照,给裴执也发过去。 【我结婚对象,给评评面相?】 可发送成功后,她的心脏依旧悬在半空。 既盼着裴执也看到,又怕他真的无动于衷。 此时,裴执也正驱车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 屏幕提示卞染发了消息,他几乎是弹射地点开。 只见她依偎在一个穿格子衬衫的阳光男孩怀里,左手比耶,笑得明媚。 P图的痕迹不要太明显,脸都没对齐。 裴执也眉峰轻挑。 目光触及那行字时,俊脸一沉,立马黑屏。 又耍他…… 那是他入伍第二年的某天晚上。 深夜,卞染突然发了条消息,【也哥,谈恋爱不?】 彼时他被军营磨得性子冷硬,下意识回她,【恋爱?狗都不谈。】 回完才回过味儿来,小丫头这是在表白? 怪就怪在,这丫头从小到大都说要做他老婆,童言无忌了十几年,搞得他也分不清真假了…… 但他习惯了她的追逐和依赖。 她是他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干净、纯粹,和他那抛家弃子的母亲截然不同,永远不会背叛他。 理清楚思绪后,裴执也郑重地回,【如果是和你,谈。】 刚点发送,哨响了,他匆忙丢下手机去集合。 第二天才结束任务回到寝室。 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发现那条消息带个红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 他马不停蹄地跑到有信号的地方,终于发出去了。 卞染也同时发来一张合照。 【我男朋友,秦士培,评评面相?】 裴执也赶紧撤回消息,恨恨地把手机砸在地上。 渣女。 明明和别人谈了,还来问他谈不谈,耍猴呢? 再拿起手机,卞染问:【你撤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 【没有。】 裴执忍着情绪,详细地帮她分析起秦士培的面相…… 二十分钟后,到了青园。 裴执也下车就往楼上走。 没走几步,又折回便利店买了一盒避孕套揣兜里。 卞染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老爸老妈,想也没想就打开。 没想到却是裴执也…… 天天盼着的人,终于来了! 卞染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屋。 却也没关门。 裴执也跟进去,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目光扫了一圈。 俩人之前总去香榭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她的公寓。 真皮的床垫,真丝的床单,蕾丝花边的欧根纱蚊帐,床边铺满毛茸茸的粉色地毯,粉嫩软糯。 在生活上,卞染一向会教养自己。 “我们谈谈?” 卞染在梳妆台前坐了好一会儿了,终于等到他开口。 “谈什么?” 卞染抬眸,眼底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释然 “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能这么问,应该是知道这是她耍的小把戏了。 卞染挑眉,将问题抛回去,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裴执也默了。 看吧,一到关键时刻就充傻装愣,永远不给明确答案。 卞染烦躁地转回身,镜子照出她那张憋屈到发红的脸。 十几秒后,裴执艰涩低沉地开了口,“我希望是假的。” “为什么?” 卞染的手指紧紧扣住,睫毛都开始发颤。 “我想和你就这样过一辈子。” “哪样?” “跟以前一样。” 他害怕婚姻。 害怕两人走到最后,会像他父母一样,只剩背叛与仇恨。 所以宁愿维持现状,至少能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卞染对着镜子,削瘦的肩膀紧绷着,声音微颤,“可是裴执也,我年纪大了,我想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这些,你能给我吗?” 说给裴执也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裴执再次陷入沉默,深邃的长眸里满是挣扎。 卞染不急,坐着等,反正明儿她没班。 就在她以为他会沉默到死时,男人终于说话了。 嗓音沙哑,压抑,“我会考虑的。” 总算松口了! 卞染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用力憋回眼底快要落下的泪。 答案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能把裴执也逼到这种份儿上,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她缓缓回身,娇娇道,“也哥,今晚住这儿吗?” 几天一来第一次喊他也哥。 声娇人也娇。 裴执也黑眸一暗,起身朝她走过去,弯腰,一把掰过她的头就亲。 辗转间,吐字道,“卞染,你净会耍我……” 还委屈上了? 卞染心头一软,趁着喘息的间隙,轻声解释,“合照是我P的,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秦士培可不是。” 裴执也不依不饶,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梳妆台上,俯身伏在她颈间,细碎的轻啄落下,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卞染的脑干直接宕机了,根本想不起来这关秦士培什么事儿,茫然道,“我没给你发过我和他的合照吧?” “有,你还让我评评面相。” 男人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怨气。 卞染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这档事儿了。 “嗐……我那是故意气你的。” 裴执也突然停下动作,抵住她的额,深邃的长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欣喜,“气我没答应跟你谈?” 卞染被他看得不自在,垂眸道,“嗯。” “呵。” 裴执也的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柔软,“卞染,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那倒不是。” 卞染缓缓抬眸,不再躲闪,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是藏了多年的、坦荡又炙热的爱意,“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那时你才9岁……” “那会儿是懵懂的欣赏,是依赖。可从高中开始我就确定了,那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爱。” 这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这么正式、这么认真地跟他表白。 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满心满眼的真诚。 第21章 熟悉的陌生女人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裴执也刀刻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平日里冷硬的眉眼尽数柔了下来。 甚至透着一丝深情。 “染染……” 他呢喃一句,将卞染的睡裙掀开…… 这一夜,两人衣裳未褪,却紧紧纠缠在一起。 这晚,两人没有了往日的试探与磋磨,裴执也不再问她舒服不舒服、爽不爽,只是一遍遍地诱着她,让她反复说着“我爱你”。 哪怕在极致的快乐里,也不肯放过…… 清晨,卞染被楼下小孩的嬉闹吵醒。 裴执也已经走了。 揉了揉又酸又疼的腰,她翻了个身,继续睡懒觉。 秦士培来打扫卫生时,正好在小区门口碰到裴执也的车,顿时心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灌入脑海。 他在这里过的夜? 一想到俩人会发生什么,秦士培手都在抖,不受控制地拨通了卞染的电话。 “喂,师哥……” 声音慵懒沙哑,带着疲惫,明显昨晚没睡好。 “我……” 秦士培突然问不出口了。 他以什么身份问呢? 追求者吗? 卞染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的心意,自始至终,只把他当师哥。 他的追问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良久,他才压着颤抖的声音,艰难地开口:“我在小区门口看到裴总的车了,是来找你的吗?” 直白又刻意的打听让卞染瞬间皱起眉,心里升起一股不适。 可碍于两人现在是同事,她没说什么,只淡淡道,“嗯,我妈让他给我送点东西。” 听出了卞染语气里的冷淡和不耐,秦士培深呼一口气,歉意道,“这样啊,那你继续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的,师哥再见。” 挂了电话,卞染觉得,得找个时间好好和秦士培说清楚了…… 可秦士培一心执着于她和裴执也的关系,决定去问向裁的车行探探虚实。 甚至还为此花巨资买了礼品。 向裁的家世虽然比不上裴执也这种顶级豪门,但也差不了多少,什么世面没见过? 一看到秦士培就知道他的来意。 俩人坐在茶室喝茶。 秦士培在国外生活惯了,根本喝不习惯,只抿了一口就再没动。 向裁状似漫不经心地打趣道,“秦主任特地走这一趟,不是专程为了这口茶吧?” 秦士培尴尬地笑了笑,开门见山,“向总,我不是在追求卞染吗?所以想问问她和裴总的真实关系,万一……那我不就不道德了。” 向裁舔舔牙。 连这小子也看出来俩人不对劲了…… 换做以前,他会坚持怂恿秦士培追卞染。 但现在不同了,那是兄弟的女人,有潜质成为大嫂的那种。 “秦主任,我是真不清楚!别看我和老裴光屁股玩到大,实际上他是我上司,我哪儿敢打听他的私事啊!” 要不说向裁猾呢,谎撒得是天衣无缝。 一想到裴执也那死鸭子嘴硬的渣男相,向裁又给了秦士培一丝希望,“至于卞染,我一直听说她单身,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谢谢向总!以后多多给您介绍客户!” 秦士培拿起茶杯将茶一口闷了,起身告辞。 在他看来,这趟很值。 只要确定卞染是单身,那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继续追求了…… 裴执也刚从观心回来,就接到向裁打来的电话。 “老裴,你猜今儿谁来找我了?” “不知道。”裴执也脸色不太好,语气更不好。 “秦士培,你想不到吧,哈哈哈!” 裴执也长眸一眯,心底跳跃着烦躁,“什么事?” “打听你和卞染的关系呢!” “你怎么说的?” “当然没说了,我有那么拎不清吗?” 末了,向裁又吊儿郎当地问了一句,“那以后再有人问,我说不说啊?” “随你。” 向裁都被整懵了,“靠,那到底说还是不说呢?” 裴执也烦了,直接撂了。 后脚就沉着脸给卞染发了条微信,【卞染,我错了。】 发完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拿着手机等她回。 此时卞染刚睡醒,正刷牙。 看到这条消息时,动作一顿,莫名其妙。 立马又想到,难道是为了没给她一段健康的关系在道歉? 卞染瞬间美成了小翘嘴。 