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铁甲神捕》 第1章 刚来成国舅 【综武缝合怪,各位看官不必在意各个人物的出场时间线,把脑袋暂时交给小茄子保管吧,看完后再还给各位。】 “小刘儿,帮他们整理好的那份刑侦报告你送过去了吗?” 王峰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把盖着的被子紧了紧。 “嗯?谁给我盖的被子?我居然没什么感觉?” 疑惑的王峰睁开眼睛,在看清眼前的东西后,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老爷,您叫我?” 一个古代小厮模样的人推门进来,径直来到王峰面前,恭敬的拱着手。 “我不是在数据室加班整理报告,在沙发上睡着了吗?谁把我干到这儿来了?” 王峰没有回答,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老爷,您要起床吗?小桃红快进来服侍老爷更衣!” 小厮看到王峰准备下床有些惊讶,但立马就对着外面的人招呼。 “哎,来了。” 小桃红进来走到衣架旁,拿起衣服麻溜的整理帮助王峰穿衣。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被人这样服侍的王峰感觉不自在,摆手着拒绝,心想着演,你们继续演,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老爷,我每次都是这样服侍您穿衣的呀!” 小桃红也不等王峰拒绝,熟练的系好腰带,梳理好王峰的头发。 王峰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大惊的王峰左右环顾。 “老爷,你在找什么啊?让奴婢来吧!” “镜子,镜子!?” 小桃红立马去旁边屋子里拿了一块铜镜过来,王峰一把接过,透过铜镜模糊的倒影还是看清了自己的样貌。 样子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显得更年轻些,大约二十来岁。 脸上也没有了常年加班熬夜的皱纹,眼中也没有了血丝,清亮懵懂。 “我这是?我这是......穿越了!!!” 王峰不敢置信跑出屋子,刚出门就撞到一个人身上,这人后退一步才站稳。 “哎呦,我的老爷,您不是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嘛,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王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怎么感觉自己撞到了木桩上似的。 “管家爷爷,老爷的脑袋好像......”跟出来的小桃红指了指自己的头。 “嗯,明白了,你下去吧。”老管家恍然一下,对小六和小桃红摆摆手,然后转过身看着王峰。 “老爷,是不是又头疼了,老奴带你去前厅歇歇吧。” 王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当下也只能接过话:“嗯,好。” 不熟悉环境的王峰跟着老管家,在院子里左拐右拐,在路过一个小院的时候,听到一些嘿嘿哈呼的声音。 王峰顺着声音看去,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拿着各种家伙事练着。 “他们这是?” “哦,这些个护院每日早晨都在这儿练武,是不是打扰到老爷您了,回头我给他们换一个院子。” “不不不,就是有些好奇,不用这么麻烦的。” 一路来到前厅,看这里的环境应该是接待客人的布置,王峰在坐好后,老管家端上一杯茶放到王峰面前。 “对了,今天是几年几月。” 王峰假装自己睡迷糊了,想从这个老管家这儿了解一些情况。 “老爷,今天是万历二十二年六月初八。” “万历二十二年?大明?” 王峰努力保持镇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想开口问话,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王峰看到他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不好啦,老爷!不好啦!” 老管家皱起眉头,呵斥道:“跑什么?慌什么?慢慢说!” 小厮站稳身子,吞了吞口水。 “官兵,来了好多官兵!把大门围住了!” 王峰一听,心里一紧,刚穿越过来,怎么就遇到官兵上门? 这下麻烦了,难道刚来就要没命? 管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官兵前来?” 王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站起身对管家和小厮说:“都不要惊慌,我们去看看。” 说着带头往前院走去,管家和小厮跟在他身后。 王峰心里也在打鼓,才过前院,就迎面撞上一队士兵。 士兵们身穿金甲,手持长枪,迅速到两边站成排,一个白面公公走上前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看了看王峰,开口问道,“可是王峰王相公当面?” 王峰学着拱手行礼,“是的大人,正是小民。” 公公正了正脸色,从旁边一个侍卫手中接过一封圣旨,展开后铿锵有力地唱道,“皇上有旨!” 王峰听到“皇上”二字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管家急忙拉他跪下。 “老爷,快跪下接旨。” 王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跪在地上。 公公继续唱道:“奉天承运皇帝,兹有王氏之女孕育抚养皇长子有功,特晋封为贵妃。王氏之弟王峰,封荣宣伯,岁一千石,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皇庄一座。” 王峰听完,心中大喜,本以为刚穿越就没命了,哪想到居然是封赏的圣旨! 他忍不住露出笑容,突然,他听到旁边管家低声哭泣的声音。 “小姐还活着,小姐还活着,还当了贵妃,要是老爷还在,不知道得多高兴啊。” 姐姐?穿越来的这个身体,原来有个姐姐在宫里?还生了皇长子? 等会儿,姓王的?还生了皇长子?万历年间?难道是那一位? 他还在发呆,圣旨已经递到他眼前,公公笑着,“荣宣伯快接旨吧。” 公公还示意身后的士兵把皇帝的赏赐抬进来。 王峰接下圣旨,站了起来,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悄摸着退到后院去了。 王峰转身对公公说:“谢过公公了,请公公里面坐,下官有些事还想了解一下。” 公公摆摆手,笑容更浓了,“不敢不敢,伯爵大人叫咱家陈公公就好。” 王峰把陈公公带到主位上坐下,“下官还不懂礼数,还请公公不要见怪。” 他正好看到老管家进来,便喊道:“管家,快奉茶!” 老管家赶紧倒好茶,递给陈公公,然后走到王峰身后站好,悄悄塞给王峰一叠纸。 王峰摸了摸,好像是银票,心里疑惑,这银票有用吗?但也没多想便收了起来。 王峰对陈公公问道:“敢问公公,不知家姐身体康健否?可有话传来?” 陈公公对王峰关心的询问很是满意,他点点头:“贵妃娘娘很好,就是近来十分想念家人,跟皇上求了恩典,特准许你俩见上一面呢。” 王峰一脸欣喜,说道:“果真?” 说着,他跪下朝门外磕头,大声说:“谢皇上恩典!” 他站起身,急切地问道:“不知,不知,何时可以见面?” 陈公公笑道:“今天申时到酉时,伯爵大人到时候在申时到宫门外,自有小官带大人进宫。” 王峰连连点头,又和陈公公交谈了几句,陈公公告诉他一些宫廷规矩,王峰也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第2章 进宫 陈公公起身告辞,王峰立马把银票悄悄塞给陈公公,到了门口,王峰说道:“公公辛苦了,公公慢走。” 看着陈公公带着侍卫走远后,管家不解地问道:“老爷,干嘛对这些阉人如此客气?” 王峰摇摇头,说道:“诶,你不懂,这些公公的能力大着呢,更何况家姐还在宫里,不能给她找麻烦。” 管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王峰对管家说道:“管家,家姐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现在突然成了贵妃?” 管家也是一脸的迷糊,“我也不清楚,小姐进宫时才十四岁,自从老老爷过世后,宫里也没再传出小姐的消息,都十多年了,还以为,还以为......” “十年?!是啊,十多年没消息了,而且一来就来了个这么大的消息,皇长子?看来麻烦就要来了啊。”王峰一脸意味深长地说着。 “把皇上赏赐的东西都收进库里登记,再准备一身好看的行头,下午我要进宫。” 管家应声而去,王峰回到房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年轻了真好,可惜不是在前世。 未时,王峰就准备出发了,穿上管家准备的新衣服,走到府门外,一匹马已经备好。 小六牵着马,王峰试着爬上马背,费了些劲才终于坐稳。 “你牵着慢点走,我好久没骑马了,有些生疏了。” 其实这也是王峰第一次骑马,但为了赶时间,他只好让小厮牵着走。 小厮点点头,慢慢牵着马走,王峰在马背上坐稳,双手紧紧抓住缰绳。 他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商贩叫卖声不断,行人来来往往,甚至看到一部分人拿着刀剑在大街上走着。 王峰心里嘀咕,这大明也太开放了吧?拿着刀剑就敢在路上走? 马走得很慢,王峰渐渐放松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回答:“回老爷,我叫小六。” 王峰点点头,“小六,你进府多久了?” 小六说:“三年了,老爷。” 王峰没再多问,心里想着进宫的事,姐姐成了贵妃,还生了皇长子,这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一些历史,万历皇帝的后宫争斗很激烈,他必须万分小心,不能给姐姐添乱。 他们终于来到宫门口,宫门守卫森严,王峰下马,腿有些发软,站稳后走到守卫面前。 守卫统领拦住他,“停步!皇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王峰拱手说道:“我是皇上新封的荣宣伯,皇上叫我在宫门口等着。” 守卫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抱拳行礼,“见过荣宣伯,那还请荣宣伯稍等。” 王峰点点头,只好站在一旁等待,申时快到的时候,一个小公公从宫门里走出来,拿着手令给守门统领看了看,然后走到王峰面前。 “荣宣伯,还请跟咱家来。” 王峰跟着小公公走进宫门,沿途穿过一道道门,走过一条条走廊,小公公不时提醒他“伯爵大人,这边走。” 看到王峰左顾右盼,脸上一副好奇的样子,小公公忍不住低声提醒。 “荣宣伯,在这皇宫里头,还是不要左看右看随意走动的好,闹不好把小命丢了,可别怪咱家没提醒你。” 王峰收回好奇的目光谄笑道:“知道,知道,谢公公提醒。” 说完还将一小锭银子塞到小公公手里。 又拐了几个弯,终于在一处宫殿门口停下,王峰抬头看去,门上写着“景阳宫”三个字。 “伯爵大人,到了,您在这里等着,咱家进去通报。” 王峰应声站在门口,心中忐忑,想起早上的经历,从穿越到接圣旨,再到进宫,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小公公进去没多久,殿内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里一位身着宫装、容颜秀美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王峰的第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弟弟!” 王蔷一脸欣喜地跑到门口,一把抱住王峰,眼泪就流了下来。 “弟弟啊,阿姐好想你!” 王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浓烈的亲情冲击着,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属于他的酸涩与激动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回抱住王蔷,嘴里自然地唤道:“阿姐……阿姐,我来了。” 这声“阿姐”叫出口,王峰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这具身体残存的感情影响了他。 但看着怀中哭泣的女子,那份血缘带来的亲近感是如此真实,让他也忍不住鼻尖发酸。 王蔷哭了一会儿,才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拉着王峰的手就往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让阿姐好好看看你。” 她上下打量着王峰,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高了,也瘦了些,但精神头挺好。好,真好。” 把王峰带到正殿的小厅里,这里布置得简单整洁,但谈不上华丽,家具都也有些旧了。 王蔷让王峰坐下,转头对身边的宫女吩咐:“快去,把本宫小厨房里备着的那些点心都端上来,要那几样甜的,酥皮的。” 宫女应声而去,王蔷挨着王峰坐下,眼睛还是舍不得从他脸上挪开,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又有泪光。 “阿峰,等会儿点心来了你快尝尝,都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口味。桂花糖糕、芝麻酥饼、还有豌豆黄……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 王峰看着阿姐殷切的眼神,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酸楚,他用力点头:“爱吃,阿姐记得的,我都爱吃。”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谢谢阿姐一直挂念着我。” “傻话,你是我弟弟,我不挂念你挂念谁?” 王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略显空荡和陈旧的大厅。 王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阿姐,你这儿……布置得好像……” 王蔷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很快又变得淡然:“也没啥,宫里嘛,就是这样,你阿姐我这些年不争不抢的,也习惯了。地方干净能住就行,那些花里胡哨的,看着还闹心。” 她显然不想多谈这个,立刻转移了话题,拉着王峰的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姐弟俩十几年没见,快告诉阿姐,父亲走后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得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家里还顺当吗?” 王峰根据之前从管家那里得到的零星信息,结合自己的想法回答道:“阿姐放心,我过得还好。外面有几间铺子,生意都交给家里的老管家打理着,他为人忠心,又懂行,我也就偶尔看看账,吃喝用度是不愁的。” 他说着,想起管家之前塞给他的那叠银票,递到王蔷面前:“阿姐,这个你拿着。宫里虽然不缺吃穿,但手里宽裕些总归方便。你把这儿……还有你身边,该打点的打点,该添置的添置,看着也舒爽些。弟弟现在能赚点钱,你别委屈了自己。” 第3章 万历朱翊钧 王蔷一看那厚厚一叠银票,脸色立刻变了,推开王峰的手,面带不悦:“胡闹!快拿走!我在宫里深居简出的,能用到多少银子?倒是你,在外头行走,花销大,应酬多,这些钱你留着自己用。阿姐不能帮你,怎么能再拿你的钱?” 王峰却执意要给,看着她认真说道:“阿姐,你就别推辞了。我问过管家了,这只是家里进项的一小部分。你弟弟我现在别的本事没有,赚钱的门路还是有一些的,这些真的不算什么。你在宫里,地位是高了,可盯着的人也多,手里有点实在东西,心里不慌。你就当是让弟弟安心,好不好?” 见王峰说得恳切,王蔷看着他坚持的眼神,鼻头又是一酸,知道弟弟是真心疼她。 犹豫片刻,她终于接过银票,紧紧握在手里,眼泪掉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笑:“你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阿姐了。那……那阿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你放心,阿姐知道怎么用。” 王峰这才笑了:“这就对了。” 姐弟俩又聊起分别后的一些琐事,王峰大多含糊带过,王蔷则说着宫里的点滴,主要是皇长子朱常洛的趣事,眼里闪着母性的光辉,大厅里气氛温馨,王蔷的笑声也轻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王蔷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站起身,拉了王峰一把,低声道:“快,皇上来了!” 王峰也赶紧站起来,心里一阵紧张。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端正,留着短须,身材微胖,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但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带着一种沉沉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力。 这就是万历皇帝,明神宗朱翊钧。 王蔷连忙上前,敛衽行礼:“臣妾恭迎皇上。” 王峰也学着她的样子,跪倒在地,低下头:“小臣王峰,拜见皇上。” 朱翊钧“嗯”了一声,目光在王峰身上扫了一下,便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坐下,抬手虚扶了一下:“都起来吧。” “谢皇上。” 王峰和王蔷这才起身,王峰垂手站在一旁,心里打着鼓,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瞄了一下皇帝。 这就是那个几十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 看起来也就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嘛,除了衣服显眼,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发出来,让王峰感觉心跳得厉害,手心都有些冒汗。 旁边一个随侍的老太监见王峰抬眼打量皇帝,立刻重重地“咳咳”了两声,眼神带着警示。 王峰一惊,猛地想起这是古代,是不能直视皇帝的,赶紧低下头。 朱翊钧却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对老太监摆摆手,然后看向王峰,脸上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荣宣伯,你也坐吧,到了你姐姐这儿,不必太过拘礼。” 王峰忙道:“谢皇上。”他看旁边有张椅子,也没多想,走过去就坐下了,姿势还算端正,但动作确实比较直接。 他这一坐,旁边的王蔷和那个老太监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额头上好像要冒冷汗。 臣子在皇帝面前,哪能说坐就坐,就算赐坐,那也得推辞一下,或者等皇帝再示意,哪能这么实在? 朱翊钧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兴趣更浓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峰,“荣宣伯,朕听说,你的先父王朝聚,以前是锦衣卫的百户,是吧?” 王峰心里一紧,原身父亲的事,他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细节完全不清楚,只好谨慎地回答:“回皇上,是的。先父曾任锦衣卫百户。” 朱翊钧点点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你父亲去世后,按例你是可以补入锦衣卫的,就算不直接做百户,也能有个差事。怎么你没去抵你父亲的班,反倒做起买卖来了?” 这个问题可把王峰问住了,原身为什么没进锦衣卫?他哪里知道!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说道:“这个……回皇上,具体缘由,小臣……小臣也不太清楚了。” 朱翊钧听了,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老太监身上,“嗯?” 那老太监吓得浑身一抖,脸色都白了,慌忙拱手弯腰,声音发颤:“皇、皇上息怒,奴婢……奴婢……” 王峰看着皇帝和太监打着哑谜,心里更迷糊了。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话题似乎涉及一些隐秘,而且皇帝这变脸的速度,真是快得吓人,刚才还和颜悦色,转眼就让人如坠冰窟。 好在朱翊钧并没有继续追问那个太监,他很快又转回头,脸上竟然重新挂上了笑容,好像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一样。 他对着王峰,语气恢复了平和:“过去的事,不清楚就算了。不过,荣宣伯啊,” “你如今是朕亲封的伯爵,年纪轻轻的,总不能天天闲在家里,或者只盯着那些买卖吧?身为大明勋戚,也得为朝廷出点力才是,要不你还是去锦衣卫,朕封你做一个千户如何?” 王峰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给他安排差事了? 当官?在这大明朝,尤其是万历年间,当官可太危险了,特别是锦衣卫那种特务机构,简直就是个大火坑,一不小心就尸骨无存。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拱手道:“启禀皇上,小臣……小臣感激皇恩。只是,小臣手无缚鸡之力,没甚武力,这……这恐怕做不来锦衣卫的差事啊。还、还请皇上……” 朱翊钧打断他,脸上还是笑着,但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哦?那你想做什么?总得有个去处,说说看。” 王峰脑子飞快地转着,绝对不能去锦衣卫!那去干什么? 想起自己的工作,看过、整理过很多刑事案件,在这个时代,干这个相对单纯点,而且不容易直接卷入高层的政治斗争。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小臣对刑狱之事查案破案,倒是有一些自己的浅见。不知……不知可否让臣去衙门里,做一个捕快?” “捕快?” 朱翊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峰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一个伯爵,主动要求去当最低级的衙役捕快?这简直闻所未闻,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王蔷。 第4章 六扇门总捕 王蔷一脸惊讶和担忧地看着弟弟。 朱翊钧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王峰对王蔷说:“你这弟弟,有意思,真有意思!不当锦衣卫,想去当捕快?有趣,太有趣了!” 笑了一会儿,他收起笑容,对王峰道:“捕快?那也太委屈你这个伯爵了。嗯……既然你想管刑案之事,那这样吧,你去六扇门,挂个总捕头的衔,明天就去报到,如何?” 六扇门?总捕头?王峰知道六扇门是古代刑部直辖的、专门处理重大疑难案件的机构,总捕头地位不低,而且确实更专注于破案本身,这比他预想的小捕快好太多了! 他心中大喜,连忙离座,再次跪倒在地,大声道:“小臣谢皇上恩典!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恩!” 朱翊钧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对王蔷说道:“爱妃,你这个弟弟,是个妙人。不错,不错。” 他又看了一眼还跪着的王峰,笑了笑,便带着随从太监,哈哈笑着离开了景阳宫。 等到皇帝走远,脚步声消失,王蔷才赶紧走过来把王峰扶起来,脸上又是后怕又是埋怨。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着王峰的额头,力道却不重:“你啊你!真是胆子大!不会武功,还偏偏要去当什么捕快,还是六扇门的总捕头!那地方处理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案子,多危险啊!” 王峰揉了揉额头,嘿嘿笑道:“阿姐放心,破案靠的是这里,又不是全靠打打杀杀,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头!”王蔷瞪他一眼,但眼里满是关切,“回头我让洛儿给六扇门的主事捕神打个招呼,让他给你派几个武功高强、经验丰富的老手跟着,保护你,你可不许推辞!” 王峰知道这是姐姐的好意,心里感动,便点点头:“好,都听阿姐的。谢谢阿姐。” 听到“捕神”二字,王峰觉得这古代人也太厚脸皮了吧,这名号取得,还捕神。那他靠前世的知识岂不能当一个“捕仙”了? 不过提到皇长子,王峰才想起来,问道:“对了阿姐,你说的洛儿,就是皇长子殿下吧?他怎么不在?” 王蔷脸上露出温柔又骄傲的笑容:“他啊,自从几个月前皇上恩准他出阁读书,进了文华殿,现在一心都扑在功课上了,用功得很。这会儿应该快下课回来了。” 正说着,外面宫女通报:“娘娘,殿下回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袍、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步履稳重地走了进来。 他眉眼间依稀有王蔷的影子,但神态已经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他先对王蔷行礼,声音清朗:“洛儿给母妃请安。” 王蔷笑着招手:“洛儿快过来。”然后对王峰说:“这就是你外甥,常洛。洛儿,这就是母妃常跟你提起的,你的亲舅舅,荣宣伯。” 朱常洛看向王峰,眼神清澈,带着打量,又看了看母亲,王蔷对他微微点头。 朱常洛脸上立刻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略显腼腆但真诚的笑容,对着王峰,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常洛见过舅舅。” 王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情有些复杂,这就是历史上那位命运多舛的明光宗朱常洛啊,连忙侧身避开,拱手回礼:“殿下快免礼,折煞臣了。臣王峰,见过皇长子殿下。” 朱常洛直起身,走过来,好奇地看着王峰:“母妃常说舅舅小时候的事,今日总算见到了,舅舅一路辛苦。” 王峰见他举止有度,说话得体,心里也生出几分喜爱:“不辛苦,能见到殿下和阿姐,心里只有高兴。” 王蔷看着弟弟和儿子相处融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拉着两人:“好了好了,都别站着客套了。洛儿也下课了,正好,我们姐弟……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一起用顿晚饭,我让小厨房多做了几个菜。” 晚饭就摆在景阳宫的正厅里,菜式不算奢华,但很精致可口,充满了家的味道。 席间,王蔷不停地给王峰和朱常洛夹菜,问长问短,王峰也渐渐放松下来,说些外面的趣闻,朱常洛则偶尔请教一些书本外的问题,气氛十分温馨融洽。 王峰注意到,朱常洛虽然年纪小,但言谈谨慎,对母亲十分孝顺,看自己的眼神也带着亲人间的暖意,这让他对这个历史人物多了几分真实的亲近感。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天,眼看酉时将至,宫门快要关闭了,王峰起身告辞。 王蔷万分不舍,拉着王峰的手,眼眶又红了:“这才待了多久就要走……以后一定要常来看阿姐,知道吗?” 王峰心里也酸酸的,保证道:“阿姐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常来。你在宫里,要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尽量想办法给我递个话。” 他不能说得太明白,但王蔷懂了,含泪点头。 朱常洛也拱手道:“舅舅慢走,日后若有事,也可托人告知洛儿。” “谢殿下。”王峰对朱常洛点点头,又向王蔷深深一揖,“阿姐,我走了,你多保重。” 直到王峰的身影在太监的引领下消失在宫道尽头,王蔷还站在宫门口,久久不愿回去。 王峰走出宫门,长舒了一口气,这一下午的经历,比前世连破几个大案还让人心累。 小六牵着马,老老实实地等在宫门外不远处,见到他出来,连忙牵着马迎上来。 “老爷,您出来了。” “嗯,回家,小六,还是你牵着,慢点走。” “是,老爷。” 回到府邸,老管家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王峰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帮着王峰下马。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宫里……没为难您吧?贵妃娘娘可好?” 王峰一边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腿脚往里走,一边回答:“阿姐很好,皇上对她也算恩宠。我还见到了皇长子殿下,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他顿了顿,走进前厅坐下,接过小桃红递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才看着围过来的老管家、小桃红和几个贴身仆人,“另外,皇上给我派了个差事。” 老管家眼睛一亮:“差事?这是好事啊老爷!皇上看重您,给了什么官职?是在哪个清贵的衙门?” 在他想来,自家老爷是皇亲国舅,又是新封的伯爵,给的差事定然是又体面又安稳的闲职。 王峰放下茶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六扇门,总捕头,明天就去上任。” 第5章 前去报到 “六……六扇门?总捕头?!”老管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旁边的小桃红也吓得捂住了嘴,另一个小厮更是直接“啊”了一声。 “老爷!您……您怎么能去六扇门啊!”老管家急得直跺脚,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可是……那可是专门跟江湖亡命徒、江洋大盗打交道的凶险地方!那些个贼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老爷您……您连只鸡都没杀过,您会查案吗?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老管家是真急了,话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也顾不得尊卑了。 王峰被老管家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尴尬,心里也明白他是真心担忧。 他挺了挺胸,做出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怎么不会?老爷我……我那是大智若愚,以前没机会显露罢了。我对刑狱破案之事,那是……那是无师自通,天生就有这个能耐!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他摆摆手,不想再听老管家的唠叨,站起身吩咐道:“行了,这事皇上金口玉言定下的,改不了。先吃饭,我饿了。吃完饭,老管家你从护院里头,找个骑术最好的,来后院教我骑马。我今儿发现了,不会骑马太耽误事,明儿我得自己骑马去上值,不能总让小六牵着,那像什么话。” 说完,他也不看老管家那张皱成苦瓜的脸,径直往饭厅走去。 老管家看着王峰走远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捶了捶自己的手心,低声嘟囔:“唉,这可如何是好啊……老爷这细皮嫩肉的,去了那虎狼之地……” 晚饭王峰吃得很快,心里惦记着学骑马的事。 饭后休息了一小会儿,老管家就带着一个身材精壮皮肤黝黑的汉子来了后院。 “老爷,这是赵铁柱,骑术是府里最好的。” 王峰点点头,对赵铁柱说:“老赵啊,麻烦你了,我也不求能策马飞奔,只要能稳稳当当地骑在马上,让它听点话,能跑起来就行。” 赵铁柱是个闷葫芦,话不多,抱拳道:“是,老爷,请跟我来。” 赵铁柱牵出一匹性情相对温顺的棕色马匹,开始从最基础的讲起,如何接近马匹,如何抓稳缰绳,脚如何踩马镫,身体如何坐直,重心如何随着马匹的运动调整…… 王峰学得很认真,但这毕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学车,还是活物版的,困难不小。 王峰就在这昏黄的灯光下,一遍遍地练习上马、下马、慢步走、小幅度的转弯。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王峰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能够比较利落地上下马,骑着马也能基本坐稳,通过缰绳给出简单的左右指令。 至于跑起来?王峰试了一下,马刚加快步子,他就觉得颠簸得厉害,心慌之下赶紧拉紧缰绳让马慢下来。看来疾驰还得慢慢练。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辛苦赵护卫了。” “老爷已经很快了,多练几次就能熟练。” 王峰点点头,让人给了赵铁柱赏钱,自己一瘸一拐地回房洗漱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峰就起来了。 老管家、小桃红等人早早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老管家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老爷,这里面是些金疮药、止血散,还有一点碎银子和银票,您……您千万收好,以备不时之需。到了六扇门,万事小心,能不出头就别出头,安全第一啊!” 王峰看着老管家眼圈都有些发红,心里感动,接过包袱绑在马鞍后,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放心,管家,我心里有数。