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溺》 第101章 这种在意,太戳心了 她突然想起来,她的包里好像还有一张黑色的卡。 那张卡是出院后第一次回养父母家,在她的抽屉里找到的,和她的高中毕业证放在一起。 那之后,她就一直装在自己的包里。 她不记得这张卡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既然是在她的抽屉里找到的,肯定与她有关。 说不定就是养父母给她的。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的想法,弯下腰,从包里翻出了那张黑卡。 卡面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和图案。卡的质感很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是普通的银行卡。 “试试这个吧。”秦之饴将卡递给店员。 店员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卡面上停留,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作为品牌店的导购,这种顶级黑卡,她见过。 ——不过,她不相信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的的穷学生,能拥有如此珍贵的黑卡。 万一是假的呢? 她的态度还是没有好转,语气依然冷冰冰的:“密码呢?” 秦之饴又懵了。 密码是多少? 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养父母给她转生活费的那张卡,密码是她的生日。 这张卡既然也是她的,说不定也用的是同样的密码。 “呃……”她犹豫了一下,“应该是我的生日。” 什么叫应该? 自己的卡都不知道密码吗? 店员翻了个白眼,手指在POS机上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不耐烦地看着她。 “你生日多少?” 秦之饴报了一串数字。 店员输入了密码,按下了确认键。 POS机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秦之饴屏住了呼吸。 然后—— 交易成功。 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五千元,刷出来了。 店员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瞪着眼,脸上的嘲讽和傲慢在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和牛仔裤的穷学生,这张顶级的黑卡里——竟然真的有钱? 秦之饴和董小果也瞪大了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和欣喜。 有钱! 卡里真的有钱! 秦之饴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父母在这张卡里给她存了多少钱,但至少,她现在可以给宋孤城买礼物了。 店员的表情僵硬了几秒,然后立马变脸,顿时堆上了讨好的笑容。 “两位美女,请……请稍等,我给你们装起来。” 她手脚麻利地将夹克叠好,放进了一个精美的纸袋里,双手递过来的时候,那腰都快勾成九十度了。 秦之饴并不想跟她计较,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 褐色的夹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标签上写着尺码刚刚好。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董小果站在旁边,看着店员那副讨好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她睨着店员,嘴角一翘,阴阳怪气地说:“哟,刚才不是说我们买不起吗?不是说让我们去隔壁街买地摊货吗?怎么现在又这么客气了?” “……” 店员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董小果继续输出,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有些人啊,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下菜碟。学生怎么了?学生就不能买好衣服了?我告诉你,以后看清楚点,别以为穿得普通的就是没钱人,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店员低着头,只好逼迫自己少说两句了。 对于秦之饴来说,只要礼物买到手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拉了拉董小果的袖子,低声说:“好了,走吧。下午还有课呢。” 董小果对着店员哼了一声,挽起秦之饴的手臂,推门走出了品牌店。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之饴抱着纸袋,像是抱着什么宝物一样,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你说,”她突然问董小果,“他会喜欢吗?” 董小果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但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想到了宋孤城在医院里照顾秦之饴时的模样。 她拍着秦之饴的肩膀:“肯定会喜欢的!你送的,他能不喜欢吗?” 秦之饴笑了一下,心里踏实了,也涌起一阵期待。 后天。 她要把这份礼物送给他。 虽然她不记得他们以前的事,虽然她的记忆还是残缺的,但至少,她可以用这份礼物告诉他。 ——我在意你。 ——非常非常在意。 而同一时间,寰宇大楼会议室里。 气氛严肃而紧张。 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公司的高管,投影仪将一份份数据报表打在幕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在汇报的宋骁身上。 宋骁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正详细讲解海外市场的情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季度的增长率达到了百分之十七,超出预期三个百分点。我们新签约的代理商已经开始铺货,预计第四季度会有明显增长……”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数据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孤城坐在主位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听着,整个人看起来既随意又带着一种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场。 罗湛坐在他的左手边,常荀坐在右手边。他们俩都是副总,这种级别的会议他们自然不会缺席。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叮!”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是手机短信的声音。 宋孤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屏幕上那行字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于13:32消费5000.00元。 他盯着那行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五千块。 是那张副卡。 是小豆芽。 她终于用了那张卡。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胸腔里轰然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深处被点燃,火焰直接烧到了四肢百骸。 “轰!”的一下。 宋孤城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往后滑出去,发出突兀的响声。 会场的众人听到响声都下意识地朝这边看过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难以置信的画面。 总裁突然站起来了,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一贯冷着脸的总裁竟然成了翘嘴? 很难得啊!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 宋骁正讲得起劲,手里的激光笔还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难道是自己哪里讲错了? 他连忙回头扫了一眼PPT上的数据,好像没错啊! 而罗湛和常荀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到宋孤城脸上那堪称荡漾的笑容,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罗湛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是大嫂吧? 常荀勾唇点头:除了大嫂,谁还能让老大笑成这样? 两个人又同时收回了目光,各自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努力压抑住嘴角的笑意。 老大这个人吧,在外面冷得像冰,谁都不怕,什么场面都镇得住。可一遇到大嫂的事,就完全变了个人,什么沉稳、什么气场,全都喂了狗。 宋孤城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温柔。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宋骁站在投影仪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老大,您这……还让我继续讲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看,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眸光微闪,清了清嗓子,强行把嘴角往下压了压,重新坐回椅子上。 “……继续。”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星光。 宋骁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赶紧继续讲解。 后面的汇报,宋孤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那里,表面上看起来在认真听讲,实际上心思早就飞出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那条消费短信,嘴角也时不时的翘起。 会议好不容易结束了。 宋孤城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动作之快,让正准备收拾东西的高管们都愣了一下。 他大步流星地朝会议室外走去,西装下摆差点刮翻桌上的被子。 罗湛和常荀对视一眼,都好笑的摇头,宋骁却已赶紧关了投影仪,小跑着追了出去。 走廊里。 “老大!老大!”宋骁最先追上来,一脸八卦地凑过去,“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站起来了?我还以为我讲错了什么,吓得我后背都冒汗了。” 罗湛和常荀早已司空见惯,慢吞吞的跟了过来,三个人把宋孤城半包围住,都是一脸“老实交代”的表情。 宋孤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嘴角上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又出现了。 “她花我的钱了。” 他说得模棱两可,声音里带着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她竟然花我的钱了。” 刚从国外回来的宋骁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没听懂。 “谁啊?”他眨着眼,“谁花你的钱了?花你的钱你,还高兴成这样,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你不懂!”宋孤城睨了他一眼。 “切!你想想……”常荀拍着宋骁的肩膀,“能让老大有这种反应的,除了大嫂还能有谁?” “哦~” 宋骁这才恍然大悟。 宋孤城把手机上的消费提示信息翻出来,递到他们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千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才五千块?”罗湛看了一眼屏幕,蹙眉道:“一个总裁夫人才花了五千块?一顿饭钱都不够,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在他的认知里,他认识的那些拜金女,花起男人的钱来,哪个不是大手大脚的往死里整? ——买个包几万块起步,买件衣服上万都是正常的,更别说那些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消费了。 五千块? 他罗湛请兄弟们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 宋骁站在旁边,越听越糊涂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迷茫地问:“诶!等一下,我有点乱。难道还要花得越多越,你们才越高兴吗?” 他转过头看向常荀,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常荀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淡淡的、了然的笑。 听到宋骁的问题,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你不懂。” 宋骁更懵了。 “我不懂你倒是给我讲讲啊!”他又看向罗湛,“你们一个个都跟打了哑谜似的,就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孤城看他一脸好奇,轻笑着开始解释。 “那会儿,小豆芽要和曾子贤结婚,我为她送亲的那天晚上,把我的副卡给了她。” 宋骁点头,老大和大嫂之间的故事,打电话回国内时他听说了一些,但许多细节他并不知道。 “我告诉她,以后不管爱谁都别受委屈,这张卡就是我给她的底气。” 宋孤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回忆那天的场景。 “婚礼当天出了车祸,新郎曾子贤死了,小豆芽重伤进了医院。” “嗯!”宋骁又点头,这个他也知道。 “对小豆芽失而复得,所以我万分珍惜。”说着,宋孤城像是回忆起在医院里那段陪护的日子,双眼有些泛红:“即便医生判定她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我也想与她余生相伴。所以,在小豆芽昏迷不醒时,与她领了证。” 宋骁点头。 这个,他也曾经在电话里听说了。 他当时还在电话里叮嘱过罗湛他们,一定要劝劝老大,让老大别因为一时冲动而赔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虽然我们在一起了,”宋孤城抬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她却一直都没有使用过我给她的那张卡。” “嗯!对。”罗湛对着宋骁挑了挑眉,“这些我和常荀都知道。所以大嫂今天用了那张卡上的钱,老大才会高兴成这样。” “她失忆了,”宋孤城继续说:“我不知道她是忘了那张卡,还是不想让我‘养’她,宁愿在外面兼职赚钱自己用,也不愿意花我的钱。可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们现在已是真正的夫妻,所有的财产本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她越是分得这样清,我越是觉得她还没把我当老公。我还没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罗湛收起了刚才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眼神认真了起来。 常荀靠在墙上,目光里多了一层柔软的东西。 宋骁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全是动容。 宋孤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又翘了起来。 “但是今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怕惊碎美梦一样的轻,“她花那张卡里的钱了。这是不是说明……”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兄弟,眼睛里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她真正把我和她当做一体了?” 没有人说话。 罗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最后他只是伸出手,重重地在宋孤城肩膀上拍了一下。 常荀从墙边直直身走过来,也在他另一边肩膀上拍了一下。 宋骁站在原地,眼眶竟然有点红了。 虽然他一直在国外,但老大对大嫂的在意,他通过和罗湛、常荀平时的电话交谈中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但他真的没想到,老大会对大嫂在意到这种份上。 不是轰轰烈烈的、挂在嘴边的在意。 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对方花了他五千块钱都能高兴成这样的在意。 这种在意,太戳心了。 毕竟小豆芽不仅是他的大嫂,也是他在孤儿院的发小。如今小豆芽能被老大这样放在心尖上,他也放心了。 如此想着,他决定安慰老大几句。 “老大,”宋骁的声音有点哑,“小豆芽一定会好起来的。她不是已经在慢慢接受你了吗?她愿意花你的钱,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宋孤城点了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 罗湛在旁边转了转眼珠,突然开口:“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既然老大的感情推进顺利,那还不得庆祝庆祝?” 他拍着宋孤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痞气:“请客啊老大!今晚必须请客!我们去喝酒!不醉不归!” 常荀难得地附和了一句:“同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骁更是赞成:“必须的!” 宋孤城被他们吵得头疼,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今晚不行。”他说。 “为什么?”罗湛不乐意了。 “我有事。” “什么事比兄弟们喝酒还重要?” “你说呢?” 罗湛秒懂,翻了个白眼:“得,又是陪大嫂是吧?行行行,你找你的宝贝老婆,我们三个自己喝去。” 常荀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习惯就好。” 宋骁笑出了声。 宋孤城被他们调侃得耳根微红:“今天不行,但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随便点。”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后天。 他们当然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 罗湛却故意装妖怪:“后天?后天什么日子啊?啊?” 宋孤城笑着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只剩下身后传来三个人此起彼伏的笑声…… 另一边。 从品牌店出来,秦之饴和董小果沿着步行街往回走。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轻轻吹过,带来街道两旁商铺里飘出来的各种香味。 秦之饴抱着那个精美的纸袋,一路上嘴角都往上翘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董小果走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看看你,”董小果戳了戳她的胳膊,“买个礼物高兴成这样,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秦之饴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笑容却没有收回去。 “我就是高兴嘛。”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这件衣服上次就看好了。” “是是是,给老公买礼物嘛,理解理解。”董小果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打趣。 秦之饴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两个人穿过步行街,拐入了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是回学校的必经之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了各种小店铺,有卖早餐的、有修自行车的、有卖水果的。 巷子不长,走个五六分钟就能穿出去,外面就是凉城师大的南门。 因为是中午,可能大家都回去吃饭或休息了,巷子里的人并不多,空荡荡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继续聊着天。 “回去之后,这件衣服先放你宿舍里吧。”秦之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后天我再带走。生日之前不能被宋孤城看到,不然就不叫惊喜了。” “没问题!这是你的宝贝,我把它藏柜子里,行吧?” “呵呵,谢谢你啊小果。” “谢什么谢,”董小果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然后又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不过你说,宋总看到这个礼物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啊?” 秦之饴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宋孤城那张总是堆满温柔的脸。 ——他会喜欢这件礼物吗? ——会高兴吗? ——还是……会只淡淡地说一句“谢谢”? “我也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眼睛里全是期待,“但我想看到他笑。” 董小果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放心吧,他肯定会笑的。你是没看到,在医院里,他看着你的那个眼神啊……” 她话说到一半,秦之饴的注意力却被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嘿嘿嘿,小妹妹——!别走啊!” 那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极不舒服的拖腔。 秦之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那头,离她们大概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正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 ?休息一天,又来求票票了。主子们有票票就赏赐奴才吧!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我是你的私有财产 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横杠花纹T恤,头发乱糟糟的,不修边幅,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手上还拎着一个啤酒瓶。 很明显是个酒疯子。 秦之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小果,”她压低声音,“后面有个酒疯子跟着我们。” “嗯?” 董小果也回头看去,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看到了,”董小果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别理他,咱们快走。”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 一开始她们并没有太紧张,毕竟是大白天,这个酒疯子可能只是碰巧走也这条路,并不是冲着她们来的。 但很快,她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小妹妹——等一等嘛——”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他在喊小妹妹。 这会儿她们前面没有其他的人,不用说,那酒疯子叫的肯定就是她们。 秦之饴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不敢再回头,只是死死地抓着纸袋,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 董小果也慌了,她的手紧紧地抓着秦之饴的胳膊。 “别回头,快走,快走。”董小果的声音在发抖。 小巷里空荡荡的,两个人都很害怕,惊惶失措的小跑着在巷子里穿行。 跑了一段,秦之饴回头瞄去,发现那男人也跟着她们跑了起来。 步伐跌跌撞撞的。 两个女孩吓得不行,秦之饴突然想起宋孤城说遇到事情,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对,打电话。 她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掏出手机,一边跑,一边颤抖着手指去翻通讯录。 慌乱间,“砰!”的一声,她的小腿狠狠撞上了路边商家放在门口的灯箱。 灯箱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去。 秦之饴被撞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手里的纸袋差点飞出去,她赶紧手忙脚乱的抓住。 小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磕了一下。 “啊呀!嘶~~”秦之饴疼得抽气,停了下来。 “之饴!”董小果惊呼一声,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都在抖,“快走。” 因为就这么一耽误的工夫,身后那男人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个酒疯子显然看到了她们撞到灯箱的狼狈样,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浑浊而刺耳,听着就让人紧张。 “嘿嘿!诶,别跑啊——等等——” 秦之饴和董小果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之饴顾不得腿疼了,也顾不得打电话了,只慌乱的往前跑。 两个人几乎是狂奔着穿过了剩下的半条巷子,冲出巷口,拐上了大路。 凉城师大的南门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她们一口气跑进了校门,直到保安亭出现在视线里,才终于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之饴的腿在发抖,董小果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全是汗。 两个人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秦之饴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酒疯子没有跟上来。 巷口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正常走路的学生和行人。 那个酒疯子跟丢了。 秦之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的声音还在发抖。 董小果也在拍着胸口顺气:“还好没追上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庆幸的笑了。 “你腿怎么样了?”董小果撑着旁边的梧桐树问:“是不是撞到了?” 秦之饴拉起裤腿看了一眼,“没事,就是青了一块,没破皮。” “疼吗?” “不疼。” 其实还是疼的,但她不想让董小果担心。 董小果站起来,蹙着眉:“回去用冰敷一下,不然明天该肿了。” “嗯。” 两个人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彻底平复下来,秦之饴揉了揉背碰疼的小腿,才一瘸一拐的和董小果慢慢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反正已经安全了,刚才碰到酒疯子的事,也就被她们俩当做一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 下午五点,宋孤城的车又准时停在了凉城师大的校门口,引得来来回回的学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阿奎靠在驾驶座上,玩着手机。 宋孤城坐在后座,车窗半开,目光一直盯着校门口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秦之饴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 她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披在锁骨边,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看起来和周围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但宋孤城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那个带着青春朝气的身影。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秦之饴看到他,脚步快了一些,朝他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她甜笑着,声音轻轻的。 “没有。”宋孤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我也是刚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注意到秦之饴这会儿的心情比早上出门时好了很多,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带着一点笑意。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他问。 “很好呀!” 三个字,简单干脆。 脚不疼了,那个酒疯子的事也就被她自动过滤掉了。 ——反正已经过去了,反正她也没事,说出来只会让他担心,没必要。 她说好,宋孤城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 “上车吧!”他退开一步,让开车门的位置,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昵。 上车后,宋孤城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阿奎,故意把秦之饴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里带着一种男人在兄弟面前炫耀老婆的小心思。 我自己的老婆,我就要腻歪。 怎么了? 阿奎拿起墨镜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的墨镜下面,嘴角已经抽了两下。 ——老大,您能别这样吗?我这还在上班呢。 秦之饴哪里知道宋孤城的那点小心思。 这几天,她已习惯了宋孤城的怀抱,将她揽过去时,她也就自然而然的靠在了宋孤城的肩上。 宋孤城的脸在她的发顶蹭了蹭,嘴角微勾,目光落在她的包上。 除了早上背出来的这个旧帆布包,小豆芽并没有拿其他的东西。 没有购物袋,没有新买的物品,什么都没有。 他摸着下巴,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其实,他很好奇秦之饴今天花五千块到底买了什么,可他又不敢问。 他巴不得秦之饴能花他的钱,花得越狠他越高兴。赚钱本来就是为了给家人用的。 他就只是纯好奇,忍不住想问。 但如果他问的话,他怕秦之饴那只刚探出头的小乌龟,又会被吓得缩回壳里去。 何况,五千块钱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渣渣,不值一提。如果他问的话,小豆芽会不会觉得他小气? ——才花你五千块就迫不及待地查问,是不是心疼钱了? 哎!算了,还是什么都别问。 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不想说,他就等着。 