还没来得及回,裴执也又发了一条,【我错在没让别人清楚你是谁的人。】 卞染一看,确实跟她想的一样,是在给她道歉耶! 【没事,我原谅你了,以后看你表现。】 卞染兴奋得脸都红了,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逐渐平复下来。 裴执也没再回消息。 她给魏婧打了电话,约在居然之家见面。 准备拿着裴执也的卡大杀四方。 说来卞染这人也挺奇怪。 裴执也没松口前,她根本不稀罕花他一分钱,分得清清楚楚。 松口后,反而想各种压榨他了。 魏婧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心肝有点颤,“染染,你自己买吧,我不敢再买了,我怕你炮哥把我碎了,连骨头都找不着。” 卞染小脸一扬,头一次洋溢着幸福和满足,“怕啥?反正他有的是钱,现在不可劲儿花,死了反倒还还便宜了银行!” 魏婧点点头。 突然灵机一动,“要不,给你炮哥儿挑个礼物?一来图个心安,二来把他哄高兴了,说不定提前考虑清楚了呢!” “成,那我们再逛逛!” 俩人关系好不容易有质的飞跃,示个好也没啥。 再说了,还有三四天就是裴执也生日了。 俩人讨论了一番,决定转战男装。 “皮带?”魏婧提议,“寓意把他绑在你身边一辈子!” 卞染想了想,“算了吧!” 裴执也有个几十平的衣帽间,各种皮带配饰应有尽有。 “领带?” “换一个!” 魏婧扫了扫,指着不远处梵克雅宝的展柜,“胸针?” 卞染双眼一亮,“走,去看看!” 裴执也穿西装多,各种宴会酒会应接不暇,可从来没见他戴过胸针。 俩人绕着展柜看了一圈,卞染一眼就看中了第三排第一个,玄鸟绕堂。 野生日本海珠搭配着细钻,海棠枝桠上,玄鸟轻栖,繁花盛放。 “您好,麻烦把这枚胸针拿给我看下!” “您好,我想看看这枚胸针。” 卞染跟另一个女人同时看上了。 四目相对时,她感觉这张脸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第22章 卞染,求你,不要离开我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身姿挺拔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自带一种英姿飒爽的压迫感。 “您先来吧!” 卞染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尽显涵养。 对面的女人虽气质不俗,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看了也不一定会买。 “谢谢!” 姚沁点头道谢,又夸道,“姐妹,你真漂亮!” 她眼里的卞染很特别。 漂亮,干净,纯粹,嘴角一直挂着得体的一浅笑,极具亲和力,皮肤更是白得发光。 柜姐将胸针拿出来,姚沁戴上手套左右看了看,问道,“男士戴应该没问题吧?” “女士,您好,这是男士专属限量款。” “多少钱?” “12万8。” 姚沁递出一张卡,“包起来吧!” 柜姐顿时喜出望外,“好的女士!” 胸针拿到手,姚沁满含歉意地对卞染道,“姐妹,不好意思了,我朋友生日快到了,急用,只能麻烦您去看看其他款了!” 卞染虽染有小小的失落,但还是大方笑道,“没关系,提前祝您朋友生日快乐!” “谢谢!” 姚沁拿着盒子走了。 直到出了门口,魏婧才幽幽道,“现在的有钱人可真低调啊!” “确实……” 卞染答得心不在焉。 一眼看中的礼物被买走,她心里有些失落。 魏婧看出来了,瞄了柜台一眼,指着玄鸟绕堂旁边的胸针,“染染!你看那个!” 卞染垂眸。 一款分体式胸针,小雏菊和白云的结合,白色云母上镶嵌着一圈细细的碎钻。 淡雅别致。 很符合它的名字,与你拾光。 魏婧越看越惊喜,“你最喜欢的小雏菊诶!而且与你拾光这个名字,很适合送伴侣啊!” 卞染勾唇,帅快道,“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柜姐喜滋滋的给她包,还特意打了个巨大的蝴蝶结。 买完礼物,俩人吃了个便饭就各回各家。 — 第二天周一,离裴执也的生日还剩两天。 卞染想,要不给他定个包间,大家好好庆祝一下? 可以想到他的情况,决定先见面探探口风。 晚上一下班,她一边往车库走,一边给裴执也打电话。 一连三个都没人接。 坐上车后,她想了想,给裴执也发了个视频。 两年来的第一次。 没想到,裴执也立马就接了。 只是画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以为手机出了故障,狐疑地喊了一声,“也哥? “嗯。”裴执也应了一声,嗓音低沉磁性。 但卞染却听出了一丝压抑和不对劲。 “也哥,你在干嘛呢?” “墓地……” “啪嗒”一声后,对面传来吐烟雾的呼气声。 卞染怔了一瞬。 今天是裴叔叔的祭日 父亲的祭日在前,自己的生日在后,加上对母亲的怨怼,这些年,他很少过生日。 这也是她要和他商量的原因。 “也哥,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 城郊陵园。 夜色笼罩,松柏无声。月光洒在成排的青碑上,沉寂肃穆,虫鸣隐约,天地间一片清冷安宁。 卞染抱着一束黄菊花,走到裴景德的墓前。 裴执也一身黑色的西装,静静地立在那儿,指间夹着点燃的烟,夜风轻轻掀动着他衣角,满肩孤寂。 “也哥……”她放下花束,轻轻喊了一声。 “染染……” 裴执也回眸,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中。 卞染有点喘不过气,想要挣扎,却发现男人在一阵阵的发抖,像是梦呓般悲戚地乞求,“染染,别走,我只有你了,求你……” “染染,别走……” “染染……” 卞染的心脏一抽,忍着不适一把回抱住高大的身躯,心疼得声都哽了,“也哥,我在,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记忆回到以前。 裴执也的妈妈出轨,害死爸爸和情人私奔,少年独自披麻戴孝把父亲送上山。 宾客散尽,冷静自持的少女终于绷不住了,也是在墓前悲戚地抱着她,流着泪一遍一遍求她,不要走,不要抛弃他。 从那一刻起,她就下了决心,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对裴执也好,陪着他。 靠着这点发心,她硬生生撑了十几年…… 卞染就这样任由裴执也勒着,纤手顺着他宽阔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安抚他,“也哥,我不走,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半个小时后。 裴执也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发抖的情况也逐渐好转。 卞染才敢小声抗议,“也哥,能不能先放开我?我喘不过气儿。” 裴执也从她颈窝里抬起头,长眸中还带着一丝茫然。 余光看见卞染苍白的脸时,立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松了松手,却没有放开她。 “染染,对不起……”裴执也眸中满是心疼。 卞染深呼了一口气,心脏舒服点了,仰头笑了笑,“也哥,我没事的。” 小女人强忍着不适都要笑给他看…… “嘭”的一声,裴执也冷硬的心房塌了一角,软了下来。 “染染,记住你今天的话。” 永远在我身边,不会离开我。 “也哥,我会的。”卞染点点头,真挚,热烈。 心里却有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染染……” 裴执也忍不住吻上女人那水润的唇,先是轻啄了一下。 见卞染不抗拒,才由轻啄逐渐转为深吻。 卞染主动搂上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他。 两人在墓园待了一会儿,前后驱车去了香榭里…… 那晚后,卞染决定不给裴执也办生日宴了。 他对父亲的祭日反应都这么大,生日关乎母亲,肯定比这还不如。 她心疼他。 — 转眼到了裴执也生日当天。 卞染本来有个晚班的,她和同事调了一下,准备请裴执也吃个饭,顺便把胸针送给他。 刚换好衣服,秦士培捧着一束小雏菊立在门口,薄毛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裤,笑得温柔又绅士。 “染染,送你的,你最喜欢的小雏菊。” “谢谢师哥的好意,这花我不能收。”卞染婉拒,无节无日的,收了更说不清了。 秦士培眸色暗淡了一瞬,又恢复斗志,“没事儿,就放办公室吧,我给其他同事也送了,累了还可以养养眼。” 后来卞染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为了给她一人送花,秦士培给全院的女性都送了一束。 区别是小雏菊是独一份。 这事儿通过保镖传到裴执也那儿时,他正在老宅休息。 第23章 拿到评估就结婚 “师妹,裴总,你们这在这儿吃饭?挺巧的!” 秦士培温温道,脸上虽带笑,却僵硬得极其不自然。 俩人同时抬眸,异口同声,“嗯,是挺巧的!” “方便拼个桌吗?” 裴执也眉头一蹙,眉眼间显出几丝不悦,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这是卞染的同事,搞不好会让她难堪。 其实卞染心里也厌恶了一瞬。 秦士培现在怎么越来越没眼力劲儿了? “师兄,我们有些私事要谈,不太方便,不好意思啊!”卞染体面地笑着婉拒了。 “那行!” 秦士培早知会这样,但也没多大波动,只是将话题转到了自己的房子上,“染染,如果有合适的房子记得给我打电话!麻烦你了!” “好,我会的。” 卞染点头。 “谢谢,那回医院再见!” 秦士培颔首笑了笑,去了不远处的单人桌坐着了。 卞染赶紧朝裴执也笑了一下,眼含歉意,“也哥,不好意思啊!” 裴执也很满意卞染的处理方式。 可心里确实不痛快了,长眸一沉,沉声揶揄道,“是我错了,没让别人清楚你是谁的人。” 卞染一怔,没眸闪了闪,这话咋那么熟悉呢? 她忽然想起来了,前两天裴执也给她发过微信,一模一样的话:【我错了。】 【错在没让别人清楚你是谁的人。】 所以那并不是他对于俩人关系的反思……而是吃飞醋了? 合着他说的“我会考虑”,只是缓宾之计? 卞染灌了蜜的心情瞬间冷了大半,笑慢慢收了起来,一时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 裴执也眼睁睁看着她的眉眼逐渐变淡,心底的那点不痛快疯狂滋长,却还是耐着性子沉声道,“说两句你还不高兴了?秦士培亲自找向裁问我俩的关系,还扬言追不到你不罢休,我就不能有点情绪了?” 合着是因为这个? 卞染一愣,随即下了要和秦士培划清界限的决心,大不了朋友都没得做了。 至于裴执也…… “也哥,你上次说会考虑,考虑得怎么样了?”卞染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眸垂着,声也淡淡的。 裴执也动作一顿,眉头不可见的皱了起来。 挣扎几秒后,交代道,“我还有个评估要一周才出结果,介时我会给你个准确答复。” 这是裴执也第一次正面、清晰地回答她关于结婚的问题。 “好。” 卞染以为是关于裴氏集团的评估,睫毛一闪,闷闷的心绪散了大半,开始自我攻略起来:换个角度说,裴执也吃飞醋那也是因为在意啊,不然爱跟谁跟谁。 “吃点这个,解腻。” 她给裴执也打了碗水果沙拉。 “谢谢。” 裴执也伸手接过,大手修长白净。 俩人边吃边聊。 两点,裴执也亲自把他送回诊室,又大摇大摆的步行去停车场开车。 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豪门总裁突然出现在医院,顿时又引起一阵骚动。 医院本就人多口杂,没多久,裴执也亲自送卞染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医院,大群里顿时炸了锅。 