看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昨晚学的要领,踩镫、上马,动作比昨天流畅了一些。坐稳后,他轻轻一抖缰绳,双腿微夹马腹。 马儿听话地迈开步子,小跑起来。 王峰的家在南城,他沿着正阳门大街向北,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小心的避让行人,走到承天门附近,他按照昨天打听好的路线,向左拐上了长安西街,继续向西行去。 街道两旁官府衙门逐渐增多,行人也少了些,多是些官吏、差役模样的人。 王峰看到了气势恢宏的刑部大门,又路过了一座挂着“大理寺”匾额的庄严府衙。 这是六扇门的上隶属刑部衙门,又有独立办案权,常与大理寺协同处理要案。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处看起来格外肃穆、门墙高大的建筑群。 不同于其他衙门的朱漆大门,这座府衙的正门是厚重的黑漆大门,紧紧关闭着。 大门左右各有一扇略小的侧门,每扇门前都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公服、腰挎腰刀、面无表情的捕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门楣上挂着的匾额,正是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六扇门”。 王峰知道中间那大门,一般是不会开的,于是他驱马来到右边那扇侧门前,翻身下马。 刚走向门口,一名守门捕快就上前一步,伸出手臂阻拦,声音冷硬:“六扇门重地,闲杂人员不得靠近!有事去那边登记禀告!” 他指了指门旁一个小窗口。 王峰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口道:“我是皇上新封的六扇门总捕,王峰。今天前来上任。” 那捕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错愕和怀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峰,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没有老茧,身材不算健壮,站姿也松松垮垮,完全没有练武之人那种精悍沉稳的气质,甚至下马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生疏。 这样的人,是六扇门总捕?还是皇上亲封的? 捕快脸上的怀疑迅速收起,恭敬的抱拳行礼:“原来是荣宣伯驾到,小人眼拙,请伯爷恕罪。总捕大人吩咐过了,请您稍候,小人立刻进去禀告捕神大人。” 王峰点点头:“有劳。” 捕快转身快步从侧门进去了,王峰站在原地等待,看着另外几个守门捕快依旧目不斜视、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这地方,气氛果然不一般。 捕神? 我来了,往后这六扇门破案,可不能光靠什么“神”了,得靠科学……呃。 第6章 感到不对劲 没等多久,门内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哈哈哈,伯爵大人真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来上任了!柳某还以为您会休息几日,熟悉一下环境呢!” 随着话音,一个身穿黑色绣着银色暗纹劲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微微鼓起,行走间步履沉稳矫健,一看就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锐利的审视意味,瞬间就将王峰看了个通透。 他走到王峰面前,很自然地抱拳行礼,姿态恭敬但又不卑不亢,“下官柳随风,添为六扇门诸事统领,见过荣宣伯。” 王峰也不敢怠慢,也连忙抱拳还礼:“柳大人太客气了,在下王峰,如今是六扇门的一员,蒙皇上信任,添为总捕。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柳大人指点提携才是。万万不要再以爵位相称了,叫我名字即可。” 柳随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位皇亲国舅、新晋伯爵如此的接地气。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哈哈哈,王大人快人快语,那柳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大人,请随我来,我带您熟悉一下地方,您的公廨已经安排好了。” 柳随风侧身引路,王峰跟在他身后走进六扇门的侧门。 一进门,眼前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青石板铺地,干净整洁,但没什么花草装饰,显得严肃冷硬。 院子里不时有穿着黑色或暗色公服的捕快、吏员匆匆走过,见到柳随风都停下行礼,目光好奇地瞥向他身后的王峰。 柳随风没有带他去正堂之类的地方,而是绕过前院,来到侧面一处相对安静的院落,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门房。 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案,几把椅子,一个文件书架,还有一个放着茶具的小几,光线很好。 “王大人,您看,这里就是给您安排的办公之处。有些简陋,您看看还缺什么,或者想添置些什么,尽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王峰对办公环境没什么要求,点点头:“很好,很清爽,足够了。柳大人费心了。” 柳随风笑道:“王大人满意就好。” 他指了指一直跟在后面进来的一个穿着吏员服饰、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精明的男子。 “这位是张奇,是专门配给您的书吏,他熟悉六扇门各项事务和文书档案,您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需要查什么、办什么,尽管吩咐他。” 书吏张奇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谨:“下官张奇,拜见王大人。” 王峰点点头:“张书吏不必多礼,以后许多事情,恐怕要麻烦你了。” “不敢,能为大人效力,是下官的荣幸。”张奇恭敬地回答。 柳随风又道:“按例,总捕手下应有几位得力捕头和一队精干捕快听用。给您安排的几位下属,目前正在外地办一桩旧案,还需几日才能回京报到。您先熟悉一下环境,等人齐了,再安排具体事务不迟。”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王大人您先看看,柳某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先行一步。往后有任何事,随时可到前面的正堂找我。” 王峰拱手:“柳大人慢走,您先忙。” 柳随风笑着点点头,又对张奇嘱咐了一句“好生伺候王大人”,便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王峰和张奇,王峰在书案后坐下,摸了摸光滑的桌面,又站起来,在房间里东看看,西瞧瞧。张奇垂手站在一旁,随时准备听候吩咐。 王峰觉得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事儿,便对张奇说:“张奇,你带我出去走走,熟悉一下这六扇门里的布局。光坐在屋里,什么也不知道。” “是,大人。请随下官来。”张奇立刻应道,走在前面引路。 王峰跟着张奇,在这座占地颇广的六扇门衙门里转悠起来。 张奇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每到一处建筑前,便停下脚步,清晰地向王峰介绍。 “大人,这边是档案库,六扇门成立以来,所有经办案件的卷宗副本、江湖各门派势力记录、重要人物档案、各地刑事案牍摘要,凡是有价值的,都分门别类存放在此处。分为多层,由专人管理。” 王峰看向那座看起来格外坚固、窗户窄小的三层石砌楼房,点了点头。 “这边是武库。存放着制式刀剑、弓弩、锁链、镣铐等器械,还有一些特制的工具。寻常捕快所用兵器需在此登记领取。” “前面那片空地是演武场。捕快们平日操练武艺、演练合击阵法,或者内部切磋比武,都在此处。” “那边一排房子是库房,存放一些银钱、杂物、备用的公服,以及查抄没收的某些不太重要的物品。” “再往后走,绕过那个岗哨,就是牢房区域。分为普通牢房和重犯水牢、石牢,共有地下三层。目前关押的大多是一些待审的江湖凶犯或重案嫌犯,守卫森严。” 张奇一边介绍,王峰一边看,一边听。 起初他只是随意听听,但越听,心里越觉得有些异样。 这配置,这分工……怎么感觉十分的武侠? 尤其是“江湖各门派势力记录”、“重要人物档案”这种说法,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复杂,眉头微微皱起,张奇介绍完一处仓库,回头见王峰神色有异,小心地问道:“大人,可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没什么,可能是刚来,有点不习惯。走吧,继续看。” 但他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不对劲,大不对劲。 这六扇门的味儿,太浓了,浓得有点超出了他的想象。 走了一圈,差不多把主要功能区都看了一遍,王峰心里那种怪异感越来越强。 他停下脚步,对张奇说:“带我去档案库看看。” “是,大人。” 两人折返,来到档案库门口,门口的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书吏。 听到王峰和张奇过来,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问:“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张奇连忙上前一步,“李老,这位是新上任的总捕大人,王峰王大人。” 老书吏哦了一声,动作迟缓地站起来对王峰拱了拱手:“原来是总捕大人,失敬失敬。大人请进,不知大人需要调阅什么,下官去给您取来。” 第7章 尼玛是武侠 王峰走进档案库一楼,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卷宗盒子,看起来十分壮观。 “随便拿一份,嗯,拿一份大案、要案的卷宗给我看看。我想了解一下六扇门通常处理什么样的案子。” 老书吏点点头,问道:“不知大人需要天、地、玄、黄哪个字号的卷宗?天字号是涉及谋逆、震动朝野或危害极大的江湖巨祸;地字号是涉及重大人命、巨额盗抢或重要门派纷争;玄字号是寻常凶杀、盗窃、以及普通江湖仇杀;黄字号则多是地方呈报上来的一些疑难或有特点的案子。” 天、地、玄、黄! 王峰听到这四个字,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种分级方式,加上之前听到的“江湖”、“门派”,一个他之前隐约担心却不敢深想的可能性,猛地窜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那就,拿一份天字号的卷宗来看看吧,要最近几年的。” 老书吏看了王峰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位新总捕一来就要看最高级别的卷宗,但他也没权多问,“大人稍候。” 颤巍巍地走向里面,爬上木梯上到二楼去了。 王峰站在原地等待,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身旁的木架,张奇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不多时,老书吏捧着一个深紫色、封口处贴着“天·甲柒”标签的厚实卷宗盒,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他将卷宗盒放在旁边一张专门用于查阅的桌子上,打开铜扣。 “大人,这是三年前的一桩大案卷宗,您请过目。” 王峰在桌前坐下,定了定神,缓缓打开了卷宗盒,里面是厚厚的、装订好的卷宗册子。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金鹏宝藏’及‘青衣楼’谋逆戕害朝廷命官案”。 王峰眉头一皱,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是案件概述和发生时间地点,以及被害官员名单及死状描述。 接着是涉案人物及江湖关系梳理,这一部分,记录着办案过程中查到的与案件相关的各路江湖人物及其背景。 王峰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和描述: “陆小凤:江湖游侠,擅轻功‘凤舞九天’,指法灵犀一指冠绝天下,好管闲事,交友广阔,与此案关键人物‘司空摘星’、‘花满楼’等人……” “西门吹雪:万梅山庄庄主,剑法超神,性情孤冷,素有‘剑神’之称。与此案无直接关联,然其存在本身即为江湖重大不稳定因素……” “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殁,派中弟子曾卷入多起江湖仇杀与宝物争夺,与巴山剑派、昆仑派等素有旧怨。此番‘青衣楼’事件中……” 王峰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他拿着卷宗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这些名字,这些名字! 他不是来到了一个普通的历史明朝! 他这是来到了一个融合了武侠小说背景的世界! 这些名字陆小凤、西门吹雪,这分明是他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电影电视剧里的人物! 而他现在所在的六扇门,正是这个武侠世界里,专门负责对付那些高来高去杀人无形的江湖人士,处理那些动辄牵涉门派恩怨神兵秘籍的大案要案的衙门! 一个不会丝毫武功,只有前世刑侦知识的现代人,来到了一个真实的、危险的武侠世界,还当了专门缉拿武林人士的六扇门总捕头? 这哪里是当官?这简直是送死! 那些飞檐走壁、摘叶伤人的高手,要杀他这样一个弱鸡,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破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推理有什么用?人家一道剑气过来,什么都没了。 王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瞳孔收缩。 “大人!您怎么了?” 张奇和老书吏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王峰却仿佛没听见,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完了!要死了!得想想办法,要么推掉,要么学武。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张奇,几步就冲出了档案库的大门,来到院子里,脑袋里的思绪疯狂盘旋,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奇急忙追了出来,一脸焦急和不解:“大人!大人!可是卷宗有什么问题?” 王峰背对着张奇,用力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什么!张奇你去告诉柳总捕,就说我突然感到身体极不舒服,头晕目眩,恐怕是旧疾复发,需要回家静养几日!对,静养几日!衙门的事,等我好了再说!” 说完,他也不等张奇回答,几乎是连走带跑地冲向六扇门大门的方向。 手忙脚乱地解开缰绳,坐稳后,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口中连连呼喝:“驾!驾!快走!”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来的方向,沿着长安街狂奔而去。 王峰一路奔回家,脸色发白,老管家见他这么早回来,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 “老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峰看也没看老管家,把缰绳往小六手里一塞,径直往自己卧室走。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王峰不说话,“砰”一声关上门,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床顶。 满脑子都是陆小凤、西门吹雪这些名字。 那些可是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一个个飞檐走壁,武功高强。 他一个现代人,半点功夫不会,怎么在那种地方混?当总捕头?还抓他们?那不是找死吗? 学武? 对学武,听说学武得从小开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但现在该怎么办?豪言已经放出去了,难道要退缩?要不去找皇上..... 老管家在门外拍门:“老爷,您开开门,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爷,您说句话啊,别吓老奴啊。” 王峰现在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就想一个人静静,想想后面该怎么办。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老管家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渐渐黑了。 老管家又来敲门:“老爷,该用晚饭了。” “老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点吧。” 老管家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走了。 第8章 学武还来得及吗 夜里,王峰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就仿佛看到那些武侠人物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一剑刺来,他吓猛地睁开眼睛,冷汗都冒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老管家端着一碗药来到王峰卧室,轻轻推开门,见王峰还在睡,便走到床边,轻声叫道:“老爷,老爷,该起床了。” 王峰睁开眼睛,看到老管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站在床边。 “老爷,您昨儿个是不是又头疼了?这是您以前头疼的时候喝的药,您赶紧起来给喝了,缓解缓解。” 王峰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这哪是头疼,他是心里害怕啊。 他看着那碗药和老管家满是关心的眼神,王峰心里一软,接过药碗,咕咚咕咚把药一口气喝完。 喝了药,王峰坐在床上发呆。 他突然想到,这个世界既然有武功,那他府里那些护院,应该也会一些吧?赵铁柱看起来就挺壮实的,说不定会两手。 如果他能学点武功,哪怕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好歹也能防防身啊。 想到这里,王峰一下子来了精神,立刻穿好衣服,就往护院们练武的院子走去。 “老爷,您不用早饭了?” “等会儿再吃。” 来到护卫们的小院,几个护院正在打拳。 赵铁柱也在其中,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正一拳一拳打着木桩,每打一拳,木桩就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峰看得暗暗咋舌,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几根。 赵铁柱看到王峰来了,立刻停下动作,用汗巾擦了擦身上的汗,走过来抱拳行礼。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嗯,那个老赵啊,你学的这门武功是什么啊?”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啊?哦,回老爷,我们大家伙都学的是铁布衫。” “铁布衫?”王峰眼睛一亮,“这门武功厉害吗?” 赵铁柱憨厚地笑了笑:“在江湖上流传最广了,有钱就可以买到。不算什么高深武功,但练好了也能防身。” 王峰大喜:“能教教我吗?你知道老爷我现在特需要武功防身啊!” 赵铁柱看着王峰细皮嫩肉的样子,有些犹豫:“老爷愿意学,我当然愿意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快讲讲,这个要怎么练?”王峰急切地问道。 赵铁柱见王峰这么积极,便认真解释起来:“好的,老爷。这铁布衫一共只有三层,全部练会了就达到了后天境界了。” 王峰欣喜地点头,他才不管什么境界不境界的,只要能学武就成。 赵铁柱继续说:“铁布衫,第一层练皮,第二层练骨,第三层练筋,三层圆满,就是后天境界了。” “好好好,快讲讲怎么练?”王峰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第一层练皮嘛,就是用专门的药水涂抹全身,然后每日用木锤击打全身各处,让皮充分吸收药水。直到全身的皮肤变得比牛皮还硬,就可以练下一层了。” 王峰听着听着,觉得越来越不对劲:“等会儿,每日击打?要打几天?” 赵铁柱一时有些语塞,挠了挠头:“呃,大概三年吧。” “什么?三年?”王峰瞪大眼睛,“到时候我骨头渣渣都没了,才到第一层?” 赵铁柱老实巴交地说:“老爷,练武就是这样,得吃苦,得下功夫。铁布衫还算好的了,有些内功心法,光练出气感就得十年八年呢。” 王峰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三年才第一层,那练到第三层岂不是要十年?他有那个时间吗?六扇门那地方,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来取他性命。 “不学了,不学了。”王峰摆摆手,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小院。 赵铁柱在后面喊:“老爷,您不学了啊?” 王峰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刚走出院子,就遇到来找他的老管家。 “老爷,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王峰叹了口气:“想学武怎么这么难啊,三年才练第一层,等我练成了,黄花菜都凉了。” 老管家安慰道:“老爷,练武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要是真想学,可以慢慢来。” 王峰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诶?管家,我爹是不是会武功啊?” 老管家点点头:“老老爷当然会武功了,在老爷出事前,已经是先天高手了呢。” “先天高手?”王峰激动坏了,“快快,拿给我!” 老管家一脸疑惑:“嗯?什么?” “武功秘籍啊,我爹的!”王峰急切地说,“我爹是先天高手,肯定留下了厉害的武功秘籍。你快去找找,拿来给我学!” 老管家双手一摊,一脸无奈:“没了。” 王峰大急:“什么叫没了?啊?” 老管家叹了口气:“老爷,您忘记了吗?您七八岁刚学武的时候,老老爷教过您内功心法,您练了大半年,没练出气感,一怒之下,把那本秘籍,拿去擦屁股了。” 王峰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啊?我,我把它擦屁股了?” 老管家点点头:“是啊,当时老老爷还气得打了您一顿板子呢,后来老老爷走得突然,也没留下别的秘籍。” 王峰仰天长叹:“天亡我也!我怎么这么蠢啊!”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好好的武功秘籍,居然拿去擦屁股?这原身也太败家了吧! 王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绝对不能去六扇门。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去找皇帝姐夫,把这份差事给退了。 对,就这么办,他还是专心当他的富家翁吧,安全第一。 想到这里,王峰再也待不住了,立刻来到侧门的马厩,牵出马翻身骑上去。 “老爷,您去哪儿?” “进宫!”王峰说完,一抖缰绳,骑马就往皇宫方向奔去,街上行人纷纷避让,有人不满地骂了几句,王峰也顾不上理会。 来到皇宫门口,正值朝会结束,许多官员从宫里出来,三三两两地走着,低声交谈。 王峰骑马过来,立刻引起了官员们的注意。 皇宫门前一般不许骑马,除非是特许的重臣或紧急军情,王峰一个生面孔骑着马直冲过来,自然引人注目。 “这是谁啊,怎么骑马就来了皇宫?”一个官员小声问旁边的同僚。 另一个官员仔细看了看:“这人好像是皇上新封的国舅爷啊。” “嗯?皇上新纳了妃子吗,没听过啊。”先前那官员疑惑道。 “哎呀,这是贵妃娘娘的弟弟,皇上昨天刚封的荣宣伯。” “啊,原来如此。那他不就是大皇子的舅舅吗?”那官员眼睛一亮,“哎呀,这我得去拜见一下。” 说着,好几个官员就围了上来,纷纷向王峰行礼。 “下官见过荣宣伯。” “荣宣伯安好。” “伯爷今日怎么有空来宫里?” 王峰哪里认识这些人,只得尴尬地回礼,嘴里说着一些客套话。 第9章 求到皇帝头上 那些官员却热情得很,这个问他府上在哪儿,那个问他有没有空过府一叙。 王峰应付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都打发走。 等官员们都散去了,王峰才松了口气,来到宫门口,找到守卫统领。 “还请禀报一下皇上,臣有要事求见皇上。”王峰拱手说道。 守卫统领认识王峰,昨天就是他当的班,他抱拳行礼:“还请荣宣伯稍等,末将这就去禀报。” 王峰在宫门外焦急地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皇帝会不会不见他?见了又会怎么说?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有一个小太监从宫里走出来,来到王峰面前。 “荣宣伯,皇上宣您进去,还请跟咱家来。” 王峰连忙跟着小太监走进宫门,穿过几道门,走过几条长廊,最后来到一座宫殿前。 王峰抬头看去,门楣上挂着“养心殿”三个字,这是皇帝平时办公的地方吧。 小太监进去通报,很快出来,“荣宣伯,皇上宣您进去。” 王峰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养心殿里,万历皇帝朱翊钧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王峰一看到朱翊钧,眼咕噜一转,算了丢人就丢人吧。 一个箭步冲上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皇上啊,救救微臣吧!” 朱翊钧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王峰这哭喊,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旁边的太监连忙上前给他拍背。 “你,你有话好好说,这像什么样子!”朱翊钧一边咳嗽一边说。 王峰抬起头,脸上真的挂着眼泪,一半是急的,一半是吓的。 “皇上,微臣干不了这个捕快的活儿啊!微臣一点武功都不会啊!待在六扇门里,感觉随时小命就没了啊!” 朱翊钧擦了擦嘴,看着王峰这副模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是你要求去当捕快的嘛!昨天在景阳宫,可是你亲口说的,对刑狱之事有浅见,想去衙门里做个捕快。朕觉得捕快委屈了你,才让你去六扇门当总捕头。怎么,现在反悔了?” 王峰哭丧着脸:“臣那是不知道情况啊!现在知道了,还请皇上革了我的职,让臣回去当一个富家翁吧!” 朱翊钧收起笑容,摇摇头:“朕的任命已经发出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君无戏言,你让朕出尔反尔,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朱常洛走了进来,他今天下课早,想来给父皇请安,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舅舅,你这是?”朱常洛看到王峰跪在地上,一脸泪痕,惊讶地问道。 王峰看到朱常洛,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你来的正好啊,冲到朱常洛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洛儿啊,快帮我求求你爹啊!让他把命令收回去吧!不然你舅舅就快没命了啊!” 朱常洛被王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王峰一把鼻涕一把泪水的哀嚎,又看了看父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朱常洛脱口而出:“爹,你就帮帮舅舅吧。” 这一声“爹”叫出口,养心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朱翊钧愣住了,盯着朱常洛,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一声“爹”,怎么听起来那么自然,那么亲切。 旁边的贴身太监也目瞪口呆,他在皇帝身边伺候多年,从未见过皇长子这样称呼皇上。 朱翊钧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心情大好。 “好,好。既然洛儿都为你求情了,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王峰一听有转机,连忙放开朱常洛的袖子,又跪回地上:“谢皇上!谢皇上!” 朱翊钧说:“这样吧,朕给你一道令牌,你可以去宝库挑选一件神兵,还可以去皇史宬学些傍身的武功。等你自己觉得学有所成,再去六扇门上任。这总可以吧?” 王峰大喜过望,虽然不能完全推掉差事,但至少有了缓冲时间,还能学武功、拿兵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皇上恩典!谢殿下!”王峰连连磕头。 让太监拿来一块金漆令牌,递给王峰。 王峰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着龙纹和御赐二字。 “谢皇上,臣这就去皇史宬!”王峰迫不及待地说。 “去吧。”朱翊钧挥挥手。 王峰又行了一礼,退出了养心殿。 等王峰走后,朱翊钧看向朱常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洛儿,待会儿留下,陪朕一起用午膳。” 朱常洛恭敬地回答:“是,父皇。” 朱翊钧想了想,说:“嗯,朕觉得你叫我‘爹’还亲切些,以后在私下场合,就叫朕‘爹’吧。” 朱常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父皇,他从朱翊钧眼中看到了真诚和期待,犹豫了一下,朱常洛轻声叫道:“爹。” “哎!”朱翊钧高兴地应了一声,脸上笑开了花。 旁边的贴身太监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吃惊。 这王峰一闹,虽然看起来丢人现眼,却阴差阳错地让大皇子和皇上关系更近了,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王峰出了养心殿,在门外叫了一个小太监带他去皇史宬。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学武功的事,一刻也不想耽误,小太监领着王峰往皇宫深处走去。 皇史宬是皇家藏书的地方,不仅收藏史书典籍,也收藏一些武功秘籍和奇门术数的书籍。 来到一座高大的建筑前,小太监停住脚步。 “荣宣伯,这里就是皇史宬了,您有皇上御赐的令牌,可以直接进去,里面的掌案司理会接待您。” 王峰谢过小太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进去。 皇史宬里面很安静,高大的书架一排排立着,上面堆满了各种书籍。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老者走过来,看到王峰手里的令牌,连忙行礼。 “下官皇史宬掌案司理,见过荣宣伯。不知伯爷前来,有何吩咐?” 王峰出示令牌:“哦?你知道我?皇上特许我来挑选武功秘籍学习,还请司理大人行个方便。” 司理看了看令牌,确认无误,便说:“伯爷请随我来,武功秘籍都在二楼东侧。” 二楼比一楼小一些,但书架更多,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司理带他来到一个区域,书架上标着武学二字。 “伯爷,这里的书籍都是武功秘籍或相关典籍。您有皇上的特许,可以随意翻阅。但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如果需要抄录,需另外申请。” 王峰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司理大人。” 司理行了一礼,退下了,留下王峰一个人。 第10章 拿到秘籍没用 王峰看着满架子的书籍,一时不知从何下手。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古文和经脉图,看得他头晕眼花。 又抽出一本,这本更离谱,开头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王峰吓得赶紧把书塞回去。 他一连翻了好几本,不是看不懂,就是要求太变态,或者练功时间太长。 王峰越找越灰心。难道就没有一门适合他这种毫无基础、又想速成的武功吗? 他在书架间走来走去,突然,书架上露出的书籍的一角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峰好奇地抽出来,上面写着四个字:“九阳神功”。 王峰如获至宝,紧紧握着那本小册子,这可是张无忌修炼的那本武功秘籍啊,练成后内气浑厚,百毒不侵。 “就它了!” 拿着秘籍,王峰找到司理,说要抄录。 司理看了书,点点头,安排了一个小吏帮王峰抄写。 王峰拿着抄好的秘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皇史宬。 去宝库挑选兵器可以改天再说,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回去开始练武。 