宋孤城在想着秦之饴。 秦之饴靠着他的肩,闭着眼,心里也在想着他。 她在幻想着后天宋孤城看到那件夹克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车窗外的斜阳照在她的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宋孤城坐在旁边,余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暖暖的,涨涨的。 车子开进了别墅区。 路两旁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栋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其中。 车停在别墅门口,阿奎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 “老大、大嫂,到了。”阿奎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谢谢。”秦之饴朝他笑了笑。 阿奎微微点头,然后退到了一边。 宋孤城牵着秦之饴一起走进别墅。 正在客厅里擦拭花瓶的佣人看到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微微躬身。 “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秦之饴看着她,笑了一下,轻声说:“嗯!回来了。” 少夫人很和蔼,佣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少夫人今天回来得早。” “今天下午课少。”秦之饴回答得很自然。 宋孤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在观察秦之饴。 他一直以为小豆芽会害怕家里人多,会紧张、拘谨、不知所措,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确实在慢慢地接受他的世界。 “奶奶呢?”宋孤城问。 那佣人恭敬地回答:“老夫人下午就出去打牌了,说是约了几个老朋友,要晚点才回来。” 宋孤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奶奶的社交生活比他还丰富,隔三差五就出去打牌、喝茶、逛街,有时候比他们还忙。 “晚饭准备好了吗?”宋孤城又问。 “已经在准备了,大约要一个小时。” 宋孤城转头看向秦之饴:“先上楼休息一下?” 秦之饴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回到卧室,秦之饴把包放在书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宋孤城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她,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脑。 秦之饴从包里翻出课本和笔记,开始复习今天上课的内容。 她的专业课不算难,她看得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里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 看完今天的课堂内容后,她又从包里拿出从“名匠”带回来的活儿。 虽然宋孤城说过让她别太辛苦,但刺绣手工是她的爱好,她不想放弃。这份工作时间灵活,可以在家里做,不会耽误学习,也能赚一些零花钱。 她有自己的梦想,不想依赖宋孤城。更不想依赖什么“总裁夫人”的头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低着头,认真做着手中的活儿。 宋孤城坐在沙发上,面前也摆着电脑,屏幕上是几份待审阅的文件。 但他的心思并没有完全在工作上。 他时不时地抬起眼睛,透过电脑屏幕的上沿,偷偷地看秦之饴一眼。 她低着头做事的样子很认真,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安静,一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忙各自的,互不打扰。 这种和谐就像是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刻意制造气氛,就这样待在一起,就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 宋孤城起身去开了灯,又回来继续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刘管家上楼来敲门,说晚饭准备好了。 两个人下楼吃了晚饭。 奶奶还没有回来,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饭菜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秦之饴爱吃的家常菜。 ——这是宋孤城特意交代过的,少夫人吃不惯那些精致的西餐,多做她爱吃的小炒。 秦之饴吃得很香,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宋孤城看着她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吃饱了?”他问。 “嗯。”秦之饴点了点头,放下筷子,“很好吃。” 吃完饭,两个人又回了卧室。 秦之饴继续做她没有做完的活儿。 宋孤城今天其实已经没什么工作了,那几份文件早就看完了。 但他没有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他就那样继续坐在沙发上,假装自己还在工作,其实是在关了音量玩游戏,耐心地等着她。 时间走到了十点多。 秦之饴终于结束了手中的活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她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目光转向沙发那边。 宋孤城还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电脑,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 他的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好看,秦之饴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 她端着水杯走到宋孤城面前,轻轻地把杯子放在他的手边。 “还在工作吗?喝点水吧,”她的声音轻轻的,“不要太辛苦了。” 宋孤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连忙调出工作页面。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杯还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秦之饴,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温热的东西。 她给他倒水。 她像个普通的小妻子一样,让他不要太辛苦。 这种被她在意的感觉,他很喜欢。 他合上电脑,放在一边,然后伸手一把将秦之饴拉了过来。 秦之饴没有防备,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屁股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干嘛呀……”她小声说,手不自觉地撑在他的肩膀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宋孤城的手牢牢地扣在她的腰上,不让她动。 “都弄完了?”他问,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温柔。 秦之饴轻轻点头:“嗯。” “我也弄完了。”宋孤城说。 秦之饴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合上的电脑上,又看了看他,瞬间明白了。 “你……是在等我?”她试探着问。 宋孤城看着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秦之饴的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有感动,有温暖,还有一种被人珍视的幸福。 “其实……你没事可以早点休息的,”她还是撑着他的胸口,只是声音里已带了一丝心疼,“不用等我。” 宋孤城没有接这个话。 他眨了眨眼,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鼻尖,又滑到她的嘴唇上,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里。 他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有些赖皮的笑。 “我们还没一起洗澡呢。”他说。 秦之饴:“?” 然后,她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我……我自己洗……”她小声说,试图从他腿上站起来。 但宋孤城的手扣得死死的,根本不放她走。 “一起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但语气却又是缠人的、撒娇一样的。 “不不……不用了……” “一起洗更省水。” 秦之饴:“……” 省水? 一个大总裁跟她说省水? 她想反驳,但话还没说出口,宋孤城就已经抱着她站了起来。 她惊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宋孤城!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 “我自己洗就行!” “不,一起。” “你……” 宋孤城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抱着她大步走进了浴室,“砰”的一声用脚把门带上,关上了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 浴室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两个人身上。 秦之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脸埋在宋孤城的肩窝里,不敢抬头看他。 虽然他们已经是最亲密的夫妻了,虽然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但她还是放不开,还是害羞得要命。 宋孤城低头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没有笑话她,只是轻轻地把她放下来,然后打开了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声在浴室里响起,雾气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秦之饴始终还是那一招。 ——闭着眼睛,任他摆布。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宋孤城感觉到了她的颤抖,褪去她衣服的动作放得更轻更慢。 浴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那种痞痞的性子又冒出来了。 “怕什么,睁眼看看我。我是你的私有财产,不看,你可就吃亏的。” 秦之饴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但也没睁开眼睛。 热水淋在身上,驱散了一些的紧张和僵硬。 雾气越来越浓,浴室里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柔和,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在这个小世界里,没有外人,没有顾虑,只有彼此…… 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秦之饴穿着浴袍坐在床沿上,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浴袍上渐渐晕开。 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热水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宋孤城手里拿着吹风机,插上电源,开始给她吹头发。 温热的风吹在秦之饴的头发上,宋孤城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之间,一边吹一边轻轻地梳理着。 秦之饴安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头皮上轻轻划过,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和安心。 宋孤城的手指从她的发根慢慢梳到发梢,一遍又一遍,那温柔耐心的模样,与他在公司里高高在上、冷着脸的总裁模样完全不符。 秦之饴依然不敢看他,刚才浴室里的场景实在太羞人。 吹完头发,秦之饴抬腿就要钻进被窝,突然就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骤然收紧的紧张。 “等等,这是怎么弄的?” 秦之饴愣了一下:“什么?” 宋孤城没有回答。 他放下吹风机,蹲下身来,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秦之饴的小腿。 秦之饴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小腿外侧,在膝盖下方大概五六厘米的地方,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 那片淤青不算大,大概有核桃那么大一块,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是今天下午在巷子里撞到灯箱时留下的。 秦之饴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下午回到学校后,她用董小果从校医室找来的冰袋敷了一会儿,后来就不怎么疼了,没想到现在竟然青了。 还好巧不巧的被宋孤城看到了。 “怎么弄的?”宋孤城再次问,声音低沉而急促,眼睛里全是紧张和心疼。 他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握着她的小腿,另一只手轻轻地触碰着那片淤青的边缘,生怕弄疼了她。 秦之饴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其实心里很受用,但同时也有些心虚。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是在学校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她说着,伸手想要去遮挡,“没事的,就是磕了一下,不疼了。” ? ?求票票、评论、收藏、一条龙!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送什么? 宋孤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走路碰到的?”他重复了一遍她的答案,语气里有一丝质疑。 “嗯。”秦之饴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她不想告诉他那个酒疯子的事。 都已经过去了,她不想让宋孤城担心,更不想他又派几个保镖时刻跟在她身边。 宋孤城低下头,重新看向那片淤青,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秦之饴毫无生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像瞬间被拉回了当时那种极致害怕的无力感中。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感觉似乎会失去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心疼,但语气里带了一丝责备。 “疼不疼?”他问,手指轻轻地在她淤青周围的皮肤上按了按,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害怕一不小心她又回到了那毫无生机的样子。 “不疼。” “明天让家庭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吧?”秦之饴有些无奈,“就是磕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看看才放心。” 宋孤城站起来,把吹风机收起,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秦之饴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太紧张她了。 只是磕了一下而已,他就要叫家庭医生来看。 她自己都觉得小题大做。 但同时,又觉得温暖。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父母疼爱。以前有个磕磕碰碰,从来都是自己处理,或者是院里的阿姨随便拿碘伏擦一擦,说一句“下次小心点”就转身忙别的去了。 那时候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没有对比,也就不知道什么是“被心疼”。 即便是后来被养父母收养,虽然养父母对她应该也不错,但她失去了那段记忆,也就没有了相关的感觉。 可现在,宋孤城连她腿上的一块淤青都像对待重伤那样紧张,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被人这样在意着、紧张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这种感觉,是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秦之饴的眼眶有点泛红,心里那股暖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着,翻涌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着宋孤城,忽然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娇软。 “宋孤城,你怎么能那么好?”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这是在向宋孤城撒娇吗?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学会了不轻易向人示弱,不轻易索取什么,更不会用这种软绵绵的语气跟人说话。 可这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就扑了过去,本能地就说出了那句话,像是心底某个关着的闸门被突然冲开了。 那些依赖、那些感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宋孤城被她这一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眼间便漾开了一层温柔的笑意。 她的撒娇,他受用得很。 他伸手环住她的肩背,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发丝,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像是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小猫。 “我哪里好了?”他笑问,声音低沉温柔。 秦之饴没有抬头,脸颊依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微微震动。 她闷闷的说:“你连这种小事都那么紧张地放在心上。” 宋孤城的手指在她发间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轻轻抚着,像是被她的回答触动了什么。 他想说:那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害怕再次弄丢你。可说到这个“再次”,他又害怕秦之饴会问起出车祸的事。 曾子贤用压缩贷款资质的方式骗婚,在结婚当天出车祸,这对秦之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在她自己恢复记忆之前,他不想提起关于曾子贤那些不好的过去,怕给秦子怡精神上造成什么刺激。 哪怕秦之饴永远都记不起他,他们现在也过得好好的,他只想秦之饴就这样平平淡淡、开开心心的过下去。 所以,他没这样说。而是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换了一种说法:“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只会做,只想万般疼爱皆行动,护你周全暖一生。” 秦之饴听到这句话,环在他腰间的双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嘴里小声嘀咕着:“还说不会说好听的,难道这还不好听吗?”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就像今天,一块淤青而已,他就要叫家庭医生来。 换作别人,大概只会说一句“小心点”就过去了,可他不一样,他把她的所有一切都当成要紧的事来对待。 正是因为他真的在这样做,这句话才格外让人心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之饴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心里那股酸酸涨涨的感觉越来越浓,浓到连她自己都有点不知所措。 她抿了抿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你那么好,以后我什么都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宋孤城笑了。 手从她头顶滑下来,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宠溺:“你不知道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吗?我就喜欢你离不开我。” 秦之饴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都红了,连带着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面映着她的影子,专注而温柔。 她赶紧又把脸埋了回去,不敢再看。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动着窗帘。 秦之饴靠在他怀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这个怀抱很宽厚,很温暖,像是一个可以让她永远赖着不走的港湾。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抬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对了,后天是你的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宋孤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双眼一亮:“你记起我的生日了?” 秦之饴看着他那双骤然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她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他一定以为她是想起了什么,以为她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以为她终于记起了那些关于他们的点点滴滴。 可她没有。 秦之饴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没有……是早上我听到你和奶奶的对话了。” “哦!我还以为你是记起了什么呢。”宋孤城眼里的光暗了暗,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笑着说:“没事,慢慢来。” “那你怎么打算的?”她追问道,把话题拉回正轨。 “今天下午,奶奶打电话跟我商量了,想在家里办个party。我还没给奶奶回话。” “我想着你不喜欢人多,要不就约几个你认识的朋友,在酒店餐厅聚聚,吃顿饭就得了。” 秦之饴听着,心里一暖。他过生日,却优先考虑着她的感受。 “可奶奶这么说?” 宋孤城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奶奶说,我出狱回来这么久了,应该找机会和圈子里的人都走动走动,毕竟生意上有些需要。所以奶奶想趁我生日,在家里办个PARTY,宴请凉城的一些豪门,联络联络感情。” 说完,他偏过头看着她,“你的意见呢?” 秦之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情认真乖巧:“奶奶这个想法是对的,既然用得上,就应该多走动。” “可是你会不会不习惯?若是不习惯,我就跟奶奶说不办了,就和几个朋友吃顿饭就行。” 秦之饴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颤。 她确实不太习惯。 今天家里突然多了那么多佣人,她之所以能够与他们谐相处,是因为他们和她的身份地位差不多,就跟外面的普通人一样,她没有什么压力,说话做事都自在。 可后天要来家里参加PARTY的,都是传说中的豪门,那些人的名字她以前可能只在新闻和杂志上见过,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些人的身份地位,对她一个孤儿院出身的人来说,感觉好遥远,好高不可攀。 虽然豪门不一定都是难相处之人,也有像宋孤城和宋奶奶,或者罗湛、常荀他们这样好相处的,但毕竟还是会有些人眼高于顶,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她平时本来就不太喜欢社交,骨子里是个安静的人。 加上失忆之后,对周围的一切都格外敏感。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话题,都会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面对那些身份地位与她悬殊巨大的人,她不仅不习惯,还有些发怵。 可她知道,宋奶奶的提议是为了宋孤城好,也是为了宋家好。 生意场上的事情她不懂,那些商场上的话题,她一个学设计的大学生根本插不上嘴。 宋家家大业大,许多生意都需要维护人脉,不是你有钱就能独来独往的,这个社会讲究的就是关系和圈子。 况且,她现在是宋孤城的妻子,是总裁夫人。 在其位,就要谋其职。 宋孤城宠她爱她,她总不能永远缩在他的羽翼之下,什么都不做。 她也应该努力去靠近宋孤城,应该试着去接纳、去适应他的世界。 虽然她还只是一个穷大学生,生意上帮不了他什么,但一个PARTY聚会,她说什么也应该出席,至少应该陪在宋孤城的身边。 她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大不了就少说话,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当个背景板就行了。 再说,这是在自己家里,宋孤城和宋奶奶都在,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秦之饴心里有了底气。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坚定。 “其实,你不用顾及我。不就是一场party吗?我没问题的。迟早都会面对,就算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不是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孤城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很深,像是一潭沉静的水,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把她刚才垂眸思考时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她面上的犹豫、不安、挣扎,还有最后那一抹鼓起的勇气。 他看得很清楚,也莫名的心疼。 秦之饴是孤儿,她的出身背景,她的成长经历,她骨子里那些小心翼翼的自卑和敏感,他全都知道。 要让秦之饴去适应他的世界,他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社交场合,那是让她跨出自己熟悉的舒适圈,去面对一群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愿意这样做,不是因为她喜欢热闹,更不是因为她想见识什么豪门盛宴,而是因为……是他的生日party。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像是要把她眉间最后那一丝不安也抚平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好,那我就告诉奶奶,照常办。” 秦之饴点了点头,眉眼弯了弯,笑得乖巧又懂事。 宋孤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待会儿我亲自打电话给岳父岳母,邀请他们来。你也记得叫上你的闺蜜。” “好。”秦之饴点头。 宋孤城见她应得干脆,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唇瓣贴着她的皮肤,带着温热的呼吸。 “那说好了,后天就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乱跑。要是实在不习惯,我就送你回房间休息,别硬撑着。” “嗯。”秦之饴弯了弯嘴角,“我在自己家,还能乱跑到哪儿去?” 宋孤城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让她躺下。 “好,那你先睡。我去给奶奶说一声,顺便给岳父岳母打个电话。” 说完,宋孤城给秦之饴掖好被角,走出了卧室。 宋孤城轻轻带上卧室的门,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听着门后一片寂静,这才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灯火通明,两个值班的佣人在椅子上玩着手机,等宋奶奶回来后,她们才能去休息。 宋孤城走到玄关附近,正好看见刘管家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什么单据,正在低头翻看。 “老刘。”宋孤城叫住他。 刘管家抬起头,连忙走了过来,“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奶奶还没回来?” 刘管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还没呢,不过司机已经去接了,应该快了。” 宋孤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刘管家应了一声,拿着单据转身走了。 宋孤城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前坐下,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了岳父秦建国的号码。 电话拨出去,嘟嘟的声响在听筒里回荡。 电话另一头,秦建国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两条腿泡在洗脚盆里,水汽氤氲,腿上搭着一条毛巾。 电视机开着,正播放着一档相亲节目,声音不大,算是给安静的夜晚添了点动静。 李秀英穿着睡衣坐在他旁边,头发用一个大夹子随意地夹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想着厂里的事。 “哎,你说,”李秀英忽然开口,“厂里那个新订单的原材料,明天是不是该催一催了?供应商那边拖了两天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秦建国正闭眼享受着热水泡脚的舒服劲儿,听到妻子的话,眼皮都没抬。 他慢悠悠地说:“我已经催过了,放心吧!现在那些供应商对我们巴结还来不及呢,不敢拖的。” 闻言,李秀英这才放下心来。 自从宋孤城那两千万的订单下来,他们的小厂子就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 不但绝处逢生度过难关,因为与寰宇集团挂上关系,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以前那些爱搭不理的供应商,现在一个个主动打电话来问要不要货,价格还好商量。 说到底,都是托了那个好女婿的福。 正想着,秦建国的手机突然响了。 秦建国睁开眼睛,伸手从沙发扶手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坐直了。 “秀英,秀英!”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激动,“是女婿!宋孤城打来的!” 李秀英一听,连忙把电视声音调小,凑了过来。 “那你快接啊!别让人家等着!”李秀英碰了他一下。 秦建国哦了一声,这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孤城啊?” “爸,是我。”电话那头,宋孤城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么晚了,没打扰您和妈休息吧?” “没有没有!