很多培染粉直呼受不了,疯狂在群里艾特秦士培,让他加油,别气馁。 可一想到裴执也的颜,天秤慢慢倾斜了,艾特他的人逐渐减少,最后大家好像都忘记了这茬似的儿,一个劲儿夸裴执也和卞染相配。 没办法,谁让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呢? 秦士培在医院颜值数一数二,可跟裴执也那神一样的人比,就微不足道了。 秦士培这会儿刚查完房,看到微信群的画风后,无论如何都温润如玉的人儿脸彻底黑了,手机侧边的骨节捏得泛红。 一股羞辱感瞬间充斥满他的胸腔,呼吸加重,理智也逐步退散,迈腿就往卞染的诊室走。 卞染这会儿没病人,正和魏婧在发微信。 魏婧:【染姐,你才是拿捏男人的大佬啊!裴执也这种人都被你治服了!】 卞染往后一靠,左右转着,嘴角弯弯的始终都压不下去。 【一般一般!】 【裴执也给你准信儿了没。】 回想起他中午的话,卞染道,【算是吧。他公司有个评估需要一周。】 【那就快了!到时候我要第1个吃喜糖!我还要当伴娘!】 【行,都是你的!】 看着魏婧的消息,卞染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穿着洁白婚纱的样子。 那肯定很美,很幸福。 正沉浸在想象出的幸福里,忽然有人敲门。 以为是病人,她立马抬眸,将手机收进口袋。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束香槟玫瑰,都快把门堵死了。 难道是裴执也送的? 卞染立马起身走过去,狐疑道,“你好?” 赵弋的脸从花后露出来,阳光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染染姐,你好,没打扰你工作吧?” 卞染顿了顿,道,“没有……” “上次送你的香槟应该都谢了吧?这次我买了束更大的,希望你喜欢!”赵弋说着,把花递过来。 卞染不想收,可双方家长又认识,怕老爸尴尬,想想还是接了。 “赵弋,欢迎你经常来玩儿,但是花就不用送了,免得破费。” 面前的女人表情冷淡得就差把“我不想收”写脸上了。 赵弋眼神闪了闪,眉头一挑,点头道,“好的,我记住了,染染姐,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声。” “好,再见染染姐!” 赵弋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正好病人来了,卞染将花往桌下一放,接诊去了。 魏婧这边没啥病人了,她早就不淡定了,立马去找卞染。 由于步子太快,撞到了迎面走来的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只大手扶住了她才避免砸到花盆上。 “魏医生,您没事吧?” 嗓音清澈透明,带着阳光的味道。 魏婧感觉自己的耳朵快怀孕了,迫不及待地朝男人看过去。 男人穿着白t白衬衫和棕色休闲衬衫卷到小臂处,身型清瘦但不失挺挺拔,眉眼干净明亮,笑着的样子明亮得像盛开的向日葵。 “没……没事……” 魏婧耳垂一红,都结巴了。 赵弋收回手,客气道,“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魏婧盯着那道秀挺的背影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了,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第24章 床事被听,双方家长都来了 “喂,你怎么知道我姓魏的?” 魏婧喊道,声音却被淹没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 本以为男人已经听不见了,回头准备继续走,一道清澈阳光的男声传来,“你的胸牌上有!” 赵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原来是这样子啊……还以为男主暗恋女主多年故意制造偶遇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魏婧礼貌地挥了挥手,两人彻底告别。 到了卞染的诊室,正好到了下班的点。 可魏婧都忘记自己要跟说啥了,坐下就呆呆的,脑海里全是刚刚那男人的样子。 卞染狐疑地看了魏婧一眼,只当她又受原生家庭的创伤了,没打扰,想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秦士培却在这时候来了。 脸又沉又黑,一进门就问卞染,“这是裴执也送的花吗?” 一听这话,卞染和魏婧都精神起来了。 前者是想借此机会把话说清楚,后者则眯着眼悄悄的瞄向花上的卡片,想看清楚是不是炮哥送的。 可还没等卞染说话,秦士培又补道,“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怎么连你最爱的花是小雏菊都不知道?” 卞染被扎到神经,瞳孔一缩,语气也冷了一来,“秦师哥,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秦士培的脸更沉了,声音大了一些,“我是你前任,怎么不关我的事?你要找也得找个比我更爱你的吧?找他这样的,能给你幸福吗?” 魏婧默默竖了个大拇指,秦主任一出手就直中要害啊! 卞染也严肃起来,狐狸眼覆上了几分薄怒,“秦师哥,无论我的感情生活如何,都不是你应该置喙的事!” “呵!” 秦士培摘下眼镜,胸腔剧烈起伏着。 卞染知他怒气上来了,不想在诊区闹得太难看,语气放松了些。 “师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我喜欢谁,我爱谁都是我的事。” “至于我们之间,我这人从来不会吃回头草,况且都五六年了,我早都忘了,希望你能把重心放在别人身上。” 秦士培听她说完,默默戴上眼镜,深呼一口气,无奈道,“不好意思染染,是我唐突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卞染耸耸肩,大度道,“没事儿师哥,也怪我一直没和你说清楚。” “……我先去忙了。”秦士培说完,转身逃了,步履飞快却带着轻颤。 一直当透明人吃瓜的魏婧忽然指着花束上的卡牌问,“染姐,赵弋是谁啊?” 卞染脱着白大褂,应付道,“我爸同事的儿子,省物院的研究员,家里介绍的。” 说着,她皱了皱眉。 头疼,去了个秦士培,还有个赵弋呢。 魏婧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但却鬼使神差的觉得问卞染要照片,“染姐,我看看他照片?” 这还是魏婧第一次找她要男人的照片。 卞染穿上针织外套,发了一张赵弋的照片过去。 魏婧一看,这不刚刚撞到那男的吗? 原来是染姐的相亲对象……她心里莫名失落起来。 “怎么,看上了?” 卞染弯腰扶着魏婧的双肩,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逗道。 “嗐……”魏婧难为情的咳了一下,掩饰尴尬,“咱可没挖闺蜜墙角的陋习。” 魏婧头一次脸红了。 卞染贼贼的笑了笑,直起身,“我把微信名片推给你,你自己去拿下。” 说着魏婧的手机响了一下,“叮咚。” “你们不是在接触嘛?”魏婧绞着手指。 “嗐,都是碍于父母的情面罢了。他刚才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我正好听见了,这花儿是赵叔让他送的。” 她也是才知道,原来赵弋根本对她没意思,一直是被赵叔推着走的。 魏婧双眼一亮,“那我就不客气咯?” “随便加!” 魏婧犹豫了许久,还是发了个好友申请:【赵弋你好,我是魏婧魏医生……】 — 还有两天就是裴执也的生日了。 卞染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胸针礼盒,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他定个私密包间,叫上他信任的人,好好陪他庆祝一番? 可一想到裴执也这些年的经历,她又犹豫了,终究还是决定先见见他,探探他的想法。 晚上一下班,她快步走向车库,一边走一边拨通裴执也的电话。 接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坐进车里,卞染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这是两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视频。 没想到,下一秒视频就被接通了。 可屏幕里一片漆黑,没有画面。 卞染以为是手机信号或是设备出了故障,眉头微蹙,试探着喊了一声,“也哥?” “嗯。” 听筒里传来裴执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也哥,你在哪儿呢?”卞染放软语气,满是担忧。 “墓地……” “啪嗒”一声后,对面传来吐烟圈的呼气声。 卞染怔了一瞬,忽然想起,今天是裴叔叔的祭日! 父亲的祭日在前,自己的生日在后。加上对母亲的怨恨,这些年他很少过生日,甚至一提就会陷入无尽的自我折磨。 这也是她想提前和他商量的原因。 “也哥,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 城郊陵园。 夜色笼罩,松柏无声。月光洒在成排的青碑上,沉寂肃穆。 卞染抱着一束新鲜的黄菊花,一步步走到裴景德的墓前。 裴执也一身黑色的西装,静静地立在那儿,指间夹着点燃的烟,夜风轻轻掀动着他衣角,满肩孤寂。 “也哥……”她放下花束,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哽咽。 裴执也慢慢回眸。 平日里那双深邃冷冽的长眸,此刻布满猩红,再没有往日的强势与冷静,甚至透着脆弱与茫然! “染染……” 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把将卞染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将她和自己融为一体。 卞染被勒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刚想挣扎,却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男人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第25章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父母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卞染脸色铁青,张文姝一脸复杂,心疼又带着点欣慰。 卞染脚步一顿,不好的预感直冲脑海。 难道是昨晚两人闹的动静太大,被裴奶奶听到,告诉了爸妈? “老爸老妈,早上好。” 卞染扯出笑,压下心里的慌,弯腰去穿鞋。 面上看着平静,腿却控制不住地打颤。 “赶紧收拾好,跟我回家!” 卞伟站起身,语气严厉,脸色沉得吓人。 他教书育人一辈子,如今女儿做出这样的事,让他颜面尽失。 卞染心里一紧,瞬间心疼,轻声喊:“爸爸……” “别叫我爸!我教不出这么不自爱的女儿。” 卞染立刻闭了嘴,羞愧涌上,眼眶瞬间红了。 长这么大,父母从没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换做谁,一早被人告知女儿和男方私自在一处待了一整晚,都没法不生气。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对方长辈当面说破,又是另一回事。 “对不起,爸爸。” 她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一句道歉就够了?” 