晚上,朱常洛回到景阳宫,王蔷见他回来,放下手中的活计。 “洛儿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王蔷问道。 朱常洛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母妃,今天我去养心殿给父皇请安,遇到舅舅了。” “你舅舅?他去养心殿做什么?”王蔷疑惑地问。 朱常洛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说到王峰跪地哭求,他自己情急之下叫“爹”,以及后来父皇让他在私下场合都叫“爹”…… 王蔷听完,满心震惊和欢喜。 她拉着朱常洛的手,声音有些发抖:“洛儿,你说的都是真的?皇上真的让你私下叫他‘爹’?” 朱常洛点头:“是真的,母妃。父皇亲口说的,我都叫了,他也应了。” 王蔷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虽然生了大皇子,但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皇上对她们母子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亲近,如今皇上让洛儿叫“爹”,这意义非同小可。 “这……这得好好感谢你舅舅啊。”王蔷擦擦眼泪。 “他虽然看起来胡闹,却帮了你好大一个忙啊。皇上这一松口,往后你们父子关系就能更亲近了。” 朱常洛认真地说:“孩儿明白。舅舅虽然,虽然行为有些出格,但他是真心为我好。今天若不是他那一闹,我也不敢叫那一声‘爹’。” 王蔷点点头,心里对弟弟又是担心又是感激。 担心他在宫外胡来,惹出祸事;感激他无心插柳,帮了洛儿大忙。 “你舅舅去皇史宬挑武功秘籍了?”王蔷问。 “嗯,父皇特许的。还给了他令牌去宝库挑兵器。”朱常洛说,“舅舅好像很怕去六扇门,说他一点武功都不会,去了会没命。” 王蔷叹了口气:“也难怪他怕,那武功从小就没练出什么名堂。六扇门那地方,确实危险,可他既然领了差事,就不能不去。只希望他真能学到些本事,保护好自己。” “母妃放心,舅舅看起来虽然,不那么靠谱,但人挺聪明的,应该能学会。”朱常洛安慰道。 王蔷笑了笑,摸摸儿子的头:“你倒是会替你舅舅说话。好了,不说这个了。你饿了吧?我让小厨房给你热了汤,快喝点。” 王峰已经回到府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着灯光,仔细研读那本《九阳神功》。 他照着书中的第一层,摆开架势,一招一式地练起来。 一个时辰后,王峰感到一股暖流从小肚子那里升了起来。 他先是一愣,心里涌起一阵激动。 他赶紧压下这份激动,不敢乱动,按照书里说的,小心翼翼地引导这股细细的热流在身体里按照经脉路线慢慢流淌。 等到这股热流终于听话地、稳稳地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后,王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么快就练出内气了!难道我的练武天赋这么好?” 看来自己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有了保命的希望。 心满意足的王峰,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打算明天一早就接着练,早点成为一个武功高手。 第二天,王峰被管家叫醒,“老爷,日上三竿啦,该起来用早饭了。” 王峰一骨碌爬起来,感觉神清气爽,匆匆吃过早饭,就跑到院子里,准备继续修炼。 他摆好姿势,默念口诀,打算接着引导昨晚练出的那股内气。 可是这一运功,王峰被吓了一跳,感觉身体里空空如也,昨晚那股暖流,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王峰疑惑不解,又不甘心的按照秘籍上的方法,重新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又花了一个时辰,再次把那股内气练了出来,感受着身体里重新出现的内气,王峰松了口气。 可是,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峰又试着感应了一下,那股气又没有了。 王峰坐在院子里的石台上,嘴里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样呢……” 老管家走了过来,轻声说:“老爷,午餐准备好了,歇一歇吧。” 王峰抬起头,一把抓住管家的袖子,急切地问:“管家,我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练出的气感,过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呢?你以前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情况吗?” 老管家看着王峰焦急的样子,想了想,摇摇头说:“那倒没有,常人要是练出了气感,那就成了,功夫算是入门了。至于老爷您嘛……”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难道您忘了?您在八岁那年,跟着老老爷学武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情况啊。当时您还不服气,硬是坚持练了大半年呢。” 王峰听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失魂落魄地小声说:“原来如此,难怪这身体的原主人一点武功都不会。” 原来不是原身不想练,是这身体根本就有问题。 看着王峰颓废的样子,老管家心里也不好受,“老爷,要不,您找人问问呢?或许其他人有办法呢。” 闻言,王峰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找一个武学高手给我看看不就行了?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可是找谁呢?他认识的人里,会武功的?六扇门的柳随风柳大人? 可他跟人家不熟,而且一上去就说自己练不了功,也太丢脸了。 还是去皇宫里的皇史宬问问吧,那里藏书最丰富,看管书库的人说不定见识广博,应该有办法。 第11章 走炼体路子 看到希望的王峰,一下子又有了精神,迫不及待地跑到马厩,翻身骑马就直奔皇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皇史宬。 皇史宬的司理看到王峰再次到来,疑惑地问:“荣宣伯,您这是?” 王峰也顾不上客套,急急说道:“哎呀,我练功遇到点儿问题,麻烦问下,你们这里谁的武功最高、武学知识最渊博?” 司理回答:“我们这里,当然是陈老的武功最高、武学知识最渊博了。” 王峰一听,拉着司理的手就往里走:“快快,快带我去找他!” 司理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忙抽出手说:“荣宣伯不要着急嘛,这就带您去。” 说着,他把王峰带到了五楼顶层,这里只有一个穿着灰布旧衣的老太监正坐在窗边,慢悠悠地看着一本书籍。 司理走上前,恭敬地说:“陈老,这位是荣宣伯王峰王大人,他说有急事找您请教,您看……” 被称作陈老的老太监抬眼看了看王峰,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司理便行礼退下了。 王峰急步走到陈老面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开口就说:“陈老啊,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见陈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便继续说道:“我从小练武,每次刚练出一点气感,之后过一两个时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怎么也留不住,昨天和今天都是这样!” 听到这话,陈老嘴里轻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王峰面前伸出手,在王峰的肩膀、手臂、后背几处地方或轻或重地摸了摸,又捏了捏他的骨头关节。 过了好一会儿,陈老才收回手,慢吞吞地坐回座位,开口说道:“你这情况,倒是千年难得一遇啊。” 王峰急了:“什么千年万年的,陈老,我这是什么情况啊?您直说吧!” 陈老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体质,乃是传说中的‘地漏之体’,好比一个破了个洞的水盆,无论往里面加多少水,最终都会漏光,你这身体就是这样,无论如何也存不住真气内力,怎么练都是无用的。” “怎么练,都是无用的?”王峰一听这话,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难道他真的注定是个废人,只能去六扇门送死吗? 陈老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王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敲了敲桌子,说:“坐吧,你这问题,只是不能练气,不等于没有其他办法。” 王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火光:“还有其他办法?” 他立刻翻身爬起来,坐到陈老对面,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陈老喝了口茶,说道:“如果你想学武防身的话,其实你可以走练体的路子,练体不讲究在体内存气,直接打熬筋骨皮肉,一样能生出力气,练成铜皮铁骨。” 王峰愣了一下:“练体?就是那种要在身上敲敲打打,还要泡药水的武功?我听说过,那也太难太苦了,要练好多年啊。” 陈老点点头:“不错,练体之道,比练气更加艰辛,进展也更缓慢,需要大毅力,如果你吃不了这份苦,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王峰沉默地离开了皇史宬,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 六扇门的任职推迟不了几天,练气又完全没希望,练体听起来又苦又慢,这怎么看都是一条死路啊,他愁得饭都没吃几口。 晚上,王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他一咬牙,心想算了,苦就苦吧,总比等死强。 为了活命,明天就去找老赵,学一下他的铁布衫试试。 第二天一早,王峰就找到正在院子里晨练的赵铁柱。 “老赵啊,你那铁布衫的修炼法门,详细给我说说,再把药酒的方子给我。” 赵铁柱虽然奇怪老爷怎么突然又对这个感兴趣,但还是老实巴交地把铁布衫的口诀、动作,以及配套药酒的配方和涂抹击打的方法,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王峰听得非常认真,还拿纸笔全记了下来。 拿到法门后,王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看,直到把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住,完全摸透了。 这铁布衫第一层练皮,方法就是先摆出特定的姿势运转口诀,等到浑身肌肉酸痛发热时,立刻将特制的药酒涂抹全身,然后用木槌有节奏地击打全身各处,让皮肤充分吸收药力,变得坚韧。 王峰让管家按照方子配好药酒,又找来一个光滑的木槌。 一切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正式的修炼。 他按照口诀所述,在房间中央扎好马步,摆开架势,心中默念第一层的口诀。 刚开始,只觉得肌肉微微发紧,并没有什么特别。 但就在他准备停下、涂抹药酒的时候,异变突生。 从他全身各处的骨头里、肌肉深处,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一股股滚烫的热流。 这股力量比他昨天练出的内气要粗壮得多,也霸道得多。 它们根本不用王峰引导,就自动顺着铁布衫口诀的法门路线,凶猛地朝着他前胸后背的皮肤涌去。 王峰大惊失色:“这股力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紧接着他就想起赵铁柱的警告,外功修炼一旦开始,最好一气呵成,中途强行停下,容易导致气血逆行,伤到身体。 王峰不敢乱动了,只能咬牙坚持,任由这股莫名其妙出现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按照铁布衫的路线运行。 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带动下,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越来越热,越来越紧实,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皮肤下面生成。 不到两刻钟,王峰感到身体一震,那股热流缓缓平息下去。 而他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胸腹和后背的皮肤变得厚实坚韧了许多,用手指用力按下去,硬邦邦的。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力量也增加了不少。 “这……这是铁布衫第一层练皮,练成了?”王峰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赵铁柱说常人需要三年,他这才用了多久? 来不及细想,王峰决定趁热打铁,他回忆铁布衫第二层练筋的口诀和姿势,调整呼吸,再次修炼起来。 果然,那股神秘的热流再次从身体深处涌现,比刚才更加顺畅地引导起来,朝着全身的筋络游走。 同样是大约两刻钟后,王峰感到全身的筋络一阵酸麻,接着变得柔韧而充满弹性,第二层练筋成功。 王峰心中狂喜,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立刻开始第三层练骨的修炼。 这一次,过程似乎艰难了一些,那股热流在冲刷骨骼时,带来一阵阵酸胀甚至轻微刺痛的感觉。 王峰咬牙忍着,额头冒出细汗。 第12章 果然有金手指 大约三刻钟后,随着一阵噼啪的轻微响声从体内传出,一股暖意流遍全身骨骼,第三层练骨圆满。 修炼终于结束了,王峰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和那种坚实的质感,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这就……把铁布衫三层全部练成了?老赵不是说常人需要苦练十年吗?我这才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王峰走到桌边,拿起一把平时用来裁纸的小刀,犹豫了一下,对着自己的手臂,用尽刚刚得到的力量划了一下。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真的成了!真的刀枪不入了!” 王峰心中的喜悦再也抑制不住,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这难道就是我穿越带来的金手指?” 他终于确信,自己体内突然涌现、帮助他快速练功的神秘力量,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 兴奋过后,王峰冷静下来,想到这股神秘力量似乎专门对炼体功法有奇效? 他立刻找到赵铁柱,“老赵啊,你这儿除了铁布衫,还有没有其他的炼体方面的功法?” 赵铁柱挠挠头:“啊?老爷,您这是要……” 王峰急切地打断他:“哎呀,别问那么多,就告诉我还有没有?” 赵铁柱憨憨一笑:“有倒是有,跟铁布衫差不多的炼体功法,江湖上流传的还有十二门,和铁布衫合起来,被人称作‘十三太保横练’。练到最高境界,据说能有九牛二虎之力,浑身硬如钢铁。” 王峰大喜:“在哪儿?快都给我!” 赵铁柱两手一摊:“我这儿没有了,这十三太保横练里,就数铁布衫流传最广,最容易弄到。其他那些都比较偏门,什么铁头功、铁臂功、铁腿功之类的,不好收集呢。” 王峰闻言,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但他马上又想到了皇史宬,皇宫藏书的地方,说不定那里会有。 想到这里,王峰连午饭也顾不上吃,骑上马又直奔皇宫。 来到皇史宬找到司理,王峰直接说:“麻烦帮我找找,有没有一套叫做‘十三太保横练’的炼体功法,一共十三本,我全要!” 司理虽然疑惑王峰一个伯爵,要这么多普通的大路货炼体功法干什么,但他无权多问,答应一声就去查了。过了一会儿,司理抱着一叠厚厚的、新旧不一的书籍来到王峰面前。 王峰急切地接过,一本本看过去:《铁布衫》、《铁头功》、《铁臂功》、《铁掌功》、《铁指功》、《铁肘功》、《铁膝功》、《铁腿功》、《铁足功》、《铁裆功》、《铁背功》、《铁肋功》、《铁颈功》。 果然齐全,共计十三本! 王峰立刻请司理安排人,把这十三本功法全部抄录下来。 抄录好后,他宝贝似的抱着这一摞抄本,告别司理,急匆匆回到家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峰几乎足不出户,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按照这些功法一门一门地刻苦修炼。 有了铁布衫的经验,他发现只要自己开始修炼某一门功法,体内那股神秘的热流就会自动涌现,帮助他快速突破。 每一门功法,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大半日,就能练到接近大成。 只是,这股神秘的热流似乎并不是无穷无尽的,随着修炼功法越来越多,它涌现的力度和持续时间也在慢慢减弱。 一个月后的清晨,王峰终于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他来到院子里,迎着朝阳,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 浑身上下立刻传出一阵低沉有力的“噼啪”骨节响声,仿佛闷雷滚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面像是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精铁。 “这就是十三太保横练大成的感觉吗?九牛二虎之力,应该就是如此了吧。” 王峰心中振奋,美中不足的是,最后一门《铁足功》的最终层次,他没能一举突破。 而且,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帮助他速成的神秘力量,在昨天修炼结束时,已经彻底消耗一空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恢复。 王峰有心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他握紧拳头,对着面前的空气,毫无花哨地一拳挥出。 “砰!”一声清晰的炸响在空气中爆开,拳风激荡,吹得几步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王峰又运起功法,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摸上去坚硬冰凉。 心想我现在这身体,就算是被施加了内气的刀剑砍中,恐怕也破不了皮了吧? 按照陈老和赵铁柱他们说的境界,我这莫不是已经到了他们所说的先天境界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感觉,还没有真正和别人交过手,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但王峰相信,用来保命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防御和力量有了,现在差的就是一套能发挥出力量的攻击拳法了。 吃过早饭,王峰又一次马不停蹄地来到皇史宬找到司理,“我要一门拳法秘籍。” 司理道:“这拳法倒是有不少,有讲究内劲的绵掌,有刚猛路线的炮拳,有……” 王峰打断他:“等等,我只要那种不需要内气催动,单靠身体力量就能打出威力的拳法。” 司理思考了一下,说:“那适合的就不多了,最符合您要求的,大概就是少林流传出来的基础拳法《罗汉拳》了。这门拳法招式古朴,直来直去,主要靠腰马力量和身体协调发力,练到高深处,威力也不小。” 王峰一听,立刻拍板:“好,就它了!麻烦抄录一份,我待会儿带走。” 办完这件事,王峰抬脚就往五楼走去。 顶阁里,陈老依然在看书,王峰走到近前,恭敬地行礼:“陈老,我又来打扰您了。” 陈老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峰身上时,突然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身影一晃,王峰只觉得眼前一花,陈老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好快的速度! 陈老伸出手,像上次一样捏了捏王峰的手臂和肩膀的皮肤骨骼。 这一次,王峰明显感觉到陈老手指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捏得他隐隐作痛,心中骇然:“这老太监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陈老收回手,啧啧称奇:“啧啧,还真被你弄出些名堂了。短短时日,你这身横练功夫的火候,恐怕不下于常人二三十年苦功。看来你那‘地漏之体’,莫非对炼体之道反而别有奇效?” 第13章 尼玛是综武 王峰嘿嘿一笑,也不解释体内神秘力量的事,顺着话头问:“陈老,您上次说练体只是没办法的办法。那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更专门、更上乘的炼体法门啊?就是那种专门炼体的顶级功法。” 陈老坐回椅子,“要说这纯炼体的无上法门,这天下之大,还真有那么几本,每一本都堪称镇国之宝,威力无穷。” 王峰眼睛放光,催促道:“快说说!” “这一嘛,就是我们大明的《金刚不坏神功》,练成之后身如金刚,万法不侵。” “二是宋国的《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每练成一层便增一龙一象之力,练至巅峰有十三龙十三象的惊天伟力。” “三是唐国的《至圣乾坤功》,至阳至刚,练出的‘乾坤罡气’无坚不摧。” “四是汉国流传的《不灭金身》,注重生机绵长,防御恢复之力天下无双。” “五是秦国的《披甲神功》,与军阵杀气结合,练到极致,一人便是一座钢铁堡垒,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王峰听得心驰神往,但听到后面,越来越迷糊:“等等,陈老,您怎么又说出什么宋国、唐国、汉国、秦国来了?我们不是在大明吗?” 陈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些天下常识都不知道,当的是哪门子捕快?以后怎么出门办差?” 王峰讪讪笑道:“我,我这不还没出过京城嘛,见识少,见识少。” 陈老摇了摇头,转身从一个书柜深处,翻出一卷蒙尘的羊皮地图,在桌上摊开。 “过来看吧。” 王峰凑过去,低头一看,顿时张大了嘴巴,“这……这……” 只见地图上山川纵横,疆域辽阔得超乎想象,上面标注的国名、地名,很多他前世听都没听过。 陈老指着地图,开始讲解:“你看,这四海八荒,广袤无边。按照地域和势力,主要分为五个大国,以及夹在它们之间的诸多小国。”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南方一片最大的区域,“这片最大的土地,由我们大明和南边的大宋共分,被称为‘南明’和‘南宋’。” 接着,他的手指向东移动:“东面这片,是东唐,国力强盛,文风鼎盛,江湖势力也极其复杂。” 手指又划向西方:“西面这片,是西汉,民风彪悍,注重武勇,与西域诸国接壤。” 最后,手指指向地图最北方那片略显苍凉的广阔区域:“北面这片,是北秦,地处苦寒,民风最为剽悍,以军功立国,骑兵天下无敌。” 陈老又指了指五大国之间那些颜色各异的较小区域:“每个大国之间,存在着许多小国和部族势力,比如我们大明和大宋之间,就有大理、安南等国。大明和大汉之间,则有女真、夜郎等部族势力。这些小国和部族,很多时候就是大国之间的缓冲地带。” 王峰看着眼前这张远超他想象的世界地图,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喃喃道:“我的天,这世界这么大?还是个综武缝合怪,一个人就算走一辈子,恐怕也走不完一圈啊。” 陈老哼了一声:“那是自然,除非达到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界,能御风而行,朝游北海暮苍梧,否则常人一生,能走遍一国已算不易。” “陆地神仙?”王峰又被这个新词吸引了。 陈老却摆摆手,“别打听了,这个还不是你现在所能接触和了解的。脚踏实地,先把你眼前的事情做好吧。你的横练功夫已有小成,配上《罗汉拳》,足以应对一般情况。至于那些顶级炼体神功……” 陈老看了王峰一眼,“机缘未到,强求无用。好好当你的差,或许将来另有际遇。” “那中间这块巨大空白的地方是什么?”王峰指着地图上被陆地包裹的一片黑色区域。 陈老闻言,看着这个地方也是一脸凝重,“这个地方叫无垠之海,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以前也有陆地神仙进去过,就再也没出来。好了,这些你又接触不到,告诉你干嘛。” 王峰知道今天问得够多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恭敬地向陈老行礼道谢,下楼拿着抄录好的《罗汉拳》拳谱,离开了皇史宬。 王峰从皇史宬出来,走在皇宫里的路上,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干什么。 走着走着,他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皇上之前还准我去宝库挑一件神兵呢!” 他立刻转了个方向,朝着皇宫宝库的位置走去。 来到一座把守森严的殿宇前,王峰向门口的守卫太监说明了来意,又出示了皇帝赐予的那块金牌。 一个管事太监验过令牌,确认无误后,脸上堆起了笑容,躬身引路:“荣宣伯,请随咱家来。神兵利器都存放在地下库房里。” 王峰跟着太监进入一个宽敞的地下石室,这里灯火通明,墙壁上固定着一排排兵器架,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剑、枪、戟、斧、棍,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太监带着王峰边走边介绍,语气里带着自豪:“伯爷您看,这柄‘秋水剑’,吹毛断发,是前朝铸剑大师所造;这根‘蟠龙棍’,重六十二斤,用的是天外陨铁;还有这口‘金背大环刀’,在战场上饮过无数敌血,煞气逼人,件件都是难得的上好神兵。” 王峰顺着太监的手指看去,那些兵器确实造型精美,锋芒慑人。 但他心里盘算这些刀剑再好,也得有深厚的内力催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自己一点内力都没有,拿着它们,就跟拿根烧火棍差不多,耍起来反而累赘,眼下对他来说,什么神兵都比不上保命要紧。 想到这里,王峰摇摇头,对太监说:“公公,这些兵器虽好,但不适合我。您这儿,有没有那种,特别结实、特别能抗揍的铠甲?” 太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有人来宝库不挑锋利的兵器,反而要笨重的铠甲。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有,有!伯爷请这边走。” 他领着王峰走到石室的另一个角落,这里整齐地挂着几套铠甲。 第14章 穿铠甲保命要紧 太监指着其中一套通体玄黑几乎没有任何反光的全身铠甲说道:“伯爷请看这套‘玄铁隐鳞甲’。此甲乃宫中巧匠用百炼玄铁混合天外神秘陨铁打造,甲片编织如鱼鳞,层层叠叠,关节处活动自如却又防护周密。据说,就算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全力一击也难将其破坏。只是……” 太监顿了顿,“只是这铠甲分量极重,寻常武者穿上,莫说行动,站都站不稳,故而一直存放于此,无人问津。” 王峰一听先天高手都难破坏,眼睛立刻亮了。 至于重量?他嘿嘿一笑,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甲片,触手沉重坚实。 “就它了!” 在太监和小宦官的帮助下,王峰将这套沉重的玄铁甲一件件穿戴起来。 胸甲、臂甲、护腿、战靴……最后,一个只露脑袋的铁人出现在库房中。 王峰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感觉背负不轻,但以他如今十三太保横练大成的体魄和力量,完全能够承受,行动虽然不如穿便衣灵活,但正常行走、挥拳毫无问题。 “好!太好了!正合我意!” 王峰他向太监道了谢,便穿着这身显眼又沉重的铠甲,“哐哐哐”地迈步离开了宝库。 走在皇宫的一条宽敞宫道上,王峰正琢磨着是直接出宫回家,还是再去趟景阳宫看看阿姐。 忽然,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宦官尖细的“肃静回避”声。 只见一队仪仗缓缓行来,中间正是皇帝朱翊钧的龙辇。 龙辇上的朱翊钧,远远就看见宫道上有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在移动,十分扎眼。 等离得近了,他才认出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龙辇在王峰身旁停下,王峰也早看到了,赶忙依照礼数,单膝跪地,铠甲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微臣王峰,拜见皇上!” 朱翊钧看着跪在地上的铁人,又是好笑又是好奇,问道:“荣宣伯?你这是搞什么名堂?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在宫里走动?” 王峰抬起头,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理直气壮,“回皇上,嘿嘿,微臣就是……就是有点儿怕死。这套铠甲防御好,正合我用,皇上恩准微臣挑选,臣就斗胆穿上身了。” “怕死?”朱翊钧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他之前在养心殿哭诉不会武功、怕去六扇门没命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王峰。 “你啊你,真是个活宝!穿成这样,倒真像是个铁甲武士了。这么说,你是打算去上任了?” 王峰站起身,挺了挺被铠甲包裹的胸膛,虽然脸被遮着,但语气里透出一股自信,“是,皇上!微臣打算明天就正式去六扇门报到上任!” “好,哈哈哈,去吧去吧!朕等着看你这个铁甲总捕头,能办出什么案子来!”朱翊钧心情颇佳地挥挥手。 王峰忽然想起手里的金牌,连忙又掏出,递上前,犹豫地问:“皇上,这令牌……” 朱翊钧看了一眼,随意道:“你留着吧。以后进出宫闱,或者在外办差,或许能用得上。还有啊,” 他语气温和了些,“多进宫来看看蔷儿,她最近总念叨你,想念得紧。” 王峰心中一暖,连忙收起金牌,拱手道:“谢皇上!微臣记下了。” 他心里暗喜,这金牌等于是块高级通行证,以后进宫看阿姐或者去皇史宬都方便多了。 龙辇重新启动,缓缓远去。 皇帝身边随行的一个贴身老太监,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像个黑铁塔似的王峰,心中震惊不已。 他伺候皇帝多年,深知那块金牌的分量。 那不仅是自由出入宫禁的凭证,拿到宫外,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堪比钦差大臣。 持此金牌,对三品以下官员有先审后奏甚至先斩后奏之权,在紧急时甚至能凭此在全国任何一处卫所调遣不超过三千的兵马。 皇上竟将这金牌随手就留给了这位看似不着调的国舅爷,可见对其信任和关照非同一般。 再联想到最近因为这位王峰,皇上和大皇子朱常洛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去景阳宫的次数也频繁起来。 老太监心里暗暗盘算,宫里那位一直得宠的郑贵妃,恐怕要有些打算落空了。 直到龙辇消失在宫道尽头,王峰才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哐当哐当”地离开了皇宫。 回到府邸,老管家和几个仆人正在门前张望,看到王峰这副全副武装、如同战场将军般的模样回来,全都吓了一大跳。 “老……老爷!您这是……您怎么穿着铠甲就回来了!” 老管家脸色发白,急忙跑上前,压低声音,又急又怕。 “这可是铠甲啊,私藏甲胄都是重罪,您这穿在身上招摇过市,是要杀头的啊。” 王峰看着管家吓得快晕过去的样子,解释道:“别慌,别慌!管家你看清楚,这是我专门从皇上宝库里挑的,是皇上赏赐给我的!合理合法,没问题!”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胸甲,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老管家将信将疑,仔细看了看这铠甲的制式和材质,确实不像民间能有之物,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愁容满面。 “就算,就算是御赐的,老爷您这打扮也,也太惹眼了,您刚才说,明天要去上任了?” “对,明天正式去六扇门。” 老管家一听,心又提了起来,看着王峰这身铁壳子,担忧道:“那老爷您可千万注意安全啊!那六扇门里处理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啊。” 王峰又用力拍了拍胸甲,发出更大的响声,“看到没有?这铠甲,宝库的太监说了,就连先天境界的高手都难以破坏!结实着呢,杠杠的!有它在,安全得很!” 老管家看着老爷自信满满的样子,又看了眼那身看起来确实很厚实的黑甲,只得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菩萨保佑。” 第二天一早,王峰在院子里虎虎生风地打了一趟罗汉拳,活动开筋骨。 然后,在管家和小桃红既担忧又惊奇的目光中,他再次将那套沉重的玄铁隐鳞甲穿戴整齐。 走到马厩,他牵出平日骑乘的那匹马,当王峰踩着马镫,费力地翻身上马时,马匹明显嘶鸣一声,四条腿猛地一沉,差点跪下去。 王峰坐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普通马匹驮着我加上这身铠甲,确实吃力。以后得想办法找一匹真正的好马了。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那种不需要内气就能使用的轻功呢?” 