哪能呢!”秦建国连忙说,“我们还没睡呢,在看电视。你那边还好吧?之饴呢?” 李秀英在一旁急得直拽他的袖子,用口型问:“他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建国冲她摆了摆手,然后按开了免提键。 宋孤城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之饴刚睡下,今天有点累。爸,我打电话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和妈说。” “你说你说,什么事?”秦建国腰板挺得更直了,像是在接听上级指示。 “后天是我生日,奶奶在家里办了个party,请了一些朋友过来聚聚。所以特意打电话来,想请您和妈后天到家里来,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也可以介绍一些生意上的朋友给您们认识。” 秦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除了意外,就是受宠若惊。 他扭头看向李秀英:“孤城说他后天过生日,请咱们去他家里吃饭!” “我听到了。”李秀英脸上也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她嘴里说着“好好好”,又赶紧推了推秦建国,意思是让他赶紧答应。 秦建国会意,连忙对着电话说:“去去去!一定去!女婿过生日,咱们是一家人,肯定得去呀!” 另一边的宋孤城听到“一家人”三个字,眼底漾开一层柔和的光。 “爸说的是,我把定位发给您,后天下午您和妈直接过来就行,不用带什么东西,人来了我就高兴。” “诶诶诶,好好好!” 秦建国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我就先挂了。” “好好好,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秦建国摸着下巴,好半天都没放下手机。 李秀英一把从他手里把手机抢过来放在茶几上,急急地问:“孤城生日,咱送点什么呀?” 秦建国蹙眉,把脚从洗脚盆里抬出来,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后穿上拖鞋。 “送什么……”他皱着眉头,嘴里念叨着,“老实说,我也不晓得。” 宋孤城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按理说对于这个女婿,他们本来该好好感谢的。 可奈何厂子里订单爆增,人手又少,忙不过来。他们夫妻俩每天回到家,都已经很晚了,筋疲力尽。 他们还没来得及认真感谢宋孤城呢,现在反过来,宋孤城还要邀请他们参加生日party,所以夫妻俩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被送什么礼物难住了。 宋孤城虽然说了什么都不用带,但他们总不能真的老打老实空着手去吧? “你说,”李秀英斟酌着开口,“孤城那是什么人家?寰宇集团总裁啊!凉城首富!家里什么没有?咱们送轻了,拿不出手,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觉得咱们小气?再说了,咱们是他的岳父岳母,要是送得太寒酸,不是给之饴丢脸吗?” 秦建国扭头看着妻子,脸上的表情也纠结得很:“可咱们又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眼里才算贵重啊。你说送金子银子?人家家里随便一个摆件都比金子贵。送古董字画?咱们也不懂啊,万一买到假的,那不是更丢人?” 李秀英叹了口气,用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电视机屏幕上,可脑子里全是这件事。 “要不……”她忽然眼睛一亮。 ? ?求收藏、票票、评论、一条龙,谢谢!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为人妻的样子 “你说,”李秀英斟酌着开口,“孤城那是什么人家?寰宇集团总裁啊!凉城首富!家里什么没有?咱们送轻了,拿不出手,人家 “要不……”她忽然眼睛一亮,“咱们送辆车?” 秦建国瞪了她一眼:“你疯啦?咱们那点家底,买辆好车的钱都不够,买辆家里那种二三十万的车人家看得上吗?再说了,孤城那车库里最低调的车,怕都得一两百万吧?” 李秀英顿时泄气了。 夫妻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洗脚盆里的水都凉透了也没人管,电视机里的节目他们谁也没心思看。 “要我说,”秦建国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郑重,“咱们就送个心意。孤城那孩子什么都不缺,我看他也不是那种看重礼轻礼重的人。他在意的应该就是个热闹吧。” 李秀英点了点头,觉得丈夫这话说得在理。 可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心意是心意,可礼也不能太随便了。毕竟是生日,是喜事。” 秦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要不,送两瓶好酒?男人嘛,多少都爱喝两杯。孤城平时应酬多,送酒总不会出错。” “酒?”李秀英想了想,“也行,可送什么酒呢?” “肯定得是好酒,”秦建国说,“我接待客户时听说有个牌子叫路易十三,是洋酒,贵得很,一瓶好几万呢。要不咱就买那个?” 李秀英听到“好几万”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可一想到这是送给女婿的生日礼物,想到宋孤城对他们家的恩情,她觉得这钱该花。 “行,”她一咬牙,“就买那个什么路易十三。咱们明天就去看看。” 秦建国见妻子答应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光送一瓶酒好像还差点什么。 “要不,再给之饴买条项链?”他试探着说,“她现在毕竟是宋家的少夫人,出门参加个场合什么的,总得有点体面的首饰。咱们当父母的,给闺女添置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李秀英这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之饴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可这三年多相处下来,感情跟亲生的也没什么两样。 那孩子懂事、乖巧,从来不跟他们提什么要求。上次曾子贤那个混蛋骗婚,还害得孩子出车祸遭了罪,他们当父母的,总觉得亏欠。 “行,那就买条项链,要买好一点的。” 夫妻俩就这么商量定了,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秦建国把洗脚水端去倒了水,李秀英关了电视,两个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关了灯。 黑暗中,李秀英忽然说了一句:“建国,你说,之饴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秦建国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的:“应该好吧。孤城那孩子,我看得出来,是真疼她。” “那就好。”李秀英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厂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另一边,宋家别墅。 宋孤城挂了秦建国的电话,又给姜特助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上午将宾客的名单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挂了电话,刚把手机放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落地窗外面一道车灯的灯光划过。 “老夫人回来啦?”佣人在招呼宋奶奶。 紧接着是宋奶奶中气十足的笑声。 “哎哟,今天手气真是好得不得了!赢了她们三家!”宋奶奶在跟佣人炫耀。“明天给你们发红包,见者有份。” 随即,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手包走了进来,那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 她换好拖鞋,一抬头,就看见宋孤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哟,还没睡呢?”宋奶奶有些意外,看了看墙上的钟,“都十点多了,之饴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奶奶。”宋孤城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之饴已经睡了,我在等你回来呢!” 宋奶奶在沙发上坐下,把手包放在一边。 “是要说办party的事吗?” “嗯!” “你跟之饴商量过了?”宋奶奶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宋孤城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了点头。 “之饴支持您的想法,就按您说的办,举办生日party。” “真的?” 宋奶奶听了这话,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她扭头看着宋孤城,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不担心媳妇儿不习惯了?” “我当然担心。”宋孤城老实说:“她现在还是失忆的病人,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party。” “您是知道的,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跟那些豪门阔太、名媛小姐完全格格不入。要她面对一群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心里……不踏实。” 宋奶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调侃慢慢变成了认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孙子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这个从十五岁就一直跟着她的孩子,终于有了真正在意的人,有了愿意捧在手心里呵护的软肋。 心疼的是,这份在意让他变得患得患失,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张半天。 “可她说了,”宋孤城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柔软,“迟早都要面对,就算这次不办,也会有下一次。不用担心她,她没问题的。” 宋奶奶听到这句话,更欣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卧室的方向:“之饴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也许,只是你把她想得太柔弱了,其实小豆芽总是会努力向上的。” 她笑着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她心里肯定也害怕,但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心里有数。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你宋孤城的妻子,是宋家的少夫人。她想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去慢慢适应你的世界。” “真是为难她了。”宋孤城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宋奶奶顿了顿,又正色道:“不过,乖孙。奶奶还是要说一句。之饴懂事是之饴的事,可你这个做丈夫的,不能因为媳妇儿懂事就理所当然地让她独自去面对。后天人多,场面大,你要多关注关注她的情绪。要是有什么不自在,别让她一个人硬撑着。不要因为是你的生日,就玩儿忘了。” “嗯!我知道。” 宋奶奶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折腾了一天,她到底还是上了年纪的人,精力不比从前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她拎起手包准备上楼,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的朋友我负责,你要邀请那些宾客,你自己负责打电话。” “放下吧,我已经交代过姜特助了。奶奶晚安。” “晚安。” …… 4月20号。 宋孤城的生日。 宋孤城在手机的闹铃中醒来。 他揉了揉眼,一扭头,发现秦之饴已经醒了,正侧躺着,一只手支着头,一动不动地偷看着他。 她的目光专注而温柔,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见宋孤城醒了,她甜甜一笑。 “生日快乐!你今天满三十岁喽。” “呵呵,”宋孤城咧嘴一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一睁开眼就能听到老婆的这声‘生日快乐’,我真是太幸福了。” 他边说边伸手将秦之饴抓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整个人都被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包裹着。 秦之饴在他怀里安静靠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挣扎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皮。 “就听一句生日快乐就幸福了吗?”她问。 那若是她再送他礼物呢? 他会不会高兴得飞起? “当然幸福了。”宋孤城说着,又叹了口气:“哎!说实话,其实我不想过生日。” “嗯?为什么?”秦之饴有些意外。 “一过生日,我就想到自己又老了一岁。你说,你会不会嫌我老?” 秦之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你长一岁,我不也是跟着长一岁吗?笨蛋。” “呵呵,有道理。” 两个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秦之饴推了推他的肩膀:“快起来吧,今天家里要办party,你这个寿星总不能在床上赖到中午吧?” 宋孤城不为所动,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结果这一会儿又过去了快二十分钟。 最后还是秦之饴强行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穿着睡裙,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头发有些乱,脸颊却泛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像一朵刚刚绽开的花。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衣帽间门口,拉开推拉门,回头看着他,“你今天要穿什么?我帮你拿。” 宋孤城靠在床头,抄着手:“你帮我挑。老婆挑的衣服,我今天一定是party上最帅的男人。” 秦之饴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一热,赶紧转过头去。 她总觉得宋孤城就像个双面人。 阿奎他们都说他冷冰冰的,压迫感十足。可她觉得宋孤城却像个痞子,总是不正经,那股痞劲儿有时候让她真扛不住。 “这套怎么样?”她取出一套衣服,拿过来举在身前给他看。 宋孤城没看衣服,却一直盯着她,笑着说:“只要是你选的,哪件都行。” 秦之饴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把衣服放在床上,又去鞋柜里找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配好。 然后站在那里,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头。 “那就这套吧。” 宋孤城从床上起来,走到她身边,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好笑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比我还紧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之饴被他抱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我哪有紧张……我就是觉得今天是你的生日嘛!应该穿得好看一点。” “所以,你觉得我平时不好看?”宋孤城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秦之饴急了,转过身看着他,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说你不好看了?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帅啊!”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你说什么?”宋孤城明知故问,声音低得带着磁性,“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秦之饴红着脸,咬着嘴唇,怎么也不肯再说了。 她伸手去推他,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他的手臂像个铁箍一样,箍得死紧,纹丝不动。 “宋孤城!你放开我!”她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不放。”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热,“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就放。” “我不说!” “那就一直抱着。” 秦之饴被他逼得没办法,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说……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帅。” 说完,她就把脸埋进了他胸口,死活不肯抬头了。 宋孤城笑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一吻,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乖。” 两个人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一起走下楼时,一楼客厅和外面的花园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宽敞的空间被重新布置过,花园入口处立着一个用鲜花扎成的拱门,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 花园中央摆了几张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餐具和玻璃杯。 客厅墙上挂了一些装饰用的气球和彩带,颜色是香槟金和乳白色的搭配,看起来既高雅又温馨。 靠窗的位置设了一个小型的吧台,各种酒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调酒师正在吧台后面熟练地擦拭着工具。 几个佣人正在忙碌着,有的在摆放餐巾,有的在调整花艺,有的在擦拭已经一尘不染的餐具。 刘管家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在低声指挥着各个环节的进度。 宋奶奶坐在靠窗的一张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乐呵呵地看着佣人们忙碌。 她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旗袍,外面搭了一条乳白色的披肩,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配上精心挑选的首饰,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气色极好。 看到宋孤城和秦之饴下楼,宋奶奶放下茶杯,笑着朝他们招手。 “快下来,看看布置得怎么样?” 秦之饴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眼睛一直在四处打量。 她的目光从那个鲜花拱门移到长桌上的餐具,从墙上的气球彩带移到窗边的吧台,脸上的表情既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奶奶早。”秦之饴走到宋奶奶面前,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宋奶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气色不错,衣服也好看。之饴啊,今天客人多,你就在孤城身边待着,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奶奶说,别自己闷着。” 秦之饴点了点头,笑着说:“奶奶放心,我没问题的。” 宋孤城:“奶奶,今天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呀?”宋奶奶摆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能动动是好事。再说了,看着家里热热闹闹的,我心里高兴。” 这时候,一个佣人过来请他们去吃早餐。 简单吃过早饭,宋孤城看了看时间,对秦之饴说:“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秦之饴擦着嘴,:“你今天不是要在家接待客人吗?家里这么多事要忙,你不用送我了。” “送老婆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让阿奎送我去吧。你今天可是主角,客人们随时都可能来,你这个主人不在家像什么话?” 宋孤城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秦之饴又接着说:“下午阿奎也不用专门来接我,也留下了帮忙吧。我跟董小果放学后我们要先去一趟“名匠”,然后我们俩自己打车回来。你不用操心我,忙你的就行。” 她是想支开宋孤城,下午带着生日礼物回来,在party上给他一个惊喜。 宋孤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豪华别墅区离城区有一段距离,他心里是不太愿意让秦之饴自己打车回来的,可如果有董小果在一起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行吧。那你们俩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不多时,阿奎把车开到了门口。秦之饴跟宋奶奶道了别,又跟宋孤城说了句“我走了”,就背着书包钻进了车子。 宋孤城弯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被放下一半。 宋孤城:“路上小心。” “知道啦。” 宋孤城笑了笑,站直了身体,又对驾驶座上的阿奎说:“开慢点。” “放心,老大。”阿奎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学校,秦之饴刚在阶梯教室里坐下,柯玲就挎着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慢悠悠的董小果。 “之饴!”柯玲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胳膊肘撞了撞她,“我可跟你说,罗湛一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宋总要在家办生日宴,让我今天陪她一起去。” 董小果也跟着坐下,把课本往桌上一放,眼巴巴的看向秦之饴:“之饴,我能去吗?” 秦之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是要跟你们说这个的,放学后一起到家里热闹热闹。” “那必须的!”柯玲拍了下桌子,咋咋呼呼的,“我们俩作为你最好的闺蜜,肯定得去给你老公撑场子。但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下午罗湛说会直接来我实习的公司接我。对了,你看……” 她说着就拉开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罗湛上次送她的衣服。 “罗湛上次给我买的,我特意翻出来穿了,总不能给之饴丢人吧?就是……” 柯玲话锋一转,皱起眉,“你说我们送宋总什么礼物好啊?” 秦之饴闻言,摆手道:“你们别操心这个,宋孤城特意跟我说了,你们都是学生,不用破费买礼物,人到他就很高兴了。” “嗯!还是宋总体贴。”柯玲挤了挤眼,“他不收我们的,总不能也不收你的吧?老实交代,你给你老公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秦之饴还没回答,董小果已经抢先开口:“之饴早就准备好了!是一件特别好看的夹克,牌子货,料子摸着超舒服,放在我宿舍里呢!” “可以啊姐妹!懂事!”柯玲伸手戳了戳秦之饴的脸颊,打趣道,“小妻子当得越来越称职了,想得这么周到,完全有为人妻的样子了嘛。” 秦之饴被她夸得脸颊微烫,抬手拍开她的手,也不甘示弱地回怼。 “少取笑我,你跟罗湛,天天电话不断,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你不也一样为人妻?还好意思……” “诶~等等?”董小果打断她的话,一脸震惊的看向柯玲:“你不是天天忙着去公司实习吗?什么时候跟罗湛搞到一起了?” “什么叫搞到一起啊,难听死了。”柯玲脸颊一红,伸手在董小果腋下挠她痒痒:“我们就是正常相处,罗湛他人挺好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三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打趣,直到教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中午放学铃一响,柯玲就如往常一样,匆匆收拾好东西,赶着去实习公司上班了。 秦之饴和董小果在食堂简单吃了午饭。 下午第一堂课是专业课,但想着今天是宋孤城的生日,秦之饴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没怎么听进去。而董小果想着要去参加高端生日party,那心更是静不下来。 第二堂课是选修课,不点名也并不算很重要。于是,课间时两人一拍即合,干脆就一起翘课了。 另一边,柯玲实习的公司里。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柯玲正在工位上工作,手机就震了起来。 罗湛的微信:下楼,我到了。 柯玲看了眼时间,给他回: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你这么早来干嘛? 罗湛秒回:请一会儿假吧。今天老大生日,天大的事也得靠边站。 柯玲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起身去跟主管请了假。 刚走出公司大门,柯玲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 ?感谢琳儿宝子的打赏,感谢宝子们一路支持!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酒疯子男人 公司大门外的空地上,停着罗湛那辆高调招摇的黄色跑车。 不仅如此,他本人今天也打扮得特别骚包。 罗湛戴着墨镜靠在车门上抽烟,头发打了发胶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大花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少了些正式,多了几分浪荡公子的味道。 手腕上那块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知道又是什么限量款。 看见柯玲出来,他踩灭烟头摘了墨镜,冲她吹了声口哨。 “哟,今天这么漂亮?” 柯玲穿的就是罗湛上次参加饭局时买的那套衣服。 她早上出门前她还特意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不失气质。 但前提是——她不要开口说话。 她嘴上可一点都不温柔。 “你是不是有病?”柯玲皱着眉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你开这么个玩意儿来我公司楼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认识你吗?” 罗湛不以为意,反而笑嘻嘻地替她拉开车门:“认识我怎么了?认识我罗湛是你的福气。他们想认识还没那机会呢!” “是是是,我的福气。”柯玲扶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坐进车里,等罗湛也上了车,她才继续说,“你看看你这身打扮,跟要去走红毯似的。今天是人家宋总过生日,又不是你过生日,那么夸张干嘛?” “哼!” 罗湛帅气的一甩头,打了发胶的发型一动不动。然后发动车子,发动机轰鸣一声,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我这不是给你撑场面吗?”他说得理直气壮,“你看,我打扮得帅一点,你站在我旁边也有面子不是?” 柯玲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翻个白眼,嘀咕一句:“装逼。” 车子驶上主路,罗湛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了柯玲的手。 柯玲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握着了。 “以前参加过别墅里的party?”罗湛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紧张吗?” 柯玲沉默了几秒,才说:“有点。” 这是实话。 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心里清楚,宋家的宴会和她以前参加过的同学或同事聚会完全不一样。 那些人、那些排场、那些规矩,都是她一个普通大学生从未接触过的。但她也明白,这样的场合,来的都是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排开单一的见见世面不说,若能与那些大人物打上交到,对她将来的人生发展也许会有不可估量的助力。 所以,即便稍微有些紧张,她也想抓住这样的机会。 罗湛以为她真的紧张,捏了捏她的手说:“放松,有我在呢。你就挽着我胳膊,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少说多听就行了。” 柯玲心里一暖,嘴上却说:“你自己别给我丢人就行。” “呵呵,放心。”罗湛咧嘴一笑,“我罗少在凉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丢过人?” 车子拐进宋家别墅所在的那条路,远远就能看见道路两旁停满了车,全是叫得上名字的豪车。 有穿着制服的侍者在门口引导车辆,花园里飘出悠扬的轻音乐。 柯玲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罗湛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开门,伸出手臂。 柯玲深吸一口气,把手搭上去。 别墅花园被布置得精致又不失格调。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托盘上放着香槟杯和各式小食。 草坪上散落着几组藤编沙发,供客人休息聊天。 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在陆续到达。 男士们穿着得体的西装,女士们则是各式礼服,珠光宝气却不显俗艳。 他们端着高脚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有几声得体的笑声传来,也像是经过了精心的音量控制。 柯玲挽着罗湛的手臂走进花园,目光扫过人群。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她的脚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这场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只在电视上见过。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 罗湛给她买的那套衣服确实给她增添了几分信心——至少在穿着上,她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差。 罗湛一路跟熟识的人打着招呼。 他在这圈子里显然很吃得开,不时有人过来跟他寒暄,目光落在柯玲身上时,带着礼貌的审视。 “老大在那边。”罗湛微微低头跟她说了一声,带着她穿过人群。 宋孤城站在花园中央的一棵树下,正和几位长辈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里面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明明是很简单的装扮,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和贵气。 他身边站着宋奶奶,穿一身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笑眯眯地和一位老妇人说着什么。 