卞伟气得抬手,巴掌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张文姝连忙上前拉住:“老卞,别凶孩子,女孩子脸皮薄。” “都是你惯的,才惯成这样!” 卞伟憋着气,对着妻子低吼,手慢慢放下。 “先回家再说。”张文姝拿起卞染的包,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爸妈,等一下……” 卞染想起手机落在楼上,想回去拿。 卞伟却以为她要去找裴执也,压了许久的火气彻底爆发,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卞染头歪向一边,右脸瞬间泛红肿起。 裴执也刚下楼就看见这一幕,心口一紧,快步上前把卞染护在身后,对着卞伟夫妇点头:“卞叔,张姨。” 卞伟冷哼一声,没理会。 张文姝不想两家闹僵,勉强笑了笑,点了下头。 卞染躲在裴执也身后,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早就做好了不被他袒护的准备,这事来得突然,她自己都手足无措,更怕裴执也因此厌恶她。 裴执也回头看了她一眼,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再转回头时,语气恭敬:“卞叔,张姨,我和染染在一起,是我没选好时机告诉你们,这事不怪她,要怪就怪我。” 卞伟听了这话,脸色稍缓,裴执也这番话,还算有担当。 张文姝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松了口气。 “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拿主意,心里有数就好。” 张文姝话说得体面,实则是在敲打裴执也,要他对卞染负责。 裴执也在商场混迹多年,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郑重颔首,眼神微沉:“张姨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话没说死,留了几分余地。 他不想被这段关系捆绑,更不想过早公开、被婚姻束缚,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给卞染、给卞家一个说法,内心满是挣扎。 张文姝笑了笑,没接话,只推着卞伟:“我们先回去,让他们俩聊聊。” 卞伟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张文姝紧随其后。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搞砸了。”卞染垂着眼,声音哽咽。 她想要名分,想要和他光明正大在一起,却从没想过是以这样难堪的方式,更怕他觉得自己是故意闹大,从此厌恶自己。 裴执也握住她微凉的手,心底翻涌着纠结与无奈,开口道:“不怪你,这事迟早瞒不住,我早就想到会有这天。” 他之前是没想过彻底公开这段关系,也没做好立刻步入婚姻的准备,可现在事情闹到卞染父母面前,他没得选了。 卞染咬着唇,擦去眼泪,心里既盼着他给结果,又怕他敷衍,忐忑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裴执也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先送你去上班。” “好。”卞染吸了吸鼻子,点头应下。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卞染心里五味杂陈,明明想要的结果近在眼前,她却半点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怕他的交代会遥遥无期,更怕他因为这次的事对她产生芥蒂…… 裴执也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心里却满是烦躁。 不是因为怕骑虎难下,而是怕,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希望评估的结果正常吧! 他想了想,主动开口,“我今天下午要去京北出差,得待两天。”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放心,等我回来。” 卞染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车停在医院门口,裴执也没刻意避开旁人,直接让她下了车。 不知为何,从进医院的大门开始,卞染就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 她分析了一下,把原因归咎在裴执也送她来医院的事儿上。 估计大家还是不太能接受吧,毕竟裴执也可是全南城的女人都想睡的男人。 一到诊室,门口围了很多人。 今儿这么多人挂号呢? 卞染眼神沉了沉,立马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准备接诊。 奇怪的是,电脑后台竟一个排号的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 卞染又刷新了一遍,真的一个排号的人都没有。 那围在诊室外的人都是干什么的? 她偏头看向外面,问了一句,“你们是来看诊的吗?” “不是……” 为首的年轻女孩说了一句,扭头走了,剩下的人也零零散散的走了不少。 卞染这才觉得不对劲,这恐怕不是因为裴执也送她来上班了…… 她拿出手机给魏婧发了条消息,【大婧,你有病人嘛?】 【有啊,都快累死了!对了,我正要找你呢,有人把你昨天和秦士培在诊室门口争执的视频发网上了……你去看看?】 魏婧转发了个视频过来,卞染赶紧点进去。 像素不高,像是用手机偷拍的,还特意剪辑拼接过,她说的话完全变了味儿。 明明是她在跟秦士培划清界限,却变成了她在向秦士培求和,说自己不应该和这么多男人不清不楚,请他原谅。 视频末尾还贴了一小段儿赵弋给她送花,她接了的视频。 “嘿。” 卞染噗嗤一下笑了,给气笑的,这年头的造谣成本都这么低的吗? 魏婧发了条消息,【是谁干的有谱不?】 第26章 裴奶奶的天价聘礼 【猜不到。】 卞染摘了口罩,抹了一把脸,真是头大,和裴执也的事还没搞明白,工作上又出这档子事儿。 她自认为自己的人际关系处理得都还不错,从未得罪过同事,也不爱参与闲话是非,到底会是谁干的呢? 毫无头绪。 这时,有人来敲门了。 卞染看过去,竟然是纪委的,胸前挂着红牌。 “您好,是卞染吗?” 为首的男人她打过照面,是纪委部的部长,赵之誉。 “赵部长,您好。”卞染起身打招呼。 “卞染,我们接到一些关于你的举报,需要带你过去核实一些问题。” 赵之誉说完,一一出示完各种需要的证件。 卞染见状,只能跟着人去了纪委。 魏婧一下班就去找卞染,却没找到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人被纪委带走了。 她本来想直接找卞染的父母,考虑到张文姝有高血压,只好作罢。 裴执也那边,她是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的。 再三思索之下,打开了和赵弋的对话框。 那天她一加就通过了,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才一直晾着。 【您好,我是魏婧,卞染的闺蜜,上次在医院见过。】 本以为赵弋会很忙,没想到立刻回了,【魏医生是吧,记得。】 魏婧琢磨了半天,感觉怎么说都不合适,索性直接打直球,【卞染被纪检的人带走了,她妈妈有高血压,我暂时没有告知,您那边有关系可以打探一下什么原因吗?】 【好。】 赵弋只简单回了一个字。 魏婧有点失落,礼貌地回道,【谢谢,麻烦您了。】 【不客气。】 退出聊天框,魏婧决定先静观其变。卞染不会犯什么大事,最多只会被留置24小时。 此时,裴家老宅。 裴奶奶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回来了。 有银行的,有基金会的,老凤祥的,卡地亚专柜的,等等,全部恭恭敬敬地跟在她身后。 “大孙子,孙媳妇儿,我回来啦!” 裴奶奶满面春风地推开门,却是冷冷清清的,人都走光了! “小张和小卞怎么回事?不是说等着我回来的吗?” 裴奶奶气得跺了一下脚,又带着人往卞家走。 到了门口,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裳,才笑呵呵地去敲门。 卞伟和张文姝正为卞染的事儿愁着呢,听到动静赶紧去开门,却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老太太身后少说得跟着二三十号人吧,每个人都拿着东西,不是箱子就是文件袋的。 “裴奶奶,您这是……”饶是见过世面的张文姝愣了。 裴奶奶往屋里瞄了瞄,问道,“小张,染染和裴执也呢?” “他俩上班去了。” 老太太一听,顿时不高兴了,“我不是说让你们等着我吗?这么大的喜事儿,还去上班呢?” 昨晚她听到两人闹的动静,只剩下高兴了,还没等天亮呢,就去把张文姝和卞伟叫来了,准备商量结婚大事。 可结婚的准备聘礼呀! 裴奶奶嘱咐两人看好孩子,自己则喜滋滋地准备聘礼去了。 张文姝顿时明白了,裴奶奶是来送聘礼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把卞伟拽到前面,让他来处理。 卞伟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裴奶奶,我们知道你中意染染,但这是他们小辈的事情,我们长辈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行啊,先他们自己决定吧!等他们需要我们了,自然会说的。” 潜台词是,你孙子逗我女儿有没有心都不知道,我们可不敢赌。 裴奶奶是个人精,立马听出来了,“哎”了一声,收了笑,严肃道,“不管裴执也和染染将来如何,我都会把她当孙媳妇儿看!更何况,裴执也对染染肯定是有心的,我从小把他养到大,我能看出来,就是嘴硬。” 其实卞伟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这小子每次来家里吃饭,都把闺女照顾得无微不至,要水倒水,要果汁倒果汁,要肉夹肉,要菜夹菜的。 都是男人,他懂,如果不是有心,应该做不到这个份上。 可他偏偏不说不承认,那有啥办法? 他可只有一个女儿,看不得女儿受委屈。 张文姝向前一步,道,“裴奶奶,要不我们等晚上孩子回来了再说?” 裴奶奶想了想,“行吧!” 又带着人回了老宅,干等。 老太太一来一回的折腾,街坊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了,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一下就明白是什么事儿了。 裴家小子和卞家闺女,要结婚了! 大家都不意外,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金童玉女,而且昨晚那动静闹那么大,附近的邻居有不少都听到了…… — 中心医院。 才一个小时不到,卞染被纪委带走调查的消息就传遍了中心医院。 微信群里瞬间炸了锅。 “你们听说了没,卞主任滥用职权,乱搞男女关系被人举报了!” “谁举报的啊?真欠!咱们卞主任是那种人吗?” “你们没看网上的视频吗?她亲口和秦主任承认的!真是想不到啊!” 说这话的人转发了那个偷拍剪辑过的视频。 群友们一看,顿时又炸锅了,纷纷艾特当事人秦士培,“秦主任,这是真的吗?” “秦主任,你倒是说句话啊!” 