第15章 下属到齐了 王峰轻轻一抖缰绳,控制着马匹以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慢悠悠地朝着六扇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这人穿铁甲、马喘粗气的奇异组合,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王峰的脸有些发烫,但为了小命着想,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看不见。 好不容易“蹭”到六扇门那肃杀的黑漆大门前,王峰下马来,那匹马已经浑身汗湿,口吐白沫,四腿打颤,一副随时要累瘫的样子。 王峰摇摇头,把马拴在门旁拴马桩上,心想这马今天怕是不能再骑回去了。 他转身,径直朝着六扇门侧门走去。 门口值守的几名黑衣捕快,老远就看到一个全身覆盖着黑色重甲走起路来地面微震的怪物靠近,立刻如临大敌,“唰”地一下全部抽出腰刀,迅速结成防御阵型,眼神锐利而警惕地盯着王峰。 王峰走到近前,看也不看他们戒备的姿态,就要往里走。 一名领头的守卫立刻横跨一步,拦在王峰面前,腰刀半出鞘厉声道,“站住!六扇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如有公务,需先行通报!” 王峰停下脚步,把脸凑近了点,对那守卫说,“我,王峰,新来的总捕头。你不认识我?” 他上次来只是匆匆一面,守卫一下子没认出来也正常。 那守卫仔细看了看王峰的脸,又上下打量了他这身夸张的铠甲,脸上警惕之色未退,公事公办地说:“请大人恕罪,卑职眼拙。但规矩如此,还请大人在此稍候,容卑职进去通禀柳总捕。” 说着,对旁边一名捕快使了个眼色,那捕快快步跑进门内。 王峰见他坚持,也不为难,点点头:“行,你去通报吧,就说总捕王峰前来报到。” 不多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六扇门统领柳随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门口铁塔似的王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又好笑的表情:“王大人?您这是……” 他指了指王峰一身铠甲。 王峰已经习惯性地解释道,“哦,柳大人啊,我这人有点惜命,胆子小。所以特意求了皇上,赏了这套铠甲,穿着保个平安。” 柳随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御赐铠甲!这不仅是恩宠的象征,更是实实在在的保命之物。 他拱手笑道:“王大人深得圣心,令人羡慕。既然来了,快请进吧。给您配备的人手都已经到齐,我这就让人通知他们到您的公廨报到。” 王峰拱手回礼:“有劳柳大人费心,那我先去门房等着。” 柳随风点点头,对旁边的守卫说:“这位是王峰王总捕,以后不可再拦。” 守卫们连忙抱拳称是。 王峰便哐当哐当地走进六扇门,熟门熟路地来到上次分配给他的那间办公房。 书吏张奇正在整理文书,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甲武士走了进来,吓了一跳。 待他才认出来人是王峰,连忙起身行礼:“卑职张奇,拜见大人!” 王峰走到书案后坐下,铠甲与木椅接触发出沉重的声音,“张书吏,辛苦你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张奇恭敬回答:“回大人,一切如常。大人未曾坐堂,我们这儿也无甚要紧公务处理。” 王峰听了,有点尴尬地“哈哈哈”干笑了几声,心想这倒是大实话。 他在案后坐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几声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接着,三男两女五道身影鱼贯而入,在书案前站成一排。 五人年龄、气质、打扮各异,但个个眼神精亮,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好手。 王峰精神一振,笑道:“来了?张书吏,麻烦你介绍一下吧。” 张奇早有准备,立刻拿起一份名册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逐一介绍。 “这位是金牌捕快战国策。” 他指向最左边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背着一柄宽厚大刀的汉子,“擅使大刀,实力已达先天后期。” 战国策抱拳,声如洪钟:“见过总捕大人!” 张奇接着介绍:“这位是金牌捕快戚封。” 旁边一位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冷峻腰悬长剑的男子微微颔首。 “擅使长剑,实力先天中期。” “这位是金牌捕快费由,大家叫他老费。”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小貌不惊人的老者,双手戴着乌黑的、带有复杂机括的铁手套,他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齿。 “双手装有机关铁手,实战经验丰富,招式刁钻狠辣,实力亦为先天中期。” “这位是金牌捕快百里嫣。” 一位身着利落劲装、眉眼带着几分英气与俏皮的年轻女子上前一步,她腰间缠着一条细长的软鞭,身上似乎还藏着不少零碎物件。 “擅长暗器与奇门之术,善使长鞭,实力先天中期。” 百里嫣抱拳,声音清脆:“卑职百里嫣,参见大人!” 张奇最后指向站在最右边,也是五人中气质最为出众的一位女子。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淡金色捕快服,面容姣好,眉目间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人看不透的朦胧感,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典雅的连鞘长剑。 “这位是金牌捕快,姬遥花,精通迷魂摄心之术,剑法亦十分高超,实力已达先天巅峰。他们五位,从现在起,就是大人您的直属部下了。” 姬遥花盈盈一礼,声音柔婉却带着一丝距离感:“姬遥花,见过总捕大人。” 王峰听着这些名字,心中暗自点头。 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这几个名字,让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关于明朝“梃击案”的电影里的人物。 而姬遥花,这不是另一部关于四大名捕的电影里的角色吗? 果然,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融合,前面四个还好,似乎牵扯不深。 但这姬遥花,她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要复杂一些,也不知道她现在认没认识安世耿?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现在是他名义上的手下,而且看起来实力都不弱。 他的目光尤其在百里嫣和姬遥花两位女捕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嗯,长得确实不错,挺养眼,以后办公看着也舒心些。 王峰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诸位,承蒙皇上厚爱,让我来当这个总捕头。我呢,说实话,武功低微,能耐有限,往后办案缉凶,还要多多仰仗各位兄弟姊妹的本事和帮衬。” 他语气还算诚恳,“只要大家用心办事,好好干,立功受赏,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6章 第一个案子 下面五人,原本接到调令,要来跟随这位据说毫无武功,好像是全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总捕时,心里多少都有些嘀咕,觉得前途黯淡。 但这段时间,他们或多或少都打听清楚了王峰的背景,大皇子亲舅,新晋伯爵,深得皇帝和贵妃看重,甚至能让皇帝破例赏赐宝甲。 背景如此深厚,跟着他,虽然后面可能遇到的危险不少,但机会和好处恐怕更多。 此刻见王峰说话客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骄横,几人心中稍定,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卑职等拜见总捕大人!今后自当竭尽全力,听从大人调遣!” 王峰看到他们态度不错,心里也满意,哈哈一笑:“好,好!今天先认识一下,大家一路辛苦,先下去安顿休息吧。有什么任务,我会及时通知诸位。” “是!卑职告退!” 五人再次行礼,然后依次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自己的六扇门生涯,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了。 王峰叫上书吏张奇,迈着哐当哐当的步子,朝着六扇门的正堂走去。 正堂外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青石板铺地,此时院子里很是热闹。 不少身穿黑色捕快服的人来来往往,有的脚步匆匆。 王峰注意到这些捕快的腰带上,都挂着不同颜色的银色金色牌子。 张奇跟在他身侧,小声介绍道:“大人,您看,这些挂着银牌、金牌的,都是咱们六扇门在各处办差的精英捕快。他们有的是回总部来交接任务,有的是来述职,还有些是来领取新的差事。” 王峰一边走一边看,点点头:“嗯,人不少啊,看来咱们六扇门的实力还是很强横的嘛。” 他们这一路走过去,尤其王峰那一身醒目的铁甲,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院子里那些捕快们纷纷停下脚步或交谈,目光投了过来。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王峰,抱拳行礼。 “见过王总捕!” “王大人!” “总捕大人安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王峰对着看向他的人们礼貌地点点头。 他侧过头,有点好奇地问张奇:“张奇啊,怎么大家好像都认识我?我这才第二次来。” 张奇心里嘀咕,我的大人哟,您一位皇亲国戚的新晋伯爵,跑来当捕快,这事儿早就在京城里传遍了,六扇门里谁还不晓得? 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能陪着笑回答:“大人,这个,很正常,您是新上任的总捕,大家自然都认得。” 王峰“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继续朝正堂走去。 进了正堂大门,王峰一眼就看到总捕头柳随风坐在正中的大案后面,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黑衣,身材清瘦。 王峰没有立刻上前,站在门内不远处等着。 过了一会儿,柳随风和那人的谈话似乎结束了,黑衣人转身朝门口走来。 这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瘦削,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很冷,几乎没什么表情。 经过王峰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对着王峰抱了抱拳,算是行礼,但一句话也没说,便径直走出了正堂。 王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里轻轻咦了一声,走到柳随风的大案前,拱手道:“柳大人。” 柳随风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王大人来了,快请坐。怎么样,给您配的那几位还合用吗?” 王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指了指门口方向,问道:“柳大人,刚刚出去那位是?” 柳随风看了一眼门口,笑道:“哦,他啊,也是咱们六扇门的一位总捕,叫柳激烟。办案是把好手,就是性子冷了些,不爱说话,哈哈。王大人别见怪。” 他摆摆手,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接着问,“不管他了。王大人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峰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点跃跃欲试:“柳大人,我这不刚来嘛,手下人也齐了,总不能一直闲着。我想着,是不是接个案子,练练手,也熟悉熟悉咱们六扇门的办事路子。” 柳随风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好啊!王大人有心办事,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知王大人想接什么样的任务?” 王峰有点惊讶:“啊?还可以自己选吗?” 他以为都是上面指派什么呢。 柳随风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别人来,那肯定不行,按规矩分派。但王大人您不一样,您想查什么案子,只要咱这儿有记录的,都可以。” 王峰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是有皇帝姐夫在后面关照啊。 他不由得有些窃喜,这靠山硬就是好办事。 他想了想,说:“我这是头一回接任务,没什么经验。柳大人,能不能挑一个,离京城近点儿的?方便些。” 他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柳随风。 柳随风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俯身在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卷中翻找起来,手指划过一个个卷宗标签。 过了一会儿,他抽出一份不算太厚的卷宗,递了过来。 “这儿正好有一个,王大人看看。南王府失窃案,就发生在京城里头。王府库房里丢了一件珍贵的宝物,南王报了案,案子转到我们这儿有些日子了,还没破。” 王峰连忙接过卷宗,翻开封皮瞄了一眼,里面是案情概要和现场记录。 “南王府,行,就这个吧!谢谢柳大人!” 柳随风笑道:“王大人客气了,那这案子就交给王大人您和您的手下查办了,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来找我。” “好嘞!”王峰站起身,把卷宗拿好。 “那我这就回去研究研究这卷宗,尽快开始查。” 柳随风也起身相送:“王大人慢走。” 王峰抱着卷宗,带着张奇走出正堂。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刚才那个冷脸的柳激烟,心里有些疑问。 他边走边问张奇:“张奇,咱们六扇门里头,总捕很多吗?” 张奇跟在他侧后方,闻言回答道:“回大人,总捕职位,前前后后设过不少,眼下在任的,大约有十几位吧。” “十几个?”王峰有些吃惊,“这么多?都有哪些人啊?你说说看。” “除了您刚刚见过的柳激烟柳总捕,还有金九龄金总捕、雷豹雷总捕、阎铁心阎总捕、郭巨侠郭总捕等等,这些都是常驻总部或负责重要方向的大人。另外,还有神侯府旗下的四位四方名捕,铁手、追命、无情、冷血,他们也挂总捕职衔。” 第17章 前往南王府 王峰听得直“啧啧”,这些名字他可不陌生,果然是个大杂烩的世界。 他催促道:“继续讲,神侯府的那几位,跟咱们这总部是什么关系?” 张奇详细解释道:“神侯府那四位四方总捕,名头上还是隶属咱们六扇门的。只不过,他们通常负责重大逃犯的追捕,而且他们有特殊权限,可以通过神侯府的诸葛正我大人,直接将一些要情汇报给皇上。” 王峰恍然大悟:“哦,明白了,就是在咱们这儿挂个名,但有自己独立的办案线路和上报渠道,是吧?” 张奇听到王峰说得这么直白,只能陪着小心地笑了笑:“大人这么说,倒也贴切。”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王峰的公廨。王峰在书案后坐下,将那份“南王府失窃案”的卷宗摊开,开始仔细阅读。 卷宗上写着,最近京城出现了一个绰号“绣花大盗”的飞贼,手法奇特,专挑贵重宝物下手。 先是劫了振远镖局押送的八十万两白银,紧接着,又潜入了南王府,盗走了王府库房中珍藏的一件玉麒麟。 那玉麒麟据说是南王从一个秦国大商人手里花重金购得,价值连城。 王峰一边看,一边回忆。 绣花大盗?他隐约记得前世似乎看过这部电影,印象里那个金九龄,好像就是这绣花大盗案的幕后黑手。 “切,自导自演。”王峰撇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 侍立在一旁的张奇没听清,问道:“大人,您说什么?” “啊?没什么。” 王峰摆摆手,合上卷宗,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抬起头,对张奇吩咐道:“张奇,去把姬遥花、战国策他们几个都叫过来,准备出任务了。” “是,大人!”张奇领命,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鱼贯而入,在书案前站定。 “大人。”五人一齐行礼。 王峰点点头,把卷宗递给最前面的姬遥花:“都看看,这是咱们接的第一个案子。” 几个人轮流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看完后,又将卷宗交还给张奇收好,然后都看向王峰,等待他的命令。 王峰站起身,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走吧,这个绣花大盗最后一次犯案是在南王府,咱们先去王府看看现场,问问情况。” 他刚迈步要往外走,张奇忽然喊了一声:“等等,大人!” 王峰停下,回头看他:“怎么了?” 张奇转身跑到里间,很快又出来,手里捧着一块圆形的铁片。 “大人,您之前吩咐加急改造的护心镜,工匠刚刚送来,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好了。” 王峰一拍自己的脑门,“哎呦!差点把这宝贝忘了!快,快给我装上!” 张奇连忙上前,帮着王峰将这块厚实的护心镜,牢牢地扣系在胸前铠甲的预留位置。 护心镜正中央,还精心刻了一个大大的龙飞凤舞的“捕”字。 王峰低头看了看,又用手拍了拍,护心镜发出沉稳的“砰砰”声。 他很是满意,笑道:“哈哈,好!有了这个‘捕’字,走到哪儿,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捕快了!这才像样嘛!” 百里嫣看着王峰那副得意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其他几人脸上也都露出了笑意,连一向冷峻的戚封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战国策更是哈哈笑了两声。 王峰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笑?保命最重要,懂不懂?你们武功高不怕,我这个总捕头可金贵着呢!” 这话又引得几人一阵低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好了,言归正传。张奇,你留守。你们五个,跟我去南王府。” “是!”五人齐声应道。 王峰打头,带着五位身手不凡的捕快,离开了六扇门,朝着南王府的方向走去。 他那身显眼的铁甲,加上身后气质各异的五人,走在街上颇为引人注目。 路上,扛着大刀的战国策凑近几步,问道:“大人,咱们就这么直接去南王府?王府门第高,万一守门的不让进,怎么办?” 王峰脚步不停,语气倒是轻松:“怕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不让进再想办法呗,咱们是正经办差的。” 走了一会儿,雄伟的南王府已经映入眼帘。 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名身穿王府侍卫服饰的壮汉。 战国策按照王峰的示意,上前几步,对守门的侍卫抱拳道:“六扇门办案,请通禀王爷。” 那侍卫打量了一下战国策,又看了看后面铁塔似的王峰和另外四人,脸上露出公事公办的表情:“王爷今日不见客,各位请回吧。” 果然被拦住了,战国策回头看了王峰一眼。 王峰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铁甲铮铮作响,对着那侍卫,“我是荣宣伯王峰,找南王爷有要事相商,还请通报一声。” 那侍卫一听荣宣伯三个字,脸色顿时一变,又仔细看了一眼王峰这身骇人的铠甲,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弯腰道:“原来是伯爵大人!小的眼拙,请大人恕罪!请大人稍等,小的立刻进去禀告王爷!” 侍卫转身飞快地跑进府内,没过多久,王府大门打开,一位穿着紫色蟒袍、头戴金冠、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南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到了,“哎呀呀,国舅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王峰也上前两步,拱手行礼:“下官王峰,见过王爷。” 南王连忙虚扶一下:“国舅爷太客气了,你现在是皇上亲封的伯爵,又是皇亲,不必多礼,快请进府说话。” 王峰便带着手下五人,跟着南王走进了王府。 王府内庭院深深,楼阁精致,气派非凡,一行人来到待客的正厅,分宾主落座,下人立刻奉上香茶。 南王端起茶杯,笑呵呵地说:“国舅爷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听说皇上对您颇为关照。不知今日来到我这小小的王府,有何贵干?” 王峰也端起茶杯,客气道:“王爷过奖了。下官只是运气好,一切都是皇上的抬爱。” 他放下茶杯,进入正题,“王爷想必也知道,下官蒙皇上恩典,现在六扇门当差,做了个捕快。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公事。我们接到案子,来查一查贵府前些日子库房失窃之事,不知王爷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去案发地点看一看,询问些情况?” 南王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配合神色:“原来是为这事!好说好说,国舅爷亲自来查案,那是给本王面子。本王这就带你们过去。” 他像是想起什么,“说起来,国舅爷你们这算是第二波来我府上查案的捕快了。” 王峰眉毛一挑:“哦?还有谁来过?” 南王道:“前些日子,你们六扇门也来了一位总捕,姓金,查了一阵子。” 王峰心中一动,“姓金?金九龄?” 南王点头:“对,正是金九龄金总捕。” 第18章 炼体有罩门? 王峰身后的姬遥花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峰面色不变,笑道:“原来是金总捕先来过了。无妨,我们再多看看,或许能有新发现,还请王爷带路。” “好,国舅爷随我来。”南王起身,给王峰等人亲自引路。 去往库房的路上,平南王又开始念叨他那件丢失的宝贝:“国舅爷你是不知道啊,那玉麒麟,可是我从一个秦国大商人那里,花了足足三万两黄金才买回来的!通体碧绿,毫无瑕疵,雕工更是栩栩如生,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哪想到,放在库房里没几天,就被那该死的绣花大盗给偷了去!真是气煞我也!” 王峰一边听,一边安慰道:“王爷放心,我们六扇门定当尽力,争取早日破案,帮王爷寻回宝物。” 说话间,众人来到王府深处一座独立的、墙壁格外厚实的建筑前。 库房只有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墙上开着几个位置很高、装有铁栅栏的小窗。 南王对旁边一名管事吩咐道:“把库房门打开,让国舅爷和他手下的人进去查看。” “是,王爷。”管事取出钥匙,上前打开了库房门上的大铜锁,又和另一个仆人一起,费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库房里面空间不小,摆放着许多高大的木架和箱子,但此时显得有些空旷。 王峰没有自己进去,而是对身后的手下们示意:“你们几个,进去仔细看看,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 “是!”姬遥花、战国策五人应声而入,他们各自散开,开始专业地勘察现场。 有的检查门窗,有的查看地面和墙壁,有的观察货架的摆放和灰尘痕迹。 南王和王峰则站在库房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五人陆续出来汇报。 戚封率先道:“大人,门窗完好,没有发现任何从外部强行撬开或破坏的痕迹。” 老费接着补充,他的声音带着老练:“库房墙壁和屋顶也都仔细看过了,没有发现暗道或者新近开凿的孔洞。” 百里嫣眨眨眼,说:“我清点了一下库房里还剩下的物品登记册,对照现在的东西,确实只少了王爷说的那件玉麒麟,其他金银器皿、绸缎药材等物,一概未动。” 姬遥花最后总结,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综合来看,现场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明显迹象。如果不是监守自盗,那盗贼必然用了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方法潜入。” 王峰听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哦?门窗完好,没有暗道,只丢了一件最值钱的玉麒麟……密室作案?有趣。” 他迈步走进了库房,这里面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过在库房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个打开了的,里面空空如也的大木箱。 这箱子比寻常箱子大不少,王峰走到这个空箱子跟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箱子做工精良,木板厚实,他的目光仔细扫过箱子的每一面,忽然,在箱子一侧靠近底部的位置,他发现了两个不起眼的小孔。 小孔很细,像是用很细的锥子扎出来的,王峰盯着这两个小孔,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站起身,走出库房,来到南王面前,问道:“王爷,请问这库房的钥匙,平日是由谁保管的?” 平南王叹了口气:“是由我府上的总管江重威保管的,他跟随我多年,忠心耿耿,而且专修铁布衫功夫,一身硬功了得,实力已到先天境界。我把库房钥匙交给他保管,本是万无一失的,谁能想到,那绣花大盗武功诡异,竟然只用两根绣花针,就破了他的铁布衫罩门,还刺瞎了他的双眼。” 王峰一听铁布衫罩门,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浑身都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和腋下。 旁边的姬遥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声问道:“大人,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王峰闻言,赶紧停下动作,尴尬地咳嗽一声:“咳,没啥,就是觉得里面有点痒,挠挠。” 罩门?我怎么没觉得自己练的十三太保横练有什么罩门?难道是那个江重威只练了铁布衫一门,所以才有明显的弱点? 而我练全了十三门,互相补全,把罩门都给练没了? 他甩开这些念头,继续问南王,“王爷,那不知这位江重威江总管,现在何处?” 南王摇摇头,面露同情:“自从那日他被刺伤双眼,心灰意冷,就自己请辞离开了王府。我听下面人说,他好像去了他妹妹那里休养,具体在哪儿,本王也不甚清楚了。” 王峰点点头:“好,多谢王爷。我们这边现场看得差不多了,多有打扰。” 他指了指库房里那个空木箱,“王爷,这个箱子,我们需要带回去,作进一步检查,不知可否?” 南王很是大方地一挥手:“国舅爷尽管带走!只要能帮忙破案,找回我的玉麒麟,别说一个箱子,就是把这库房搬空都行!” “王爷言重了。” 王峰笑了笑,随即吩咐道:“战国策,戚封,你们俩辛苦一下,把这箱子抬上。” 战国策和戚封领命,走进库房,一前一后,将那口不小的空木箱抬了出来。 南王一直将王峰一行人送到王府大门口,态度十分客气。 就在王峰等人准备离开时,从王府侧门方向,走来一个少年。 这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穿着锦袍,他走到南王身边,躬身行礼:“父王。” 平南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目光却还望着王峰他们远去的背影,低声对少年说道:“儿啊,你回头找人去仔细查查,了解一下这位国舅爷的性格、喜好。此人虽看似……特立独行,但简在帝心,又是大皇子的亲舅舅,将来或许对我们有大用。” 那少年,正是南王世子,他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认真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思量:“儿臣明白了。” 王峰带着手下们走在回六扇门的路上,战国策和戚封抬着箱子跟在后面。 姬遥花走在王峰身侧,有些不解地问:“大人,我们要这个空箱子有什么用?可是发现了什么?” 王峰故意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关键证物,大有用处。” 活泼的百里嫣凑到箱子旁边,歪着头看了又看,还用手指敲了敲箱板,发出“咚咚”的声音。 “大人,这箱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嘛,除了木板厚点,没什么特别的啊?哦,边上好像有两个破掉的小孔?”她指着王峰之前发现气孔的位置。 第19章 找到端倪 其他几人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 老费和姬遥花快步走到箱子旁,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两个不起眼的小孔,“气孔?” 百里嫣看看他们,又看看王峰,疑惑地问:“这个小孔,有什么问题吗?” 姬遥花站起身,眼神中带着了然,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百里嫣的额头,语气有些无奈:“你这丫头,笨,都说了是气孔,还不明白?” 百里嫣不服气地撅起嘴,“我哪管查案这些弯弯绕绕啊!我向来只管抓人,有什么问题,让他们跟我的‘白露’说去!” 她说着,拍了拍缠在腰间的银白色软鞭。 一直话不多的戚封,此时也沉声开口道:“大人刚才特意询问库房钥匙在谁手中,看来是早有推断。” 沉稳的战国策总结道:“大人的意思是,盗贼并非从外部潜入,而是事先藏在了这个大木箱里,被人正常抬进了库房。所以库房才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 百里嫣听完,眼睛瞪得圆圆的,“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那个保管钥匙的江重威,嫌疑很大啊!” 战国策看向王峰:“大人,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查那个江重威的下落?” 王峰看着几位手下,他们反应都很快,他满意地点点头:“先不急着下结论。箱子带回去,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江重威那边,当然要查,但怎么查,我得好好考虑一下,现在先回衙门。” 百里嫣落在队伍最后面,看着王峰铁甲包裹的背影,小声嘀咕,“看来咱们这位新总捕大人,除了怕死,好像还真有点儿本事……” 走在她旁边的姬遥花、老费,以及抬着箱子的战国策和戚封,听到她的话,都流露出一丝认同的神色。 这个看似不靠谱的铁甲总捕,初次接触案子,观察和思路却颇为敏锐,的确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王峰带着姬遥花、战国策等五位手下,抬着从南王府带回来的那个大木箱,一路回到了六扇门衙门。 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廨,而是径直朝着专门存放和管理案件物证的物证殿走去。 物证殿是一座独立的房屋,门口有专人把守,里面则是一排排编号的架子和小隔间,显得井井有条。 王峰向值守的吏员出示了腰牌,说明了来意。 “南王府失窃案,编号玄字陆柒叁,相关的证物,麻烦都取出来,本官要查看。” 值守的吏员不敢怠慢,很快便从里面捧出一个深色的木托盘,小心翼翼地在王峰面前的长桌上放下。 托盘里上面只放着两样东西。 王峰凑近看去,一样是一块折叠整齐的红色丝绸手帕,颜色鲜艳。 另一样,是两根细如牛毛、长约两寸的银针,在绒布的衬托下,闪着微寒的光。 “就这些?” 吏员恭敬地回答:“回大人,案卷记录,这是那‘绣花大盗’在劫掠振远镖局八十万两镖银时,遗留在现场的证物。一块绣帕,两根疑似凶器的细针。” 王峰点点头,拿起那两根细针,很轻,看不出什么特别,又拿起了那块红色绣帕。 他将绣帕展开,帕子不大,质地光滑柔软,确是上好的丝绸。 帕子的中心,用金线和彩线绣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叠,栩栩如生,绣工看起来十分精湛。 王峰将绣帕举到眼前,借着殿内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查看。 看着看着,他轻轻地咦了一声。 “大人,有什么发现?”站在他身侧的姬遥花敏锐地问道。 王峰没有立刻回答,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绣纹的边缘,尤其是图案最外圈收线的地方。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这绣工,乍一看是很精细,花朵也漂亮。但是……” 他把帕子递到姬遥花眼前,指着边缘几处,“你看这些针线的地方,针孔是不是比其他的针孔要粗大一些?” 姬遥花接过绣帕,仔细看了看王峰所指之处,又用手指轻轻感受了一下针脚的凹凸,点头道:“大人观察入微。确实,这绣工整体看是好的,但细节处,尤其是一些需要极高耐心和稳定手法的地方,略显毛糙,针孔也偏大,不像是最顶尖的绣娘所为。但这能说明什么?” 王峰摇摇头:“暂时还说不好,只是觉得有点怪。” 他转向那值守的吏员,说道:“这块帕子,本官要带走,作为查案线索。