看见罗湛和柯玲过来,宋孤城和那几位长辈说了句什么,便转过身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大!”罗湛松开柯玲的手,上前给了宋孤城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背,“生日快乐!” “谢了。”宋孤城回拍了他一下。 柯玲站在一旁,等他们松开,才开口:“宋总,生日快乐。” 宋孤城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柯玲,欢迎。小豆芽还没回来,你先自己玩会儿,别客气。” 他的语气温和,不像是在客套,而是真的高兴。 柯玲心里一松,笑着说:“能参加宋总的生日party,真是我的荣幸。” 宋孤城点了点头,目光在罗湛和柯玲之间扫了一下,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看来你小子这次是真打算收心了。 罗湛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一声,拉着柯玲往旁边走:“走走走,常荀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常荀和李威、宋骁几个人正围在一张高脚桌旁聊天。 常荀手里端着杯香槟,正说着什么,逗得旁边几个人直笑。 看见罗湛带着柯玲过来,常荀挑眉:“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不敢啊。”罗湛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槟,递给柯玲一杯,自己拿了一杯,“老大生日,我敢迟到吗?” 其中一人打量着柯玲,笑着说:“罗湛,这位是?” “我女朋友,柯玲。”罗湛说得理直气壮,胳膊往柯玲肩上一搭,“凉城师大的学生。” 听罗湛在朋友面前大方的介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柯玲耳根微微泛红,但还是礼貌地冲几个人点了点头。 几个男人开始聊起天来,柯玲的目光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别墅的景色来。 她看到秦之饴的养父母——秦建国和李秀英已经到了。两人打扮得体,神采奕奕。 秦建国正双手给一个中年男人递着名片,李秀英挽着他的手臂,面带微笑,端庄的站在他身旁。 柯玲刚想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那男人看起来和罗湛他们的年龄差不多大,穿一身藏蓝色西装,长相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他走到罗湛面前,目光在柯玲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柯玲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那男人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罗湛的肩膀,打趣说:“哟!罗湛,你又换女伴啦?”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随意,但那个“又”字咬得很清楚。 柯玲的脸色微微一僵,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那男人浑然不觉,继续拍着罗湛的肩说:“你就不怕铁杵磨成针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被逗笑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平时开玩笑开惯了,这种荤话在男人之间并不稀奇。 宋孤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但没说话。 “切!”罗湛笑着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你才磨成针。” 他伸手揽住柯玲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正色道:“什么叫又换女伴了?我告诉你,以后我罗湛身边只会有这么一个女伴。” 他说着,低头看了柯玲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像是在宣告什么。 “我再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柯玲。凉城师大的大学生。” 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不相信:“哟,真是女朋友啊?花花公子真打算收心啦?” “收。”罗湛说得斩钉截铁,“不收等着你收啊?” 众人又是一阵笑。 柯玲站在罗湛身边,听着他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好像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今天终于找到了说出来的机会。 他们这边的谈话声音不算小,在花园里传得挺远。 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妻正和几位朋友聊天。 那男人六十出头,身量不高但很精神,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眉宇间和罗湛有几分相似。 那女人保养得极好,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 这夫妻俩正是罗湛的父母。 罗父正和朋友说着生意上的事,忽然听到儿子那句“以后我罗湛身边只会有这么一个女伴”。 他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他和妻子对视了一眼。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罗湛身边的莺莺燕燕走马灯似的换,今天模特明天网红后天又是哪家的小姐,从来没见他正经介绍过谁,更别说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了。 夫妻俩不约而同地朝柯玲看过去。 那女孩个子高挑,身材匀称,五官不算惊艳,但很干净,也是那种越看越舒服的长相。 她站在罗湛身边,姿态不算拘谨,但也谈不上从容,更像是在努力适应。 女孩的穿着,质地和剪裁都看得出不便宜,但不知为何,看着就是有一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罗母的目光在柯玲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收了回来。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这是凉城哪个姓柯人家的千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凉城姓柯的大户人家不多。他们脑子里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似乎没有对得上号的。 不过他们也没过多在意。 毕竟,以儿子的尿性,这个姓柯的女孩大概也只是比之前那些在罗湛身边的莺莺燕燕时间长一点罢了。 新鲜劲儿一过,该换还是得换。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认真过? 所以罗父罗母只是多看了两眼,就又转回头,继续和朋友聊起了天。 罗母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小口,脸上重新挂起了得体的社交笑容。 罗湛并不知道父母刚才的目光曾在自己和柯玲身上停留过。 他正忙着和李威争论什么,而柯玲挽着他的手臂,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的目光也无意间扫过不远处那对中年夫妻,隐隐觉得那个男人的眉眼和罗湛有些像,但也没多想。 …… 另一边,凉城师大。 秦之饴和董小果到了宿舍。 董小果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前几天用兼职薪水买的新连衣裙换上,又对着镜子简单的打扮了一番。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直到完全满意,才点了点头。 秦之饴则把那件装着褐色夹克的购物袋小心的提在手上,在旁边等着她。 两人收拾妥当,这才走出了宿舍楼,朝学校大门口走去。 到了学校大门口,以往宋孤城来接接秦之饴停车的地方空荡荡的。 阿奎今天听秦之饴的安排,留在别墅帮忙,没有来接。 秦之饴拿出手机喊了一辆网约车,目的地先设在“名匠”,然后再去别墅。 “车还有八分钟到。”她看了眼屏幕,“我们到那边树荫下去等吧。” 校门口的梧桐树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进出,有抱着书本的,有骑着共享单车的,有站在路边等车的。 秦之饴和董小果站在树下等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天教授留的那道设计题你打算怎么做?”董小果问,“那个场地限制条件太多了,我画了三版都不满意。” “我也是。”秦之饴叹了口气,“既怎么改都觉得别扭。” “你还好,你还能画出来。我的下周交上去肯定要挨批。” 两人正吐槽着教授留的作业,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男人正从旁边对面朝她们走来。 大学门口人来人往,有发传单的,有送外卖的,有来接人的。那个男人夹杂其中,并不显眼。 直到他走到她们面前,嘴里喊着:“女儿,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秦之饴和董小果才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这—— 这不是是前天在巷子里,提着啤酒瓶追着她们跑的那个酒疯子吗? 他今天倒没有喝酒,是清醒的。 身上的衣服好像换过了,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T恤,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 虽然他似乎特意收拾了一番,但那副猥琐样,秦之饴和董小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前天在巷子里追她们的酒疯子。 董小果率先反应过来,她把秦之饴往身后一拉,肃然道:“你认错人了。谁是你女儿?我们不认识你。” 说着,她拉着秦之饴往后退了几步。 那男人指着秦之饴,笑得露出了黄牙:“她啊,她就是我女儿。” 他的语气笃定,听得秦之饴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是哪来的疯子,到处乱认女儿? 董小果转头问秦之饴:“你认识他吗?” “怎么可能!”秦之饴摇头。 董小果又转头看向那男人:“你听到了?她根本不认识你。” 这里过上过下的人比较多,两人倒是没有前天在巷子里那么害怕。 “我们都不认识你,快走开。”秦之饴的面色沉了下来,直接呵斥。 “嘿嘿嘿……” 男人盯着秦之饴,咧着嘴笑,那目光像是在透过秦之饴看着一个曾经很熟悉的人。 那笑容像是中了彩票似的,既兴奋又傻气。 一个酒疯子莫名其妙对着自己露出这样的笑,秦之饴和董小果都觉得毛骨悚然。 她们俩连连后退,那男人却连连往前,还伸出手就要去拉秦之饴的胳膊。 “嘿嘿嘿,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我是爸爸呀!”男人笑得更大声了。 董小果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直接怒了:“快滚开!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那男人却混不在意,继续笑着靠近她们。 秦之饴还比较冷静,见男人纠缠着不放,她捏了捏董小果的手。 “小果。走,我们先回学校。”她小声说。 董小果嗯了一声,也不犹豫,转身就和秦之饴往学校里跑。 今天是宋孤城的生日,秦之饴一早就穿着宋孤城为她挑选的高档小洋装来学校,还配了精致的高跟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高跟鞋在这时候就显得特别的麻烦了,跑起来很不方便。 秦之饴一手拎着购物袋袋,一手又被董小果拽着,跑得踉踉跄跄,鞋跟在地面上敲出“嗑、嗑、嗑”的响声。 “保安大叔!保安大叔!”董小果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学校门口的保安室里,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保安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喊声,他抬起头,就从窗户看见两个女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校门,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 保安眉尖一跳,立刻站起身,推开保安室的门走了出来。 “怎么了?”他问。 “那、那个人在追我们!”董小果指着后面的男人,声音又急又快,“我们不认识他,他非要缠着我们。前天他也在后巷拿着啤酒瓶追我们!” 保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秦之饴她们进了校门,他迅速张开手臂拦住了男人的去路。 “站住,你干什么的?” 男人停下脚步,指了指秦之饴:“那是我女儿,我来找我女儿的。” “我根本不认识他。”秦之饴赶紧说,拉着董小果又往前跑。 “听到了吗?人家说不认识你。”保安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一副猥琐样,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走走走,这里是学校,你不要在这里闹事。” “那个……那个真是我女儿……”男人踮起脚追寻着两人的背影。 “行了行了。”保安拿着警棍指着他,“再不走我叫人了。”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恋恋不舍的转身走了。 一步一回头。 但他没有走远。 秦之饴和董小果躲在学校公告栏后面,探出头去看。 那男人过了马路,他点了一根烟,靠在树干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学校大门的方向。 “他还没走,堵在外面呢!”董小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看到了。”秦之饴大喘着气,心怦怦直跳。 “要不,我们不走正门了。”秦之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我让师傅把车开到南门。” 她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速很快地说明了情况。 司机是个好脾气的中年男人,听她说完,说了句“行,你们在南门等着,我调个头”,就把电话挂了。 秦之饴和董小果穿过校园,从南门出去。走的时候两人不停地回头,生怕那个男人又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南门人少,只有几个学生站在路边等公交。网约车已经停在那里了,打着双闪。 两人快步上车,“砰”地关上车门。 “师傅,走吧。”董小果说。 车子驶离南门,汇入主路的车流。 秦之饴透过后车窗往回看,看那个男人的身影没有再出现。 但她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购物袋的提手,指节都泛了白。 “之饴。”董小果握住她的手,“你还好吗?” 秦之饴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没事。 她很害怕。 “小果。”她扭头看向董小果。“那个人……前天之前,你见过吗?” 董小果摇头:“没见过。我在凉城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秦之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刚才说是我爸爸。” “哎呀,你别听他胡说,就是一个酒疯子而已,可能只是认错了人,你别放在心上。” 秦之饴没有回答。 一次追她们就算了,可以说是巧合。可连续两次出现,那男人还直接堵到了校门口,说她是他的女儿。 她就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 ?求票票、评论、收藏、一条龙!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 四年前的某一个周末傍晚。 凉城孤儿院的门口,江云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沉重得迈不开步。 院长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小豆芽前些天确实被领养了。虽然你曾经是这院里的工人,我也知道你喜欢小豆芽。但是江姐,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领养人的具体信息,这是为了保护孩子。你要是真想找小豆芽,得走正规渠道申请……” 江云站在孤儿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那个曾经在树下看书的女孩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十多年了。 她在孤儿院的厨房里偷偷看自己的女儿,又在之后的时间里,每隔几个月就找借口回来“看看院里一起工作的老姐妹”,其实只是为了远远地瞧一眼那个扎着马尾辫、乖巧可爱的姑娘。 现在连远远瞧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云抹了一把眼角,拎着洗得发白的围裙,一步一步往家走。 从孤儿院到家,要转两趟公交车,再走二十分钟的巷子。 江云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推开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巷子外的路灯隐隐映照着屋里陈就的摆设。 昏暗的光线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个空酒瓶,有几个滚到了墙角。 她的丈夫李有财歪倒在水泥地上,一只手还攥着酒瓶。 他的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桌上摆着几颗剩下的花生米,上面落了几只苍蝇。还有半碗吃剩的泡面,汤已经凝成了油块。 江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地狼藉,胸口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东西。 她想发火。 她想把手里的围裙砸到他脸上,想冲上去把他摇醒,想冲他吼。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干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女儿被人领养了?你知不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站了很久,然后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空酒瓶。 一个、两个、三个…… 她把这些瓶子一个一个码进墙角那个麻布口袋里。 麻布口袋里的酒瓶已经装了大半袋,都是这一个星期攒的。 瓶子碰着瓶子,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李有财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歪在地上沉沉睡去。 江云沉着脸把最后一个瓶子塞进口袋,扎紧袋口,靠在墙角。 她走到李有财身边,弯下腰,拽住他的一条胳膊,使劲往上拉。 “起来……到沙发上去睡……” 李有财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江云不到一米六的个子,拽着如烂泥一样的他就像拽一座山。 她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一点一点把他往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那边拖。 李有财被拖得半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江云那张汗涔涔的脸,不耐烦地一甩胳膊。 “干什么你!” 他这一甩,江云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没吭声。 缓了几秒,她又上前,连拖带拽,总算把李有财弄到了沙发上。 李有财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靠背,又打起了呼噜。 江云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走进厨房,按向墙上的开关,昏黄的灯泡闪了两下,亮了。 厨房很小,只够一个人转身。 灶台上积着一层油垢,水槽里泡着没洗的碗。 江云叹了口气,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块青紫色的淤痕。 ——那是上星期李有财喝多了,嫌她做的菜太咸,抄起锅铲砸的。 她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响起来。 洗菜、切菜、淘米、下锅。 江云的动作很利索,刀工很好这是二十多年练出来的。 ——一个土豆,她能切出粗细均匀的丝。 ——一把青菜,她三下两下就择得干干净净。 锅里炖着白菜豆腐,灶台另一边炒着青椒土豆丝。 油烟气混着菜香,渐渐盖过了屋子里的酒味。 她一边炒菜,一边往窗外看。 巷子对面的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一个年轻女人正在阳台上收衣服,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踮着脚帮妈妈递衣架。 小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年轻女人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云的手顿了一下。 锅里的土豆丝“滋啦”响着,她回过神来,赶紧翻了两铲子。 她像在若无其事的炒着菜,可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的水渍和眼泪混在了一起。 如果她的女儿还在家里,她也一定会像这样温柔的摸女儿的头吧? 不,也许不会摸头。只会对她说一些鼓励的话。 因为女儿今年已经上高三了,听院里曾经一起工作的姐妹说,女儿的成绩很好,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一定会考个好大学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不知道那户收养她女儿的人家对女儿好不好? 她只从厨房里的姐妹那里打听到,对方是一户姓秦的人家,开塑料制品厂的,那家人应该不差钱吧? 供得起她读书吧? 女儿想考哪个大学? 学什么专业?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可院长不肯告诉她那家人的具体信息。 其实就算告诉了她又能怎样呢? 她敢去认吗? 她拿什么去认? 江云把炒好的土豆丝盛进盘子里,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女人已经收完衣服,搂着小女孩进屋了。 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温温暖暖的,像另一个世界。 …… 晚上八点过。 客厅的灯亮了。 李有财哼唧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打了个哈欠,一股酒酸味从嘴里喷出来。 “饭好了没有?”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好了好了,就端出来。”江云在厨房里应道。 正说着,门锁响了一声。 他们的儿子李浩推门进来,把手里的包往鞋柜上一扔,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上面满是油污。 他今年夏天刚从职高毕业,在一家汽修厂找了份学徒的工作,一个月两千八,包一顿午饭。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江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儿子一眼,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一家三口围着那张摇摇晃晃的方桌坐下。 桌上摆着三碗白米饭、一碟青椒土豆丝、一碗白菜豆腐汤,还有半碟早上剩下的咸菜。 李浩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顿时就不高兴了:“累一天了,怎么一点儿肉都没有啊?” 江云:“将就着吃吧。今天没时间去菜市场买肉。” “没时间?”李有财从沙发上撑起身子走过来。“你怕是又偷偷去看那个赔钱货了吧?” 江云没回答。 这只不过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李有财昏昏沉沉的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口土豆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皱眉。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又放那么多盐,盐不要钱啊?” 江云没接话,白了他一眼,低着头扒饭。 李浩也闷头吃,筷子使得飞快,三两下就扒下去半碗饭。 吃到一半,江云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在安静的饭桌上,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李有财抬起眼皮看她,嘴角往下撇了撇。 “又怎么了?一回来就拉个脸,跟谁欠你二百块钱似的。” 江云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今天……去孤儿院了。” 李有财的筷子顿了一下。 随即又继续夹菜,语气不咸不淡的:“我就说嘛,一天摊儿不好好照顾。就知道往那儿跑,去了回来又拉长个脸。” “你明知道我就是想看看……看看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江云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别的想法。” 李浩抬起头,看了他妈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可是今天院长说……她已经被别人领养了。”江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颤,“我向厨房里的刘姐打听了,说那家人条件不错,开了个塑料制品的小厂子。” 李有财哼了一声:“领养了就领养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看不到了,我看不到她了……”江云的眼眶又红了,“我就想知道她住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可院长说有规定,不能告诉我具体信息。” “不告诉就对了,免得你一天东想西想。”李有财瞥了她一眼,夹了一块豆腐,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大口汤,“人家那是正规地方,按规矩办事。你老去打听干什么?” “她是我生的!”江云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但马上又低了下去,“我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得了吧。”李有财把碗往桌上一顿,“一个赔钱货,你还真当块宝了?当年要不是我把她送走,咱们家能撑到现在?多一张嘴吃饭,你拿什么养?” 江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李浩这时候抬起头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开了口。 “妈,你别再去想了。”他拿筷子点着桌面,用警告的语气说:“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就是把那个……那个谁找回来,她跟咱们也不亲了,肯定有隔阂。反正我是没什么姐的哈,别指望着我会认她。”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上次不是说她在读高三吗?你看看咱们家这个情况……”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盏日光灯,灯管两头已经发黑了,亮起来嗡嗡响。又指了指墙角那台大屁股电视机,屏幕上永远带着两条雪花纹。 “要是她考上了大学,学费谁出?还有生活费。四年大学下来,少说也得十来万吧?咱们家拿得出来吗?” 江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嘿嘿!不愧是我的儿子。”李有财笑着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李浩的碗里,然后看向江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领养她的那家人是开小厂子的,那你就更应该高兴,还拉着个脸干什么?她吃喝不愁,还能供她上大学。” 他扒拉一口饭,又骂了一句:“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江云心口最软的地方。 是啊,那户姓秦的人家是开厂子的,条件肯定比自家好得多。小豆芽跟着他们,至少不会挨饿受冻,至少能安安心心读书考大学。 跟着自己,能有什么? 一个酒鬼爹,一个长期被家暴的窝囊妈,一个连学费都凑不出来的家。 江云的眼泪掉进了饭碗里。 她没再说话,低着头,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扒饭。米饭混着眼泪,咸咸的。 李有财见她不吭声了,满意地哼了一声,伸手从脚边摸出一瓶没开盖的酒,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这就对了嘛。想那么多干什么?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得了。” 李浩瞥了他妈一眼,见她眼圈红红的,哼了一声,站起来又盛了一碗饭,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江云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进嘴里,起身收拾碗筷。 她走进厨房,把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压抑的抽泣声。 …… 一年前的某一天。 凉城的秋天来得早,九月下旬,早晚已经起了凉意。 江云从公交车上下来,怀里揣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脚步匆匆地往家走。 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 ——那是她花了五百块钱换来的。 五百块,是她瞒着李有财,从买菜钱里一块一块抠出来的。 三个月前,她终于打听到孤儿院厨房里那个刘姐,和院里管档案的阿姨关系不错。 她趁着去孤儿院“看望老姐妹”的机会,偷偷把刘大姐拉到一边,塞给她五百块钱。 “刘姐,你帮我打听打听,小豆芽现在住在哪儿。我不找她,我就是想知道她住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刘大姐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让她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昨天刘大姐终于打来电话,说打听到了。 江云赶到孤儿院,刘大姐把她拉到食堂后面的角落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江姐,我问到了。那家人男的叫秦建国,女的叫李秀英,他们的塑料制品厂在城东,叫‘建秀塑料厂’。小豆芽在他们家改了名字,现在叫……” 刘大姐看了看纸条,“叫秦之饴。在凉城师范大学读书,今年大二了。” “秦之饴……”江云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忽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之饴……这名字取得好,比小豆芽好听多了。” 刘大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这是我托人从学校那边弄到的一张班级合照。”她指着前排的一个小姑娘说:“你看,这不就是小豆芽吗?比在孤儿院里时更漂亮了。” 江云接过照片的手直哆嗦。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瓜子脸,眉眼清秀,嘴角微微上翘,与她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目光清澈地看着镜头。 江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刘大姐以为她傻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姐?