此时,秦士培也是刚得到消息,正在看网络上流传的视频,越看越气愤。 摆明了栽赃陷害嘛! 那些讨好自贱的话卞染可是一个字儿没说过。 见群里有人不停地艾特他,秦士培返回来看了一眼,正要为卞染开脱,一条消息紧接着冒了出来,“应该是真的吧,今早可是很多人都看见了,是裴总亲自送卞主任来上的班!” 一早就同坐一辆车来上班,那昨晚岂不是睡同一张床了? 秦士培脑子“轰”的一声,炸了,耳朵嗡嗡的,眼前全是俩人纠缠的臆想,字都忘记打了。 足足五秒后,那股劲儿才慢慢下去。 他安慰自己,两家老宅离那么近,不一定非要住一起…… 目光再回到屏幕上时,秦士培鬼使神差地把编辑好的话删除了。 他倒想看看,这一次,裴执也到底会不会和上次一样亲自出面! 第27章 裴执也,我累了,结束吧 纪检委留置室。 赵之誉正在做笔录,忽然电话响了,他避开卞染出去接了。 听筒里传来赵弋清澈的声音,“叔,卞染是不是你留置了?” 俩人同宗,按辈分是叔侄关系,赵之誉也听说过自己大哥给侄子介绍了卞染的事儿。 “是的。” 赵弋开门见山,“叔,把人放了吧,她妈妈高血压,知道了估计不得行。” 赵之誉瞄了屋里的女人一眼,拒绝了,口吻严肃,“恐怕不行,最少得24小时。” “行吧!” 赵弋和赵之誉又客套了一会儿才挂。 挂了电话,赵弋就给魏婧说了情况,【魏医生您好,问过了,得按规定来,24小时后人才能出来。】 【谢谢,麻烦您了,改天请您吃饭!】 魏婧回完,长叹一口气,没招儿了。 本来她是想去找秦士培的,可一看大群里都说得那么明显了,也不见他为卞染开脱,只好作罢。 看来,只能等明天了…… — 裴家老宅,裴奶奶从中午等到天黑也不见两个年轻人回来,急得给卞染打了好几个电话,可一直无人接听。 又给裴执也打,直接关机。 “这俩人怎么回事?” 裴奶奶坐不住了,直接去了卞家。 卞伟和张文姝也正着急呢。 张文姝手里拿着手机,反复摸熄屏,又按亮,“都8点了,这孩子还不回来,电话也不接,难道是咱俩走了之后,和裴家小子谈崩了?” 卞伟又给闺女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她妈,孩子能不能是回青园了呢?” 张文姝立马站起来,急得声都颤了,“走!去看看!” 不管啥事儿,他们都会站在卞染这边。 俩人只拿了个钥匙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身上还穿着睡衣呢。 一开门,和裴奶奶碰了个正着。 “裴奶奶!”俩人异口同声打了个招呼,行色匆匆的绕过老人家直奔停车场。 这俩人一看就不对劲,难道是俩孩子出什么事儿了?! “小张,小卞,等等我!”裴奶奶立马回身,小跑着跟过去。 “裴奶奶,我们去青园,您就别跟着折腾了,在家等着吧!”张文姝赶紧劝道。 “不行,染染是我孙媳妇儿,我必须得去!”可裴奶奶执拗得很,肃着脸拉开车门自己上了车。 卞伟和张文姝没再劝,带着裴奶奶一同去了青园。 三人火急火燎地去606敲门。 “染染!你在吗?是爸爸妈妈来了!” “染染,我是妈妈,你别怕,不管什么事,妈妈都会陪着你!” 三人又敲又喊的,大半天都没人应。 卞伟急了,往后退了几步,准备直接把门踹开。 这时,秦士培正好跟着搬家公司过来放东西,看到卞伟夫妇和裴奶奶,立马迎上去打招呼,“卞老师,张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卞伟看到秦士培,赶紧上前问道,“小秦,染染还在加班吗?” 秦士培一顿,眸子闪了闪,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卞伟一看这神情,顿感不妙,心里一慌,音调都拔高了,“小秦,到底怎么回事?” 秦士培不知道张文姝的情况,犹豫了几秒,如实相告,“染染她……被纪委留置了……”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 卞伟和张文姝直接愣住了,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 裴奶奶到底是年纪大些沉得住气,纵然双手握得死紧,还是能想到要紧处,“秦小子,什么原因知道吗?” “有人举报她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乱搞男女关系……” 秦士培不想让自己的老师失望,没说自己也是此事的主角之一,说不定明儿他也要被叫去谈话。 这会儿卞伟夫妇也缓过劲儿来了,想起之前医闹的事,卞伟问,“是因为之前疏通同病房患者的事?” 当时他们是引导过闺女让她想个对别人好又符合规定的法子,难不成这孩子曲解了,触碰了灰色地带,被别人抓到小辫子了? “卞老师,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秦士培抿抿嘴,内疚道。 他在美国待了六年,国内很多人脉都维持得一般,有事还得求助父母。 卞伟强颜欢笑,“行,谢谢你啊小秦。” 秦士培点点头,继续进屋整理东西去了。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张文姝彻底绷不住,晕倒了! “小张!” “老婆!”卞伟和裴奶奶同时惊呼一声。 秦士培听到动静,立马又跑出来了,见张文姝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做心肺复苏。 裴奶奶和卞伟往后退了退,给他留了位置。 两分钟后,张文姝慢慢恢复了意识,开口便孱弱地呼唤,“染染!” 卞伟赶紧过去握着她的手,哽咽道,“老婆,别怕,染染肯定会没事的!” 裴奶奶则趁这个间隙打了120,顺便又给裴执也打了几个电话,依旧关机状态。 一群人随着救护车到了中心医院,立马给张文姝进行了检查。 初步的检查结果出来后,急诊医生把人叫到办公室,斥道,“你们明明知道病人有高血压,为啥还要刺激她?” 这话像个惊雷似的在秦士培脑子里炸了! 很多只是想不通的细节忽然明朗了,比如魏婧为何那么沉得住气,竟然不通知卞伟夫妇…… “卞老师,对不起。”秦士培摘下眼镜,内疚得满眼通红。 “没事,这不怪你。”卞伟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只听医生又道:“还有个CT检查结果没出来,一会儿我再叫你们。” 出了诊室,卞伟和裴奶奶去照顾张文姝去了,秦士培则去了自己的诊室,坐了很久。 极端内疚之下,他决定,明天就去纪委说明情况,还卞染清白。 — 第二天中午。 24小时的留置时间到了。 赵之誉把卞染送回诊室,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走了。 卞染拿起手机,第一时间点开裴执也的对话框,一片空白,再看信息、电话,也都没有。 反倒是老爸老妈和裴奶奶打了不下百个电话,未读信息也有几十条。 老妈:【宝宝,怎么回事?你不回来也不在青园,去哪儿了?】 老妈:【崽崽,别怕,有什么事回来跟妈妈说,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老爸:【闺女,哪儿去了?给你妈急坏了,赶紧回来!】 后面语气逐渐软了,【乖囡囡,爸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白斩鸡,快回来吃,好不好?】 看着看着,卞染的眼泪就下来了,一滴一滴打在屏幕上。 她突然想,不行听老爸的吧,跟裴执也结束吧! 第28章 可能是肺癌 她再坚强也是女人,也需要男人的情绪价值和陪伴……更何况是在脆弱和遇到难处的时候。 而裴执也次次都是连客套和礼貌地的问询都没有。 也许是情绪作怪,她忽然就觉得累了…… 卞染一边往车库走,一边给裴执也打电话,准备跟他说清楚,可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又给老爸老妈打,也是关机。 罢了,眼下先回家安抚好爸妈再说……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卞伟和张文殊就在中心医院e栋6楼胸外科住院部,秦士培是主治。 昨晚ct出来以后,医生说肺部还得再进一步检查,又安排了一些项目,还没出结果,俩人手机都耗没电了,又暂时没找到共享充电宝。 张文姝还记挂着卞染,一个劲儿地催促老公,“老卞,先回家吧,万一囡囡不知道我们在医院,回家了,没饭吃怎么办?” 卞伟轻拍着她的手安抚道,“他都快30岁的人了,你就别再操心她了,趁着有时间,好好休息吧!” “卞老师说得对,张老师,你放宽心,染染留置快结束了,我一会儿去把她接过来!”秦士培也跟着劝了一句。 张文姝这才作罢。 这时,影像科主任亲自来了,看了一眼二老,又看向秦士培,使了个眼色。 都是同行,秦士培一下就懂了,找了个理由跟影像科主任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林主任就凝重地问他,“秦主任,您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啊?” “患者是我老师的爱人。” 林主任听了,摇摇头,打开灯,将检查报告贴上去,“秦主任,您看,张文殊肺部这团,是肿瘤,结合后来的检查,恶性的概率很高。” 恶性的概率很高? 秦士培感觉眼前晃了一下,他揉揉眉心,问,“那接下来是不是得穿刺,做大病理和免疫组化?” “是的。” 那要怎么和张老师说啊…… 还有卞染…… “谢谢林主任。” 秦士培拿着资料回了诊室,亲自给张文姝开了个穿刺检查的单子,缴了费,才慢慢往病房走。 卞染这次刚走了一半路,电话响了。 是秦士培。 “喂,师哥。”卞染接起来,语气淡淡的。 他是主角,如果有心帮她,后脚就跟着去纪委了,不会拖到第二天都没动作,为的不就是跟裴执也较劲吗? 她头一次觉得,秦士培他,比法海还不懂爱。 “染染,卞老师和张老师在医院,……在我这儿呢。” 卞染一个急刹,差点和前面的奥迪追尾,“怎么回事?”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没什么事儿,他们担心你,先来医院找你了,找不到又来找的我。” 秦士培声调语气都挺自然的,卞染这才放下心来。 “成,我去接他们。” 挂了电话,卞染调了个头往医院开,一到就直奔秦士培的诊室,可诊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师哥,我爸妈呢?”卞染喘着粗气,跑得太快又没吃早饭的缘故,此刻她眼前直冒金星,低血压犯了。 秦士培递过来一块巧克力,等她吃完了,才把昨天在青园公寓遇到卞伟夫妇的事儿说了。 “你!”卞染抬手指着秦士培,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师哥!你怎么能和他们说呢!” 秦士培内疚得要死,也哽咽了,“对不起,染染,我不知道张姨有高血压……” 卞染仰头,把眼泪硬逼回去,收回手,“罢了,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秦士培这人是小心眼和茶了点儿,但这种丧良心的事还是做不出来的。 “染染……”秦士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检查结果在桌上摊开,“你看下这个……” 卞染只以为是普通检查,拿起来随意扫了一眼,却在末尾看到“恶心肿瘤?建议穿刺活检?”的字样。 肺部的恶性肿瘤,不就是肺癌吗? 卞染指尖猛地一颤,报告单轻飘飘落在地上。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字,喉咙发紧发涩,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许久,才涩哑着嗓音开口,“穿刺检查开了吗?” “开了。”秦士培递过来。 卞染颤着手接过,“她住哪儿?” “52床。”秦士培哽咽道。 “谢谢,麻烦了。”卞染说完,转身朝病区走,脚步越走越慢。 该怎么和妈妈开口呢? 