另外,” 他指了指战国策和戚封放在地上的那个大木箱,“这个箱子,是南王府失窃案现场的重要证物,也一并登记入库,妥善保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是,大人。”吏员连忙应下,开始登记。 王峰将红绣帕折好,自己收了起来,然后带着手下们离开了物证殿,回到了自己的公廨。 在公廨里坐下,王峰让张奇先出去忙别的,只剩下他和五位金牌银牌捕快。 他拿出那块红绣帕放在书案上,手指扣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有件事,我一直有点疑惑。你们说,金九龄金总捕,他是不是也接了这个南王府失窃案?” 战国策闻言,立刻摇头,很肯定地说:“大人,这不可能。咱们六扇门的规矩,一个案子在同一时间,只能分配给一个小队或者一位总捕负责查办。除非接手的小队明确放弃、或者期限到了未能破案,将案子交回衙门,衙门才会重新评估,考虑分配给其他小队。南王府这案子,既然柳总捕交给了大人您,那就不会再派给金总捕。” 王峰点点头:“这个规矩我懂。可是,南王爷明确说了,金九龄之前去他府上查过这个案子。而且看样子,查得还挺上心。他既然没从衙门正规接这个任务,为什么还要私下搅和进来呢?”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和凝重。 查案最忌讳的就是程序不清、职权不明,尤其是金九龄这种身份的总捕,私下调查一个已被分配出去的案子,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王峰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他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开始分派任务。他拿起那块红绣帕,递给姬遥花:“姬捕头,你心思细,这块帕子,你拿着,去查查它的来历。重点是这料子出自哪里,上面的绣工有什么讲究,最近京城里有什么人买卖或使用过类似的帕子或料子。” 姬遥花双手接过绣帕,肃容道:“是,大人。” 王峰又看向战国策:“国策,你带两个人,去查查金九龄金总捕。” 战国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大人,查金总捕?这……” 第20章 调查绣帕 调查同僚,尤其是地位颇高的总捕,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容易惹上麻烦。 王峰明白他的顾虑,摆摆手:“怕什么?有我在呢。再说又不是让你去跟他动手过招,就是查查他最近的行踪,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花销,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跟南王府、振远镖局有没有关联。做得隐蔽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就行。” 听王峰这么说,战国策松了口气,抱拳道:“属下明白了。大人放心,我会小心行事。” 王峰又看了看剩下的戚封和老费:“你们俩,协助战捕头。百里嫣嘛……” 他看向一脸跃跃欲试的百里嫣,“你跟着姬捕头,跑跑腿。” 百里嫣立刻高兴地应道:“好啊好啊!我跟遥花姐姐一起!” 王峰拍了拍手:“好了,任务都分派下去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先按照我刚才说的方向去调查,明早这里汇总初步情况。” 说完,他站起身,一副准备下班走人的架势。 他现在可不想像前世那样加班加点,趁早回家练练罗汉拳,然后好好睡一觉才是正经。 姬遥花、战国策几人看着王峰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分配完任务,然后抬脚就要离开,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百里嫣更是忍不住叫了出来:“不是,大人,你这就,走了?案子不接着讨论一下了?” 王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理所当然地说:“任务都安排好了,还讨论啥?按吩咐去做就行了。” 说完,哐当哐当地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留下五人面面相觑。 战国策苦笑了一下,对戚封和老费招招手:“还能怎么办?大人不是都分配了吗?走吧,我们先商量商量怎么查。” 戚封和老费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百里嫣看向姬遥花,眨眨眼:“遥花姐姐,那我们现在干嘛?” 姬遥花将红绣帕小心收好,平静地说:“我们先去京城几个大的绣庄和绸缎庄转转,走吧。” “好嘞!”百里嫣蹦跳着跟上。 第二天,王峰早早地就来到了六扇门,坐在自己公廨的书案后面,老神在在地等着。 快到巳时的时候,战国策、姬遥花等五人便陆续到了。 王峰看着他们:“都来了?说说吧,有什么收获没?” 战国策上前一步,脸色有些严肃,低声道:“大人,我们按您的吩咐,暗中打听了一下金总捕近来的情况。他大约从一个月前开始,花销突然变得很大。不仅在京城最好的酒楼常有宴请,还去‘宝芝堂’之类的药铺,购买了不少昂贵的内服丹药和强筋健骨的补品。听说,他还在城外悄悄置办了一处很雅致的别院。” 王峰摸着下巴:“突然有了大批银子?生活奢华,还买丹药补品练功?有点意思。” 这时,姬遥花也开口汇报:“大人,我和百里嫣去了几家有名的绣庄和绸缎庄,也找了几位经验老到的绣娘看过这块帕子。” “哦?她们怎么说?”王峰问。 姬遥花道:“绣娘们都说,这帕子上的牡丹绣工,确实算得上乘,但并非顶尖,京城里能有这般手艺的绣娘,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很难凭绣工锁定具体是谁。不过……” 她话锋一转,“她们都指出,这块帕子所用的丝绸料子,非同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王峰来了兴趣。 “这料子质地格外柔滑坚韧,色泽鲜艳且持久,光泽也与寻常丝绸不同。几位老师傅和绸缎庄的掌柜看了都说,这种料子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是江南特供皇家的‘软烟罗’的一种衍生品,专供宫内和少数皇亲贵戚使用。在京城里,只有一家指定的皇商绸缎铺云锦轩有资格售卖这种料子。” 王峰眼睛一亮:“皇家专用?只有一家店卖?哈哈,有趣,有趣!这条线索够实在!” 他立刻站起身,“走,咱们就去会会这个云锦轩的掌柜!” 王峰带着五人,很快来到了位于京城繁华地段的云锦轩。 店铺门面气派,里面陈列的绸缎锦帛果然光鲜亮丽,非普通店铺可比。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精明男人,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一抬头,看见一个全身覆盖在厚重黑甲、只露出个脑袋的铁人带着几个气势不凡的男女走进来,吓得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一响。 “这……这位将军,您……您这是要买点什么?” 掌柜的连忙绕出柜台,陪着小心问道,他看王峰这身行头,还以为是哪位军中的将领。 王峰身边顿时响起两声压抑不住的轻笑,王峰自己也有些无语,“掌柜的,你看错了。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六扇门查案的。” 掌柜的一愣,这才看清王峰胸前护心镜上那个醒目的“捕”字,又看看他身后几人虽然穿着便装但腰悬兵刃、气度沉凝的样子,恍然大悟,连忙拱手。 “原来是六扇门的大人们!恕小人眼拙,眼拙!不知各位大人有何公干?” 王峰也不啰嗦,直接拿出那块红绣帕,展开问道:“掌柜的,你仔细瞧瞧,这块帕子的料子,是不是你们店里卖的?” 掌柜的双手接过绣帕,走到门口光亮处,仔细地捻摸、察看,甚至对着光看了看纹理,然后很肯定地点头。 “回大人,没错!这正是小店售卖的‘霞影绡’,是宫里织造局特供的料子,外边绝对没有。” 王峰点点头:“很好。那最近,都有谁从你这儿买过这种料子?特别是红色的。” 掌柜的想了一下,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然后很肯定地说:“大人,这种料子价格昂贵,买的人本就稀少。最近一个月,准确说,是近两个月内,只有一个人买过,而且买的正是红色的。” “记得这么清楚?”王峰追问。 掌柜的嘿嘿一笑,解释道:“大人,不瞒您说,这‘霞影绡’一匹的价格抵得上寻常绸缎几十匹,几个月也未必能卖出一匹。所以每一笔交易,小人都记得很清楚,买主也都是有头有脸或者有特殊门路的。最近这笔,买主有些特别,所以印象更深。”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是谁?”王峰心知关键来了。 掌柜的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买主是城外‘栖霞庵’的一位道姑,说是要为庵里绣制一幅重要的法幡。道姑买红色料子本就少见,又是这种名贵料子,所以小人记得很清楚。她还特意要求裁剪成小块方帕大小的料子,说是方便刺绣。” “栖霞庵?道姑?”王峰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道姑买红色绸缎,还要绣花?呵呵。。” 他收起绣帕,对掌柜的说了声“多谢”,然后招呼身后几人:“听见了吧?走吧,咱们去城外栖霞庵,会会这位买红色绸缎的道姑!” 第21章 见到陆小凤 王峰等人离开云锦轩后不久,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晃悠着走进了店铺。 这男子相貌俊朗,最吸引人的是他嘴上那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宛如眉毛的漂亮胡子。 他手里也拿着一块红色的绣帕,样式与王峰那块极为相似。 “掌柜的,麻烦看看,这帕子的料子,是你们这儿卖的吗?”白衣男子问道。 掌柜的接过帕子一看,心里直犯嘀咕,奇了怪了,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接连两拨人来问这同一种料子? 他脸上不动声色,点头道:“客官,这确实是小店独有的‘霞影绡’。” 白衣男子,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陆小凤。 他闻言,两条眉毛一挑,敏锐地问道:“哦?听掌柜的口气,莫非之前也有人来问过这个?” 掌柜的也没隐瞒:“可不是嘛,刚走不久,也是几位官爷,六扇门的捕快大人。”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六扇门的捕快?他们也查到这儿了?” 他心思电转,金九龄委托他查案,可没提过六扇门还有别的人在查,他立刻追问:“掌柜的,买这料子的人,是谁?” 掌柜的又把对王峰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陆小凤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停留,道了声谢,转身快步离开店铺。 一出城门,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便施展出卓绝的轻功,如一道青烟般,飞快地朝着栖霞庵的方向掠去,速度远比骑马要快得多。 而另一边,王峰六人则骑着马,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王峰那身重甲加上他的体重,让他胯下的马匹颇为吃力,根本跑不快。 百里嫣看着前面慢吞吞的王峰,有些着急,催马赶上几步,与他并行,抱怨道:“大人,我们能不能走快点啊?照这个速度,等我们到了栖霞庵,天都要黑了!” 王峰无奈,“我有什么办法?这马驮着我再加上这身铁疙瘩,已经够呛了。再跑快点,它非累趴下不可。要不,你下来帮我扛着铠甲走?” 百里嫣吐了吐舌头,不再提加速的事,转而好奇地问:“大人,你穿成这么一个大铁罐子一样,真的不觉得闷得慌、硌得慌吗?行动多不方便啊。” 王峰侧过头,“舒不舒服,那是其次。关键是什么?是小……” 他还没说完,百里嫣已经学着他的腔调,和他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小命最重要!” 王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铠甲随着笑声震动:“哈哈哈!你看,还是你懂我哈!” 说说笑笑间栖霞庵终究还是到了。 然而,当王峰他们牵着马走近庵前空地时,却发现这里并不清静。庵堂门口的石阶前,已经站着四个人,似乎正在对峙或交谈。 王峰扫了一眼,乐了:“哟,看来咱们来得不算晚,这儿还挺热闹。” 不用他吩咐,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四人经验丰富,立刻默契地分散开来,看似随意,实则迅速占据了空地四周的几个关键位置,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既能防止场中几人突然发难逃跑,又能互相照应,百里嫣则跟在王峰身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鞭上。 王峰自己则走到空地中央一个稍微平整的大石台边,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铁甲与石台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目光扫过场中四人,开门见山,“本官六扇门总捕王峰,正在追查南王府玉麒麟失窃一案。循线查到,栖霞庵近日有人购买了特供皇家的红色‘霞影绡’料子。”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场中唯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挽着道髻的年轻女子身上,这女子面容清秀,但脸色有些发白。 “看来,这栖霞庵里,道姑就你一位了。说说吧,你买那红色绸缎做什么?绣了什么东西?东西又用到哪儿去了?” 王峰这话一出,场中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们显然没料到,除了金九龄,居然还有另一队六扇门的捕快在查这个案子,而且还这么快就查到了栖霞庵。 四人中,那个穿着白色长衫、有着两撇漂亮胡子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对着王峰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这位大人,在下陆小凤,受六扇门总捕金九龄金大人委托,也在查探此案。不知王大人……” 王峰抬起铁手,摆了摆:“哦?你就是那个四条眉毛、爱管闲事的陆小凤?南王府这案子,是我亲自从柳大人那里接下的,正经备案,归我管辖。怎么,陆大侠有什么疑问?”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我才是正主管事的。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不变,连声道:“不敢,不敢。” 他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隐隐形成包围的姬遥花等人,心里暗暗吃惊,好家伙,五个先天高手,这阵容可真够豪华的。 不过如果这人真是从六扇门正规接的案子,那金九龄私下委托自己,又算怎么回事? 王峰不再看陆小凤,目光重新落在那位道姑身上,语气加重:“说吧,本官的耐心有限。” 那道姑似乎被王峰的气势和这阵仗吓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反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个男子身后缩了缩。 那男子约莫四十岁,面容粗犷,但双眼空洞无神,他上前一步,将道姑护在身后,对着王峰声音传来的方向抱拳道: “这位大人,在下江重威,舍妹青霞自幼胆小,没见过世面,有什么问题,大人尽管问我便是。” 王峰闻言,微微坐直了身体,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瞎眼男子,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被称为青霞的道姑,恍然道:“你就是江重威?南王府以前的总管?那她就是你妹妹?” 江重威点头:“正是。” 王峰看看江青霞,又看看江重威,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信息。 江重威被绣花大盗刺瞎双眼,却活着离开了王府;其妹江青霞是栖霞庵道姑;江青霞买了与案发现场相同的特供红绸,这个江青霞的问题不少啊,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明白了。” 说完,他竟直接站了起来,对着战国策等人一挥手:“我们走吧。” 这下,不仅陆小凤等人愣住了,连百里嫣都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快走几步追上王峰,压低声音急道:“大人!怎么回事啊?这江青霞明明嫌疑很大,买了和贼人一样的料子,她哥哥又是钥匙保管人,怎么问都不多问,就这么走了?不抓起来审审?” 王峰一边往外走,一边同样压低声音回答,“抓什么抓?现在就凭一块料子,她能有一百种理由解释。万一她咬死了不认,我们没拿到实实在在的赃物或证据,打草惊蛇,还怎么揪出她后面可能藏着的大鱼?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急什么?” 第22章 试探金九龄 走到马匹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江青霞,目光在她宽大道袍下若隐若现的鞋子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双鲜红色的绣花鞋。 王峰轻笑一声,但足够让那边几个人听见:“江姑娘,还有江总管,你们最近最好就待在栖霞庵,不要离开京城。本官随时可能再来问话,传唤你们。若是擅自离开……”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说完,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马(马匹又是一阵哀鸣),带着五名手下,如来时一般,哐当哐当地离开了栖霞庵,只留下陆小凤、江重威兄妹以及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穿黑衣的女人,站在庵前,神色各异,心思浮动。 陆小凤看着王峰等人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那两撇漂亮的胡子,眼中充满了探究的兴趣。 这位铁甲总捕,行事风格还真是与众不同。 是夜,月色朦胧。 陆小凤如约潜入南王府,想亲自查看一下案发的库房。 然而,他刚悄无声息地落在库房所在的院落里,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角落掠出,一道森寒的剑光,如黑夜中劈开的匹练,快得不可思议,直刺陆小凤的咽喉。 陆小凤大吃一惊,他自负轻功绝顶,反应奇快,但这道剑光的速度和狠辣,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身形疾闪,在空中连续变换了三个方位,如同风中飘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 但那剑光如影随形,仿佛早已算准了他的退路,紧追不舍,凌厉的剑气激得他皮肤生疼。 千钧一发之际,陆小凤使出了成名绝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向前一夹!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快如闪电的剑尖,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剑势戛然而止。 陆小凤手指发力,内力一吐,将长剑震得向后荡开。 那黑衣人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飘退数步,稳住了身形。 “好一个灵犀一指,果然名不虚传!”黑衣人开口,声音似乎经过刻意改变,有些沙哑。 陆小凤凝神看去,只见黑衣人全身都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 他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发出一声低笑:“一个跟你打赌的人。” 陆小凤心中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这时,黑衣人抬手,缓缓拉下了蒙面的黑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陆小凤熟悉的脸,六扇门总捕金九龄! “是你!”陆小凤虽然有所猜测,但确认之后,还是有些惊讶。 金九龄将长剑归鞘,笑道:“想不到吧?” 陆小凤由衷叹道:“想不到你的剑法如此突飞猛进,你刚才那一剑,除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外,我再也没见过,怎么练的?” 金九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人进入了白天王峰他们来过的库房,仔细查看库房内的情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货架、墙壁、地面,最后,停在了库房中央那块空地上。 “箱子不见了。”金九龄忽然说道。 陆小凤也注意到了地上的痕迹,那个曾经装着珠宝的空木箱就放在那里。 但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点搬运的痕迹和箱子留下的浅浅印子。 “有人把它搬走了。”陆小凤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痕迹很新,就是今天的事。” 两人在库房里又查看了一番,没有更多发现,便悄然退了出来。 离开南王府,走在寂静的街道上,陆小凤忽然对金九龄说:“金兄,有件事得告诉你。今天白天,我在栖霞庵,遇到了另一队六扇门的人。他们也查到了那个买红绸的道姑江青霞。” 金九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惊诧和阴沉,但眨眼间便恢复了平静。 甚至带着点欣慰似的表情:“哦?是吗?那看来朝廷对此案果然十分重视,投入的力量不小啊。这是好事,多一份力量,早日破案。” 陆小凤用眼角的余光瞥着金九龄,将他那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那个模糊的疑团,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打了个哈欠:“是啊,好事。折腾一晚,我也累了,金兄,咱们下次再碰头?” “好,陆兄早些休息。” 金九龄拱手告别,转身融入夜色,只是那背影,在陆小凤看来,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金九龄与陆小凤在夜色中分开后,脸上的平静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种阴鸷与急迫。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转身拐进了京城另一片灯火通明烟花柳巷聚集之地。 他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后门,进入一家喧嚣的酒楼后院。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酒壶、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瘦小男子,来到了更僻静的角落。 那男子眼睛很小,却透着无比的机灵与狡黠,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偷王司空摘星。 “稀客啊,金总捕。找我喝酒?”司空摘星晃了晃酒壶,笑嘻嘻地问。 金九龄没心情跟他绕弯子,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少废话。找你办件事,立刻去办。” 司空摘星挑了挑眉:“哦?能让金总捕这么着急的事,报酬一定很可观咯?” 金九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从现在开始,悄悄跟着六扇门新上任的那个总捕,王峰。找个合适的机会,记住,是合适的机会,不要引起任何人怀疑,把他困住,最好困上个十天半个月,让他没法露面、没法管事就行。” 司空摘星小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王峰?那个穿得跟大铁罐头似的国舅爷?我听说他半点武功都不会啊。” 他凑近一点,带着戏谑的口气说,“这么个废物,干嘛只是困住?多麻烦。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咔嚓一下弄死,一了百了,岂不更干净?” “住口!”金九龄脸色骤变,厉声低喝,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忌惮压了下去。 他一把揪住司空摘星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想死,别拉上我,更别连累你的那些狐朋狗友!诛九族的大罪,你担得起吗?那可是皇上的小舅子,大皇子的亲舅舅!动他一根汗毛,别说你和我,就是和我们有半点瓜葛的人,都得掉脑袋,死无全尸!” 司空摘星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和话语中的内容吓了一跳,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连忙挣开他的手,“嘿嘿,金总捕别动怒,别动怒嘛!我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玩笑而已!哪敢真动皇亲国戚啊!” 金九龄松开手,冷冷地瞥着他:“最好只是玩笑,司空摘星,我警告你,这件事必须办得干净利落,只要困住他,不能伤他分毫,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否则……” 他冷哼一声,“我们大家一起玩完!听明白了吗?” 司空摘星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金总捕放心,困人嘛,这是我的老本行,保管让他舒舒服服‘休息’半个月,神不知鬼不觉!” 第23章 做望远镜 金九龄不再多言,扔给他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又低声交代了几句王峰可能的活动路线和习惯,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司空摘星掂了掂钱袋,撇撇嘴,小声嘀咕:“皇亲国戚,铁罐头?有意思,困就困呗,反正有的是法子。” 此时,王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他找来了老管家。 “管家,有件急事。你立刻去外面,给我找一个手艺最好的、专门打磨珠宝玉器的匠人,要快,我急等着用!” 老管家虽然不明白老爷要大晚上找珠宝匠人做什么,但看他神色严肃,不敢多问,连忙答应:“是,老爷,我这就去寻。” 王峰又叫来小桃红:“小桃红,你去库房,挑几块最透亮、最干净的水晶宝石过来,不要太大,但要晶莹剔透,没什么杂质的。” 小桃红也领命而去。 王峰自己则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回忆着前世的知识,仔细地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个简易的单筒望远镜的剖面图,标注了镜筒的长度、直径,以及两端需要安装的凸透镜和凹透镜的大致形状和焦距要求。 画工虽然粗糙,但关键尺寸和原理示意得很清楚。 不多时,老管家带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眼神精明的小老头回来了。 “老爷,这位是刘师傅,城里打磨玉器宝石最有名的匠人之一。” 王峰点点头,也没客套,直接拿起小桃红取来的几块水晶,都是上好的水晶和透明度很高的宝石胚料。 他将水晶和自己的图纸一起递给刘师傅。 “刘师傅,你看看,按照我这图里画的样式,把这种水晶打磨成镜片,就是两边都是圆弧形的薄片,需要多久时间?” 刘师傅接过图纸和水晶,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图纸上的要求,又摸了摸水晶的质地,眉头皱了起来。 他沉吟了一下,为难道:“这位老爷,您这要求,这弧面要光滑匀称,还要一定的曲度,很是费功夫。这么一块,从粗磨到细磨再到抛光,就算是我,也得差不多三天时间才能做好。” 王峰摇摇头,打断他:“三天太慢,我等不了,我明天早上就要。” 刘师傅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明天早上?老爷,这……这不可能啊!一晚上的时间,神仙也做不出来!光是粗磨出形状就得大半天,后面的精细活儿更是急不得,一着急,宝石就废了!” 王峰看着他,“每成功打磨出一块符合要求的镜片,我给你十两银子。就限今晚,做出来就有赏,做不出来,一块没有。” “十两?!”刘师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急促起来。打磨普通玉器首饰,辛苦一个月也未必能赚十两。 这一片就十两?他看了看那几块宝石,咬了咬牙:“老爷……您,您说话算话?” “当然。”王峰肯定道。 刘师傅猛地一拍大腿:“我做!豁出去了!不过老爷,一晚上要弄好几块,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得把我两个徒弟叫来打下手,我们一起轮着干!” 王峰爽快答应:“行,你怎么弄我不管,我只要明天早上看到合格的镜片。管家,给刘师傅安排一间安静明亮的房间,把需要的工具都准备好。” “再去立刻去找个手艺好的木匠,按我这图纸上的尺寸,做两个光滑的圆木筒,按尺寸一头稍粗一头稍细,能套在一起,同样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老管家虽然一头雾水,但见王峰吩咐得急,连忙应道:“好的老爷,我马上去办。” 王峰放下手中冰凉透明的水晶,心里微微感慨,我这算是奢侈了一把,用天然水晶磨镜片。 谁叫现在一时半会儿弄不出纯净的玻璃呢?时间紧迫,为了赶上后面可能发生的好戏,这点代价必须付出。 第二天一早,王峰神清气爽地起床,吃过小桃红送来的丰盛早饭,然后溜溜达达来到护院们练武的小院。 王峰也活动了一下筋骨,虎虎生风地打了一趟罗汉拳。 拳风鼓荡,招式虽然古朴,但在他如今恐怖的力量驱使下,每一拳一脚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威势十足。 赵铁柱在一旁看得咋舌,忍不住恭维道:“老爷,您这拳法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气势,看着都吓人!” 王峰收了拳势,哈哈大笑,很是受用:“是吧?我也觉得最近力气又涨了不少,打起拳来顺手多了!” 赵铁柱至今还记得前几天早上,他亲眼看到王峰在他们练功的小院里,随手就单手提起那个需要他和另一个护院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抬起的大石墩。 不仅轻松提起,还像玩小球似的抛向空中,然后稳稳地用单手接住,脸不红气不喘,仿佛那几百斤的石墩毫无重量。 当时就把赵铁柱吓得目瞪口呆,对这位不会武功的老爷彻底改观,佩服得五体投地。 打完拳,王峰来到刘师傅工作的房间。 房间里充斥着石粉的气味,刘师傅和两个徒弟眼睛通红,看到王峰进来,刘师傅小心翼翼地将四片打磨好的圆形宝石镜片捧了过来。 “回禀老爷,幸不辱命!您看看,合不合要求?” 王峰接过镜片,走到窗边明亮处,仔细对着光查看。 镜片被打磨得相当光滑,弧度均匀,透光度很好。 他拿起两片不同类型的镜片,稍微隔开一点距离,透过它们看向远处的树枝,枝叶的轮廓果然被放大且清晰了许多。 “嗯,还不错,达标了。”王峰满意地点点头,“管家,给刘师傅结账,按说好的,一片十两。” 刘师傅和两个徒弟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鞠躬道谢:“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王峰回到自己房里,老管家也及时送来了木匠做好的两个一粗一细、可以严密套嵌的硬木圆筒,内壁打磨得十分光滑。 王峰亲自动手,小心地将两片凸透镜和两片凹透镜按照正确的位置和间距,安装在木筒两端,并用极细的软木塞固定好缝隙。 一个简易但有效的单筒望远镜就此诞生。 他走到院子里,举起望远镜,眯起一只眼,朝着远处的屋顶和树梢望去。 视野顿时被拉近,瓦片上的纹路、树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嗯,不错不错,很清晰啊!”王峰很是欣喜。 他把玩了几下,吩咐老管家:“把另一套也收好,仔细保管。以后有机会献给皇上,让他也开开眼。” 望远镜的原理不复杂,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个新奇有用的玩意儿。 老管家一听可能会献给皇上,顿时肃然起敬,双手接过剩下的部件,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拿走了。 第24章 中陷阱了 王峰收拾妥当,将那架好的望远镜贴身藏好,便骑马赶往六扇门。 姬遥花、战国策等五人早已在他的公廨里等候,王峰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分派任务。 “战国策,戚封,老费,你们三个,继续盯着金九龄。记录他的行踪、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不要靠近,更不要被他发现。我要知道他每一天的详细动向。” 战国策三人抱拳领命:“是,大人!” “姬遥花,百里嫣,”王峰看向两位女捕快,“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再去栖霞庵。” 百里嫣好奇:“大人,还去那儿?不是昨天才去过吗?” 王峰想起江青霞叫上的红鞋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昨天是去认人,今天……是去‘钓鱼’。