江姐?” “哎。”江云回过神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刘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又拍了拍。 走出孤儿院的时候,江云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秦之饴。 她有正儿八经的名字了。 大学生了。 在凉城师范大学。 她一路上把这个名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觉得怎么念都好听。 凉城师范大学她知道,那是凉城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能考上那里,说明小豆芽——不,说明之饴是个用功读书的好孩子。 那户姓秦的人家把她养得很好。 这就够了。 只要知道她过得好,衣食无忧,江云就觉得胸口压了二十年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李有财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抗战片,枪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他瞥了一眼江云,看见她脸上那副表情,眉头拧了起来。 “乐呵什么呢?捡着钱了?” 江云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走到桌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看,这就是咱们女儿。现在叫秦之饴,在凉城师范大学读书,大二了。听说是学设计的,成绩好着呢,考上了大学。” 李有财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又抬起头来看江云,脸色沉了下来。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把遥控器往木质茶几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响,“我们没有女儿!你怎么又去找那个赔钱货了?” 江云的好心情被他这一句话浇了个透心凉,但她今天不想吵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没去找她,我就是从侧面打听打听她过得怎么样。”她把照片收回来,仔细地擦了擦,重新揣回口袋里,“你放心,我不去找她。” “打听也不行!”李有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你打听来打听去,万一让外人知道了怎么办?” 江云抬起头看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妈。” 李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你又去打听那个……那个谁的事了?”他脱下满是油污的外套走过来,在江云对面坐下,表情严肃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少年。 江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妈,我跟你说清楚。”李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不准去把她找回来。她要回来我就走。” “我没说要接她回来……”江云的声音很轻。 “打听也不行。”李浩的态度和他爹一模一样,“你老是去打听,迟早会被人家知道。你不想爸后半辈子待在局子里吧?” 江云的眼眶红了。 “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她。” 李有财在旁边听儿子说了一大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江云面前,举起拳头,在她脸前晃了晃。 “听到了没有?儿子都比你明白事。你要是敢去把那个赔钱货带回来,看我不揍死你。” 那拳头没有落下来,但江云还是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膝盖上。 “我没有要去接她……”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我就是……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你们以为我不明白吗?我们这样对她……就是找到她,她也不一定会跟我走。我有什么脸去认?我一个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的妈,有什么资格去认她?”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她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江云抬起头,满脸是泪,“我在她身边偷偷看了三年,看着她扎小辫、看着她和别的小孩一起玩泥巴,看着她……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李有财哼了一声,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遥控器。 “行了行了,哭什么哭。你不去认就行了。知道她过得好,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干嘛干嘛去。” 江云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我去打听了。那家人也算小康,供得起她读书。我只要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衣食无忧,就行了。” 李有财和儿子几乎是同时翻了个白眼。 “这还差不多。”李有财嘟囔了一句,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两格。 李浩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去厨房找吃的。 江云独自坐在桌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照片的边缘。 照片上那个姑娘的笑容,隔着薄薄的一层相纸,暖着她的指尖…… …… 去年秋末冬初的一天晚上。 外面下了一场大雨,温度降了不少。 江云是哭着跑进家门的。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她踉踉跄跄地冲进来,一屁股坐在门口的鞋凳上,捂着脸嚎啕大哭,像一只受伤的母兽。 李有财和李浩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吃晚饭。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半只烧鸡和两碗白米饭,李有财手边照例放着一瓶开了盖的白酒。 江云突然冲进来这一哭,把两人吓了一跳。 ? ?谢谢黑黑宝子的打赏,爱你!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不该有的罪恶想法 李有财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一块鸡腿肉,皱着眉头看向门口。 “你又怎么了?好好的,嚎什么丧?饭也不做,你想饿死老子啊?” 江云没搭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灯光照着她粗糙暗沉的皮肤。 “她出事了……之饴出事了……”她的声音哽咽,又尖又细。 李有财把鸡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问:“谁出事了?” “女儿!咱们的女儿!”江云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上,“她出车祸了!听说是结婚那天出的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李浩“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眉头紧皱,满脸的不高兴。 “诶,不是……她出车祸,你哭什么呀?到底她是你娃,还是我是你娃呀?我累一天回来了,也没见你关心过问我一下。不吃了!” 说着,李浩将自己面前的饭碗猛地掀翻,碗盘碰撞发出乒铃乓啷的响声。 他直接站起来进了里屋。 李有财瞥了儿子一眼,嚼着嘴里的鸡肉,不紧不慢地问:“你听谁说的?” “是之饴的养母打电话……告诉孤儿院院长的,现在……孤儿院里的人都知道了。刘姐刚刚打电话给我……” 她说得又急又快,还两次被哭声打断。但李有财听完,面上根本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又抿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嘎嘣嘎嘣地嚼着。 “说完了?” 江云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他一口酒一口菜,脸上云淡风轻,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你……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江云终于绷不住了。嘴唇剧烈哆嗦,“她虽然是个女儿,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亲生的孩子啊!” “亲生的?”李有财哼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谁是亲生的?我亲生的只有浩子。” 江云恨着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是今天才知道,要指望这个男人顾念亲情,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牙憋出一句:“你可真冷血。” 李有财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额头上青筋直冒,顺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大手一挥,砸在江云的肩上。 “啊~!” 江云惨叫一声,踉跄着险些摔倒。 李有财嘴唇抖动,又抓起凳子砸在她的后腰上。 “敢骂我,你又皮痒了是吧?” 江云扑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好一阵都缓不过来。 听到响声,房间的门开了,李浩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江云,没有伸手去搀扶,而是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走过,直接开门出去了。 因为这样的家暴场景,他早已司空见惯,已经麻了。 他根本不想去管。 江云听到“砰!”的关门声,闭了闭眼,心像是被丢进了冰窖,凉透了。 这就是她忍气吞声,一直从小顾及到大的儿子。 待身上的疼痛稍缓,她睁开眼单手撑地,倔强的回头瞪着李有财。 “可我女儿现在出了车祸!”江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可以不接她回来,也可以不认她,可她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我是她的亲妈,难道我都不该去关心一下吗?” 她的话音最后几乎变成了哀求。 “让我去医院看看她,就一眼,我就在门口看一眼,不进去,不认她,行不行?” “你个蠢货。” 李有财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喝干。 “去可以,但还是老规矩,不许带回来。否则打断你的腿。” 他红着眼怒视着江云:“我只有一个儿子,那个赔钱货就是死了又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 江云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她看着李有财仰头灌酒的侧脸,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看着他眼里毫不关己的冷漠,看着他又伸手去撕烧鸡的鸡腿…… 那表情、那话语、那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李有财的眼里只有那个跟他一样冷血无情的儿子,只有酒肉。 一切,都是她妄想了…… —— —— 原来,这个李有财和江云就是秦之饴的亲生父母。 那个刚刚职高毕业找到工作不久的儿子,就是秦之饴的亲弟弟,李浩。 李有财本在一家小企业上班,江云没有工作。 生活本就过得拮据,但李有财还特别烂酒,经常喝了酒就对江云家暴。 20年前,秦之饴就出生在这个贫穷又糟糕的家庭。 关键是,李有财没什么出息,思想还守旧。 ——重男轻女。 秦之饴出生后,因为是个女儿,李有财极不喜欢,对江云非打即骂。江云身上随时都是各处淤青。 不知道李有财是怎么想的,女儿出生后,一直推脱着不去给她上户口,也懒得给她取名字,一直就是“陪钱货、赔钱货”的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思想守旧的婆家看江云也极不顺眼,婆婆嘴里骂出的话更是难听。 因为没生出儿子,江云终日过得过得忍气吞声,哭哭啼啼。 在李有财长期的家暴下,她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怯懦。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儿子李浩出生,李有财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但因此,看女儿也就更不顺眼了,经常呸着唾沫骂骂咧咧。 李浩出生时,秦之饴才一岁多。 那时,李有财还在单位上班,江云在家坐月子,还要带着两个孩子。 李有财一个人的工资难以维持一家人的开支,加上他农村来的老妈对孙女都是“赔钱货,赔钱货”的叫,他更是觉得女儿真的是赔钱货,长大了也帮不了家里,没有儿子值钱。 渐渐的,也就让他滋生出了不该有的罪恶想法…… —— 二十年前的一天傍晚,天已经擦黑。 李有财下班回家,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江云正侧躺在床沿上,一只手还搭在儿子的襁褓上。 小的刚吃完奶,睡得正沉,嘴巴还微微嘬着,像在梦里吮什么东西。 院子里传来细碎的声响。是女儿趴在树下玩耍,正拿一根树枝挖泥巴。 那时刚过完年,气温还很低。一岁多点的女儿小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李有财把边缘已磨损得起毛边的包往屋里一撂,站在门槛上看了一眼熟睡的江云和儿子,又扭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背影。 他没出声,径直走过去,一把把女儿从地上捞起来。 小丫头吓了一跳,树枝掉在地上,两只泥手在空中扑腾了一下,随即搂住了他的脖子。 “爸~爸。” 牙牙学语的小丫头,说话还不是很清楚。 “嘘——”李有财捂住她的嘴,“爸带你出去玩。” 小丫头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起玩,哪个小孩不喜欢? 所以,她没有哭闹,反而很开心。 何况,她还从未有过这种待遇。 弟弟出生以后,妈妈在床上成天抱着弟弟,爸看都不看她一眼,院子里就是她独自玩耍的场地。 小丫头把冰冷的脸埋进李有财的肩窝里,有点硌人,但很暖和。 这会儿,还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的人流很多,几乎没人注意这么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父女。 李有财抱着小丫头快步走出巷子,在巷口拦了一辆三轮车。 驾车的是个老头,戴一顶灰扑扑的棉帽子。 见有生意上门,老头笑着回头问了一声:“去哪儿?” “往前开吧,到了我会告诉你。”李有财抱着小丫头上了车。 三轮车在坑洼的柏油路上颠着走。 小丫头扒着车斗的边缘往外看,好奇又高兴的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三轮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绕了很久,最后在一条毕竟冷清的街上停了下来。 李有财掏出皱巴巴的票子付了钱,在路边摊给她买了个烤红薯。 直到搭载他们的三轮车远去,他才将小丫头放到地上,掰了一小块红薯让她拿在手上。 “我们去逛街,你下来自己走。”李有财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她往前走。 小丫头很乖,一只小手攥着他两根手指头,一只小手拿着小块红薯啃着。 她步子迈得小小的,紧跟着李有财的节奏。 几分钟后,他们走到了孤儿院门口,停了下来。 小丫头仰头看,面前是一扇门,门两边是灰砖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大门顶上有几个铁皮焊的大字,可她不识字,并不知道这里是孤儿院。 大门里面是一栋三层高的老楼,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像一排半睁着的眼睛。 李有财蹲下来,指着面前的水泥阶梯说:“走累了吧?你就坐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糖吃,哪都不许去,听到了没?” 一听有糖吃,小丫头点点头,乖乖坐下了。 水泥台阶冰凉冰凉的,隔着棉裤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乖。” 李有财拍了拍她的头顶。 随即,李有财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小丫头盯着他的背影,继续啃着手上的烤红薯。直到那个黑影子拐过街角,彻底融进了夜色里。 她没动。 爸说了不准动。 她就那么坐着,像一个被摆在台阶上的小布娃娃。 天早已黑尽了。 微弱的路灯照着树影摇晃,她有些害怕,但想着马上就有糖吃了,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她也减持坐在那里等待。 只是,她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敢去看那张牙舞爪像妖怪一样乱晃的树影。 那时候的社会治安并不算好,天黑后很少有人在外面晃荡。 加上如此冷的天,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渐渐安静下来。 偶尔有一辆自行车或摩托车过去,骑车的人裹得严严实实,也根本没人注意到路边台阶上坐着一个小人儿。 夜风从街道那头灌过来,贴着地面刮,把她额前的碎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把脖子往棉袄领子里缩了缩,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圈冻得发青的皮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腿麻了,屁股冻得没了知觉,就把两只手垫在屁股底下,继续等。 糖什么时候能买来呢? 她想着,眼皮开始往下坠。 脑子昏昏沉沉的,像灌了一脑袋热浆糊。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棉袄的后背鼓起来一个包,像一只蹲在台阶上的小兽。 九点多的时候,大铁门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铁栓哗啦啦的响动。 守门的陈大爷披着一件军大衣出来关大门,铁门推到一半,余光扫到台阶角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吓了一跳,拿手电筒一照。 ——是个孩子。 “哎呀!”陈大爷把手电筒夹在腋下,两步走过去,“谁家的娃娃?” 没人应。 小丫头缩在那里一动不动,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脸上,嘴唇发摆白,而且干得起了皮。 她的眼皮半睁着,眼珠子蒙着一层雾,像是看什么东西又像是没看。 陈大爷蹲下去,伸出一只粗糙的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手心刚一贴上去就缩了回来。 “我滴个老天,烧成这样了!” 他连忙站起来朝院子里扯着嗓子喊:“院长!院长你快来!门口有个娃儿!” 随即,楼里亮起一盏灯,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 孤儿院院长周敏披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小跑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随便夹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 见院长出来,陈大爷指着地上的一团黑影,急急的说:“院长你快看,这里有个孩子,在发烧。” “哎哟!还真是个孩子啊!” 周敏弯腰看了看孩子,伸手又摸了一把额头和脖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我关门才看见的,不知道坐了多久了。”陈大爷把手电筒往墙上照了照,“你看看,台阶上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怕是坐了好几个钟头了。” 周敏环顾四周,然后皱起了眉。 周围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自己走丢了坐在这里,还是被别人遗弃了。 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脸:“孩子,你醒醒,你爸妈呢?你家在哪儿?” 小丫头的睫毛动了动,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听不清是什么。 周敏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只听见两个字翻来覆去地滚:“糖……糖……” “什么糖?” “爸爸……买糖……” 周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里是孤儿院,作为院长,这样的情形她一看就明白了。 这孩子——恐怕是被人有意遗弃了。 但不管怎么说,先救孩子要紧。 “抱进来。”她说,“先把孩子抱进去,烧成这样不能等了。然后去叫一下医务室的张医生,就说有个急病的孩子,让他赶紧来一趟。我来锁门。” 陈大爷把孩子抱起来,小丫头的脑袋软塌塌地耷拉在他肩膀上,整个人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烤红薯。 他快步往院子里走,嘴里嘟囔着:“作孽哦,这么冷的天把这么小的娃娃丢在外头,还是不是人了……” 周敏跟在后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大铁门和空荡荡的台阶。 夜风吹过来,把大铁门吹得吱呀一声响。 她叹了口气,把两扇门合上,铁栓哗地插到底…… 一个小时前。 李有财正在步行回家的路上。 他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快不慢,一副轻松闲适的样子。 转进小巷,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他踢了一脚墙根,狗就噤了声。 兜里的诺基亚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亮着“江云”两个字。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还没有下班吗?怎么还没回来?” 李有财不耐的说:“马上就到家了,什么事?” 江云听到自己的丈夫要回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突然哭了出来。 “呜呜~闺女不见了!我刚刚睡醒起来,院子里没有,巷子里喊了一圈也没有!你路上看到没有?” 李有财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没看到。” “那你到哪儿了?你快回来,我们把儿子抱上一块儿出去找……” 没等江云的话说完,他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推开院门的时候,屋子里传来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李有财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 襁褓里的婴儿涨红了脸,攥着两只小拳头,哭得声音都劈了。 李有财见儿子哭成这样,顿时火大:“儿子饿了,你怎么不喂奶?” 江云正披头散发地在屋里来回走,怀里抱着儿子拍着哄着,可孩子就是哭个不停。 她的眼睛红肿,目光不时看向窗外,焦急又无助。 看到李有财进来,她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眼泪哗哗直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财,我们的女儿不见了!我刚刚喂完奶眯了一会儿,醒来就找不到她了!我把附近几条巷子都找了,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应!我们现在赶紧出去找,她是不是跑远了……” 李有财看都没看她,侧身绕过她,走进厨房,从碗柜里端出一盘花生米,搁到桌上。 又伸手从柜子顶上拿下一瓶酒,拧开盖子,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江云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贯被家暴压迫得怯懦的江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冲过去,一巴掌把桌上的酒杯扫到了地上。 白瓷酒杯咣当砸在水泥地上,碎了一地,酒气腾地一下弥漫开来。 “女儿不见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喝酒?!”江云怒不可遏。 突然发出的响声,惊得江云怀里的儿子哭得更厉害了。 李有财低头看着地上那滩酒,又看了看哭闹的儿子,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是酒瘾和怒气交杂在一起的猩红。 他像一头被抢了食的畜生,一拍桌子站起来,花生米从盘子里蹦出来滚到桌上。 “一个赔钱货!找什么找!”他红着眼瞪着江云,嗓门猛地拔高,“养大了也是别家的人,又不会给家里赚钱,丢了就丢了!” 江云被他的气势吓得退了一步,但随即又顶了上去:“就是赔钱货,那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才一岁多,你良心叫狗吃了!” 李有财猛地抬手指着她怀里的襁褓,怒吼道:“看清楚了,这个才是亲生的!你把儿子养好就行了,其他的别他妈想了!” 江云一下子愣住了。 李有财是什么意思? 现在是他们的女儿丢了,不是普通的门钥匙丢了。 他怎么能就这么云淡风轻? 江云看着李有财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那理直气壮的蛮横。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沿着脊椎往上爬。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女儿丢了就不找了?就不要了?” 李有财拿起酒瓶直接对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他用脏兮兮的袖子一抹。 然后,他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顿,吼了出来:“是!不用找了!因为是我把她扔了的!”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婴儿不哭了。 江云也不动了。 只有房梁上那盏日光灯还在微微晃动,把人的影子摇得一晃一晃的。 “扔……你扔了?”这个答案让江云只觉得五雷轰顶。 虎毒尚不食子。 李有财虽然混蛋,但她依然不相信李有财会做出丢弃自己女儿的事来。 她抱着侥幸的心理,试着问:“你说你扔了,扔哪了? 哪知,李有财回答得理所当然:“孤儿院门口。” 李有财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把垃圾扔在了巷口的垃圾桶里一样。 江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摇摇欲坠,险些站不稳,抱在手中的襁褓也差点掉在地上。 得到确认,江云惊得像一条搁浅的鱼,大张着嘴,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她知道李有财重男轻女,平日里对苦命的女儿打打骂骂也就算了,但没想到他真的干出了丢弃亲生女儿,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来。 待站稳身子,对李有财彻底失望的江云什么也没说,她转身将儿子放在床上,抓起棉袄就往门口冲。 “站住,你去哪儿?”李有财瞪着她。 ? ?求票票、评论、收藏、一条龙!拜谢!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两份牵挂,极致拉扯 “我要去找我的女儿,你不要女儿,我要。”江云脚步不停,拉开了门。 “蠢货,回来。”李有财怒喝。 他瞳孔一缩,快步冲上前,一巴掌扇过去,结结实实甩在她脸上。 江云整个人被打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的,像被烧红的火钳烫了一下。 孩子就是女人心头的肉,此时的江云像一只被激怒的母兽。 “混、混蛋。我跟你拼了。呜呜~” 她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第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跟李有财拼命。 她披头散发的冲过去,抬手就抓向李有财的脸。 但这会儿李有财也在气头上,他抓住江云的手,一脚踢在她的小腹上。 女人和男人在力气上有着天然的差距,李有财这一脚又带着怒火,江云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唔!” 江云闷哼一声,被踢翻在地,还在地上滚了一圈。 她捂着小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响。 李有财把皮带从裤腰上抽出来,对折握在手里,皮带扣那头垂下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他抬手间,皮带金属扣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狠狠落在江云的脚踝上。 “啪!” “啊!” 江云惨叫一声,只觉得脚踝处火烧火辣的疼,额头上瞬间冷汗直冒。 江云本能的伸手捂住脚踝,感觉那个位置像是要断了。 李有财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起来,酒气喷了她一脸。 “你要敢去,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他恶狠狠的说着,手一挥,皮带啪地抽在桌腿上,抽出深深的一道印痕。 江云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蜷起来。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嫁给李有财后的各种家暴场景,每一次这个酒疯子都不顾一切,下手狠辣。 江云的眼睛不敢看他,只盯着地上那根皮带的影子,眼里满是恐惧。 胳膊上、大腿上、背上,那些曾经的旧伤疤像被唤醒了一样,全部开始开始隐隐作痛。 见她被自己震慑住了,李有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把江云整个罩住,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洞。 “那个赔钱货又没用又费钱。我的工资就那么点,够你们娘俩吃的,就没她的。” 李有财的面色依然凶狠,但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没把她扔到河里淹死就算好了。至少她在孤儿院还能有吃有喝,饿不到她。” 他把皮带重新穿回裤腰上,慢慢扣着,一字一顿地说:“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你要是敢把她抱回来,下一次我就直接扔河里。” 听到“扔河里”和“打断腿”,江云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李有财反手指着床上的襁褓,继续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记清楚了,我们的孩子只有这个儿子。有人问起,就说女儿送回乡下去了。你要敢乱说,我打死你,然后把你也扔出去,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儿子。” 皮带扣“咔嗒”一声扣上了。 那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锁,彻底锁死了江云的世界。 一边是女儿,一边又是儿子。 两个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谁也舍不得失去。 可李有财放出的狠话,还在她的耳朵里回响。 “你要是敢把她抱回来,下一次我就直接扔到河里,还要打断你的腿。” 打断她的腿,她不怕。毕竟这么多年的家暴她已经习惯了。 也已经麻了。 可把女儿扔进河里这句话犹在耳畔,她不敢让女儿摄入风险。 因为她知道李有财这个酒疯子不是说着玩儿的,他喝了酒,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见过他喝醉了把邻居家的狗踹得吐血,见过他拿酒瓶子砸自己亲哥的头,也见过他把她的胳膊拧到脱臼,只因为菜炒咸了。 