思来想去,卞染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刚坐下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魏婧一找来就看到她自己坐在长椅上哭得脊背一抽一抽的。 秦士培给她打内线的时候已经把情况说了。 “染染,先别哭啊,只是怀疑,病理和免疫组化才是金标准。”魏婧走过去,将卞染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大婧,我妈这个年纪,而且那个形态,毛刺……我还是知道的……” 魏婧也不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摆出事实,“就算是也没啥,积极配合治疗,肯定能延长生命周期的。” 这种情况再说那些肯定不是、能治好、能康复的屁话,那才真是没良心。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想哭……”卞染在魏婧怀里轻轻抽泣着。 “哭吧,哭完了想想怎么和阿姨说。” 魏婧把她搂着,静静地听她哭。 十分钟后,卞染已经哭得差不多了,调整好心态和情绪后,和魏婧一商量,决定先说穿刺的事,如果张文姝问起来,再说。 俩人一进入病房,张文姝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闺女,可一看到卞染脸上似乎刚流过泪,心立马就就起来了。 “染染,你没事儿吧?” 说着就掀开杯子想下来接闺女。 “妈!你躺着!” 卞染制止她。 张文姝只好听话的躺下休息,眼镜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卞染。 卞染将穿刺单递过去,假装很轻易。 “妈,咱们有个穿刺,我陪你去做?” 张文姝听了,看向卞伟。 卞伟点点头,“是要做,我给你穿好衣裳,我们现在就过去,不然医生下班了,又得留到下午。” “为什么要做穿刺啊?”张文姝不解的在看向母女俩。 第29章 相濡以沫 卞染忽然就哽咽了。 哪怕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在面对妈妈手足无措的样子时,依旧会崩塌得一塌糊涂。 但她还是强行压住眼眶的湿意,蹲到张文姝面前,强颜欢笑道,“妈妈,你肺部有个阴影,我们需要确定一下它是什么东西……” 张文姝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道,“嗐,就这啊,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那走吧?” 说着掀被下床。 老妈竟然这么配合?心态这么好? 卞染眉头一皱,再仔细看时,发现张文姝的手在轻微发颤,瞬间胸口像被打了一拳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静静地跟在张文姝身后。 卞伟知道自己老婆是不想增加女儿的压力才装得这么轻巧,赶紧并步过去将张文姝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老婆,别怕,我和染染都在。” “嗯。”张文姝回眸,朝卞伟笑笑,俩人互相搀扶着朝手术室慢慢走。 这副相濡以沫的模样,更加让卞染决定了和裴执也结束的心…… 穿刺结束后,继续留院等结果。 安排好一切,卞染回家给父母收拾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裴奶奶听到动静,赶紧过来了。 昨晚卞伟怕她年纪大熬不住,让她先回来休息。 那二三十个人还在等着呢,但她不敢带过来。 “染染?” 卞染正在客厅打包,看到裴奶奶,咧嘴笑了笑,喊了一句“奶奶”,又继续去装牙膏和牙刷。 这状态不对劲啊! 裴奶奶顿了顿,心里涌过一股不好的预感,但看卞染这样眼皮发肿小脸发黄的模样,还是忍住了打探的心。 就连和自家瘪孙如何考虑的事儿都不想问了,赶紧回家装了一些张妈坐好的饭菜,提着两个保温桶又去了一趟。 “染染,带去医院吃吧。” 卞染没矫情,接下了。 “以后我每天让张妈给你们送饭。”裴奶奶又补道。 “不用,我在食堂有卡。” 卞染拒绝了,换以前卞染肯定是愿意的,现在她有点想划清距离了。 裴奶奶哪会看不出来?只是收在心里了,摆摆手提起了以前两家的情分,“食堂的饭菜没营养!以前我不在家,裴执也天天在你家吃,就当我还了。” 话到这份儿上,卞染不好再拒绝了,“行,那麻烦你了裴奶奶。” 卞染刚回医院,还没来得及吃饭,又被纪委叫过去谈话了。 没想到的是,张响也在,叫到她立马起身恭敬地打了招呼,“卞主任好!” “好。”卞染微微点头,心里却嘀咕起来了, 张响是裴执也的贴身特助,除了私人时间,二十四小时都得跟在他身边。 现在怎么独自来纪委了?来干嘛呢?他来了裴执也呢? 都坐下后,赵之誉拿出一个女医生的照片问卞染:“这位您认识吗?” 卞染定睛一看,这不是心内科的朱静朱医生吗?上次外派去省会学习俩人还聊得挺好的,难道这事儿和她有关? “认识。” “你和她有过节吗?” 卞染想了想,皱眉道,“印象中应该没有……” 赵之誉看向张响,“张特助给我们提供了朱医生和辰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交易的视频以及交易内容,跟网络传播的您的视频有关。” 还真是朱静啊…… 卞染想不通,自己到底如何得罪她了? 但她更想不明白的是,张响怎么突然想起来去调查朱静了? 她看向张响的同时,他又递过去一个U盘,“赵部长,这里还有一段视频,裴氏的保镖暗中拍到的。” 赵之誉接过,插入自己的办公电脑,详细看了几遍,又抬眸问卞染,“卞染,你、秦士培和朱静之间,没有情感纠葛吗?” 卞染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半个小时后,谈话结束,卞染签完字准备离开。 张响则起身与赵之誉握手,“赵部长,裴总说了,这件事后续有什么问题您可先联系他。” 言外之意,如非必要,就不用去找卞染了。 卞染脚步一顿,心里抽了一下。 俩人前后脚出的纪委。 “张响!”卞染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张特助。 张响勾唇,慢慢回身,又装作讶然的模样道,“卞主任,您有事吗?” 卞染本想问:裴执也呢?是不是他让你来的? 可始终觉得开不了口,索性问其他的事,“您给赵部长的u盘内容是什么?” “您稍等。” 张响拿出手机,打开一条视频,恭敬地递过来,再点播放。 监控下,朱静把秦士培拉到自己诊室门口,几次垫脚要吻他,却都被推开。 秦士培要走,却被朱静抱着腰不撒手。 最后秦士培无奈道,“朱静,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再容不下其他人,你很好,值得更好的。” 朱静一听,抬起头,表情因为嫉妒而狰狞,“她有什么好?和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你不知道吗?” 秦士培闭了闭眼,“我就是喜欢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说完不由分说掰开朱静的手大步离开,一点面子都不给。 “走着瞧,哼!” 视频到这里就没有了。 卞染震惊的同时,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是他让你来的吗?” 张响终于等到这个问题了,眉头一挑,假装惊讶道,“是啊,卞主任您不知道吗?裴总派了两个保镖保护您,早就发现朱静的异常了,特意叮嘱我跟进的。” 卞染心里那股对裴执也的气消了一些,“那他怎么不亲自来?” “他出差去了,每个月月中都要去京北出差。” 张响按照交代如实回答了。 和裴执也离开时说得一样。 卞染点点头,谢道,“麻烦你了,张响。” “您要谢就谢裴总吧,我是听命办事的。”张响笑笑,故意推功。 小说里的特助不都这样助攻自家总裁的吗?为了当这个助理,他当初可各方面都有涉猎呢。 “嗯,那你先忙吧!” 张响点头,恭敬道,“行,那再见卞主任,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打给我。” “好。” 目送张响离开,卞染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输入“谢谢”,想了想,又删了,还是等他回来当面说吧! 背后做是一回事,当面表现又是另一回事。 此时,一直消失的裴执也出现在了观心。 第30章 结婚就会知道真相 裴顷见到他,并不意外,指着对面的单人黑色皮沙发,“坐吧,哥。” 裴执也熟稔地坐上去,往后一靠,满脸惫色,“裴顷,我想做一次评估。” 裴顷写医案的动作一顿,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 他收了笔别在口袋里,坐直了身子,“哥,你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了,先说说看?” 裴顷是裴执也的远房堂弟,美国常青藤心理学博士后。 裴执也闭了闭眼,挣扎道,“还是我和卞染……” “你们怎么了?你的病已经很久没犯了,为什么突然又这样了?” 裴顷的目光瞟向他的腕,被表带刻意盖住的刀痕若隐若现,怎么会这样? 裴执也有躁郁症。 其实应该说,创伤后综合症。 从家里发生变故以后就一直有,只是知道的人只有裴顷——他的秘密治疗师。 和卞染有关系后,他的病情逐渐稳定。 “她耍了个和别人结婚的小把戏,我当真了……” 裴执也略去俩人因床事而东窗事发的事件,“之前我总觉得自己不在乎,随时可以跟她结束关系。可经过这次事,我发现,对她,我很难戒断。” 那段时间,他白天正常,晚上就犯病。 一个人窝在休息室里,关上灯,望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一想到卞染以后再也不属于他,会叫别人老公,会对别人撒娇,甚至会在别人身下承欢……他就极度绝望。 恨不得砸了窗户从21楼跳下去,感觉只有死亡,才可以结束他这种铺天盖地的痛苦! 但他不能死,还没给奶奶送终。 所以只能拿刀割自己的手腕,割一刀才舒服一点…… 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那股绝望才渐渐退去。 裴顷笑笑,“所以,你动了和她结婚的心思,要做评估?” 听到结婚俩字,裴执也明显浑身一僵。 可张文姝和卞伟的话不停萦绕在他脑子里,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和良心…… “裴顷,我拿了她的第一次,跟了我两年,马上30岁了。” 接下来的话裴执也没说,但是裴顷都懂。 一个女人有多少个两年呢? 再耗下去,卞染都中年了。 “那你爱她吗?”裴顷问。 裴执也长眸一颤,心抽了一下。 倒是裴顷自问自答,“哥,你爱。你只是不知道自己爱、或者,你不确定自己爱。” 裴执也交叠的双手紧了一下,但没说话。 “你这两年,药量慢慢在减少,我以为你已经快好了,可根据你刚才说的,我初步判断,不是你快好了不需要大量吃药,而是……” 裴顷掀眸,观察了下他的表情,见没啥起伏,又继续道,“她才是你的药。哥,试着正视自己的内心吧!你的身份和财力,无论她如何逼你,你不娶她又奈你何?还不是因为爱,怕失去?” 裴执也指尖骤然收紧,眉峰拧起,眼底瞬间翻涌起被戳穿心事的暴戾与慌乱。 他冷声嗤笑,语气带着发病时惯有的攻击性,“裴顷,你在胡说什么?!” 可这声反驳虚得很,连他自己都觉底气不足。 前一刻还带着躁意的眼神骤然沉落,强硬外壳轰然溃散,只剩一片混乱空茫。 裴顷知道他在发病状态,已经在极力压制了,干脆把这个话题撂下,回到原点,“行吧哥,那你先做个评估看看?” 裴执也捏着眉心,点了点头。 裴顷拿出评估表,坐到他对面,挨个问裴执也问题。 