我总觉得,那位江青霞姑娘背后还有故事,走吧!” 王峰带着姬遥花和百里嫣,再次出城,前往栖霞庵。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到栖霞庵所在的山脚,眼尖的百里嫣忽然低声道:“大人,看那边!” 王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道旁的树林边,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身影正慌慌张张地朝另一个方向张望。 江青霞也几乎同时看到了王峰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竟然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山林深处施展轻功,疾奔而去。 “想跑?”王峰眉头一皱,立刻喝道:“快追!我还有重要问题要问她!” 姬遥花和百里嫣反应极快,闻言立刻足尖点地,身形如燕,施展轻功追了上去,速度远比奔跑快得多。 王峰倒是想追,可他半点轻功不会,穿着沉重的铠甲,只能赶紧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沿着山道往前追去。 然而山路崎岖,林木渐密,马匹本就不善在这种地方奔跑,加上驮着王峰和铁甲,速度根本提不起来,很快就被前面三人远远甩开。 王峰骑马拐过一个山弯,前面已经不见了姬遥花她们的身影,连江青霞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他正皱眉思索,是继续往前追,还是先回城里等消息时,异变突生。 只听旁边茂密的林子里唰地一声轻响,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疾掠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王峰眼前留下一道残影。 那黑影与王峰擦身而过的瞬间,王峰只觉得怀中微微一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他猛地勒住马,下意识往怀里一摸,脸色顿时变了,一直贴身存放的那块作为关键证物的红色绣帕,不见了。 “混账!” 王峰又惊又怒,抬头看去,只见那黑影手中果然捏着一抹红色,正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子深处飞掠而去,身形灵动诡异,显然轻功极高。 证物被抢,这还了得! 王峰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等姬遥花她们了,立刻翻身下马,迈开大步,轰隆隆地就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黑衣人似乎有意引他,速度忽快忽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让王峰能看到却又追不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追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翻过了一道树木稀疏的山梁。 前方出现了一道颇为宽阔的山涧,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简易木吊桥连接着两岸。 那黑衣人身形轻盈,几个起落就踏上了摇摇晃晃的吊桥,迅速跑到了对岸,然后转过身,隔着山涧,晃了晃手中的红帕,似乎在挑衅。 王峰追到桥头,看着那深不见底、水声轰鸣的山涧,又看了看对面得意洋洋的黑衣人,心头火起,但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 “调虎离山?故意引我到这里?”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木吊桥,桥是用粗大的藤蔓和木板捆扎而成,虽然老旧,但藤蔓有手臂粗细,看起来还算结实。 王峰用手抓住桥头的绳索,用力摇了几下,桥身剧烈晃动,但绳索绷紧,并无断裂迹象。 “哼,只要我速度够快,应该没问题。”王峰不再犹豫,迈步踏上了吊桥。 桥身随着他沉重的脚步吱呀作响,剧烈摇晃起来。 王峰稳住重心,快速的向着对岸跑去。 然而,就在他走到吊桥正中间的时候,对岸的黑衣人忽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折返,向着桥头奔来。 王峰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加快脚步想冲过去,但吊桥摇晃得厉害,严重影响速度。 只见那黑衣人奔到桥头,双手快如闪电般在几处关键的藤蔓结点和桥板支撑处拍打了几下。 “咔嚓!嘎吱——!” 王峰脚下的桥板猛然塌陷,两侧承重的粗大藤蔓以惊人的速度层层断裂、崩解。 整座吊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 “什么?!”王峰惊骇万分,脚下瞬间落空,直直朝着下方雾气弥漫、水声轰隆的山涧坠落下去。 下坠的过程中,他依稀听到桥头那黑衣人运足内力传来的喊声,有些尖细:“王总捕不必惊慌!桥下是一片水潭,安全无忧!只需委屈您在这山崖底下,安心待上几天即可!得罪了!”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已是一个潇洒的纵身,犹如大鸟般掠入对面山林,消失不见。 “噗通——!!!”巨大的落水声在山涧中回荡。 王峰如同一个巨大的铁块砸入潭中,溅起冲天水花。 王峰在水底奋力挣扎,手脚并用,凭着非人的力量,拼命往上游。 好在潭水确实够深,缓冲了落势,他本身闭气能力也因体质增强而远超常人。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踩着水底的淤泥一步步走出了水潭,狼狈不堪地爬上了潭边的岩石上。 “他奶奶的!穿着这身铁壳子,差点没被淹死!” 躺在岩石上,王峰大口喘着气,抬头望去,四周都是近乎垂直、高耸入云的峭壁,光滑陡峭,长满了青苔。 自己正处在崖底一个不大的水潭边,除了头顶的一线天光,几乎与世隔绝。 只有一侧的崖壁上,大约五六十米高的地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 王峰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身体并无大碍,定了定神,开始观察环境,寻找出路。 他试着全力向上一跳,身体拔地而起,竟然轻松跳起了十五六米高,但离那块突出的岩石平台还差得远,离崖顶更是遥不可及。 “还是不够高!等脱困了,说什么也得去学能用的轻功。” 他沿着崖底走了一圈,发现除了这个水潭和一小片碎石滩,四周都是滑不留手的绝壁,根本无路可走。 “看来,那家伙是真想把我困在这里几天。” 王峰坐在石头上,叹了口气,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崖底光线变得昏暗。 更糟糕的是,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他修炼横练功夫本就消耗巨大,从早上到现在奔波追捕,又掉下水折腾一番,体力消耗极大,此刻已是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25章 十三太保圆满 就在王峰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琢磨着是不是要冒险试试攀爬那滑不溜秋的崖壁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对面崖壁中段,那块突出岩石的下方不远处,似乎有个黑影在动。 他凝神望去,借着最后的天光,隐约看到那好像是一只野山羊。 那山羊正站在一处极为陡峭的岩缝边缘,伸长脖子舔食着石壁。 王峰大喜过望,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立刻在地上到一块趁手的石块。 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全身力量凝聚于手臂,猛地将石块掷出。 石块破空而去,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只山羊,山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四蹄一软,从崖壁上翻滚坠落下来。 王峰看准落点,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地将掉下来的山羊接住。 饥饿感如同火烧,王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撕开山羊的喉咙,凑上去,大口吞咽起尚且温热的羊血来。 腥甜的血液涌入喉间,暂时缓解了烧心的饥饿感。 随着大量羊血入腹,王峰忽然觉得小腹一热,一股微弱但熟悉的热流,竟然再次从身体深处涌现。 王峰心中一震,细细感应,那股曾经帮助他速成十三太保横练的神秘力量,竟然再次出现了。 他心中狂喜,立刻引导着这股新生的热流,朝着双腿双足涌去。 当初修炼《铁足功》时,最后一层始终差一点未能圆满,此刻,这股力量恰好补上了最后的缺口。 热流迅速融入双脚的筋骨皮膜,王峰只觉得双脚一阵酸麻胀痛,紧接着便是无比的轻盈与坚实感传来。 顷刻之间,《铁足功》第三层,圆满! 与此同时,他全身之前分别修炼的十三处横练部位——头、臂、掌、指、肘、膝、腿、足、裆、背、肋、颈,以及最早练成的胸腹皮肉,在这最后一环补全的刹那,仿佛被打通的河道瞬间连接成网,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从身体最深处爆炸开来。 王峰周身骨骼发出一阵低沉如闷雷般的鸣响,皮肤表面那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瞬间变得凝实内敛,却又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和防御,在原先的基础上,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 举手投足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身体浑然一体,再无任何弱点滞涩! 十三太保横练,至此,真正大圆满! “哈哈哈!”王峰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封闭的崖底回荡,震得潭水泛起涟漪。 绝境逢生,功力大进,怎能不喜? 狂喜过后,王峰冷静下来,看着地上死去的山羊,满心疑惑。 “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野山羊啊,为什么它的血,能引动我体内那股神秘力量?” 他回想起刚才喝血时,那股热流涌现的感觉,似乎不仅仅是血液本身的能量,更像是血液中的某种精华被身体直接吸收了。 他蹲下身,又小心地吸了一小口羊血,屏息凝神,仔细感应。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血液进入胃部后,一股极其精纯的充满生命活力的精气,被身体某个未知的所在瞬间抽走。 然后均匀地散入四肢百骸,消失不见,而那股神秘的热流,似乎也微微壮大了一丝。 “精气?”王峰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吸收生灵的精气?难道我以后要变成一个靠吸血为生、增强功力的大魔头?不对不对。”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不过,我记得好像有一种功法,就是专门吸收他人精气内力为己用的,邪门得很……叫什么来着?等脱困回去了,一定得去皇史宬好好查查!” 休息了一阵,感觉体力完全恢复,甚至更胜往昔。 王峰再次抬头,望向那六十米左右高的突出岩石,眼中充满了自信。 他后退几步,腰腿猛然发力,地面被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这一跳,轻盈与爆发力完美结合,高度远超之前! 眨眼间,他已稳稳地落在那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身形晃都没晃一下。 王峰站在岩石上,俯瞰下方变得渺小的水潭和那只山羊尸体,豪气顿生:“哈哈!我这‘跳功’,也算是不凡了吧!” 他没有停留,再次看准上方一处可以借力的岩缝凸起,双腿微曲,再次全力一跃。 这一次,他如同展翅大鹏,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双手精准地扣住了崖顶边缘的岩石,稍一用力,便轻松翻了上去,重新回到了地面。 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星月微光。 王峰辨认了一下方向,打算先找回自己的马匹。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百里嫣带着哭腔的呼喊:“大人!大人!你在哪儿啊!”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快地掠来,正是百里嫣。 她看到月光下安然无恙的王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冲过来抓住王峰的铁臂:“大人!你,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以为你……” 王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哈哈,没事没事,不小心中了陷阱,费了点功夫才爬上来。” 这时,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王峰都松了口气,但脸上都带着后怕和焦虑。 姬遥花最快冷静下来,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大人,您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追那江青霞追出几里地,忽然觉得不对劲,那女人轻功虽好,但似乎有意引着我们绕圈子。” “我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调虎离山,赶紧和百里嫣往回赶,结果只找到您的马,人却不见了。” “我们把附近都找遍了,最后只好让百里嫣回城叫来战国策他们,五人一起扩大范围搜寻,我们都快急死了!” 她向来冷静的眼眸中也带着余悸,若是这位皇亲国戚总捕真的遇害,他们这些直属手下,绝对脱不了干系,后果不堪设想。 王峰听了,心中了然,那黑衣人做事果然周密。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心:“我没事,一点皮都没擦破。看来,是有人心急了,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想用这种方法把我困住一段时间。” 战国策沉声道:“是金九龄?” “他嫌疑最大。不过,对方只是想困住我,并不敢伤我性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打算趁我被困的这段时间,加快动作,把某些事情做完,等我出来,一切已成定局,或许案子就已经破了。” 姬遥花眼中寒光一闪,“他好大的胆子!” 王峰翻身上马,看向京城方向,此刻圆月当空,清辉洒地。 “走吧,我们先从另一个城门回城。”王峰一抖缰绳。 “今晚月色正好,说不定我们还能赶得及,去看一出精彩的好戏。” 姬遥花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见王峰安然归来,且似乎胸有成竹,便都按下心中疑惑,纷纷上马,跟着王峰,朝着京城另一处城门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26章 悄悄的进城 王峰带着姬遥花、战国策、百里嫣、戚封和老费五人,从北城门悄悄进了城。 他们没有直接回六扇门,担心金九龄在那里布了眼线,会打草惊蛇。 “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商量下一步。” 几人沿着街巷走了一阵,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二层酒楼。 在酒楼二楼靠里的位置,几人围桌坐下,王峰这才开始分配任务。 “战国策,你去黑街一趟,悄悄找到蛇王。假装是去寻人或者打听附近地理环境的,找个由头把他带回来。记住,要隐秘,别让任何人察觉。” 战国策抱拳:“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王峰又转向姬遥花:“昨天在栖霞庵,你注意到江青霞脚上穿的鞋子没有?” 姬遥花略一思索,“是一双绣花鞋。” “对。”王峰点头。 “你回六扇门一趟,查查档案库里有没有关于‘红鞋子’的记录。要快,但也要小心,别让金九龄的人注意到你。” 姬遥花站起身:“我这就去。” 王峰又看向剩下的三人:“百里嫣、戚封、老费,你们三个跟我走,我们去南城。” 百里嫣好奇地问:“大人,我们去南城做什么?” 王峰笑了笑:“找个好地方,看戏。” 南城是京城里比较繁华的区域,商铺酒楼林立,王峰带着他们来到一座五层高的酒楼前,“就这儿了。” 掌柜见来了客人,正要招呼,王峰直接开口:“顶楼我包了,今天到明天,不许别人上去。” 掌柜有些为难:“客官,顶楼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位置,平时都是招待贵客的……” 王峰又掏出几张银票拍在柜台上,掌柜一看数额,立马换上笑脸:“客官楼上请!我这就让人把顶楼收拾出来!” 顶楼果然视野开阔,四面都有阳台,几乎能将整个城南尽收眼底。 王峰站在窗边朝下望了望,满意地点点头,让小二搬来几张椅子和一张小桌,又点了些酒菜。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王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百里嫣凑到窗边,兴奋地看着下面的街景:“大人,这儿看下去可真清楚!连对面街上卖糖葫芦的老头儿都能看清!” 老费摸着下巴上的短须说道:“这地方确实不错。” 王峰喝了口茶,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与此同时,在京城另一处精致华丽的宅院里,金九龄正半躺在软榻上,两名美貌的侍女一个在给他捏肩,一个在喂他吃葡萄。 一名手下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大人,有消息。” 金九龄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说。” “王峰的那几个手下,今天在城里城外到处跑,好像在找什么。战国策去了黑街方向,姬遥花回了六扇门。” 金九龄听完,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挥挥手让侍女退下,坐起身来。 “看来司空摘星得手了,王峰现在应该被困住了,他的手下群龙无首,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 他越想越觉得得意,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成了!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能完美地隐藏过去,再也没有人能查到真相!”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咱们接下来……” “按原计划进行。”金九龄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是!” 望江楼顶楼,王峰几人边吃边等,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姬遥花回来了。 “大人,查到了。” 姬遥花走到桌边,拿起王峰给她倒的茶喝了一口。 “六扇门的档案里确实有‘红鞋子’的记录,这是一个全部由女子组成的秘密组织,成员一共八人,都以姐妹相称。” 王峰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姬遥花继续道:“组织的头领叫公孙大娘,武功很高,擅长易容和剑法。下面的成员各有本事,有的精通暗器,有的擅长用毒,有的轻功了得。” “她们都做些什么?”戚封问。 “档案里记载,这个组织做的事情很杂。”姬遥花说,“她们会收集情报卖给需要的人,经营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有时也接杀手的活儿。手段狠辣,不留活口。不过……” 她顿了顿:“也有记录显示,她们偶尔会劫富济贫,把从贪官奸商那里弄来的钱分给穷人。” 百里嫣听得入神:“这么复杂?那她们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老费敲了敲桌子:“这世上哪有那么清楚的好人坏人。有的人做好事也做坏事,就看你怎么看了。” 王峰点点头:“这个组织确实挺复杂的。不过……为什么她们会和金九龄扯上关系呢?” 姬遥花一愣:“大人为什么说她们和金九龄有牵扯?” “如果没牵扯,昨天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要帮金九龄给我设陷阱?”王峰冷笑一声。 “那黑衣人身份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司空摘星。江湖上人称‘偷王’,轻功绝顶,最擅长偷东西和设置机关陷阱。” 王峰恍然大悟:“原来是他,难怪能从我怀里把绣帕偷走,还能布置出那样的吊桥陷阱。” 他看向姬遥花和百里嫣:“你们两个再出去一趟,在城里随便转转,做做样子。” 姬遥花明白了王峰的意思:“大人是想让金九龄放松警惕?” 王峰笑道,“人一放松,就容易出错,出错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姬遥花和百里嫣起身离开。 王峰对戚封和老费说:“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好戏应该快开场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王峰站在窗边,眼睛一直盯着下面的街道。 戚封走过来:“大人,咱们到底在等什么?” 王峰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等一个人,等一件事。” 老费坐在桌边擦拭着他那副铁手套,忽然开口:“大人,您是不是早就怀疑金九龄了?” 王峰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从他私下调查南王府的案子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六扇门的规矩他不可能不懂,一个案子只能由一个队伍负责。他还要插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想让这个案子被其他人破获。”戚封接话道。 “对。”王峰点头,“要么是他想自己立功,要么,他就是不想让人查出真相。” 老费停下擦拭的动作:“所以大人觉得,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 王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等证据齐了,自然就清楚了。” 第27章 证人蛇王 几人不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王峰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子时快到了。 楼梯传来脚步声,是姬遥花和百里嫣回来了。 “怎么样?”王峰问。 姬遥花说:“我们在城里转了几圈,还故意去了几个地方打听大人的下落。”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现在,咱们就等着看戏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单筒望远镜,走到窗边,对准下面的街道。 百里嫣眼睛一亮,凑过来:“大人,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能看很远的东西?” “嗯,我自己做的。”王峰一边调整望远镜一边说。 下面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婆婆推着辆小车,在街角卖糖炒栗子。 老婆婆的吆喝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糖炒栗子嘞——好吃的糖炒栗子嘞——” 过了一会儿,陆小凤的身影从街那头走来。 陆小凤走到老婆婆的小车前,说了几句话,掏出钱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他接过纸袋,拿出一颗栗子,正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远处一颗石子破空飞来,精准地打掉了陆小凤手中的栗子。 来人正是金九龄,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捕快。 卖栗子的老婆婆见势不妙,突然身形一闪,丢下小车,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金九龄没有去追,而是走到陆小凤面前,两人说了些什么。 由于距离太远,王峰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从动作神态看,金九龄似乎在解释什么,陆小凤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金九龄带着捕快离开,陆小凤也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王峰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姬遥花走到窗边:“大人,金九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不就更增加他的嫌疑了吗?”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王峰坐回椅子上。 “越是紧张焦虑,就越容易做错事。做得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他摇摇头,啧啧两声:“金九龄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自己在控制局面,其实已经露出了太多破绽。” 百里嫣趁王峰不注意,一把抢过望远镜:“让我看看!” 她学着王峰的样子,把望远镜凑到眼前,朝窗外望去。 “哇!”百里嫣惊呼一声,“真的能看这么远!连对面屋顶上的瓦片都能看清!大人,你这个宝贝是哪里弄来的?” 王峰笑道:“不是说了吗,我自己做的。” “真厉害!”百里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望远镜,“大人,这个先放我这儿,我玩两天再还给你!” 说着,她不等王峰答应,就把望远镜塞进了自己怀里。 王峰笑着摇摇头,也没真打算要回来:“好了,今晚咱们就在这儿休息,委屈各位了。” 戚封连忙说:“不委屈,不委屈!属下还没住过这么贵的地方呢!” 第二天一早,王峰醒来时,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正围坐在小桌边低声说话。 战国策也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见王峰起身,战国策连忙站起来:“大人,这位就是蛇王。” 蛇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草民拜见伯爵爷!” 王峰挑了挑眉:“蛇王果然消息灵通,第一次见面就能认出本官。” 蛇王低着头说:“大人身穿铁甲,神武非常,京城里无人不识。” 旁边的姬遥花和百里嫣忍不住轻笑出声,王峰也有些尴尬,干咳两声:“起来说话吧。” 蛇王这才站起身,但依然低着头,态度恭敬。 王峰在桌边坐下,看着蛇王:“我的人深夜把你带走,你怎么不反抗呢?” 蛇王苦笑:“战国策大人我也是认识的,而且我也知道,这是我唯一能活命的机会,不敢反抗。” “哦?那我们废话也不多说,那就开始吧。” 蛇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金九龄之前找到我,要我提供南王府的详细地形图,还要我把红鞋子的老二介绍给他。” 王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蛇王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后来,南王府失窃,绣花大盗的名声传出来,我仔细想了想这些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再结合金九龄让我做的事,我猜到了。” “猜到什么?”百里嫣忍不住问。 蛇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王峰:“我猜出金九龄就是绣花大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蛇王继续说:“我知道这个秘密后,就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金九龄不可能让我这个知情人活着。所以昨晚战国策大人找到我时,我就明白,这是我唯一的活命机会。” 王峰盯着蛇王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倒是聪明。” 蛇王连忙说:“草民不敢,只是想求条活路。” 王峰对姬遥花说:“记录下来。” 姬遥花早已准备好纸笔,开始快速书写。 等蛇王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完,王峰对战国策说:“小策啊,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蛇王,等事情结束了就放他离开。” 战国策听到王峰叫他小策,先是一愣,随即抱拳:“是,大人。” 王峰又转向蛇王,目光变得严肃:“你那黑街是三教九流之地,鱼龙混杂。你既然在那个地方有些势力,以后还是多做点好事,说不定在某些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蛇王闻言,再次跪拜在地:“伯爵爷的教诲,草民铭记在心!日后定当改过自新,多做善事!” 战国策带着蛇王离开了,王峰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百里嫣凑过来:“大人,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王峰想了想,说:“我觉得那个薛冰还有很大问题。” 他看向姬遥花:“小花啊,你去查一查薛冰的底细。” 姬遥花听到王峰叫她小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大人。” 百里嫣眼睛一亮,拉住王峰的袖甲,“大人,大人!你以后可以叫我小嫣吗?” 王峰笑了笑,“好,以后就叫你小嫣。” 他又对戚封和老费说:“你们三个都去城里转转,下午再到这儿汇合。” “是,大人!”三人齐声应道,转身下楼去了。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大家再次来到望江酒楼顶楼汇合。 姬遥花开口汇报,“大人,我查到新消息,红鞋子绑架了薛冰,放出话来,要陆小凤今晚到西园去见公孙大娘。” 百里嫣睁大眼睛:“薛冰被绑架了?他们不是自己人吗?” 姬遥花摇头:“不清楚,可能是内讧,也可能是做戏。” 王峰听完,嘴角露出笑容:“要开始了,走吧,我们也出发。” 百里嫣疑惑地问:“大人,我们也去西园吗?” “不,”王峰站起身,“我们直接去金九龄家附近,那儿才有好戏看。” 几人听了都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王峰下楼,来到离金九龄宅院不远的一处民房区。 第28章 金九龄自爆 战国策看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指了指前面一栋两层民房的屋顶。 “大人,那个位置刚刚好,可以把金九龄的院子看得一清二楚。” 王峰抬头看了看,点头:“好,我们就在那儿等着。” 几人施展轻功,悄悄跃上屋顶,王峰穿着铁甲不方便,试了好几次才爬上去。 他们趴下身子,从屋顶边缘小心地朝金九龄的院子望去。 院子不大,此时院里静悄悄的,各处节点都有守卫把手,还有两个下人在打扫。 百里嫣小声问:“大人,咱们到底等什么啊?” 王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耐心点,好戏快开场了。”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暗下来,院子里点起了灯笼。 快到戌时末的时候,街道那头传来声音,几人凝神看去,只见陆小凤拉着一辆板车走过来,车上放着一个大木箱。 陆小凤把板车拉到金九龄家门口,上前敲门,金九龄走出来。 两人说了几句话,金九龄点点头,招手叫来两个下人,把木箱从板车上抬下来,搬进院子。 陆小凤看着木箱被搬进去,转身走了。 金九龄关上门,回到院里,指挥下人把木箱抬进正房。 战国策低声道:“大人,陆小凤怎么就走了?” 王峰却说:“他会回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进了金九龄的院子,正是去而复返的陆小凤,他蹑手蹑脚地摸到正房窗下,侧耳倾听。 王峰见状,对姬遥花说:“我们也过去,小花,待会儿你要做好笔录。” “对了,这里你武功最高,带我飞过去,注意点,别发出声响。” 姬遥花点头,一手揽住王峰的腰,轻轻一跃,便如一片羽毛般飘向金九龄的院子,落在正房后面的屋檐下,动作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战国策、戚封、老费和百里嫣也施展轻功跟过来,几人躲在房后阴影里。 王峰刚站稳,就听到屋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语气冰冷:“我早就该想到,你是想让我背黑锅吧!” 金九龄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话。” 公孙大娘冷哼一声:“因为你这个六扇门的总捕头,才是真正的绣花大盗!” 