女儿对重男轻女到变态的李有财来说,不是父女亲情,而是累赘。今天他能把女儿丢去孤儿院,下次他就真的能偷偷把女儿扔进河里淹死。 要是没生这个儿子该多好啊! 她可以立刻不顾一切的去孤儿院找到女儿,然后抱着女儿离开这个让她绝望的家。 可是现在,她又有了另一个牵挂。 另一份顾忌。 女儿在孤儿院,儿子在家里。两份牵挂将她的心极致拉扯,扯得她几乎要痛晕过去。 江云瘫坐在地上,半边脸肿着,头发散了一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看向床上那个襁褓,又转到李有财腰上那根皮带,最后定在地上那滩还没干的酒渍上。 然后,她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指甲绝望的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一道道白印子。 她恨自己怯懦、恨自己窝囊、恨自己无能。 她想保护女儿,可她根本护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有财若无其事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瓷酒杯,重新坐回桌边,又倒了一杯酒。 花生米散了一地,他也不捡,就干喝着,喝一口,吧唧一下嘴。 儿子又哭了。 江云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腿是软的,差点又跪下去。 她扶了一下墙,走到床边,把儿子抱起来搂在怀里。 孩子的哭声嘹亮,小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她把衣襟解开,奶头塞进孩子嘴里,哭声停了。 就在这一刻,她的眼泪也下来了。 一滴一滴砸在襁褓上,晕出深色的圆点。 这一刻,她也想了很多。 她想起女儿吃奶的样子。那丫头从小就护食,吃奶的时候两只手要抱住她的乳.房,像怕被人抢走似的。 有时,吃到一半还会抬头看她一眼,眼睛弯弯的,嘴里叼着奶头含糊不清地笑。 女儿现在在孤儿院怎么样?冷不冷?有没有人给她一口吃的? 若是孤儿院能收留女儿,至少女儿是安全的,可若是她抱回来,指不定哪天就会从河里捞起女儿的尸体。 江云咬住嘴唇,把哭声死死地憋在喉咙里…… 为了女儿和儿子两头都能安全,她只能选择了妥协。 女儿被扔的事,江云谁也不敢说,说了那可是要判刑的。若李有财进了局子,没了经济来源,那她这一家人该怎么办? 于是,她只能选择偷偷的去打听女儿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李有财前脚出门上班,江云后脚就用背带把儿子绑在背上出了门。 她还在坐月子,昨晚又被李有财狠狠踢了一脚,小腹坠着疼,走几步就得扶着墙歇一歇。 冷风灌进袖口和领口,像刀子割一样,但她也顾不上。 她走到那家孤儿院对面,隔着一条街,靠在一棵梧桐树后面。 她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看。 上午十点多,看到两个阿姨从大门口出来倒垃圾,江云赶紧装着过路,竖起耳朵听她们的谈话。 “……昨晚捡的那个女娃,烧到四十度,幸亏张医生昨晚在,打了退烧针,不然脑子都要烧坏了。” “作孽哟,长得蛮清秀的一个小姑娘,爹妈怎么狠得下心的。” “院长昨晚报了警,派出所来人登记了,说找找看。但到处都黑咕隆咚的,上哪儿找去?十有八九是要砸在咱们院里了。” 那时候还没有安装天网监控,就算报了警,要想找到遗弃孩子的父母,谈何容易。 “唉,那就养着呗。反正院里都是孤儿,多一张嘴的事。那女娃乖得很,昨晚烧成那样也没哭几声,就缩在那儿,张医生给她打针的时候才哼了两声。我看着都心疼。” 江云把额头抵在粗糙的梧桐树皮上,粗糙的树皮磨着脸,磨出一道道红印子。 她不敢出声,咬着袖口,把哭声全部吞进棉花里。 背上的儿子动了动,发出一声呓语。她反手拍了拍,身体轻晃,像一棵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草。 两个阿姨倒了垃圾回去了,大铁门里面传来一阵孩子的笑闹声。 江云踮起脚,透过铁门的栏杆缝隙往里面看。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晒太阳。 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儿,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碎花棉袄。 阳光下,女儿正被一个阿姨抱着在逗弄,小脸还是有点红,精神病恹恹的,手上攥着半个馒头,也不吃,就那么攥着。 小丫头的眼睛盯着抱她的阿姨,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 她在等。还在等。 等去买糖的爸爸回来。 江云看不下去了,眼泪汹涌。她蹲下来,背靠着树干,把脸埋进膝盖里。 初春的风从街头灌到街尾,把地上的枯叶子卷起来又落下。 她蹲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扶着树缓了好一会儿才迈出步子。 她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大铁门。 然后低下头,把背上的儿子往上托了托,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天天都背着孩子到孤儿院附近徘徊,看看哪个挂在心尖的小身影。 每天早上,李有财的脚步声在巷子里一消失,她就背着儿子出门,走到那棵梧桐树后面站着。 一站就是一个上午。 看那些阿姨们在大门口进进出出,偶尔从她们的闲聊里捡到一星半点关于女儿的消息。 ——退烧了、能吃饭了、跟院里的孩子不打架、晚上睡觉不闹。 ——每一个字她都像捡宝贝一样揣在心里带回去。 但她始终没有走进那扇门。 因为她不敢把女儿带回去。 遗弃亲生女儿是犯罪,也许警方正在寻找遗弃孩子的罪犯,所有,她也不敢与女儿相认。 可她想找一个机会能靠女儿再近一点,哪怕只是在女儿身边看看她也好。 她又急又忧。 一急一忧之下,还没出月子奶水就没了,儿子只能靠喂米糊。 终于有一天,她看到孤儿院门口贴出了一张招牌广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厨房里招聘一名煮饭的阿姨。 她匆匆忙忙的回了家,以家庭条件不好为由,让住的不远的婆婆白天帮忙带孩子,她去找临时工赚钱补贴家里。 婆婆本就嫌她生了赔钱货,又还要在家里吃闲饭。所以,听到她说要出去打工赚钱,婆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支持她出去打工赚钱。 江云在孤儿院里煮饭,白天可以躲在厨房里,透过窗户远远的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女儿,下班回家又照顾儿子。 上班时间,她几乎都躲在厨房里不出去,怕一不小心被女儿认出来。到时候就什么都穿帮了。 两个月后,因为警方一直没找到女儿的父母,院长就给女儿取了个名字,叫小豆芽,正式留在了孤儿院。 本来江云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觉得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女儿成长,又能照顾儿子,也算安心。 可没想到,没过几个月,李有财因为上班时间烂酒,在单位出了重大安全事故,被开除了。 李有财回家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反而嫌江云在外面打工赚的那点工资太少,逼着江云别去了。 家里的顶梁柱丢了工作,光靠江云那点儿打工的钱,确实难以为继。 江云无奈,只得辞职离开了孤儿院。 李有财花钱弄了个小车,和江云在家附近摆了个小摊子。 ——炸土豆、火腿肠等等。 那时候摆摊儿卖街边小吃的人不多,没现在那么卷,两口子的生意倒还红火。 不过,说是两个人一起支撑的摊子,但丢了工作的李有财喝酒更是变本加厉,经常喝得烂醉如泥。 基本上都只有江云一个人在出摊,赚钱养家。晚上回家还要做家务,照顾儿子,累得像狗。 这种既辛苦又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让江云很痛苦。 她想过离婚,奈何儿子太小。 如果离婚,嗜儿子如命的李有财一家绝不会让她把儿子带走。 因为牵挂,她只能凑合着过下去。 江云知道小豆芽在孤儿院有院长和那些阿姨照顾,过得很好。她虽然不能天天看着女儿了,但还是经常关注。 她时不时趁着上午没什么客人的时候,请旁边摊位的大姐帮忙照看一下,自己则以去找以前一起打工的姐妹玩耍为由进入孤儿院,偷偷看一眼女儿。 小豆芽被遗弃时毕竟才一岁多,随着时间一月月一年年的过去,亲生父母的印象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模糊。 以至于,后来江云出现在孤儿院里,就是站在她面前,她也不认识了。 而渐渐的,李有财也知道了她借故去看望那个赔钱货的事。 但李有财的原则是:只要江云不把那个赔钱货带回来,那就一切都好说。 他也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她。 江云见他不管,渐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每次见了女儿后,回家都会因为想念而念叨几句。 也就发生了前面,她回家来说小豆芽被一户姓秦的人家收养了、小豆芽考上大学了,在凉城师大读大二、在结婚当天出车祸了,与李有财再次发生争执的一幕。 知道小豆芽出车祸了,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那晚江云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孤儿院刘大姐帮她搞来秦之饴的班级照,从深夜一直坐到天亮。 照片上,女儿的笑容干干净净的,眼睛里亮亮的,一看就是姓秦的那家人没亏待她,过得很好的样子。 可她怎么就出了车祸呢?不知不觉中,她都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 结婚是多大的喜事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江云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腿上。 第二天一早,她趁李有财酒醉还在睡觉,便推着摆摊的小车悄悄出了门。 她将摊摆好,拜托旁边摊位的大婶帮忙照看着,然后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她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医院大楼。 她先是去了ICU,在护士站打听到秦之饴已经转到了VIP一号病房,然后才一路寻了去。 到了住院部顶楼的VIP病房区,江云不敢靠近,就躲在走廊楼梯间的拐角处,探出半个头,远远地看着秦之饴住的那间VIP一号病房。 她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她看见一个男人从病房里走出来。 那个男人身量魁梧,气质不凡。 那个男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他把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江云看见他的侧脸上有青色的胡茬,眼眶下面有深深的阴影,像是几天都没休息好。 他就那么站在窗户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抽到第三根的时候,他忽然低下头,用夹着烟的那只手撑住窗台,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但江云看见他的肩膀一直在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到两个去卫生间的护士,盯着那男人的背影在小声蛐蛐。 “看,那个宋总又出来抽烟了。他明明请了两个最好的护工轮流照顾,自己还是守在病房里,陪着病人说话。听说光是医药费现在就花了几十万了。” “钱算什么,寰宇集团多大的公司,这点钱对他这个总裁来说就是毛毛雨。关键是人家有这个心。你看他那个样子,天天守在病床前,人都瘦脱相了,比里面躺着的那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姓秦的女孩虽然出了车祸,新郎当场就死了,但能有宋总这样的男人照顾在身边也真是好福气。” “就是,听说待会儿还要请民政局的人,来病房里给他们办结婚证呢。”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刚才进去换药的时候听到的。” “那待会儿我们也去看看。” “行!” 江云躲在拐角,把每一个字都听进耳朵里。 她知道了女儿本来要嫁的新郎在车祸中死了,知道了是抽烟的男人一直在医院里照顾着女儿。 她知道了那个男人是寰宇集团的总裁,好像姓宋。也知道了那个男人马上要和女儿在病房里领证了。 两个小护士说起他的时候,语气里有同情也有羡慕。 江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欣慰?那个男人有钱,能给女儿最好的治疗。 有心?他守着女儿不肯走,说明他对女儿是真心的。 可她又觉得胸口闷得慌。 那个在走廊尽头无声发抖的男人,那个一宿一宿守在女儿身边的男人,那个花几十万眼都不眨的男人。 ——那都始终是别人。 ——是她的女儿遇见的贵人,不是她。 她希望这时候守在女儿身边的人是她自己。 可她自己这个亲妈真是不称职,只能躲在拐角里偷偷地看。 连走近那扇病房门的资格都没有。 她在医院里待了很久。 不时的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经过。 她一会儿看见那个男人在用毛巾给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擦手。一会儿看到他嘴唇龛动,似乎在跟女儿说着什么…… 没过多久,她看到一对中年夫妻急匆匆的走进了病房。看他们急切的样子,应该就是小豆芽的养父母吧。 她又装作过路,从病房门口慢慢经过。 她听到了那个姓宋的男人要在女儿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情况下,娶女儿为妻。 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个男人得是有多爱啊!不然,怎么会做出如此莽撞的决定? 女儿从小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遗弃——命苦。 现在能有这样一个爱着女儿的男人,她打心眼儿里替女儿高兴。 因为跟她那不幸的婚姻比起来,女儿是幸运的。 随即,又有几个人一起走进了病房,其中有两个穿着民政局工作人员的制服。 有看热闹的医护人员陆陆续续围到了病房门口。她也走了过去,混在人群中,踮起脚往病房里看。 当看到那个姓宋的男人,温柔的将昏迷不醒的女儿搂在怀里,头靠着头拍结婚照时,她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还好,也许是病房里的画面太感人,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病床上那一对拍照领证的新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连忙捂住嘴,转身哭着离开了人群。 今天,她在医院里看到了很多,唯独没有看到的是: 她前脚刚转身离开,昏迷了快两个月的女儿就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 ?求收藏、票票、评论、一条龙!谢谢宝子们!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你看她像吗? 晚上回家后,江云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她在厨房里做饭,忍不住把医院里看到的事情又拿到嘴里念叨。 “那个男人是真心的,天天守在医院里,看上去很憔悴。听护士说,他每天都会握着之饴的手跟她说话,还是什么寰宇集团的总裁,之饴能嫁给那个男人,真不错……” 李有财这些年早已习惯了她的碎碎念,他原本窝在沙发里喝酒,听到“寰宇集团总裁”几个字的时候,端酒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继续喝,继续听着江云念叨。 但江云没有注意到,他放下酒杯之后,眼神变了。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那种眼神不是愧疚,不是心疼。 而是——算计。 他听说那个赔钱货都昏迷不醒了,还能嫁一个有钱的男人,心中自然又滋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苦了大半辈子,现在翻身过好日子的时候到了。 得想办法去和女儿相认,后半辈子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要让那个有钱男人给一笔可观的聘礼。 否则,他不会善罢甘休。 有了这个想法,第二天吃过午饭后,李有财很难得的没喝酒,直接拦了一辆三轮车,到医院里去了一趟。 得知那个赔钱货昨天已经苏醒出院后,他又把目标转向了凉城师大。 不,不应该叫赔钱货了,应该叫女儿。 ——或者,叫摇钱树。 按照时间推算,女儿现在应该读大三了。 知道名字、年纪和专业,在大学里要找一个人,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他赶到学校时,秦之饴第一天回学校,柯玲刚陪着她办理完复学手续,还没开始正式上课。 按照已知的信息找到设计系打探,李有财好巧不巧的拦住了许寻。 就是跟秦之饴同系不同班,上次想送秦之饴去校医室,结果被宋孤城一把推倒的那个男同学。 李有财向他询问秦之饴在什么地方,刚好柯玲陪着秦之饴从不远处经过,许寻随手指了一下,说“那不就是秦之饴吗?” 李有财道谢后,远远的查看秦之饴的长相。 他看过江云带回家放在桌上的那张班级照,发现秦之饴与江云年轻的时候确实很相像。 虽然刚出院的秦之饴是短发,但那与江云相似的长相让他很快确认,秦之饴就是自己二十年前遗弃的女儿。 于是,李有财决定回家拟定计划,找机会认回女儿。 李有财做足了一番功课,第一次到凉城师范大学门口蹲点,是一个星期三的下午。 他穿上了那件压箱底好几年没穿过的格子T恤。 那是江云前些年在地摊上给他买的。他把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用梳子蘸着水梳了个三七分。 邻居看见他这副打扮出门,心里觉得奇怪,问他去哪儿。 “遛弯。”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有财到的时候正好快到下午吃饭的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他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后面,点了根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门口。 他翻出照存在手机里的那张班级照。 照片上的秦之饴扎着马尾,嘴角带着两个小酒窝。 李有财眯着眼,把照片放大,又缩小,翻来覆去地看。 像! 确实像! 眉眼像年轻时候的江云,但比江云周正多了。 也是,收养女儿的那户人家,家境小康,吃得好穿得好,自然养得水灵。 他把烟叼在嘴里,继续盯着校门口。 第一天,他没看见人。 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没看见。 第三天,星期五。 下午四点半,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校门口的马路边上。 李有财一开始没在意,大学门口停个车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那辆车不是普通的车。 车身又长又宽,黑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车头那个标志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是电视里才见过的那种,一个B字长着两个翅膀。 宾利。 李有财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就在他仔细欣赏那辆豪车时,车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 那男人三十上下,个子很高,穿着一件衬衫,外套一件风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校门口进出的人。 年轻男人、豪车…… 他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江云口中的那个有钱男人。 李有财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校门口走出来两个姑娘。其中一个短发,穿着T恤牛仔裤,手里抱着几本书,正侧着头和旁边的女孩说话。 李有财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脸上。 是了。 就是她。 秦之饴。 那个年轻男人看见秦之饴,直起身子,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 然后他在秦之饴额头上轻轻一吻,替她拉开车门,一起坐进了车后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路口的转弯处。 李有财站在梧桐树后面,嘴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一哆嗦,赶紧吐掉。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烟烫的。 而是那个坐宾利车的男人揽着秦之饴的腰,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还有那个男人看秦之饴的眼神。 江云说的都是真的。 寰宇集团的总裁、宾利车、还有那个男人身上穿的、戴的,他虽然不识货,但一看就知道贵得吓人。 那个赔钱货——不,他的女儿,真的嫁了个有钱人。 非常非常有钱的那种。 李有财蹲在马路牙子上,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晚风吹散。 他蹲了很久,久到路灯都亮了。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亮着一种异样的光。 那是一种穷人忽然看见天上掉馅饼时,才会有的光。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对着那辆宾利消失的方向,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女儿……” 他咂摸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道很久没吃过的菜。 “嘿嘿,嘿嘿。”他一阵傻乐。 …… 从那天起,李有财成了凉城师范大学门口的常客。 他每隔一两天就来一次,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一蹲就是一整天。 他摸清了秦之饴的作息规律。 ——星期几有课、几点下课、什么时候会在校门口出现,他都摸到一清二楚。 他也摸清了宋孤城的规律。 ——那个男人几乎天天来接女儿,开的车不固定,有时候是宾利,有时候是奔驰,有时候是他也认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车。 那个男人每次都把车停在校门口的马路边上,靠在车门上等。只要秦之饴一出来,他的眉头就会松开,嘴角就会弯起来。 但他不敢上前。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觉得愧对女儿。 而是因为那个男人。 那男人站在那里等人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扫过周围的人和车,有时候也会扫向他。 那视线冰冷犀利,气场摄人。 李有财本能地怕他。 所以他等。 等那个男人不在的时候。 前天中午,他去找住在凉城师大附近的酒友喝酒,出来刚好碰到给宋孤城买生日礼物的秦之饴和董小果。 那会儿是中午,因为还要回家,他喝得不算太多,只是浅醉,所以一眼就认出了秦之饴。 好不容易那个有钱的男人不在秦之饴身边,所以他想趁此机会上去与女儿相认,就跟在她们后面使劲的喊。 结果,秦之饴和董小果吓得撒腿就跑。他喝了酒步履蹒跚,没一会儿就跟丢了。 他连着两天在学校门口蹲点,今天发现那辆豪车没有出现。 然后他看见了秦之饴和前天在巷子里那个女孩一起,从校门口走了出来,站在梧桐树荫下等车。 于是,便发生了他上去追着相认,说是秦之饴爸爸的那一幕。 —— —— 视线拉回到现在。 心有余悸的秦之饴和董小果,坐着网约车直奔别墅而去。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秦之饴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了路旁停得满满当当的豪车长龙。 库里南、宾利、迈巴赫…… 阳光下,那些锃亮的车身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董小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我的天呐!”董小果小声嘀咕了一句,激动的攥紧了秦之饴的袖子。 两人下了车,站在别墅的大门前。 铁艺大门敞开着,两侧的石柱上缠绕着今天新布置的鲜花和丝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花园里,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已经站了许多人,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一个个端着高脚杯,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董小果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之饴,你看那个喷泉!”她扯了扯秦之饴的手臂,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我天,那个假山上面爬的那个是进口的欧月吧?一株得好几百呢吧?” 她又指向草坪尽头那排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和冷餐,香槟塔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足足叠了七八层高。 这些,她都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 没想到,今天她终于身临其境。 “那香槟塔得多少瓶啊?这要是倒了,我打十辈子工都赔不起……” 秦之饴被她的话逗笑了,心里紧绷的弦倒是松了一些。 她已经在这栋别墅里住了好些天,但平时进出都是安安静静的,哪见过今天这种阵仗。 放眼望去,那些人她都不认识,可光是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举手投足,就知道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昨晚她已经想好了要勇敢走入宋孤城的世界,但看到眼前这阵仗,她还是有些紧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 两人刚下车,站在门边负责招呼客人的佣人就眼尖地看到了秦之饴。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工作服,画着淡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在脑后。 一见秦之饴走过来,她立刻露出恭恭敬敬的笑容,微微欠身:“少夫人回来了。我带您和您的朋友进去吧。” “不、不用了,你忙你的。”秦之饴有些紧张的笑着摆了摆手,“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那佣人也没多坚持,又欠了欠身,转身去招呼后面来的客人了。 董小果抓紧秦之饴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凑到她耳边叽叽喳喳。 “之饴!她叫你少夫人诶!我的天,少——夫——人——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演电视剧!” “小声点。”秦之饴嗔了她一眼,耳根却红了。 两人并肩走进花园。 路两旁种满了各色的绣球花,粉的、蓝的、紫的,团团簇簇开得正盛。 秦之饴知道董小果喜欢花,一边走一边给董小果介绍:“那边那一片是蓝雪花,听奶奶说,那棵好像是海棠。” 花园里到处都是人。 那些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和穿着礼服、挽着限量款手包的女人,三五成群地端着红酒杯,或低声交谈,或言笑晏晏。 偶尔有人转头看她们一眼,目光从秦之饴身上的小洋装扫过,又移开,像是在判断什么。 秦之饴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这些人身上那股子从容自信的气场,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她隔在了外面。 她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看到宋孤城。 倒是先看到了宋奶奶。 宋奶奶坐在花园凉亭下的藤椅上,正和两个人说着话。 那两人正是她的养父母——秦建国和李秀英。 秦建国也穿了一身西装,看得出来是特意熨烫过的,但款式和面料都透着一股老实本分的味道。 李秀英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茶,坐得端端正正,脸上的笑容却有些拘谨。 宋奶奶正拍着李秀英的手背,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李秀英连连点头,秦建国也在旁边憨厚地笑着。 三个人相谈甚欢,似乎相处得不错。 秦之饴想过去打招呼,但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那个购物袋,还是决定先找到宋孤城,把生日礼物亲手交到宋孤城手上。 毕竟,今天是宋孤城的生日。 “小果,我们先进去找宋孤城。他可能在屋里。”秦之饴拉了拉董小果。 “诶?不去跟你爸妈打个招呼吗?”董小果也看到了凉亭那边。 “等一下再去。”秦之饴的声音轻轻的,“我想先把礼物给他。” “哦!好!”董小果了然地点点头,跟着秦之饴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花园中的小径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偶尔侧身避开端着托盘的佣人,偶尔从正在交谈的宾客旁边绕过去。 秦之饴面上挂着端庄得体的微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想尽快穿过这片让她紧张的领域。 快要走到别墅的主楼客厅的时,一个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捂着嘴转身笑。 结果,一转身,就撞到了秦之饴身上。她手上的琥珀色液体也泼了秦之饴一身。 秦之饴今天穿的是宋孤城特意为她挑选的小洋装,现在却被泼脏了。 秦之饴低头看着自己弄脏的裙子,一时间僵住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只够刚刚扎上的锁骨短发,刚才在被酒疯子追的过程中,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配上现在弄脏的衣裙,看上去着实有点狼狈。 董小果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纸巾。 那个撞到人的女人也愣了。 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深V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亮闪闪项链,五官生得很漂亮,妆容精致得体,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只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她苏家的千金——苏菲。 苏菲正要开口道歉,目光却先扫到了手忙脚乱的董小果身上。 董小果今天穿的是那条用兼职薪水买的连衣裙,款式倒是挺好看的,清清爽爽的碎花,衬得她整个人青春洋溢。 但苏菲是什么眼睛? 她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裙子撑死了百来块钱,地摊货。 就这? 苏菲嘴角微微一撇,到了嘴边的“对不起”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路不长眼睛的吗?”苏菲不但没道歉,反而皱起眉头,语气尖刻得像一把刀,“我这礼服今天第一次穿,你看看,酒都溅到裙摆了。你们这种人,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 董小果着暴脾气,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董小果挡在秦之饴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是你自己转身撞上来的,酒也是你手里的杯子洒的,你不道歉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是宋孤城的生日,秦之饴不想破坏他的生日party。衣服弄脏了,进屋去换了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拉了拉董小果的袖子,低声说:“算了小果,我们先去……” “不能算。凭什么算了?她撞了人还有理了?” 董小果的脾气上来了,那是十头牛都拉不住的。前天去买那件夹克时,她看不惯那势利眼的店员,也是直接要跟人家硬刚到底。 