面诊评估结束后,又开了脑电波和甲功的检查单给他。 一套流程结束,裴执也坐在沙发上等结果。长腿交叠,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下颌线微微崩着。 两个小时后,全部结果都出来了。 裴顷挨页看完,摘下眼镜,对着他摇了摇头。 “哥,你的情况还不稳定……我的建议是,等稳定了再结婚,药你还是继续吃吧!” 裴执也听了,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心脏又开始密密麻麻的疼。 卞染这段时间表现得很明显了,就差指着他鼻子说,“如果你不能给我想要的生活,就趁早滚开。” 更何况现在已经捅到家长面前,如果还继续耗着,说不定哪天就真把她弄丢了…… 他不敢赌…… 裴顷见他面色纠结痛苦,又郑重道,“哥,你和她的情分,我建议还是如实相告的好,以她对你的感情,大概率愿意陪着你好起来的。” “不行……我不想让她看到不完美的我……” 裴执也喉结滚动着,交叠的腿换了下位置,双眸隐隐泛红,“我也不想让她长期生活在高压之中,受我影响。” 现在这种关系下,俩人偶尔见面,他的病情暂且瞒得住。 一结婚,朝夕相处,她肯定会知道……有个精神不稳定的丈夫,会影响她的心情,工作,甚至人生。 她那么快乐,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不应该就这样耗在他这里。 但一想到自己往后余生的日子里都不会再有卞染这个人,裴执也就真的想死…… 裴顷看他面色变化越来越扭曲,双目中的红血丝剧增,呼吸急促,知道他快撑不住了,赶紧把药递给他,“哥!先把药吃了!” 裴执也接过,犹豫片刻还是吃了。 吃了药,犯困嗜睡的副作用来了,裴执也在裴顷的休息室睡下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 一睁眼,他立马开机。 裴奶奶和张响给他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微信。 而卞染,一个符号都没有…… 张响最近一条消息是:【裴总,卞主任那边已经被纪委留置一天了,需要我去捞人吗?】 一看时间,昨天发的。 裴执也长眸瞬间一敛,下颌线立马崩起来了。 【你tm的收拾收拾,给我滚蛋!】 发完立马给卞染打电话。 一连几遍都没人接。 立马又给卞染打微信视频,还是没人接。 难道还留置着呢? 按理24小时就会出来了,也就是昨天…… 裴执也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卞染生他的气了! 他试探性地给卞染发了条微信:【干嘛呢?】 半天也没回复。 是真生气了。 裴执也抓起外套就出了休息室。 第31章 我等不起了,抱歉 裴顷还穿着睡袍呢,见他火急火燎的要走,连忙将打包好的药塞他怀里,“记得按时吃药!” “嗯。”裴执也颔首,拿着药朝车库走。 三个小时后,裴执也出现在了卞染的诊室门口。 卞染正好刚做好手术回来,正抹着护手霜。 看到裴执也的刹那,直接愣在原地。 他站在诊室门口的白瓷砖地上,一向垂顺的黑色的风衣皱得像揉过的纸,领口沾着些许灰渍。下颌线覆着一层青黑胡茬,眼底爬满红血丝,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带着浓浓的疲惫,全无往日干净清冽的体面。 这两天他到底去哪儿了?怎么狼狈至此? 卞染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两下,喉咙跟堵着一团浸水的棉花似的,最终只轻颤地问了句:“你来干什么?” 裴执也目光钉在她脸上,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蓦地收紧。 “来看看你。”他声音哑。 卞染别开眼,“你先回去吧,我刚下手术,两个小时后还有另一台,没空跟你说。” 裴执也没动,目光黏在她侧脸上。她穿白大褂,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三天不见,她瘦了点,下颌线更锋利,眼底却也泛着红血丝。 “卞染,这两天,你还好吗?” 裴执也声音低低的,透着几分担忧和柔情,难得能对她这样一次。 卞染一直绷着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她转头迎上男人的目光,眼眶慢慢红了,“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继续手机关机消失呗!” 说完转头就走,眼泪随之不争气地落下。 说好了要说开结束的,可是为啥他一给点温柔,她就控制不住地往下陷落?! 卞染,你真没种。 “染染!”裴执也跟上来,一把钳住她的手腕,挤出三个字,“我有事……” “有事?” 卞染顿步,目光对上他的,笑了笑,笑意没抵眼底,反带自嘲,“裴执也,什么事需要你消失两天,连个消息都不发?况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裴执也心脏一缩,想起裴顷交代的话,让他大胆地尝试着接受她,跟着自己的感觉走,随即抬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女人轻轻躲开。 那一下,像把小锤子狠狠砸在心上。 “卞染,”他急了,声音带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我……” “不是故意的?”卞染打断,眼底泛起点点水汽,却倔强没掉泪,“那告诉我,什么事比我……比裴奶奶还重要?” 深吸一口气,她别过脸,声音带着决绝:“裴执也,我们换种关系相处吧……” “换种关系?”裴执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卞染蹙眉,“什么意思?” 他此刻的眼神太认真,太执拗,像头固执的牛。 “裴执也,我累了。” 她声音带哭腔,却依旧固执,“不想再猜你,不想再等你,不想再因为你消失睡不着,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的了……” “我……”他话到嘴边又咽回。 这时,诊室门被推开,戏谑声传来:“哟,裴总终于肯露面了?” 裴执也猛地回头,秦士培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眼神带着审视和嘲讽。 裴执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松开卞染的手腕,快步逼近,“秦士培,你还有脸来?” “我怎么没脸?” 秦士培挑眉,故作无辜,“卞医生的诊室,我来很正常。倒是裴总,消失两天突然出现,是良心发现了?” 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裴执也眼神冷厉,不接这茬,一针见血道,“卞染被调查,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解释澄清?” “解释?” 秦士培嗤笑,往前逼近一步,眉目锋利带戾,再也不是往日里温柔医生的模样,“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去解释?你是她什么人?” 一句话触碰到了男人的逆鳞。 “你不配知道!”裴执也最近挂着一抹嘲讽。 “我看是根本没关系吧?裴执也,你就是个……” “够了师哥!”卞染发声制止秦士培,“别说了!” 俩人瞬间噤声。 “秦士培,你先出去。”卞染声音带疲惫,“我和他有话要说。” 秦士培看了看两人,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裴总,好好想想你们什么关系,你哪里配得上她!” 诊室恢复安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卞染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裴执也缓缓弯腰,和她平视,眼神复杂又带着些许落寞,“卞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解释清楚所有事。” 卞染看着他,眼泪模糊视线:“裴执也,我等不起了……” 这时,裴执也的手机响了,是裴奶奶的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眼神复杂地看了卞染一眼,接起电话:“奶奶。” 根本没听清卞染方才的话。 “瘪孙,终于接电话了?你给我马上滚回老宅,我有话跟你说!”裴奶奶声音严厉,不容拒绝。 裴执也犹豫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犹豫很久道:“卞染,我……” “你先回去吧。”卞染打断,擦了擦眼泪,声音平静,“我还要马上准备下一台手术了。” 裴执也眼神暗了暗,最终点头:“好,我晚点再来找你。”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最终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卞染看着他的背影,蹲下身捂住脸,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看吧,无论任何时候,其他人都比她重要…… 裴执一进门,裴奶奶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握着拐杖,脸色沉郁。 看到裴执也进来,眼神凌厉地举起拐杖就朝他后背打。 “啪”的一声,拐杖落在重重地砸在身上,疼得裴执也猛地一哆嗦。 但他没有躲,低着头,任由裴奶奶打。 “你还知道回来?” 裴奶奶声音带着愤怒和心疼,“消失两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裴执也?和染染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裴执也下颌线紧绷着,就是一字不说。 “说啊!怎么不说话?” 裴奶奶气得手抖,唇都白了几分,“你到底怎么想的?给我个准话!” 第32章 如今他真成了她的新郎 裴执也喉结滚动,终于抬起头,艰涩道,“奶奶,我要和卞染……结婚。” 裴奶奶手里的拐杖“啪嗒”落地,看着他满是惊讶,“你说什么?” “我要和卞染结婚。” 这次,裴执也的语气正常了些。 裴奶奶反应过来,眼神闪过欣慰,随即又皱起眉:“你确定想清楚了?” “应该吧……”裴执也不想说谎的时候,通常选择应付。 裴奶奶看他这副摇摆不定的样儿,气得又打了他一拐,“我管你!你和染染的事就这么定了!现在,说说你消失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 裴执也眼眸一闪,“奶奶,我去京北参加国际会议了,很重要,所以关机了。” 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在撒谎,但眼下重要的是先把婚事定下来。 “这种事,以后我不想再遇到第二次,不然,我就把你扔你爸那跪着,我教不了你了!” 裴奶奶立完规矩,让裴执也洗澡换衣,带着礼品去了医院。 卞伟夫妇见到祖孙俩,脸色都不太好,一来穿刺的事儿压着,二来闺女的事裴执也连面都不露,不堪良配。 “小也他跟我说了,这两天是去准备结婚的事去了!”裴奶奶赶紧替自己孙子找补。 但是夫妻俩哪儿是这么好忽悠的,根本不理这茬,卞伟端起粥,给张文姝一口一口喂着。 这还是裴奶奶第一次在卞家人面前坐冷板凳。 卞染一来就看到这一幕。 再看裴执也,脸色有些许不自然,明显快挂不住了。 她又心疼了。 想了想,还是主动上前道,“裴奶奶,我妈还得住几天院呢,这件事儿先往后放吧!” 