屋里沉默了一瞬,接着传来金九龄的笑声:“哦?就算我是绣花大盗,为什么要偏偏选你替我背黑锅呢?” “因为江湖上没人知道我的底细,”公孙大娘说,“所以无论你怎么栽赃,别人都无法查证。” 金九龄哈哈一笑:“你的猜测真的很有趣。” “我不是猜测!”公孙大娘声音提高。 “就是你假扮我们红鞋子的人到处作案,然后你又故意和陆小凤打赌,诱使他抓到我,来做你的替罪羊,对不对?” 金九龄的声音变得轻松:“你说话的声音没必要这么大,这里又没人,我听得见。” “你做贼心虚,你害怕了?”公孙大娘质问。 “我害怕?真是笑话。”金九龄冷笑。 “你们都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你要知道,陆小凤抓到你,比我会更有说服力,因为没人会不相信那个爱管闲事的陆小凤。” 公孙大娘怒道:“陆小凤就是个大傻蛋,一开始就被你算计了。你又收买他的朋友蛇王,让他告诉陆小凤有关红鞋子和我的秘密,所以陆小凤相信你了!” “蛇王他别无选择。”金九龄语气得意,“黑街要想生存,他必须听我的,可惜他居然失踪了。” “所以蛇王诱使陆小凤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公孙大娘问。 金九龄冷笑:“加上薛冰失踪,陆小凤绝对不会放过你,现在我就可以放心了。” “你就不怕我传出去吗?”公孙大娘问。 金九龄哈哈大笑:“谁会相信你呢?你这个绣花大盗?而我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你认为别人会相信谁?” “可是,”公孙大娘顿了顿,“你刚才已经承认了。” 金九龄闻言,疯狂地哈哈大笑:“那又怎么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还没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还有陆小凤知。” 屋后的姬遥花等人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是他! 而王峰却露出神秘的笑容,姬遥花赶紧拿起纸笔,继续记录。 屋里传来金九龄惊讶的声音:“陆小凤?!” 接着是开门声和脚步声,王峰示意大家小心点,几人悄悄挪到窗户边,从缝隙往里看。 只见陆小凤推门走进房间,而那个大木箱的盖子被推开,公孙大娘的身影从里面站起来。 金九龄脸色大变,看看陆小凤,又看看从箱子里出来的公孙大娘,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小凤走到房间中央,看着金九龄:“你忘了,百密必有一疏。” 金九龄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我的漏洞在哪里?” “是司空摘星。”陆小凤说,“他这次来偷我东西,不是为了乐趣,而是有人在逼他。” 金九龄摇头:“这说明不了什么。” “还有一个人的出现,才让我知道你有大问题。”陆小凤接着说。 金九龄问:“是谁?” “总捕王峰。” 金九龄一愣:“是他?你和他见过面了?我早该知道的。” 陆小凤点头:“不错。你们六扇门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既然你没有接下这个案子,为什么又掺和进来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想把这个案子尽快做成铁案,好从容脱身,对吗?” 金九龄苦笑:“我确实忽略了这个事情,本以为涉及到王府的案子没人会轻易接手,哪知道来了个不会武功的愣头青。” “还有薛冰的失踪,你说有毒的栗子,全都是你的漏洞。”陆小凤说。 旁边的公孙大娘哈哈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抹,竟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竟是薛冰。 金九龄愣愣地看着薛冰,茫然道:“公孙大娘?哦不……薛冰?你们把我搞糊涂了。” 薛冰笑道:“因为我就是公孙大娘,公孙大娘就是我。” 她接过陆小凤递过来的红绣帕:“其实在栖霞庵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她指着绣帕上的牡丹图案:“我发现这缎帕上的牡丹,有一片花瓣的针脚,比其他的都要粗,所以别人看你是在绣花,其实你是在拆线。” 屋后,姬遥花几人在听到薛冰的解说后,面面相觑,接着都看向王峰,原来大人早就发现了。 金九龄脸色铁青:“看来我又失算了。” 他突然疯狂地哈哈大笑:“你们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都是我的人!今天,你们两个别想从这里出去!来人!” 他大喊一声,但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金九龄又喊:“来人啊!” 第29章 秘籍易水歌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不是他的手下,而是江重威和几位穿着各色衣衫的红鞋子成员。 薛冰看着到来的几人,“其实红鞋子里早就有人投靠了金九龄,这人就是老五和老二。” “老五的哥哥是王府总管,她正好可以拿到宝库的钥匙。” “而老二你为了取代我的位置,还拿组织的钱去养你的情人金九龄,所以你们都是他的帮凶。” 老二知道自己暴露了,也知晓公孙大娘的手段狠辣,害怕地跑到金九龄面前求救:“为了你,我一切都完了!” 金九龄却一脚把她踢开:“贱人,你后悔了?” 说罢就要对老二动手。 这时,一道银光闪过,百里嫣的飞镖打向金九龄的手腕,金九龄连忙缩手,飞镖钉在墙上。 王峰带着姬遥花等人走进房间。 金九龄看着王峰,眼中满是恨意:“你也在!你也早就怀疑我了!” 王峰摊摊手:“不然呢?太明显了好吧。” 金九龄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想从窗户逃跑。 但陆小凤动作更快,一个箭步追上去,两人在庭院里打了起来。 王峰等人也追到庭院,金九龄的剑法凌厉,剑气纵横,招招致命,陆小凤施展灵活的身法,在剑光中穿梭。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金九龄一剑直刺陆小凤咽喉。 陆小凤不闪不避,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他的成名绝技灵犀一指精准地夹住了剑尖。 金九龄大惊,想要抽剑,但剑身被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陆小凤左手一掌拍出,正中金九龄胸膛。 金九龄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愤恨地看了陆小凤一眼,又转过头死死盯着王峰:“都是你破坏了我的好事!” 说罢,他突然暴起,一剑刺向王峰。 这一下变故太快,陆小凤和姬遥花等人都大惊失色,想要阻拦,但金九龄距离王峰太近,速度又快,眼看长剑刺中王峰胸膛。 “叮!” 一声脆响,长剑刺在王峰胸前的铁甲上,前进的方向戛然而止,再也刺不进去。 金九龄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百里嫣的长鞭已经缠住了他的右脚。 百里嫣用力一拉,金九龄跟着后退倒地。 他刚想翻身起来,但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四人的兵器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王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金九龄刺向自己的时候,明明已经看见了,可就是反应不过来。 还好有这副铠甲保护,也不知道自己的肉身防御力能不能抵挡剑锋。 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这可不敢尝试啊。 王峰定了定神,开口道:“好了,这事也基本明了。金九龄和红鞋子的老二、老五留下,其余人可以走了。” 他看向薛冰:“以后红鞋子就解散了吧,你又年轻又漂亮,武功又高,做点什么不好,干嘛去干那些偷偷摸摸的行当?” 薛冰看了看陆小凤,低下头不语。 王峰又看向陆小凤:“陆小凤!?后会有期!” 陆小凤抱拳笑道:“王大人再见。” 说完,他带着薛冰和红鞋子的其他成员离开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一队六扇门的捕快赶来,为首的是一名金牌捕头,他来到王峰面前行礼:“大人!” 王峰点头:“嗯,把我们的绣花大盗金总捕,还有这两位红鞋子的成员,带回六扇门。” 金捕头惊讶地看了金九龄一眼,但很快反应过来,对王峰道:“诺!” 说完,他招呼几名捕快上前,押着金九龄、老二和老五走了,留下几人在院外听令。 百里嫣拍拍手:“哎呀,感觉我们啥都没做,就把这个案子破了。” 姬遥花笑道:“那是大人明察秋毫。” 王峰摆摆手:“哪里哪里,走吧,我们去看看金九龄的珍藏。” 几人来到金九龄的卧室,在书架后面发现一道暗门。 暗门里面是一间密室,不大,但堆两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各式珠宝,金光闪闪。 在旁边的桌子上,正摆放着南王府丢失的玉麒麟。 王峰拿起玉麒麟,就着密室孔洞里的阳光看着,玉麒麟通体碧绿,雕工精细,栩栩如生,但他左看右看,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就是块好玉吗?值得花三万两黄金?”王峰嘀咕道。 他正要放下,就听百里嫣惊呼:“有字!” 王峰回头,发现阳光小孔穿过玉麒麟,在后面的墙上投射出一片清晰的文字影子。 姬遥花凑近细看,念道:“好像是一片武功秘籍,是《易水歌》?” 几人大惊,《易水歌》可是秦国的传奇刺客荆轲的绝世剑法啊,没想到竟然藏在这玉麒麟里。 难怪陆小凤说金九龄的剑法进步很快,几人把目光都看向王峰,等他决定。 王峰毫不犹豫:“看什么啊,快抄啊!一人抄一份,回家慢慢看!” 几人大喜:“谢谢大人!” 姬遥花连忙取出纸笔,几人轮流抄写,等大家都抄完了,王峰才把玉麒麟放下。 他们又在密室里翻箱倒柜,老费在一个暗匣里找到一叠银票,拿出来递给王峰。 王峰数了数,好家伙,全是一万两一张的,足足有四十多张左右,看来金九龄把枪来的银子全换成银票了。 王峰给每人分了两张:“都拿去,改善改善生活,或者买些丹药什么的,提升一下武功。” 几人兴高采烈地接过,老费有些担忧:“这要是被上面查到……” 王峰摆手:“查什么?有银子吗?不都被金九龄买了这些珠宝和丹药补品了嘛。” 说着,他把剩下的银票装进自己怀里。 百里嫣递给王峰一本账册,眨眨眼说:“就是,我没看有什么银子啊。那么重,谁拿得走啊。” 老费想了想也是,反正有大人撑着,怕什么?也就把银票揣进怀里。 王峰打开账册,拿起笔在里面添了几笔:“我就不信还查得出来。” 说完,他把账册丢给姬遥花:“走了,回去交差了。” 四个大男人两两抬着珠宝箱,上面还放着一件大红衣裳,百里嫣抱着玉麒麟,姬遥花拿着账册。 一行人出了密室,来到外面,把这些东西交给那些等着的捕快抬着。 王峰翻身上马,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舒了口气。 “回衙门,出发!”他一声令下,一行人朝着衙门方向走去。 王峰带队回到六扇门时,只有几个值夜班的捕快在门口守着。 “小策,”王峰吩咐道,“你把带回来的珠宝、衣服和玉麒麟押送到库房,办好交接手续。” 战国策抱拳:“是,大人。” 第30章 交付卷宗 王峰带着几人回到王峰办公的房间,书吏张奇果然还在里面等着,桌上堆着不少文书。 见王峰进来,张奇连忙起身:“大人回来了!” 王峰点点头,对姬遥花说:“把各种记录和证据交给张奇。” 姬遥花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纸张,递给张奇,里面有案件记录、证人证词、物证清单,还有她在金九龄家做的笔录。 王峰对张奇说:“张奇啊,这些都是本案的全部文件记录了。你辛苦一下,整理成结案卷宗,明天我好交到柳大人那儿去。” 张奇接过文件,小心地放在桌上:“好的,大人。我今晚就整理出来。” 这时,战国策也回来了,进门就说:“大人,东西都入库了,手续办妥了。” 王峰看了看屋里几人,大家都面带倦色,这几天东奔西跑,夜里也没好好休息,确实累了。 “好了,”王峰说,“累了几天了,这几天回去好好休息。有消息再通知你们。” 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齐齐拱手:“谢大人!” 王峰摆摆手:“走吧走吧。” 几人转身离开,百里嫣走到门口时还回头说:“大人也早点休息啊!” 等他们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王峰和张奇。 王峰走到桌边,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塞到张奇手里:“今晚要辛苦一下你了,这是办案所得,放心收下。” 张奇愣了一下,低头打开银票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居然是一万两的银票! 他双手有些发抖,抬起头时,眼圈都红了:“大人……这……这太多了……” 王峰拍拍他的肩膀:“不多,这几天你也跟着忙前忙后,该得的,收下吧,别推辞。” 张奇紧紧握着银票,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他在六扇门当了快十年书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平时俸禄不多,还要养活一家老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一万两银子,够他全家用好十几年了。 王峰又交代了几句卷宗整理的注意事项,这才说:“我走了,你也别熬太晚。” 张奇连忙说:“大人慢走!” 王峰走出六扇门,牵过自己的马,“走吧,回家。” 老管家见王峰回来,连忙迎上来,老泪纵横:“老爷!您终于回来了!这两天您没回来,可担心死我们了!” 小桃红和其他几个下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候。 王峰下马,把缰绳交给小六,对管家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后还有你担心的呢。” 他边说边往里走:“吩咐人准备洗澡水,这两天累死我了。再弄点吃的,简单点就行。” 老管家擦擦眼泪,连声说:“好勒好勒!我这就去准备!” 小桃红跟着王峰进屋,帮他脱下沉重的外袍和铁甲,铁甲一脱,王峰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老爷,您先坐会儿,我去看看洗澡水好了没。”小桃红说着出去了。 王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洗过澡后,王峰来到饭厅,老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王峰确实饿了,大口吃起来,老管家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怎么了?”王峰问。 老管家小心翼翼地说:“老爷,您这次办案,没受伤吧?” 王峰笑了:“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放心,好着呢。” 老管家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老爷您不知道,这两天您没回来,我们吃不下睡不着,就怕您出事。” 王峰心里一暖,说:“以后我出门办案,可能经常这样。你们别太担心,我会小心的。” 吃完饭,王峰早早回房休息。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照进房间才醒。 王峰来到六扇门,找到张奇。 张奇一夜没睡,但精神很好,“大人,都整理好了,这是正副两本。” 王峰接过厚厚的卷宗,翻了翻,张奇做事很仔细,文件分类清楚,记录完整。 “辛苦了。”王峰说。 张奇连忙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王峰拿着卷宗,来到柳随风的正堂。 柳随风正在处理公文,见王峰进来,放下笔,笑道:“王大人来了!怎么样,案子办得还顺利吧?” 王峰把卷宗放在桌上:“还行,就是跑来跑去,有点累。” 柳随风拿起卷宗,边翻边说:“你办的这个案子,虽然只是玄级,可在六扇门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啊。”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那肯定啊,谁能想到,幕后黑手居然是六扇门的一位总捕呢?” 柳随风抬起头,表情严肃:“金九龄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今早皇上那边也传了话,要严加惩处。这件事影响很坏,六扇门的名声都受损了。” 他叹了口气:“不过你能这么快破案,也算是挽回了一些颜面。不错,干得不错。” 王峰谦虚道:“都是手下人得力。” 柳随风合上卷宗:“行了,卷宗我收下了。这几天你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养足精神。” 王峰点头:“明白,那我就先走了。” 回到家里,王峰一时之间又觉得无事可做。 他想起打算去皇史宬查功法的事,又想到好久没见姐姐了,应该进宫去看看。 “管家!”王峰叫道。 老管家小跑过来:“老爷,有什么吩咐?” 王峰说:“你去采买一些贵妃娘娘喜欢吃的食物,还有水粉、胭脂这些女人用的东西,我要进皇宫一趟。” 老管家闻言,兴高采烈地说:“好!我这就去办!老爷早该进宫看看娘娘了!” 他转身就要走,王峰又叫住他:“等等,再买些文房四宝,要好的,常洛殿下在读书,用得着。” “明白!”老管家笑呵呵地出门了。 中午时分,老管家回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有精致的点心,有名的蜜饯,上好的茶叶,还有几盒水粉胭脂,一套笔墨纸砚。 王峰看了看,很满意。 他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包好,又拿出三十张一万两的银票,小心地塞进怀里。 想了想,又把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单筒望远镜带上。 一切准备妥当,王峰提着包袱,老管家送他到门口,叮嘱道:“老爷,见了娘娘,替我们问个好。” “知道了。”王峰翻身上马,朝皇宫方向走去。 来到皇宫门口,守卫的统领认出了王峰,上前行礼:“荣宣伯。” 王峰下马,掏出皇上御赐的金牌:“我要进宫。” 统领看了一眼金牌,立刻退开:“伯爷请进。” 王峰有些疑惑:“不用检查一下行李吗?” 统领笑道:“不用。皇上有旨,持此金牌者,可自由出入宫禁,不必检查。” 王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谢了。” 第31章 和皇帝分赃 王峰提着包袱走进皇宫,顺着皇宫广场的右边,一路往里走,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最里面的景阳宫。 景阳宫门口的宫女见到王峰,眼睛一亮,高兴地跑向里面:“娘娘!是国舅爷来了!” 王峰提着包袱走进前厅,王蔷也正好从里面出来。 她见到王峰,惊喜道:“弟弟!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不是在查案吗?” 王峰把包袱放在桌上:“查完了,已经结案了,柳大人给我放了几天假。” 王蔷上下打量他,见他没穿那身铁甲,笑道:“今天怎么没穿你那身宝贝铠甲了?” 王峰不好意思地笑笑:“来见阿姐,穿那个像什么样子。” 他打开包袱:“我给你带了些你喜欢吃的、用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都是管家去买的。” 王蔷看着那些点心蜜饯,眼圈有点红:“没事,李管家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这些他都清楚。回去后替我谢谢他了。” 姐弟俩坐下说话。王蔷问起查案的经过,王峰简单讲了讲,略去了被困山崖的危险部分。 王蔷听得心惊胆战,拉着王峰的手说:“以后这么危险的案子,你就别亲自去了,让手下人去办就行。” 王峰笑道:“阿姐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聊了一会儿,宫女进来通报:“娘娘,殿下回来了。” 朱常洛从文华殿下课回来,见到王峰,也很高兴:“舅舅来了!” 王峰招手让他过来,把文房四宝送给他:“听说你读书用功,这套笔墨送给你。” 朱常洛接过,礼貌地说:“谢谢舅舅。” 王蔷说:“正好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吃饭吧。” 宫女摆上饭菜,虽然不如宫里其他妃嫔那般奢华,三人围坐吃饭,气氛温馨,王蔷不停地给王峰和朱常洛夹菜,问长问短。 吃完饭,王峰从怀里掏出银票,数出二十张。 “阿姐,洛儿,这些你们拿着。”他给王蔷和朱常洛每人十张。 王蔷一看,吓了一跳:“这么多!你哪来这么多钱?” 王峰小声:“办案缴获的,你们在宫里,虽然不缺吃穿,但手里宽裕些总是好的。该打点的打点,该添置的添置,别委屈了自己。” 王蔷和朱常洛对视一眼,“舅舅,这太多了……” 王峰摆摆手:“拿着吧,我们是一家人,我得了好东西,自然要和你们分享。” 王蔷看着弟弟,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弟弟是真心疼他们母子,在宫里这么多年,除了儿子,就这个弟弟最亲了。 又说了会儿话,王峰看看天色,说:“我还得去皇史宬查点东西,顺便去给皇上请个安。” 王蔷擦擦眼泪:“去吧,常去看看皇上也是应该的。” 王峰起身,王蔷送他到宫门口,依依不舍地说:“有空常来。” “知道了,阿姐你回去吧。” 王峰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来到养心殿,太监进去通报,很快出来说:“荣宣伯,皇上宣您进去。” 王峰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养心殿,朱翊钧正坐在书案后看奏折,见他进来,抬起头。 “拜见皇上。”王峰跪下行礼。 朱翊钧放下奏折:“起来吧,你不是在景阳宫吗?怎么不多待会儿?” 王峰站起身,笑着说:“臣特别想念皇上,所以和娘娘唠叨了几句,立马就过来拜见了。” 朱翊钧被他逗笑了:“你啊你啊,起来吧。” 王峰谢恩起身。他从怀里拿出那个单筒望远镜,双手呈上:“皇上,这是我新得的一个好东西,所以特来献给您。” 旁边的太监接过望远镜,转交给朱翊钧。 朱翊钧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个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王峰解释道:“这个东西可了不得,可以看得很远。” “看得很远?”朱翊钧来了兴趣,拿着望远镜走到殿外,对着远处望去。 “咦?”他发出一声惊叹,“确实看得很远很清楚!” 他移动望远镜,看了宫殿,看了远处的城门,看了更远的山峦,看着看着,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朱翊钧放下望远镜,走回殿内,盯着王峰:“这个东西……在军事上用处很大啊,有制作方法吗?” 王峰点头:“有。” 说着从怀里掏出他早就画好的望远镜制作图纸,包括镜片打磨方法、镜筒制作尺寸等。 朱翊钧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越看眼睛越亮:“嗯,不错,很不错。” 王峰观察着皇上的表情,见他满意,心里也松了口气,又扭扭捏捏地又掏出十张银票,放在朱翊钧的案桌上。 “咳咳……这是臣办案的时候缴获的,给娘娘和殿下也分了点,当然我自己也留了一点点……” 朱翊钧看着那叠银票,又看看王峰,似笑非笑:“分赃?” 王峰连忙说:“是孝敬给您的!” 朱翊钧摆摆手:“行了,拿回去吧,朕不缺这点儿东西。” 王峰却摇摇头,“那不行,你们可是这世上我唯几的亲人了,我得了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分享。” 朱翊钧听到“亲人”二字,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他看了王峰好一会儿,才说:“你啊……” 王峰不等他拒绝,赶紧说:“臣还要去皇史宬查点东西,就先告退了。” 他行礼退出养心殿,快步离开,好像生怕皇上把银票还给他似的。 等王峰走后,朱翊钧看着案桌上的银票,若有所思,转头问旁边的老太监:“你说,这王峰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老太监躬身回答:“皇上,不管国舅爷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但至少他心里是装着皇上的。得了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着献给皇上;得了钱财,也想着分给皇上、娘娘和殿下。这份心意,难得啊。” 朱翊钧听了,哈哈大笑:“你啊你啊,倒是会说话。” 他拿起一张银票看了看,又放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峰走出养心殿,回头看了看养心殿的大门,长长舒了口气。 来到皇史宬,门口的值守官吏已经认识他,行礼后便放他进去了。 王峰找到司理,正在整理书架上的卷宗,见王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荣宣伯,您又来了。” 王峰开门见山:“司理大人,我想问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种武功,是专门吸取别人精气的?” 司理愣了愣,疑惑地看着王峰:“吸取精气?伯爵爷为何问这个?” 王峰嘿嘿一笑,“办案需要,最近查的一个案子,涉及到这类邪门功夫,我想了解一下,也好心里有数。” 司理点点头,表示理解,摸着下巴想了想,“要说专门吸取精气的武功,确实有,在正德一朝,有一位反叛的王爷,就练过这类武功。” 王峰心中一动,“铁胆神侯朱无视?” 第32章 陆地神仙? 司理惊讶地看了王峰一眼,“正是他,伯爵爷也知道?” “听说过一些,他练的是吸功大法?” “对,就是吸功大法,这门功夫邪门得很,专门吸收别人的内气和精气,练到高深处,甚至还能查看被吸之人的记忆,霸道无比。” “这个好!就这个!司理大人,能把相关的秘籍或记载拿出来我看看吗?” 司理却迟疑了:“这……这类强悍又邪门的武功,都专门保存在地下武库中,由专人看管。只是……” 王峰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御赐金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有这个行不行?” 司理瞪大了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金牌,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皇上御赐的金牌还没收回? 司理连忙点头:“伯爵大人稍等,下官这就去取来!” 他转身快步走向里间,王峰在书架间踱步等待,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司理捧着一个深紫色的木匣子回来了,司理把它放在桌上,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司理小心地取出册子,递给王峰:“伯爵大人,这就是吸功大法的秘籍抄本。” 王峰接过册子,前面几页是总纲,讲的是吸功大法的来历和基本原理,再往后翻,是具体的修炼方法。 王峰一页页仔细看,终于找到了关于吸取精气的内容,那一页上画着人体经脉图,标注着如何通过接触吸取他人精气。 他指着这一部分,对司理说:“我要的就是这个。司理大人,麻烦你找人把这一段抄写下来。” 司理凑过来看了看王峰指的内容,皱起眉头:“伯爵爷,您只要这一段?这一段只有吸取的方法,没有后面化解融合的内容啊。” 他翻到后面几页:“您看,这里写了,吸取来的内气和精气,必须用特定的方法化解、融合,否则会在体内冲突,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王峰摆摆手:“我要那个干嘛?就这一段,快找人抄,我待会儿就要。” 见王峰态度坚决,想来真的是查案需要,“是,下官这就安排人抄写。” 见事情办妥,王峰便起身,“我上五楼转转,待会儿下来拿。” “是,伯爵爷。”司理躬身道。 吸取来的内气和精气,身体自己就会转化其中的精气。 至于内气?我可是地漏之体,它自己就消散了,我还要化解融合的方法干嘛? 五楼还是那么安静,陈老依然坐在窗边的那把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王峰走过去,把一包茶叶放在陈老面前的桌子上:“陈老,我又来看你了,这次我亲自给你买了新鲜的上好茶叶。” 陈老头也不抬,慢悠悠地说:“这不是你让你的管家去买的嘛。” 王峰惊讶:“这你也知道?” 陈老哼了一声:“哼哼。” 王峰嘿嘿笑道:“哎呀,再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陈老终于放下书,抬起眼皮看了王峰一眼:“说吧,又找我干嘛?” 王峰在陈老对面坐下,一脸好奇:“就是你上次说的陆地神仙的事,我特别好奇,特别向往,你快跟我讲讲。” 陈老叹了口气:“你这个烦人精。行吧,看在你的茶叶上,跟你说几句。” 王峰立刻坐直身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快说快说,什么是陆地神仙?” 陈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说起这陆地神仙嘛,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世上的武学境界了。”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起来。 “最开始的阶段,叫做后天境界,这个阶段以打磨肉身、修行内气为主。练筋骨皮,蓄内力,都是后天该做的事。” 王峰点点头,这个他懂。 “等到打通任督二脉,能够截取一丝天地之力,也就是我们说的‘意’,就进入了先天境界。” “意?”王峰问,“什么意思?” “就是一种感悟,一种对天地万物的理解。每个人悟到的‘意’都不同。有人悟到的是剑意,有人悟到的是刀意,有人悟到的是自然之意。” 王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先天境界,要培养这股‘意’,使之发展壮大。等到‘意’足够强大,能够显现出来,影响周围,就进入了宗师境界。” 陈老继续说:“所以宗师境界的人使出的招式,往往都带有各种自然的力量。比如剑意凛冽如寒风,刀意霸道如烈火。” 王峰听得入神,这些他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 “当将这股意境培养到‘形’这一阶段,就是让‘意’有了具体的形态,那就步入了大宗师进阶。到了这个境界,招式威力更强,影响范围更广。” 他顿了顿,看着王峰:“而当完全悟透了这股意境,理解了意境本身,达到了‘道’的层次,那么,就成了陆地神仙境界。这个境界一共有九重,一重一层天。” 王峰屏住呼吸:“陆地神仙……有什么特别?” 陈老缓缓道:“到了这个境界,寿元可达八百载,每突破一重,增加百岁。能够御风而行,朝游北海暮苍梧,一招一式,皆含天地之威。” 王峰听得心向神往,眼睛发亮:“八百岁?御风而行?太厉害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追问:“那后面还有吗?陆地神仙就是最高境界了?” 陈老看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王峰想了想,“道又是走不完的,一定还有更高的境界。” 陈老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仔细品味着“道走不完”这四个字,良久,才轻声开口:“这个,得你自己去寻了。” 五楼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王峰又问:“陈老,炼体,能练到陆地神仙吗?” 陈老“哎哟”一声,笑了:“你这可把我问倒了,自古以来,确实没听过纯炼体的陆地神仙。” 王峰不解的问,“那你上次还告诉我,那几本什么炼体的无上秘法?” 他解释道:“这世上的炼体法门本来就少,它的创造之初,也是为了生存。而内气修炼,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伐争夺,所以修炼的人自然就多。” “而我给你介绍的那几本炼体的武功,到了后面阶段由外而内、内气自生,难免还是要走练气的路子。” 陈老看着王峰:“而且,炼体太苦了,需要大毅力,吃大苦头,才能修到高深境界。一般人吃不了这个苦,也坚持不到后面。” 王峰听后,点点头:“明白了。谢谢陈老。” 他起身,向陈老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陈老叫住他:“等等。” 王峰回头:“陈老还有事?” 陈老指了指桌上那包茶叶:“这个,我收下了。” 他下楼来到一楼,司理已经把抄好的秘籍递给他:“伯爵爷,您要的内容抄好了。” 王峰接过纸张,看了看,确认无误,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谢了,司理大人。”他摆摆手,转身离开皇史宬。 第33章 练习吸功 王峰回到家后,把抄录的秘籍放在桌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上面写的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他还得琢磨琢磨。 “将内力聚于掌心,如流涡之流转,触之可吸精气……” 王峰念出声来,皱着眉头想着,“我现在哪来的内力?就十三太保横练练出来的那点微弱内气,不知道行不行?” 王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按照秘籍上说的,试着调动在皮肤上流转的那点微弱的内气。 那内气实在太少了,王峰费了好大劲,才让它慢慢流到右手掌心。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掌,没什么变化。 “附着在手上……”王峰想了想,把那点内气尽量摊开,薄薄地覆盖在掌心上。 然后他按照秘籍上的方法,让那层内气缓缓旋转。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转了十几圈后,王峰忽然觉得掌心有点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他抬起手,对着桌上的茶杯试了试。 茶杯纹丝不动。 王峰不放弃,继续让内气旋转,转得越来越快。