苏菲这种豪门大小姐被顶了两句,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她把高脚杯往旁边的长桌上一放,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睨着董小果和秦之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我说错了吗?看看你们这一身打扮,今天是宋总的生日party,来的都是什么人你们心里没数?混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嗨呀~,你还有没有点礼貌了?” 董小果顿时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再怼回去—— 站在苏菲旁边的沈希玥,目光落在秦之饴脸上,神色突然变了。 沈希玥今天也打扮得很精致,但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在几个有说有笑的名门贵女里,没什么存在感。 但此刻,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之饴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她。 沈希玥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 上次她费尽心思给宋孤城下了药,想要主动出击,生米就要煮成熟饭。 结果,被宋孤城的保镖一阵暴打,打断了鼻梁,扔了出去。 惹到宋孤城那种会下死手的男人,那种屈辱和恐惧,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她现在老实了许多,今天也是跟着父母,才有脸来参加宋孤城的生日party,自然也不敢在party上造次。 苏菲是她的朋友,认出秦之饴后,她决定好意提醒,别惹了不该惹的人。 沈希玥摸了摸还架着一个“乘号”的鼻梁,伸手拉了拉苏菲的礼服。 “苏菲。”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菲不耐烦地转头:“干嘛?” 沈希玥凑到她耳边,声音又轻又急:“这个被泼脏衣服的女孩,她有可能就是宋总在医院领证的那个太太。” 苏菲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轻笑。 “你说什么?”苏菲斜眼打量着秦之饴,“这怎么可能?” “真的,上次我亲眼看到宋总和她在路边吃麻辣烫。我觉得你还是……别太那个啥了。” 苏菲不以为然。 她把秦之饴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目光在秦之饴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几秒,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希玥,你是不是搞错了?”苏菲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宋总可是黑白通吃的人中龙凤,京城豪门圈多少千金名媛挤破头想嫁给他。他能看上的女人,怎么着也得是个大家闺秀吧?” 她说着,用下巴朝秦之饴点了点:“你说她可能就是和宋总领证的女人?你看她像吗?一个只能在路边吃麻辣烫的?”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和苏菲一起的名媛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足够刺耳。 秦之饴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她不是没有想过会遭遇这样的场面。从昨晚她决定走进宋孤城的世界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可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被这些穿着昂贵礼服的女人用那种目光审视、打量、嘲讽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闷闷的,喘不上气。 ? ?感谢月下的打赏,爱你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芳心碎一地 而此时的别墅客厅里。 宋孤城正被两个商业大佬拉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谈事。 一个在谈城东那块地的开发方案,另一个在说新能源项目的合作前景。 两个商业大佬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烟燃了一半,烟灰都没顾得上弹。 宋孤城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皮面。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手机屏幕。 已经五点半了,小豆芽应该快回来了吧? 她打车回来安不安全? 坐得出租车还是网约车? 坐网约车有没有看车牌号? 会不会跟司机核对信息? 他知道自己有点过于紧张了。小豆芽是成年人,打个车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那天去学校接小豆芽时,阿奎还忍不住调侃他,说:“老大,您这是把大嫂当闺女养呢?” 他还没好气的怼了阿奎一句:“去!你懂什么?” 宋孤城收回思绪,正打算拿起手机给秦之饴发条信息问问到哪儿了,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落地窗外,一眼就看到了秦之饴和董小果。 秦之饴抿着唇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裙子的侧边,看上去有些紧张,又有些无语。 她面前站着一个穿宝蓝色礼服的女人,双手抱胸,下巴扬起。 那个姿态—— 宋孤城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识那个女人。 苏家的,叫什么来着,苏菲。 上次在商会晚宴上,苏菲的父亲带着她来敬酒,话里话外都是想把女儿往他身边推的意思。 他当时连正眼都没给一个,端着酒杯碰了碰嘴唇就走了。 此刻,苏菲正对着秦之饴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旁边几个女人跟着笑,那种笑容宋孤城一眼就能读懂。 ——是嘲讽,是轻蔑,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而他的小豆芽,就那么站着,旁边的董小果面带怒容。 这还得了! 宋孤城“唰”地站起身来,转身就忘外走。 对面两个商业大佬正说到兴头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诶~宋总?” 宋孤城理都没理他们,大踏步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气压 走到门口,夕阳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也照出他阴沉的脸色。 花园里,苏菲还在说。 “……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真以为穿件像样的裙子就能往这个圈子里凑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够了,苏小姐。”宋孤城打断她。 语气不重,却像一把刀一样切进了周围这一团空间的空气里。 苏菲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几个和她一起的女人都齐刷刷地转头。 宋孤城站在客厅门口,身形高大。 明明是生日party的主角,但此时他脸上却没有半分过生日的笑意,眉宇之间压着一层沉沉的阴翳。 附近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苏菲的嘴角还保持着刚才嘲讽的弧度,但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宋孤城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向秦之饴,目光落在她衣服前襟被酒水晕开的污渍上。 “发生什么事了?”宋孤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秦之饴能听见。 秦之饴抿了抿嘴唇,轻笑道:“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碰到酒水了。” 她想大事化小,不想成为别人口中刚进门就给丈夫添乱,不懂事的太太。 可她不说,有人替她说。 董小果憋了一肚子火,见宋孤城出来,立刻就噼里啪啦地开口。 “宋总!是这个女人撞了之饴,酒水泼了她一身,她不但不道歉,还骂人!说我们是混进来蹭吃蹭喝的,还说之饴不自量力!” 了解了事情经过,宋孤城的目光转向苏菲。 苏菲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难道,这个头发凌乱,模样狼狈的女孩真的与宋孤城有什么关系? 她的记忆里,凉城的名媛圈没这号人物啊! “苏小姐。”宋孤城一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的说:“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让我也听听啊。” 刚才说的话,苏菲哪敢再说一遍。 她讪笑着说:“宋、宋总,我没有……我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这不正准备道歉呢嘛,她就……” “她就怎么样?”宋孤城挑眉。 他的语气真的不重,但苏菲却感觉到了咄咄逼人。 “呃……没怎么样,没怎么样。” 苏菲连连摆手,然后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以遮挡宋孤城那冰冷摄人的目光。 那目光太骇人了。 旁边的沈希玥见状,不自觉地往一个名媛身后退了半步。 该死的苏菲。 她早就提醒过苏菲了,可那个蠢女人偏偏不信。这下好了,自己准备迎接宋孤城的怒火吧。 宋孤城身为party的主人,自然也有身为主人的气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这几个名门千金有意为难他老婆,他心里很不爽。但这些毕竟是来参加party的宾客,既然已经震慑到她们了,宋孤城也就不打算过多追究。 他没有再理会苏菲,而是转身面对秦之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衣服打湿了,冷不冷?”他问。 “只是一点点而已,不冷。”秦之饴笑着摇了摇头。 宋孤城利落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宽大的衣摆将秦之饴整个人裹住,遮住了那一片狼狈的酒渍。 秦之饴的肩膀微微一颤。 不是冷,是突然被这种温度和气息包裹住,鼻尖涌上了一股酸涩。 “走吧,先进去换件衣服。”宋孤城揽住她的肩。 “等一下。” 秦之饴想起要送他的生日礼物,赶紧把手里的购物袋举到他面前。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宋孤城,生日快乐。” “嗯?”宋孤城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购物袋,又看看秦之饴的脸。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潮气,不知道是酒水溅上去的,还是刚才憋回去的眼泪。 她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笑得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像一个交了作业等着老师打分的小学生。 “这是……给我的?” “嗯。”秦之饴用力点了点头,“给你的生日礼物。” 宋孤城双眼一亮,有些受宠若惊。 他没想到老婆还偷偷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所以面上的神色顿时阴转晴。 他接过袋子打开,把里面的衣服抽出来。 是一件夹克。 褐色夹克。 款式简洁,走线工整细密,面料的质感柔软,摸上去很舒服。 夹克的颜色、款式,与当初他和秦之饴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件褐色夹克很相像。 这就是阿彪发视频说她在橱窗前看了很久的夹克?她那时候就在琢磨着送他生日礼物了? 宋孤城的心立马软成了一片。 他凝视着秦之饴亮晶晶的眸子,声音里压着某种汹涌的东西:“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还是没有。但……”秦之饴有些抱歉的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件衣服的时候,就是总觉得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她说得很真诚,真诚到有些笨拙。 那种“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的话语,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口发烫。 宋孤城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提起这个生日礼物,董小果有话说了:“宋总你是不知道!之饴为了给你买这件礼物,花了整整五千块呢!她平时自己都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而且我们去买的时候,还碰上一个酒疯子追我们,慌乱之下,之饴的脚还磕到路边的灯箱上了,青了一大块!” 秦之饴急忙扯董小果的袖子:“小果!你说这个干嘛……” “……” 董小果停住了,瞄了一眼宋孤城。 这……不能说吗? 宋孤城的心却蓦然一疼。 昨晚他问秦之饴小腿上的淤青是怎么弄的,她含含糊糊地说是走路不小心碰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给他买生日礼物,被一个酒疯子追着跑。 他将夹克放到秦之饴手里,勾下腰,伸手到她的小腿,隔着丝袜揉了揉淤青的地方,柔声问:“腿还疼不疼?” 秦之饴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揉小腿,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不疼、早就不疼了。就是磕了一下而已……”她的腿往后缩了缩。 “别动。”宋孤城干脆蹲下身,一只手抓着她的脚,一只手继续轻揉。 “……” 秦之饴的脚动不了了,只能任由他揉捏。但脸却别向了一边,不敢面对周围那些纷纷投来的目光。 旁边的苏菲、沈希玥和几个名媛都被宋孤城温柔的动作惊呆了。 ——这是那个黑白通吃的寰宇集团总裁? ——这是那个凉城名媛都想联姻的寰宇集团总裁? 她们的芳心顿时碎了一地。 捡都捡不起来。 宋孤城这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动作,比任何言语为秦之饴撑腰都管用。 过了好一会儿,宋孤城才直起身,在那几个名媛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秦之饴打横抱起。 “呀!” 秦之饴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宋孤城看向董小果:“小果,你先自己玩着,我带她去换衣服。” 说着,他已抱着秦之饴抬步就走。 “好勒!” 董小果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还得意地朝苏菲扬了扬下巴。 那两个商业大佬见宋孤城抱着秦之饴走了进来,都一脸懵逼的站起身来。 宋孤城朝他们点了点头,直接抱着秦之饴上了楼,秦之饴羞得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上楼时,宋孤城的目光落在秦之饴手里的夹克上。 前天他收到银行消费短信的时候,看到卡里被刷了五千块,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因为钱多,是因为那是秦之饴第一次主动花他的钱。 他还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心里想着老婆终于不跟他不见外了,终于把他当自己人了。 结果这五千块,是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这丫头。 他的喉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胸口涨得发酸,酸里又裹着滚烫的甜。 这样的老婆,让他怎么疼得够。 他勾了勾唇,忍不住扭头在她的耳尖上轻轻一吻。 外面有很多宾客需要招呼,他们不能回房里耽误太久。两人换了衣服后,又回到了花园里。 宋孤城也特意换上了他的生日礼物——褐色夹克。 不远处,苏菲和她的几个朋友还站在原地,小声的说着什么。 沈希玥有些幸灾乐祸的抖着脚,而苏菲的脸色很难看。 “五千块。”她傲娇的翻了个白眼,跟旁边的一个名媛嘀咕,“五千块的衣服也拿得出手?宋总是什么身份,随便一条内裤都不止这个价吧。送这种地摊货,也不怕丢人。” 她的声音不大,以为别人听不到,但花园里这一团安静,还是有几个人听到了。 至少,刚刚从屋里手牵手走出来的宋孤城和秦之饴都听到了。 她偷瞄了一眼宋孤城,怯怯道:“我……我知道这件衣服肯定比不上你那些手工定制的衣服,但我已经是选的品牌了。你……你不会嫌弃吧?” “怎么会?别听她们乱说。”宋孤城握紧了她的手,转头看她,眼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什么品牌都不重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说着,他特意整了整夹克的领子。 宋孤城的话,让秦之饴莫名的安心。她忍不住转头打量他。 这褐色夹克确实如她想的一样,跟宋孤城很配。 这种休闲的款式中和了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反而透出一种随性洒脱的味道。 他就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这时,董小果最先看到他们,端着一碟蛋糕边吃边走了过来。 “哇!之饴,你家宋总穿这件夹克也太帅了吧……” 董小果这一声咋呼,顿时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苏菲和沈希玥等几个名媛见到宋孤城和秦之饴手牵手的站在那里。 ——又惊呆了! 宋总他……他竟然真的穿上了那件五千块的夹克? 她们没看错吧? 见她们都朝这边看过来,宋孤城得意的勾唇,故意提高了音量。 “那当然,这可是我老婆亲自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着,挺了挺胸,揽过秦之饴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护进自己的怀里。 秦之饴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 宋孤城说: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欢。 她又何尝不是? 只要宋孤城陪在她身边,她就不会感到害怕。 在这一瞬间,她所有的忐忑、紧张都一扫而光。 然后宋孤城抬起头,面向花园里所有的宾客。 “各位。”他高喝一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花园。 宾客们听到喊声都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从苏菲脸上扫过,从那些端着红酒杯的商业大佬脸上扫过,从那些交头接耳的名媛千金脸上扫过。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纷纷朝这边聚拢。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我的生日,请大家来一起热闹热闹。二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收紧了搂着秦之饴的手臂。 “我身边这位,是我的太太,秦之饴。我们已经领了证,是合法夫妻。择日会举行婚礼,届时再请诸位赏光。”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些人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那些还不知道的人,眼神里写满了惊讶和好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宋孤城怀里那个被清纯靓丽的女孩。 秦之饴没料到宋孤城会在这时候当众宣布他们的婚事,她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想往后退,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宋孤城的手臂像一道铁箍,把她牢牢地固定在怀里,哪里都去不了。 “呜~,大嫂好!” 一个吊儿郎当带着打趣的男声响起来。 罗湛第一个端着酒杯挤到前面,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对着秦之饴举了举杯子,然后夸张地鞠了一躬。 常荀跟在后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笑着欠了欠身:“大嫂好!” 随即,宋骁和李威等人也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大嫂好!哈哈哈……” 几个大男人站成一排,齐刷刷地对着秦之饴喊大嫂,那场面又热闹又好笑。周围的人都跟着笑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而且,他们几个的起哄,证明他们早就认可了秦之饴这个宋太太的身份。 那些对宋孤城怀有心思的名媛们,芳心又碎了一地。 秦之饴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她摇了摇手,红着脸小声说了一句“你们大家好”,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孤城低头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苏菲还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裙摆,指甲都快把布料戳出洞来了。 外面宋孤城已领证的传言,她一直觉得是耳听为虚。今天可是为了宋孤城,打扮了又打扮才来的,为的就是宋太太的位子。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名草有主了。 宋太太居然还是一个穷酸小妹! 气死她了。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麻雀就是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声音很小,但站在她旁边的沈希玥听到了。 沈希玥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她那个耸肩的意思很明显 ——不怪我。我刚才提醒过你了,那只麻雀确实是宋太太。你自己不信,怪得了谁。 就在这时,花园假山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宋奶奶被李秀英搀扶着,后面跟着秦建国,三个人穿过草坪朝这边走来。 因为长期晨练,宋奶奶的步伐虽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宋奶奶走到宋孤城和秦之饴面前,先看了看孙子身上那件褐色夹克,然后转过身。 她面对花园里的宾客,笑呵呵地开口,声音中气十足。 “各位来宾,今天是我乖孙的生日,谢谢大家赏光。我这个老太婆呢,也想趁着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跟大伙儿说几句心里话。” 花园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宋家的老太太。 宋奶奶伸手拉过秦之饴的手,将她从宋孤城怀里牵到自己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的笑容里满是慈爱。 “这个丫头,是我孙媳妇,叫秦之饴。孤城和她已经领了证,婚礼呢,我已请人正在挑日子,到时候一定请大家来喝喜酒。” 她说完,又侧过身,还不忘给自己的亲家拉人脉和生意。 她抬手指向站在旁边的秦建国和李秀英。 “这两位,是我的亲家,他们家是在城东开塑料制品厂的,人老实本分,教出来的女儿也懂事乖巧。秦家是我们宋家的亲家,往后大家生意上要是有能关照的地方,多关照关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精们哪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宋老太太这是当众给秦之饴撑腰呢。不仅认了孙媳妇,连娘家的生意都一并托付了。 塑料制品厂虽然不大,但有宋家这棵大树靠着,以后还愁没有生意做? 秦建国站在旁边,手指攥了攥裤缝,眼眶微微泛红。 李秀英更是直接红了眼圈,偷偷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他们夫妻俩从接到宋孤城邀请的那一刻起,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生怕送的礼太轻或穿得不体面给女儿丢人。 到了别墅门口,看到那排豪车,李秀英还直接打起了退堂鼓,是秦建国硬拉着她进来的。 没想到宋奶奶不仅没有半点瞧不起他们的意思,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介绍他们是亲家。 而宋奶奶的话更是让苏菲的心落到了谷底。 这表示,那穷酸小妹不仅俘获了宋孤城的心,练宋奶奶都一起被俘获了。 这代表,她完全没了机会。 苏菲的下巴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细线,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里全是不忿,却又不敢发作。 早就已经认清现实的沈希玥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到那边去坐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苏菲恨恨地剜了一眼秦之饴的方向,转身走了。沈希玥和身旁的几个名媛千金跟在她后面,头也不回。 但大家都是在生意场上混的人,几个名媛千金的离场,丝毫不影响其他人的眼力见儿。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真是的,要死了 宋老夫人和宋孤城都亲自认证的宋太太,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当即就有人端着酒杯凑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宋太太,久仰久仰,我是恒通实业的周明海……” “宋太太真是气质出众,和宋总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啊……” “宋太太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之饴被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哪里经历过这种被众星拱月的场面,一时间只能机械地点头微笑,手心里全是汗。 宋孤城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肩头。 那个小小的动作,像是无声的安抚——别怕,有我在。 秦之饴的脊背慢慢挺直了一些,渐渐放松下来。 这时,秦建国和李秀英也走到她面前。 秦建国看着她笑,李秀英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的小盒子,塞到秦之饴手心里。 “之饴,这是我和你爸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李秀英也笑眯眯的。 秦之饴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海棠花,看得出来是特意为她挑选的。 海棠花是她最喜欢的花。 “妈……”秦之饴的鼻尖一酸,把盒子推回去。“这太贵重了。” “这算什么贵重啊?”李秀英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指腹轻轻划过她的颧骨,“我闺女长大了,嫁人了。以后跟孤城好好过日子。这段时间太忙,只有等你们举行婚礼的时候,妈妈再给你添嫁妆。” 秦建国在旁边搓着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闺女,爸那厂子虽然不大,但你要是有困难,随时跟爸说。” 宋孤城上前一步,对着秦建国和李秀英微微欠身:“爸,妈。小豆芽交给我,你们放心。” 秦建国连声说“放心放心”,声音里都带着一点喜悦的颤抖。 这一路走来,无论宋孤城的人品、身份、地位、财力和对秦之饴的深情,他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花园里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别墅的佣人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笑声和交谈声又交织在一起。 人群里,柯玲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眶有点红。 她羡慕。羡慕得心口发酸。 是替闺蜜高兴的那种羡慕。 她的闺蜜,那个在学校里和她一起吃泡面赶作业的秦之饴,那个被养父母从孤儿院领回家后小心翼翼讨好所有人的秦之饴,那个总是先替别人着想把自己放在最后面的秦之饴。 ——现在,也终于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疼了。 柯玲松开挽着罗湛的手,快步走到秦之饴面前。 “姐妹~”她调高了尾音,上来一把抱住秦之饴的胳膊,嘴巴嘟了起来。 “刚才我听到那几个女人走过去时说的话了。真是讨厌死了!老婆送老公什么礼物关她们什么事啊?一个个阴阳怪气的,酸得都能腌咸菜了!” “噗!”秦之饴被她的话逗笑了。 柯玲又转头看向宋孤城,竖起了大拇指:“宋总,你霸气护妻的样子真的是太帅了!我差点当场鼓掌!看到那些女人脸发绿,我就想笑。” 宋孤城笑了笑:“我自己的老婆,当然得我自己护着。再说了,护老婆不是男人的基操吗?” 柯玲不信:“这真是你的基本操作?” 宋孤城点头:“嗯!必须的。” 柯玲用手肘捅了捅秦之饴,笑得暧昧:“听见没有,你家宋总说护老婆是基本操做。我说姐妹,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啊,怎么就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呢?” 秦之饴的脸又红了,伸手去捂柯玲的嘴:“你小声点……” 站在旁边的董小果眼笑嘻嘻地凑过来,也用手肘捅了捅柯玲:“你现在不也有人护着了嘛?还酸什么呀?” 她说着,朝不远处的罗湛努了努嘴。 “呃……” 柯玲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罗湛。 那个男人正端着一杯香槟和常荀等人说着什么,大花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笑起来的侧脸线条很好看。 他似乎也感应到了柯玲的目光,转过头来,隔着人群冲她举了举杯子,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柯玲收回目光,面上的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有人护着? 罗湛确实对她不错,接送她上下班,带她去吃好吃的,与她嘻嘻闹闹,偶尔送她礼物,有时候给她煲电话粥,一煲就是一两个小时…… 她也感觉到了爱情的滋味。 可这个男人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 虽然罗湛亲口说了想要收心,但她到现在也不敢确定罗湛对她的感情是不是真心的。 也不知道自己和罗湛的这段感情,到底能走多远。 柯玲一直坚信,只有真心才能换真心,反正罗湛对她付出多少真心,她也就付出多少真心。 必须等量,绝不让自己吃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她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反正随时做好翘头的准备就行了。 “嗨呀,别说那些了。”柯玲潇洒一挥手,“今天是宋总的生日,咱们玩开心才重要。” “好,我们玩儿开心。”董小果立马应和,拉起秦之饴的手。“之饴,我看到那边有一种花,好像没见过。走,我们一起去那边玩。” 秦之饴转头看向宋孤城。 “去吧!”宋孤城点头,刮了刮她的鼻尖:“你们几个闺蜜好好玩,我进去陪张总他们说说话,注意安全。待会儿切蛋糕再叫你们。” 他和奶奶都已经当众宣布秦之饴宋太太的身份了,他相信在场的那些名媛没有谁会再蠢到特意去为难她。 他有这个自信! “嗯!”秦之饴乖巧答应。 “咦~,真是看不下去了,走啦!” 宋孤城的刮鼻尖的动作太肉麻,柯玲和董小果对视一眼,都夸张的打了个哆嗦,拉着秦之饴去玩了…… …… Party一直进行到九点过才散场。 别墅客厅里热闹了一晚,现在终于安静下来。 宾客们陆续起身,跟宋孤城握手告别。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生日快乐,有人笑着说过几天再聚。 宋孤城和秦之饴站在门口,一一送客,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笑。 罗湛拿着车钥匙,转头对宋孤城说:“我送柯玲回去,你不用管了。” 宋孤城点点头:“路上慢点开。” 柯玲冲秦之饴挥挥手,跟着罗湛出了门。 董小果本来打算蹭罗湛的车回学校的,却被宋孤城阻止了,让她别去当电灯泡。 宋孤城又喊来阿奎:“阿奎,你把董小果送回学校,路上注意安全。” 阿奎应了一声,掏出来车钥匙。 董小果跟秦之饴说了句“明天教室见”,就跟着阿奎走了。 