裴奶奶可不想放过这得之不易的机会,直接就把日子给定了,“结婚的事儿哪能说放就放呢?我都找人看好日子了,下个月十六,如何?” 说着踢了裴执也一脚。 男人会意,回头牵住卞染的手,对着夫妻俩保证道,“张姨,卞叔,我是真心想娶染染的。” 既然要遵从自己的内心,那就一切决定随心而来,他接受不了卞染另嫁他人,那就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夫妻俩看向卞染。 卞染一时语噎。 印象中,这是俩人有肉体关系后,裴执也第一次牵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微凉,紧紧包裹住她的,让她起伏不定的心仿佛找到了方向。 “爸,妈,那就这么来吧!” 妈妈早就盼着自己有个归宿了,这也算有个交代了。 裴奶奶一喜,过来拉着卞染的手摸了又摸,眼眶逐渐湿润了,“真好,真好,我老婆子总算等到今天了!” 事已至此,卞伟夫妇虽然心里没底,但也只能尊重女儿的决定。 “行吧,你们考虑清楚了就好,不要日后后悔了,伤害到彼此。”卞伟放下碗,郑重道。 话是对卞染说的,却是说给裴执也听的。 裴执也心知肚明,抿了抿唇,保证,“卞叔,我保证,会对染染好的。” “嗯。”卞伟淡淡点头。 最高兴的就是裴奶奶了,笑得嘴都合不拢,“既然事儿定下来了,等小张出院,我就把聘礼送过来!” “行,那就麻烦裴奶奶操持了。”张文姝笑应。 两家人又聊了一会儿,裴奶奶和裴执也先走了,卞染下午有班,也回了诊室。 此时,秦士培刚结束谈话回到住院部,就听办公室的其他医生在谈论。 “52床家的女婿真帅!个子又高,那腿长的要人命啊!” “你们没看到吗?后来妇产科一刀卞主任来了!那是她老公!” 秦士培面色一僵,眼前一阵眩晕,医案从手中掉落在地,“啪”的一声。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转过身,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当初俩人可是金童玉女,默认的一对,哪成想现在卞染要结婚了呢…… 秦士培回过神来,抖着手捡起医案放好,转身出了办公室,脚步踉跄。 以往几分钟的路程,他走了整整15分钟,越走呼吸越急促,走到二楼心内科时,眼前一片模糊,一头栽了下去。 同事们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把人抬去急救。 卞染收到消息到急诊病房时,秦士培已经醒了。 秦士培正挂着水呢,一见到她,立马就哽住了,“染染,是真的吗?” 卞染知道他问和裴执也结婚的事,点点头,“是的。” “我靠!哈哈!” 一向温润如玉的人第一次爆了粗口,将头转向一边,强压眼泪。 卞染眸子垂下又抬起,低声道,“师哥,你值得更好的,以后不要再对我好了。” 秦士培没看她,头依旧偏着,依旧哽咽,“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无关,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到你的。” 她突然有些愧疚。 毕竟两人处过一年,除了最后一步,情侣之间可以做的事都做过了。 而那一年里,他对她也是极尽宠爱的。 “师哥,祝你幸福……” “谢谢……” “那……我上班去了。”卞染逃也似的离开了急诊病房,深呼一口气,往张文姝那走。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裴执也的消息,问她,【晚上一起看婚纱?定制来不及了。】 下个月16号,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就20来天,有点仓促。 卞染想了想,回道,【行。】 陪爸妈吃了晚饭,卞染开车去了皇家典礼,南城唯一一家高奢婚纱行。 橱窗里清一色的白色婚纱在橘光下流光溢彩,卞染一阵恍惚…… 裴执也家出事前一年,某天两人放学回家路过一家婚庆店,她指着橱窗里一件火红的拖尾婚纱说,“裴执也,我要它!” 那时他还是阳光活泼的少年,将篮球转在指尖,眉头挑起,“好,等你成年了,我亲自给你穿上!” 她白了少年一眼,“只有新郎才能给新娘穿婚纱好不好?” “我就是你的新郎啊!” 如今他倒是成了她的新郎,可惜却再也记不得她喜欢的是红色了…… 店员热情地迎出来,“您好,请问是卞小姐吗?” 卞染点头。 “您跟我来吧,这边。”店员径直把她带上2楼。 掀开帘子的一瞬间,卞染面色一变。 第33章 到底什么事让他中途就走? 整个二楼都是一片红色。 婚纱,秀禾服,摆了一排又一排,在顶灯的映射下,闪耀着喜庆而庄重的光辉。 裴执也就站在中间,背对着她,一身黑色西服,背影挺括,修长的手正轻轻触摸着一套红蓝相间的苏绣秀禾服。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她喜欢的是红色的婚纱啊…… 他一直都是她从小就想嫁的男人啊! 卞染哽咽了,喉咙里又甜又涩,甜的是还好最后他们修成了正果,涩的是他们走到这一步经历了那么多…… “裴执也……” 听到哽咽的女声,男人回头。 女人美眸含泪,里面满是深情和毫不掩饰的爱意。 去抱她吧! 有个声音和裴执也说。 他往前迈了几步,将人搂进怀里。 这一秒,他的心被填得满满的,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或许裴顷说得对,他是爱卞染的。 “染染,你想好了吗?” “嗯。”卞染任由眼泪滑落,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选婚纱?”裴执也跟她说话的声音头一次透着柔软。 “好。” 男人轻轻牵住她的左手,俩人从入口处开始看,一步步走过挂满嫁衣的衣架。 他目光扫过一件件婚纱,神情专注,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的男人,每一件都会仔细打量版型与细节,时不时低头询问卞染的意见。 “这件抹胸款会不会太露?你穿缎面鱼尾应该更合适,衬你的身形,试试这个?” 裴执也拿起一件缎面婚纱,指尖拂过顺滑的面料,语气是藏不住的细心。 卞染心里发烫,跟着他的指引走进试衣间。 换好婚纱走出的瞬间,她有些局促地攥着裙摆。 裴执也抬眼望去,眸中瞬间漾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很漂亮,从小到大染染穿什么都好看。” 可这件婚纱穿在身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不满意。 裴执也没勉强,又让店员拿来一件简约拖尾婚纱。 卞染再次试穿,依旧觉得不合心意,眉宇间微微发皱。 裴执也看在眼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转头对店员沉声道,“把店里那件苏绣秀禾服拿过来。” 店员闻言面露惊讶,连忙应声去取。 那件秀禾服是镇店之宝,从不轻易示人。 没过多久,两个店员小心翼翼地捧着秀禾服走来。 正宗的正红底色,搭配金线与蓝线绣制的鸳鸯、祥云纹样,针脚细密精致,裙摆垂坠感十足,处处透着华贵。 裴执也亲自接过秀禾服,递到卞染手中,“去试试这件,我记得你一直偏爱中式嫁衣。” “好。” 卞染笑着,抱着秀禾服走进试衣间,换好后缓缓走出。 正红将她的肤色衬得愈发白皙,精致的苏绣贴合身形,勾勒出她明艳大气的气质,一头青丝散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执也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沙哑又真诚,“染染,这才是属于你的嫁衣,再没有比这更适合你的了。” 卞染脸颊泛红,正想开口,却见裴执也突然转身,从一旁的沙发上拿起一束精心包装的红玫瑰,花朵娇艳,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他一步步走向卞染,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单膝跪地,握着花束的手微微用力,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深情。 “染染……”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说出求婚的誓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此刻的甜蜜与浪漫。 他拿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愣住,眼神里闪过慌乱、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男人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急切的歉意,“染染,对不起,我有件很紧急的事要去处理,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卞染以为集团出了什么事,不敢耽搁,“行,你快去。” “等我。” 裴执也将玫瑰轻轻放在她手中,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快步朝着楼梯口跑去,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消散在空气中。 卞染独自站在满是红色嫁衣的二楼,手里还攥着那束玫瑰花。 周围依旧是喜庆的红色,可心里的甜蜜瞬间被冰冷的不安取代。她站在原地,从夜幕降临等到深夜。 凌晨3点的时候,店员实在看不下去了,端了一杯热水过来,“女士,您,……还要继续等吗?” “嗯。”卞染固执地点点头,接过热水喝了一口。 水是热的,心却慢慢的在变凉。 她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束渐渐失去生机的玫瑰,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从漆黑泛起鱼肚白,又彻底大亮,直到第二天早上婚纱店开门营业,她始终没有等到裴执也的身影。 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电话,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卞染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身上的秀禾服再华美,也遮不住满心的失落与委屈。 店员也是女生,看着她面露心疼,“卞小姐,楼下我们准备了早餐。” “谢谢,不用了……” 她默默进试衣间,换下秀禾服,下楼准备离开。 店员抱着玫瑰花追出来,“小姐您的花儿忘记了!” 卞染看着那花,花瓣逐渐蔫吧,就像此刻她的心,皱成一团。 她摇了摇头,“我不要了,你丢了吧!” “这……好吧!”店员看了花一眼,面露可惜。 这是空运进口的变种红玫瑰,稀缺级别,那位先生很舍得。 可怎么就中途消失了呢? 那位女士真可怜…… 卞染直接回了医院。 张文姝的穿刺结果今天出,纪委那边应该也要出告示了。 没想到,裴奶奶已经在了,在和父母商量着什么事,身边还跟着个戴眼镜的律师,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的文件。 见到她,裴奶奶立马起身迎上来,高兴道,“染染,礼服看好了吗?” 卞染不想让老人家闹心,点了点头,“看好了奶奶。” 可眼里的失落那么明显。 裴奶奶心知肚明,并未多问,朝律师招招手。 律师识趣地拿着文件夹过来,摊开在卞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