佣人们开始收拾打扫,今天从早忙到晚,大家都累得不轻。 宋奶奶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倦意。 她今天高兴,但也忙了一天,这会儿眼皮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宋孤城走过去,弯腰轻声说:“奶奶,您早点去休息吧,这边有阿姨们收拾。” 宋奶奶摆摆手:“行,那我上去了。你们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宋孤城扶着她站起来,目送她去了房间,这才转身牵起秦之饴的手。 秦之饴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温热有力。 两人一起上楼。 回到房间,宋孤城关上门。 秦之饴拿了睡衣去洗澡,宋孤城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脱下夹克往床上一扔,像条泥鳅一样跟在她身后就溜进了浴室。 宋孤城赖着要和她一起洗,还美其名曰:“夫妻一起洗澡也是基操。” 这话逗得秦之饴红着脸笑,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水声哗哗响了一阵,两人洗碗澡出来,秦之饴擦着头发走到椅子上坐下。 宋孤城拿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 擦着擦着,他又低头看向她的小腿上的淤青,已经散开了些。 “还疼不疼?”他问。 “不碰就不疼。”秦之饴说。 宋孤城没再说什么,继续给她擦头发,他的目光扫到丢在床上的夹克。 蹙着眉说:“那张黑卡是拿给你随便用的。你怎么只想着给我买了生日礼物,从来没想着给自己买点东西?” “嗯?” 秦之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那卡……是你给我的?” “嗯!在我们领证之前。”宋孤城继续拨弄着她的头发。 秦之饴愣住了,随即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 她一直以为那张黑卡是养父母给她的,搞了半天,那是宋孤城给她的卡。 秦之饴的嘴角抽了抽:“我……我还以为是我爸妈给的。” 宋孤城忍不住笑了一声。 “呃啊……” 秦之饴想着都觉得汗颜,将脸埋进掌心里哀嚎了一声。 “我本想着用自己兼职攒的钱给你买礼物的,哪知那夹克要五千块,我剩下的钱不够,就想着用爸妈给的钱也行。结果没想到……转了一圈,还是用你的钱给你自己买了礼物。啊~~真是的,要死了。” “哈哈哈……” 宋孤城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把毛巾放到一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吸着洗发露的清新香味。 声音低低的:“傻瓜。那卡本来就是给你用的。” 他抱了她一会儿,才又说:“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送我礼物。”他说,“这说明你心里是在意我的。真好!” 秦之饴靠在他胸口,没说话。 宋孤城继续说:“现在好了,一件西装,一件夹克,都是我喜欢的,可以换着穿了。” 说到夹克,他的语气突然变了,松开她,板起脸来,假装生气地看着她。 “遇到酒疯子,撞伤了腿,回来一个字都不跟我说。要不是今天董小果说出来,我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之饴缩了缩脖子。 “你说,你把我当老公了吗?”宋孤城盯着她,“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秦之饴弱弱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宋孤城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深情。“在我眼里,老婆的事就没有小的,” 他说着,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说,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呃……”秦之饴的嘴角抽了抽,“那个酒疯子今天下午又出现在学校门口。” 又来了? 宋孤城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寻常。 “具体怎么回事?” 于是,秦之饴把下午在学校门口遇到那个酒疯子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是你爸爸?”宋孤城抓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 “嗯!”秦之饴皱了皱眉,“不过,我倒是觉得挺奇怪的。” “什么?” “那个酒疯子,两次都指着我,说是我爸爸。”秦之饴说,“可董小果明明就站在我旁边,他为什么不说是董小果的爸爸,偏偏要说是我爸爸呢?在校外他就说了一遍,我们躲回学校里,他被保安拦下来后,又指着我说了一遍。” 宋孤城的眼神变了变。 “那人长什么样?”他问,“如果再见到,你能认出来吗?” 秦之饴想了想,慢慢描述起来:“大概五十岁左右吧,个子不算高,瘦瘦的,皮肤黑,头发梳着三七分,梳的整整齐齐的。穿的是一件格子T恤,颜色有些败……” 格子T恤。 三七分。 宋孤城皱起了眉。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回忆。 秦之饴描述的这个形象,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他去学校接秦之饴的时候,好像连续几次在校门口好像都扫到过这么一个人。 每次那人都站在马路对面的树底下,穿着一件格子T恤,梳着三七分。他没在意,以为是哪个等学生的家长。 这么看来,那个酒疯子可能天天都堵在学校大门口。 宋孤城的心沉了下去。 两次追秦之饴,都是秦之饴单独一个人的时候。 他在的时候,那个人从不出现。 这说明那个男人一直在踩点,一直在观察,一直在等他不在的时机。 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秦之饴去的。 宋孤城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把最近的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按理说,曾子贤的父亲已经因为渎职和受贿被送进了监狱,赵志明、陈震和侯三儿那伙人也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唯一可能还留有一点尾巴的,就是李梦、陈倩那三个在学校霸凌过秦之饴的女生。 她们被开除之后,肯定会咽不下这口气。 难道这个酒疯子,是那三个女生找来的? 宋孤城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他重新把秦之饴拉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发,语气变得懒洋洋的。 “行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总不至于冷落寿星吧?” “嗯?”秦之饴一脸茫然:“谁冷落你了?” “你。”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秦之饴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去打他。 刚才在浴室就已经大战过了,宋孤城拉着她只是嬉闹了一会,就将她抱到了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今天累了一天,你先休息吧。我再处理一会儿工作。” “嗯!你也别太辛苦了。” “放心,就处理一会儿。睡吧。” 宋孤城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然后关了房间里其他的灯。 周围暗了下来,只有书桌那一团有点灯光。 宋孤城走到书桌边坐下,假装开始处理工作。 可能确实是疲倦了,没过多久,秦之饴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宋孤城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关了电脑,然后轻轻起身,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 佣人们好像都打扫完,下班了。 他走到楼梯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阿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大。”阿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宋孤城压低声音:“阿彪,有个事。” “您说。” “你们大嫂的学校门口,最近出现一个酒疯子,连着两次想接近她。”宋孤城说,“被那人追,还撞伤了腿。” 电话那头阿彪的声音立刻绷紧了:“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宋孤城说,“听你大嫂说,那人五十岁左右,不高,黑瘦,穿格子T恤。我之前在学校门口见过这个人几次,但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在校门口蹲了不止一天了。” “他还蹲点?”阿彪的声音沉下去。 “对。我接送你大嫂的时候,这人从没出现过。两次都是我不在 的时候冒出来的。”宋孤城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目标很明确,就是想单独接触你大嫂。” 阿彪沉默了一秒:“那老大,你想怎么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和阿野从明天开始,还是像之前那样,暗中跟着。”宋孤城说,“不要让你大嫂发现。你们就守在学校附近,盯着那个酒疯子。一旦他再冒头,直接把人按死,我要见他。” “明白。”阿彪说,“还有别的安排吗?” 宋孤城想了想:“动作干净点,别在学校门口闹出动静。你大嫂还要在那里上学。” “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好,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宋孤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卧室。 秦之饴还在睡,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枕头上。 宋孤城轻手轻脚地躺回她身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秦之饴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又睡沉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 接下来的几天,宋孤城放心不下,每天雷打不动地亲自接送秦之饴。 阿彪和阿野也在学校附近蹲守着,但那个穿格子T恤的酒疯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实,他在的。 只是换了衣服。 而且,一见到宋孤城的豪车出现在校门口,他转身就走。又打算寻找下一次机会。 他也不傻。 毕竟,遗弃亲生女儿是犯罪,宋孤城看上去又不好惹。在认回女儿翻身过好日子这条路上,他异常小心。 生怕节外生枝,以至于前功尽弃。 那他唾手可得的富贵可就泡汤了。 所以,阿彪和阿野暂时没发现他。 很快到了四月底。 今天是秦之饴复查的日子。 宋孤城今天特意没去公司,刚好秦之饴下午没课。吃过午饭,他就到学校接上秦之饴,陪她去医院复查。 医院里人不少。 挂了号,排队,做各种检查。 宋孤城一直陪在她身边,她进去做检查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的椅子上等。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检查结果出来了。 诊室里,医生对着片子看了看,点点头:“头部的伤已经完全康复了,愈合情况很好,没有任何后遗症。” 秦之饴松了口气。 但医生接下来的话让她又沉默了。 “至于为什么还是没有恢复记忆……”医生斟酌着说,“这个很难讲。大脑的记忆机制很复杂,有些损伤不是器质性的,而是功能性的。可能过段时间自己就想起来了,也可能需要一些特定的刺激。急不来,顺其自然吧。” 出了诊室,秦之饴走在医院走廊里,脚步有些慢。 宋孤城走在她旁边,看了看她的脸色。 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他伸手牵住她。 “医生不是说了嘛,急不来的。就是记不起以前的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能吃能睡能画图,也不影响什么。” 秦之饴抿了抿嘴,没接话。 失去部分记忆,确实对她的生活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可她总觉得就是欠缺点什么——不完整。 直到上了车,她还是没说话。 宋孤城将她揽进怀里,笑着说:“老婆,咱们现在过得不好吗?” 秦之饴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记不记得以前的事,跟咱们现在过日子有什么关系?”宋孤城尽量让语气听上去轻松一点,“你该吃吃该喝喝,该跟我吵架就吵架,该跟我腻歪就腻歪。日子照过,不耽误。” 秦之饴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低落散了一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 ? ?求收藏、票票、评论、一条龙!谢谢!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我被人打了 宋孤城看出她还是有点闷,想了想说:“反正下午没事,明天是五一节了,干脆去看看岳父岳母家坐坐吧。” “好!” 秦之饴知道他是在为了让她高兴,故意转移话题,便非常配合的答应了。 “好久没去看他们了。”宋孤城说,“你打个电话跟你妈说一声,晚上我们过去吃饭。” “行。” 秦之饴拿出手机,拨了李秀英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妈,是我。” “之饴啊,怎么了?” “我跟孤城晚上回去吃饭,明天要过节了,回去看看你们。” 李秀英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好好好!我跟你爸早点回去。” “不用着急,现在还早呢。”秦之饴说,“我们路上买点菜带过去,你就别忙活了。” “买什么菜啊,家里有……” “妈,你别管了,我们买。”秦之饴打断她,“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到了先做着。” 挂了电话,宋孤城阿奎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个商场。两人下了车,推着购物车在商场的超市里转。 给老两口买了些礼品后,他们转到了生鲜区。 宋孤城看了看冰柜里的菜,转头问秦之饴:“你爸妈爱吃什么?” “我爸爱吃红烧肉,我妈爱吃清蒸鱼。” 宋孤城点点头,挑了一块五花肉,又让工作人员捞了一条鲈鱼杀了装好。 他一边挑菜一边说:“他们这段时间忙,肯定没时间好好做饭。咱们多买点熟食带过去,省得你妈还要张罗。” “好!” 秦之饴看他想得那么周到,又往购物车里塞了很多菜,心里暖了一下。 买完东西,两人开车到了瑞景花园。 果然,秦建国和李秀英还没回来。 秦之饴拿钥匙开了门,屋里安安静静的。 她把东西拎进厨房,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 洗菜、切菜、备料。 她的动作很熟练。 宋孤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红烧肉,香味慢慢飘出来。 秦之饴站在水池边洗青菜,水龙头哗哗响着,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这样看着小妻子烹饪美食的画面,真温馨。他希望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宋孤城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袖子也挽起来,走进厨房。 “我来帮忙。”他说。 “嗯?你会吗?”秦之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别小看你老公。”宋孤城拿过她手里的青菜,“洗菜谁不会?” 说着,他像模像样的洗了起来。 秦之饴轻笑,便由他去了。 两个人挤在不大的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宋孤城洗着洗着,把水弹到她脸上。 秦之饴“哎”了一声,抓起一片洗好的青菜作势要打他。宋孤城笑着往后躲,差点撞到橱柜上。 “你别闹!”秦之饴瞪他,但嘴角是翘着的。 “和老婆打闹也是基操,呵呵。”宋孤城又弹了一滴水过去。 秦之饴拿他没办法,转过身继续切菜,不理他了。 宋孤城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她切菜。 “刀工不错嘛。”他忍不住夸奖。 “那当然,在孤儿院里,我五岁就会在厨房里帮忙摘菜了。” “这个我知道,听院长夸奖过。以后在家也做给我吃。” “你不是有专业的厨师吗?” “他们做的哪有老婆做的好吃。” 秦之饴被他的话撩到了,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宋孤城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朵,笑了一声,又继续帮忙。 等秦建国和李秀英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红烧肉、清蒸鲈鱼、酱牛肉、凉拌黄瓜、炒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很有过节的气氛。 李秀英一进门就愣住了:“哎呀,都做好了?我还说回来赶紧弄呢。” 秦建国换了鞋走过来,看着一桌子菜,笑呵呵地说:“之饴手艺不错啊。” “爸,妈,洗手吃饭吧。”秦之饴解下围裙,招呼他们坐下。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筷子动起来。 李秀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个火候好,软烂入味。” 秦建国夹了一筷子鱼肉,也夸道:“鱼蒸得刚好,不老。” 宋孤城在旁边笑着说:“都是之饴做的,我就是打个下手。” “啊?”秦之饴的嘴角抽了抽:“就洗了个菜,也叫打下手?” “那也是帮忙了啊,呵呵呵。”宋孤城理直气壮。 看着小两口拌嘴,李秀英和秦建国脸上都笑开了花。 吃了一会儿,李秀英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秦之饴:“对了,你今天好像该复查了吧?医生怎么说?” 秦之饴撇了撇嘴:“头上的伤倒是全好了,就是记忆还是没恢复。” 李秀英和秦建国对视了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建国放下筷子,拍了拍她的手:“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医生肯定也说了,要顺其自然。” “是啊。”李秀英也跟着说,“你身体好了就行,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有什么要紧的。你现在过得好不就行了?” 这话和宋孤城如出一辙。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秦之饴也不想他们担心,便点了点头,低头扒了口饭。 宋孤城故意岔开话题。 他看向秦建国:“爸,厂子里最近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秦建国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好得很!这可都多亏了孤城你啊!现在厂子可能都要考虑扩建了。” “扩建?”宋孤城挑挑眉。 “可不是嘛。”秦建国满脸红光,“跟你们寰宇集团那两千万的订单一做,咱们厂子的招牌就算打出去了。现在不光老客户追加订单,还来了不少新客户。” “这是好事啊!当然,也是你们自己做得好,别人才愿意跟你们合作。” 当初只想着他们夫妻给了小豆芽一个家,才为他们的小厂子注资,让他们度过资金难关。 宋孤城自己也没想到,采用给订单的方式,让他们有了与寰宇集团合作的噱头,也是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 秦建国喝了口汤,继续说:“还有啊,那天参加了你的生日party之后,我跟你妈认识了不少人。有些宾客已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有一个做建材的,还有一个做家具的,都下了单子。” 秦之饴正夹菜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头,狐疑地看着宋孤城:“爸妈的厂子和寰宇集团什么时候有合作了?我怎么不知道?” 宋孤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爸妈厂子的产品质量好,所以早就有合作了。你天天忙着赶功课,没关心这些事罢了。” “哦!” 秦之饴想了想,没再多问。 生意上的事,她本来就不太懂,也就不打算多插嘴。毕竟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她哪里知道,爸妈厂里的那两千万订单,完完全全是因为宋孤城爱她,爱屋及乌罢了。 宋孤城看了秦之饴一眼,见她埋头吃饭,没什么异样,便满意地点头。 他又转向秦建国,正色道:“爸,不管跟哪家公司合作,产品质量一定要把好关。诚信口碑这个东西,立起来不容易,砸起来可快得很。” “是是是,”秦建国连连点头:“这个你放心,虽然是赶工,但每一批货我都亲自抽检,不合格的绝对不出厂。” “那就好。”宋孤城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随时跟我说。” “行行行。”秦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秦之饴帮李秀英把碗筷收拾到厨房。 李秀英洗着碗,秦之饴在旁边擦桌子,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客厅里,宋孤城和秦建国坐在沙发上喝茶。 茶是秦建国珍藏这舍不得喝的老白茶,泡出来汤色透亮,香气醇厚。 两个人聊着厂子里的事,聊着生意上的门道,不知不觉就聊了半个多小时。 李秀英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笑盈盈地说:“今天这么晚了,你们俩就别回去了,在家里将就住一晚吧。” 说着她就往秦之饴的房间走:“我这就去给你们把床铺好,被子……” 在这里住? 宋孤城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秦之饴房间里那张一米五的小床。 一米五。 他还在新婚燕尔呢。那么小的一张床,翻个身都能掉下去。 他和秦之饴两个人睡在上面,还怎么……造? 如果让他和秦之饴分开睡。 ——那更不行! 他赶紧站起来,笑着婉拒:“妈,别忙了。今天我没去公司,家里还有些工作没做完,晚上得回去处理。” 秦之饴本来想说今晚留下来陪陪爸妈,听到宋孤城这么说,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秦之饴这个小白兔,哪里知道宋孤城那个大灰狼心里在想什么? 还以为,他真的要回去处理工作呢。 李秀英有些遗憾:“那行吧,工作要紧。下次有空再过来住。” “一定一定。”宋孤城满口答应。 临走的时候,秦建国和李秀英一直送到门口,免不了又是一番叮嘱。 两人下了楼,坐进车里。 阿奎发动车子,驶出瑞景花园。 路灯将马路照得通亮,秦之饴靠着后座,脸冲着车窗那边,正看着往后退的街景,感觉身子忽然被一股力气拽了过去。 宋孤城一条胳膊从她肩膀后面绕过来,直接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刚才你妈说,让咱俩就在你那张小床上凑合一晚。”宋孤城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低低的,“那床才一米五吧?怎么睡?我还得加油努力呢。” 正在开车的阿奎眼皮一跳。 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后视镜,老大已经将大嫂搂得严严实实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阿奎面无表情地从扶手箱里摸出墨镜戴上,又从兜里掏出耳机塞上,把音乐声调到最大。 大晚上的,一个司机戴着墨镜开车。 哎!他这班上得…… 秦之饴扫到阿奎的动作,恨不得把红透的脸抹下来装进兜里。 她用力推着宋孤城的胸口:“你能不能老实点?车上还有人呢。” “不能。”宋孤城呵呵笑。 “你没看到阿奎都戴墨镜了。” “没事儿,他已经习惯了。” “你……” 秦之饴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了。 宋孤城也不管那么多,搂着她的脸就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明天五一,想去哪玩?” 秦之饴想了想:“去海边吧,我好久没去过了。” “去海边?你会游泳吗?” “不会。”秦之饴摇头,狐疑的看他:“不会游就不能去吗?” “那倒不是,”宋孤城坏笑:“呵呵,我只是觉得可以教你游泳。” “你会教吗?” “教你没问题。” “哦!那好吧!” 俩人正说着,秦之饴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摸出来一看,是柯玲。 “喂,玲宝。” “姐妹!你在哪儿呢?”柯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电话那头还能听见她急促的喘气声。 秦之饴心里一紧:“我刚从我妈家出来,跟宋孤城在一块儿,正往回走呢。你怎么了?” “我让人打了!呜呜~”柯玲呜呜的哭出来了。 “我刚到公寓小区门口,罗湛送我回来就走了,我站那儿看着他车拐弯,结果从背后不知道蹿出来几个人,捂着我的嘴就往旁边拖……我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怎么会这样,”秦之饴一下坐直了,看向宋孤城。 宋孤城将搂着她的手稍微放松了些。 秦之饴继续问:“你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电话那头,柯玲自顾自的说着:“我胳膊伤了,脸上也挨了打……现在打上车了,正往市医院去。” “好好好你别急,我们马上到!”秦之饴也变得焦急起来。“你报警了吗?” 柯玲已经挂了电话。 秦之饴冲前面喊,“阿奎!麻烦你掉头去市医院!” 阿奎塞着耳机,音乐开到了最大,根本听不见。 宋孤城探身一把扯下他耳机:“阿奎,去市医院,现在。” “哦哦,好。”阿奎赶紧应声,打了转向灯,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大弯。 秦之饴攥着手机,手指头都在抖。 宋孤城伸手把她的手握住,捏了捏:“别急,人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有什么情况到了再说。” “谁这么狠啊,竟然打人?”秦之饴气得声音都发颤,“柯玲平时又不招惹谁,怎么就……” “别急,到了就知道了。”宋孤城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先别自己吓自己。” 说完,宋孤城掏出手机打给罗湛。柯玲是秦之怡的闺蜜,现在她出事了,宋孤城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喂,老大,我现在忙得很,有什么事待会儿再打给你。”罗湛的声音很急切。 那边的背景音是车上的广播,显然罗湛在开车。 “别挂。”宋孤城连忙叫住他:“我是想告诉你,柯玲被人打了。” “你也知道了?”罗湛有些诧异。 “嗯,柯玲刚打电话给小豆芽了。” “我现在就在赶去医院。妈的,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老子弄死他。” “好了,你专心开车。” 宋孤城挂断电话,脑子里也在想会是谁干的。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拐进市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秦之饴推开车门就往下跑,宋孤城也连忙跟着跳下车,冲阿奎摆了摆手让他去停车。 急诊室的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白炽灯管照得人脸上都没血色。 秦之饴和宋孤城一路小跑着往里找,最后在处置室门口看见了柯玲。 柯玲坐在一张简易病床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一名医生正给她处理胳膊上的伤。 “玲宝。” 秦之饴冲了进去。 走近了一看,她更愤怒了。 柯玲整条小臂外侧全是擦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接近手肘的位置,皮破了一大片,渗着血珠子,边缘已经肿起来了,青青紫紫的。 伤口上还沾着细碎的砂砾,医生正拿镊子一点一点往外夹,每夹一下柯玲就嘶一声。 “怎么弄成这样啊……”秦之饴蹲下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柯玲一看见她,眼眶里蓄了半天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姐妹~~” 她另一只手上也有伤,手背蹭破了皮,指关节肿着。 最显眼的是她脸上。 左脸颊肿起来一块,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巴掌印,跟她原本白净的皮肤一对比,触目惊心。 嘴角也破了,结了一小点血痂。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领口被扯歪了,肩膀上还蹭了一大片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人干的呀?”秦之饴眼圈也跟着红了,“这得使多大劲儿啊?” “我也不知道,”柯玲吸着鼻子,声音又哑又抖,“我都没反应过来,耳朵被扇得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摇头:“这是按在地上蹭的吧?小石子都嵌进去了,得好好清干净,不然容易感染。” 一贯咋咋呼呼的柯玲疼得直抽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宋孤城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着,没往里走。 既然给罗湛打了电话,宋孤城也就不担心了。他直接双腿交叠,斜倚在了门槛上。 秦之饴在床边坐下,拉着柯玲没受伤的那只手:“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慢慢说。” 柯玲抹了把眼泪:“我跟罗湛晚上出去吃饭,刚才他送我回家。到公寓小区门口了,我说不用开进去了,就在门口下就行。他就把车停路边。” “然后呢?” “然后我就站那儿目送这他的车拐过前面那个路口,”柯玲说到这里,声音又抖起来了,显然被吓到了。 “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捂着我的嘴,又上来了两个男人,就一起把我往后拖。那个力气特别大,我两只手也被他们抓住了,动都动不了。” 医生给她胳膊上消毒,酒精棉擦上去,柯玲疼得浑身一缩,话都断了。 “轻点轻点……”秦之饴赶紧说。 医生放轻了动作,柯玲缓了缓,继续说:“他们把我拖到旁边那条巷子里才松开我。当时我才看清他们四个人,一个女的三个男的。” “长什么样?” “那个女的……浓妆,眼睛画得特别重,嘴唇涂得血红,穿个吊带裙,外面披了件小外套……”柯玲拿手比划了一下,抽噎道:“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她站我面前,上下打量我,那个眼神,就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然后呢?” “她说……”柯玲一想起就哭:“你就是柯玲?我告诉你,离罗湛远点。’” 秦之饴眉头拧得死紧。 “我当时就懵了,我说你是谁啊?她说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罗湛只能是我的男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他在一起?” 柯玲说到这里,眼泪更汹涌了:“我说我跟罗湛是正经处对象的,你要是跟他有什么过去,那是你们的事,你找他去,你找我干什么?” “然后她就打你了?” 柯玲点头:“我话还没说完呢,她上来就是一巴掌。”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肿着的脸,“就这一下,我耳朵直接就嗡嗡响了,半边脸都麻了。” “她还说,今天必须让我长长记性。然后她就叫那三个男的动手。” “那三个男的把我推地上,踹了几脚,胳膊在地上磨到……” 秦之饴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又蹲下,气得浑身发抖:“太欺负人了!四个打一个女孩!还是不是人了!” “打完他们就一窝蜂全跑了。”柯玲擦眼泪,“我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你怎么不先打120啊?” “我吓傻了,就想着给你打电话。”柯玲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然后我打了个车就过来了。出租车司机看我这样还问我怎么了,我说被人抢了。” 听明白了事情经过,宋孤城抚了抚额。 叹气! ——罗湛这个家伙。 到处惹风流债。 ? ?感谢客大公宝子的打赏,名字有点拗口,但打赏很可爱。爱你呦! 喜欢爱欲沉溺请大家收藏:()爱欲沉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