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把手伸向茶杯,这次,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王峰眼睛一亮,有用! 他更加卖力地运转内气,手掌对着茶杯慢慢移动,茶杯跟着他的手,在桌上滑了一小段距离。 “成了!”王峰喜笑颜开,差点跳起来。 虽然吸力很小,只能移动个茶杯,但这证明秘籍上的方法是对的,只是他的内气太弱。 王峰高兴地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想起一件事。 “得试试能不能吸精气!” 他立刻叫来老管家:“管家,你去市场买只山羊回来,要活的!” 老管家愣了愣:“老爷,买山羊做什么?咱们厨房有羊肉啊。” “别问那么多,快去!”王峰催促道。 老管家虽然不明白,还是赶紧出门去了,半个时辰后,他牵着一只白色的山羊回来了。 “老爷,山羊买来了,拴在院子里了。” 王峰走到山羊身边,运转起那点微弱的内气,让手掌产生吸力,然后把手按在山羊身上。 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山羊还在吃草,好像王峰的手只是个摆设。 王峰加大吸力,可还是感觉不到有精气流入身体。 “怎么回事?”王峰想不通,“秘籍上明明说这样可以吸精气啊!”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山羊好像有点不耐烦了,扭了扭身子。 王峰也来气了,一掌拍在山羊头上,山羊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死了。 就在山羊死的那一瞬间,王峰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手掌传来,流进他的身体。 那感觉和他之前喝羊血时很像,但更直接、更清晰。 王峰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死去的山羊。 “难道……”王峰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要杀死目标,才能吸到精气?” 他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是我运转吸力杀死的才能吸,还是只要是我杀死的就能吸?” 这事必须搞清楚。 王峰对老管家说:“管家,你再去市场,多买几只山羊回来!” 老管家看着地上那只死山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这次老管家买了五只山羊回来,拴在院子里,王峰开始了他的测试。 第一只山羊,他先运转吸力,把手按在羊身上,等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一掌打死,山羊死的瞬间,他感觉到精气流入身体。 第二只山羊,他不运转吸力,直接一掌打死,山羊死了,但他没感觉到精气流入。 第三只山羊,他等山羊死了之后,再运转吸力把手按上去,没有精气流入。 第四只山羊,他让老管家把羊杀了,然后自己把手按上去,还是没有精气流入。 第五只山羊,他再次运转吸力,一掌打死,精气又流进来了。 王峰站在院子里,看着五只死山羊,心里明白了。 “只有我自己用吸力杀死的目标,我才能吸收精气。” 王峰自言自语,“而且得是在杀死的那个瞬间。” 老管家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您这是在干什么啊?” 王峰回过神,看着老管家担心的表情,笑了笑:“别担心,我就是在测试一些东西,这些山羊你处理一下,羊肉分给下人们吃吧。” 老管家松了口气:“好,好。” 王峰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样我就不会为了变强变成一个大魔头了。” “至于杀死目标才能夺取精气,以后办案过程中,遇到的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多得是。”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 而且他现在是捕头,抓捕甚至击杀罪犯,是他的职责。 想通了这些,王峰心里轻松多了。 他又休息了两天,王峰才来到六扇门。 他刚在房间里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敲门。 柳随风笑呵呵地走进来:“王大人,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 王峰起身:“柳大人来了,快请坐。我休息得挺好,吃得好睡得香。” 柳随风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份卷宗:“休息好了就好,我这儿有份任务,你出去散散心如何?” 王峰接过卷宗:“什么样的任务,还需要柳大人亲自送来?” 柳随风摆摆手:“就是个抓捕任务,这个案子已经十分明了,证据确凿,把案件相关人等抓捕归案就行了。” 王峰打开卷宗,看了起来。 卷宗里写的是一个叫刘正风的参将,一家老小全部被杀,凶手是几个武林人士,领头的人叫丁勉、陆柏等人,背后是一个叫左冷禅的人指使的。 王峰看到“刘正风”和“左冷禅”这两个名字,心里一动。 刘正风?左冷禅?好像是笑傲江湖里的人。 王峰抬起头,问柳随风:“柳大人,这参将被杀,不是该锦衣卫他们管的吗?怎么丢给我们六扇门了?” 柳随风苦笑道:“没办法啊,谁让我们六扇门相当于是后娘养的呢。在东厂和锦衣卫那些人眼里,我们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自从王大人你来了六扇门,我们才好过了许多啊!” 王峰愣了愣:“我?我只是个捕快啊,难道是因为我国舅爷的身份?” 柳随风点点头:“那是当然!有你在,我们也相当于是皇上直属的人了。那些锦衣卫、东厂的家伙,现在见到我们也客气多了。” 第34章 前往嵩山 王峰明白了,看来在这个世界,身份地位还是很管用的。 “行吧。”王峰说,“不过这个刘正风一案,为什么还是交到我们手里?参将毕竟是个武官啊。” 柳随风解释:“刘正风的这个参将位置,是他花钱买的,不是正儿八经的武勋出身。而且刘正飞一家是被武林人士灭门的,所以锦衣卫就以‘武林恩怨’为名义,把案子交给了我们六扇门。” 王峰点点头:“那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出发。” 柳随风高兴地说:“好!王大人办事,我放心!” 柳随风走后,王峰把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都叫了回来。 几天不见,王峰发现这几人的气息都变了,变得更加凌厉。 王峰笑着说:“不错啊,看来这几天你们的武功精进不少!” 几人齐齐行礼:“感谢大人的栽培!” 百里嫣蹦蹦跳跳地来到王峰面前,得意地说:“大人,我将《易水歌》里的一些招式,融入了我的鞭法中。现在我的鞭法更厉害了!而且我也突破到先天后期了,嘻嘻!” 王峰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以后办案都要给我努力,听到没?” “听到了!”几人齐声回答。 王峰看向姬遥花:“小花,你呢?突破了吗?” 姬遥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是的大人,我突破到宗师境界了。” “好!”王峰拍手,“你以后就是我手下的第一高手了!” 王峰看着她们斗嘴,觉得挺有意思。团队里有这种较劲的气氛,其实是好事。 他让张奇把卷宗拿过来,递给姬遥花:“你们都看看。刚刚柳大人交给我一个新任务,是抓捕案犯的。” 姬遥花接过卷宗,仔细看了起来。看完后,她传给战国策,战国策看完又传给下一个。 等大家都看完了,姬遥花说:“丁勉、陆柏这些人还好,只是先天境界而已。就是这个左冷禅……听说已经是宗师后期的高手,可不好对付啊。” 其他几人听到姬遥花说“先天境界还是而已”,都难受地对视一眼。他们中除了姬遥花,都还在先天境界呢。 戚封小声嘀咕:“姬姑娘现在是宗师了,说话口气都不一样了。” 老费也说:“就是,我们这些先天境界的,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啊。” 百里嫣叉着腰:“遥花姐姐你是不是有点儿飘了啊?你也才刚入宗师而已。我迟早会赶上你的!” 姬遥花只是笑笑,没说话。 王峰看着他们斗嘴,笑着说:“好了好了,不管这左冷禅是宗师后期还是巅峰,既然任务已经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就先去看看再说。” 他站起身:“你们今天回去好好准备,该带的都带上。明天一早,六扇门门口集合。” “是!”几人齐声应道。 几人行礼告退。 王峰坐在椅子上,重新翻开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刘正风,原衡山派长老,后来花钱买了个参将的官职,离开了江湖。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过江湖恩怨,一家老小都被杀了。 左冷禅杀他的理由,卷宗上写的是“勾结魔教,无恶不作”。 王峰合上卷宗,叹了口气。 江湖恩怨,打打杀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二天一早,王峰穿戴好一身的铠甲来到六扇门门口。 姬遥花五人都已经到了,每个人都背着包袱,带着兵器。 王峰看了看,很满意:“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行人骑马出了京城,一路朝着南方而去。 官道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转头问旁边的姬遥花,“我看卷宗上说,那个左冷禅是五岳剑派的盟主。按理说,这几个门派的最高实力也只有宗师而已,怎么还有盟主呢?” 姬遥花骑在马上,她的脸上也有细密的汗珠,听了王峰的问题,轻轻一笑,“还能怎么,抱团取暖啊。” 王峰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对。 在他的记忆里,笑傲江湖的故事背景比较单一,五岳剑派争夺的是武林魁首的地位。 而在这个综武世界里,他们争夺的应该是五岳剑派当家人的位置。 不过仔细想想,这两种争夺的性质其实是一样的。 王峰不禁低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现在的剧情发展到哪儿了?” 百里嫣骑马跟在后面,耳朵很尖,听到王峰的话,好奇地问:“大人说什么啊?什么剧情?” 王峰回过神,摆摆手:“没什么,前面是到什么地界了?” 战国策策马上前几步,看了看四周:“大人,前面是真定府了。” 王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好,我们今天就在真定休息一晚。” 同一时间,远在嵩山半山腰的嵩山派大殿里。 一名弟子快步走进来,跪在左冷禅面前,“启禀掌门,有弟子传回情报,说是已经有六扇门的人接下了刘正风的案子,现在正一路往嵩山而来。” 左冷禅坐在主位上,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是六扇门的哪一位?” 那弟子低着头回答:“是总捕王峰。” 站在一旁的陆柏惊讶地说:“就是那个穿着铁甲,不会武功的王峰?” 弟子点头:“是的。” 丁勉皱起眉头:“这马上就是掌门定下的五岳剑派合派仪式,可不能让他们来捣乱。他要敢来,就杀了他!” 左冷禅摇摇头:“不,他不能死在嵩山地界。他毕竟是皇亲国戚,要是死在我们这儿,那麻烦就大了。” 费彬想了想,上前一步:“那就在邯郸附近做了他,那儿我正好认识几个专干黑活的家伙,都是好手。” 左冷禅沉思片刻,点点头:“好,那你去办,记住,千万别露出马脚。” 费彬抱拳:“掌门放心,我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第二天,王峰一行人继续赶路。 百里嫣骑在马上,用手扇着风:“哎呀,大人,这太阳也太毒辣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王峰也是满头大汗,铁甲烫得很,这八月的太阳确实厉害。 王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好,去前面林子里休息一会儿。” 几人策马走进树林,顿时觉得凉快了许多。 第35章 黑煞五鬼 大家下了马,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拿出各自的水袋喝水。 王峰喝了几口水,忽然想起什么,问战国策:“嵩山派的那个嵩山,是不是有一个少林寺?” 战国策点头:“是的,大人,确实有一个少林寺。” 王峰思考了一下,又问:“是不是每一个大国都有一个少林寺?” 姬遥花接过话:“那倒不是,佛门最主要的实力还是在唐国境内,只是在我们大明还有宋国发展了主要据点和势力,汉国相对要薄弱一点,秦国则完全没有。” 王峰听了觉得有趣:“嘿,这倒奇了哈,佛门居然还有手伸不到的地方?” 姬遥花解释:“秦国里面百家争鸣,各家各派斗得你死我活,佛门完全参与不进去。派去的高手一个照面就给灭了。汉国现在独尊儒家学说,十分排外,所以也插不进去。只有唐国的那个皇后十分推崇佛门,所以佛门在唐国势力最大。” 王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你说这嵩山派在嵩山立派这么多年,这里面有没有少林寺的影子呢?” 几人闻言都摇摇头。 战国策说:“难说,少林寺与嵩山派同在嵩山,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也许私下里有什么约定也说不定。” 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大家继续上路。 费彬日夜兼程赶到邯郸附近的黑风山,他换了身黑衣,蒙了面,找到盘踞在山上的黑煞五鬼。 这五个兄弟在山寨大厅里接见了费彬。 老大金煞看着眼前这个蒙面的黑衣人,感受到对方身上透出的先天巅峰气息,心里暗暗警惕。 “不知这位好汉,来我黑风山有何事?”金煞沉声问道。 “呵,来给诸位送钱来的。” 老大金煞眯起眼睛:“以好汉的实力,这买卖应该不简单吧?” 费彬摆摆手:“不难,对我来说就是有点麻烦,对各位来说却简单得很。” 老二木煞插话:“先不急着谈钱,说说目标是谁?” 费彬说:“一行从京城来的捕快。” 老二木煞挑了挑眉:“捕快?那这价钱可不简单啊。” 费彬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扔在地上,包袱散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子。 “这里是一百两黄金,事成后再付一百两。” 黑煞五鬼看到金子,眼睛都亮了,老大和老二对视一眼,老大金煞点头,“好,这活儿我们接了,人什么时候到?” 费彬说:“一行六人,领头的不会武功,其他几人都是先天境界的,对你们来说不难,最迟明天就会从山下的官道上经过。” 老三水煞嘿嘿一笑:“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五兄弟结成阵法,就是宗师级的高手也能抗住,你准备好剩下的黄金就好。” 费彬点头:“那行,那就拜托几位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等费彬走后,老二木煞对老大金煞说:“大哥,这个家伙有问题啊。” 老大金煞点点头:“我知道有问题。这人的实力要杀那几个捕快,只需要多费些功夫,却偏偏找到我们。” 老四火煞摸着手中的黄金,眼睛发亮,“管他呢!就杀几个捕快就有二百两黄金,这买卖值当!” 老二木煞看了老四一眼:“你还真想要那一百两啊?” 老四火煞一愣:“嗯?什么意思?” 老大金煞冷冷地说:“最后那一百两就不要想了,等干完这票,我们马上离开,免得惹火烧身。” 五兄弟商量好了计划,开始准备埋伏。 费彬走到黑风山下,回头看了眼山顶的山寨,冷笑一下:“等你们干完了,再把你们做掉,哼。”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王峰一行人在邯郸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 姬遥花骑马走在王峰身边,指着前方说:“大人,过了前面的黑风峡,就到了河南地界了。” 王峰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两座山夹着一条狭长的道路,地势险要。他点点头:“大家小心点,这种地方容易有埋伏。” 一行人小心翼翼得走到峡谷中段时,突然从山崖上跳下来五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人,挡住了去路。 王峰心里一紧,暗道这是遇到打劫的了?他是看不到我胸口大大的“捕”字吗? 姬遥花策马上前,厉声喝道:“大胆!连六扇门捕快都敢阻拦,找死吗?” 老大金煞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哈哈大笑,“我们是黑风山的黑煞五鬼!来到我的地盘,就是皇帝老子也得留下买路财!” 战国策拔出大刀,怒喝道:“好胆!找死!” 老五土煞眼睛盯着姬遥花和百里嫣,舔了舔嘴唇:“大哥,那两个小妞好正点啊,留下等我享受一下再杀吧!” 王峰看着这五个人,“听各位的口气,不是要钱的吧?” 老大金煞一愣,随即大笑:“知道就好,兄弟们,上!” 说罢,五人同时飞身扑来。 姬遥花和战国策五人也从马上飞身而起,迎了上去。 十个人顿时捉对厮杀起来。 姬遥花对上了老大金煞,金煞练的是金钟罩,一身横练功夫十分强横。 他双手如铁,硬接姬遥花的剑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姬遥花剑法诡谲,身形飘忽,剑尖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但金煞的金钟罩已经练到一定火候,剑刺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战国策对上了老二木煞,战国策的大刀纵横开合,刀风呼呼作响,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木煞身法诡异,左右翻飞,像一片落叶在刀风中飘荡。 他很少硬接战国策的刀,总是以巧妙的身法躲过,然后趁机反击,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戚封对上了老三水煞,戚封长剑挥舞,招式凌厉,剑气狂舞。 水煞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总能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戚封的剑招。 他的拳法像水流一样连绵不绝,时而柔时而刚,让戚封很是头疼。 老费对上了老四火煞,老费一双铁手丝毫不惧火煞的烈火奇术。 火煞双手通红,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炽热的气息,但老费的铁手是他精心打造的机关手,不怕火烧,两人拳来掌往,打得正酣。 百里嫣对上了老五土煞,百里嫣长鞭狂舞,招招夺命。 土煞使用一把细长的长剑,和百里嫣缠斗在一起,一边打还一边开口调戏百里嫣:“小美人,鞭子耍得不错啊!等会儿哥哥好好疼你!” 百里嫣虽然平时古灵精怪,但在战斗时却心无旁骛,丝毫不理睬土煞的侮辱言语,她的鞭子像毒蛇一样,总在土煞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王峰骑在马上,看着五对人在峡谷中激战,忍不住喊道:“不是,就没人管我了?我也是一个捕快好吧,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正在和姬遥花战斗的金煞抽空开口:“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废物,等会儿再杀你!” 王峰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连我不会武功你也知道?” 他这话说得轻,但金煞听到了,脸色微微一变,攻势更加猛烈。 第36章 吸取精气 五人相互之间斗了快一刻多钟,还是不相上下。 就连刚入宗师的姬遥花,在面对老大金煞的金钟罩时,一时之间也难以拿下对方。 王峰正看得起劲,突然听到山崖上传来一个声音:“废物,连几个捕快也拿不下!” 王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站在山崖上。 那人话音刚落,已经一个纵身从山崖上跳下,直直向王峰飞来,看那架势,是打算先杀掉王峰。 姬遥花几人大惊:“大人小心!” 他们想要赶过来救援,但被黑煞五鬼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峰陷入危险之中。 王峰怪叫一声,调转马头就往后跑,黑衣人施展轻功在后面紧追不舍。 王峰的马虽然不错,但背着全身铁甲的他,速度还是慢了些。 跑出大约二里地,王峰看着马匹已经口吐白沫,知道跑不动了,只好停下。 黑衣人也追了上来,落在王峰前方。 “你跑啊,跑不掉了吧?”黑衣人冷笑道。 王峰下了马,拍拍马脖子,叹了口气:“没办法,马儿不行啊。” 黑衣人慢慢走近:“那你只有去死了。” 说着,他施展凌厉的掌法,对着王峰拍来,这一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掌力雄浑,显然是全力出手。 王峰看着这掌法,不闪也不避,就任由黑衣人的手掌拍到自己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黑衣人眼中的一丝笑意立马变成了惊疑。 王峰居然在他的全力一掌下丝毫不动,连一步也没有后退。 黑衣人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不是说这王峰不会武功吗?怎么会这样? 他想要飞身后退,却听到王峰开口:“该我了。” 接着,他看到王峰毫无花哨的一拳挥来,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风声,没有气劲,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黑衣人抬起左手就是一掌,就算你有些古怪,我这一掌也能挡住。 但下一秒,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只见他的左手手掌到肩部,竟然化作了一团血雾。 骨头、肌肉、筋脉,全都被这一拳打得粉碎。 黑衣人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峰的第二拳已经击中了他的胸口。 王峰的拳头直接穿透了黑衣人的胸口,在他胸口破开一个大洞。 黑衣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峰,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死了。 王峰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有些意外:“这么不禁打?” 接着,他立刻感觉到一股汹涌的暖流从手掌传来,传遍全身。 那感觉就像在炎热的夏天吃了一块冰,从头到脚都透着舒爽。 王峰不禁呻吟一声:“这感觉确实很爽啊。” 他看了看黑衣人的尸体,蹲下身扯掉对方面巾,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王峰在他身上搜了搜,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王峰骑上马,把黑衣人的尸身找了一根蔓藤系好,一手拉着往黑风峡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王峰就感觉到体内刚吸收的那股内力里面的精气已经被吸收了,只留下一团杂乱的内力。 让这团杂乱的内气自己消散,却心有不甘,看着下面口吐白沫的马匹,王峰心念一动,将这团内气传递给胯下的黑马。 黑马在接收到这个内气后,兴奋的长俟一声,王峰顿时觉得胯下的黑马,灵动的不少,力气也变大了些,“真是便宜你了。” 走了一会儿,他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加快脚步,很快回到了刚才的战场。 黑煞五鬼还在和姬遥花五人激战,黑煞五鬼已经结成了阵法。 在阵法的作用下,黑煞五鬼的能力被大大加强了,五人在阵法中来去身法不停的变幻。 五人中无论哪人收到攻击,阵法变幻后,变成了老大金煞。 姬遥花五人,想要离开,却被老二老三施展身法拦住,里面还有一个老四用火法偷袭,老五的剑法刺杀。 双方现在打的难解难分,各自身上都带了伤,但依然打得难解难分。 王峰牵着马站在战场边缘,大声喊道:“喂!你们的老大不知怎么的被死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看向王峰,当黑煞五鬼看到马背上黑衣人的尸体时,脸色大变。 老大金煞怒吼一声:“是费彬!?” 原来这黑衣人就是费彬,他本想等黑煞五鬼和王峰手下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斩杀一切,没想到被王峰轻易反杀。 “兄弟们,撤!”金煞知道事情不妙,想要逃走。 但姬遥花哪会给他机会,趁金煞分神的瞬间,她的剑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一剑刺向金煞的眼睛。 金煞慌忙抬手蒙眼格挡,但姬遥花的剑在半路突然变向,刺向他的嘴巴。 金钟罩虽然强横,但嘴巴里面却是要害,金煞蒙这眼还来不及反应,姬遥花的剑刺穿进他的嘴巴直达咽喉。 老大一死,其他四雄顿时乱了阵脚。 战国策趁机一刀劈下,将老二木煞砍成两段。 戚封长剑连刺,老三水煞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老费铁手抓住老四火煞的脖子,用力一扭,咔嚓一声,火煞软软倒下。 百里嫣长鞭卷住老五土煞的脚,将他拉倒在地,然后一鞭抽在他的太阳穴上,土煞当场毙命。 战斗结束了,姬遥花五人身上都带着伤,走到王峰面前,看着王峰拖着费彬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看王峰,眼中满是震惊。 “大人,您......”姬遥花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峰摆摆手:“不是我,发现后面没声音了,回去找才发现这家伙已经死了。” 战国策检查了一下费彬的尸体,倒吸一口冷气:“大人,这人左手整条手臂都碎了,胸口还碎一个大洞,没有其他伤口,好像是被两拳生生的给打死的啊。” 王峰点点头:“对啊,我也发现了,你说会是谁呢?” 几人面面相觑,一个先天巅峰的高手,居然被两拳打死,难道大人后面还有专门保护他的人? 姬遥花低头看了看这人的面目,“大人,这人应该是嵩山派的第三太保大嵩阳手费彬,看来左冷禅已经知道我们要来,派人来截杀了。” 王峰点点头:“我猜也是,不过就派一个先天巅峰的来杀我们,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们了?” 第37章 爆了装备 王峰看着场中已经死掉的黑煞五鬼,稍微叹了口气,五个先天高手啊,就这么报销了。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蹲下身,开始在那人身上仔细翻找起来。 姬遥花几人互相看看,都露出不解的表情,姬遥花轻声问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王峰头也不抬,继续翻找:“没看见啊?收集战利品啊。” 战国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人,您这身份尊贵,做这种事恐怕不太合适吧?” 王峰停下动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少说那些!啥尊贵不尊贵的?不吃饭啊?不要钱啊?这些家伙想杀我们,我们拿点东西怎么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战国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戚封、老费和百里嫣也走过来,看着王峰在那几具尸体上翻来翻去。 王峰搜得很仔细,每个人身上都搜了一遍,结果都差不多。 最后王峰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把从老五土煞身上找到的长剑,不满地嘟囔:“穷鬼,啥都没有!” 百里嫣忍不住笑了:“大人,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您还能期待找到什么宝贝不成?有点银子就不错了。” 王峰摇摇头,喃喃自语:“不对啊,小说里不是说打怪会掉宝贝的嘛,怎么会没有呢?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他们经常在这儿打劫,那一定还有一个窝点!” 他抬头看向刚才黑煞五鬼跳下来的那处山崖,招呼几人:“走,我们上山看看!” 到了崖顶,果然有几间简陋的房屋,围成一个小院子。 院子中间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看起来是黑煞五鬼平时住的地方。 王峰大喜,快步走进院子,推开第一间屋子的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推开第二间,也是一样,直到推开第三间屋子,他才眼睛一亮。 这间屋子比前两间大一些,里面摆着五个包袱,一个大的,四个小的,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王峰哈哈大笑:“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百里嫣惊讶地睁大眼睛:“大人,你怎么知道这里一定有东西?这也太神奇了!” 王峰只是神秘地笑笑,不说话。 这还用说?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他走到桌边,先打开那个深蓝色的大包袱,里面金光闪闪,正好一百两黄金。 金子下面,还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王峰拿起册子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金钟罩》。 “果然是好东西!”王峰喜笑颜开,他翻开册子,里面是金钟罩的修炼方法和图解。 接着他又打开四个小包袱,里是都是一些珠宝首饰,还有几十两银子,还有几本黑煞五鬼修炼的武功秘籍。 王峰把东西都摆在桌上,高兴地说:“哈哈,果然爆东西了!来来来,大家分一分!今天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明天再赶路!” 几人闻言都露出喜色,虽然他们不是贪财之人,但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而且这一路办案,花费也不少,有点进账总是好的。 “见者有份!按自己需要选。” 几人互相看看,几人把四个小包袱里的东西分了分,大包袱没动,留给了王峰。 王峰看他们分完,笑了笑,把大包袱里的金子随意的装在马背上,然后回到屋里,拿起那本《金钟罩》秘籍,坐在板凳上看了起来。 姬遥花几人也各自选了一间屋子住下,姬遥花和百里嫣住一间,战国策、戚封、老费各住一间。 王峰仔细阅读金钟罩秘籍,秘籍开篇介绍说,金钟罩是一门硬功,练到高深处,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金钟气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一共分为六层,可惜的是,这本秘籍只有前四层的修炼方法,只能练到宗师境界。 王峰按照秘籍所示,开始尝试修炼,刚一运转,他体内那股神秘的热流就自动涌现出来。 热流以惊人的速度在经脉中流动,王峰只觉得皮肤一阵发痒,接着传来一种紧实感。 不到一刻钟,第一层就练成了,王峰接着往下修炼。 可惜在修炼第四层的时候,体内的热流渐渐减弱,最后消失了。 王峰尝试着靠自己修炼,但进度慢得像蜗牛爬一样。 王峰叹了口气,停下修炼,要是那股热流再多点就好了,说不定今天就能把四层全部练成。 王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和防御都增加了大约两成左右,最让他惊喜的是,当他运转金钟罩的时候,体表竟然能汇聚出一层淡淡的的薄膜,能让他的防御再增加两成。 “这金钟罩还不错。” 只要敌人无法一击打到他,他就是无敌的。 修炼结束,。王峰走出屋子,看到其他几间屋子里都亮着灯。 他经过姬遥花和百里嫣的住处时,透过窗户,看到两人正盘腿坐在床上练功。 王峰有些惊讶,他以前只在小说和电视里看过这种画面,没想到现实中练内功真的是这样坐着练的。 他看到百里嫣已经收功,站了起来,正在活动手脚,王峰忍不住敲了敲窗户。 百里嫣打开窗户:“大人,有事吗?” 王峰好奇地问:“小嫣,我问你个事啊,那小说里面不是说,内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就能自动运转了嘛,怎么你们还要这样盘着腿练?” 屋里,正在练功的姬遥花身体一顿,气息乱了一下,差点练岔了气,她赶紧收功,睁开眼睛,无奈地看向王峰。 百里嫣白了王峰一眼:“大人,您还是少看点话本小说吧!哪个练武的不是勤勤恳恳,每日苦练?要是长时间不练,功力还会倒退呢!您说的那种能自动运转的功法,那至少也是神功级别的,普通人想看一眼都难!” 这时,其他几间屋子的门也开了。 战国策、戚封、老费都走了出来,他们刚才也在屋里练功,听到王峰的话,都忍不住笑了。 战国策说:“大人,内功修炼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每天都要花时间打坐练气,巩固修为。要是几天不练,功力就会下滑。” 戚封点点头:“没错。而且练功时要心无杂念,专心致志。像大人说的那种自动运转,我只在一些古籍里见过记载。” 王峰被他们看得有些尴尬,挠挠头:“嘿嘿,你们也知道的,在武学方面我就是个门外汉,啥也不懂。好了好了,我不问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38章 嵩山算计 左冷禅坐在嵩山派大殿里的主位上,正在和丁勉、陆柏等几个师弟商量五岳并派的诸多事宜。 一个弟子进来大殿,跪在堂下,“掌门,探子传来消息,发现六扇门王峰一行人,已经进入河南地界,正在往郑州方向去。” 左冷禅一听,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案桌被他拍得四分五裂。 “可恶!费彬呢?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左冷禅怒道。 那弟子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说:“回掌门,费师叔还没回来。” 旁边的陆柏皱起眉头:“四师弟不会是栽了吧?” 左冷禅冷哼一声:“不会,费彬是先天巅峰,对付那几个捕快绰绰有余。就算失手,逃回来总没问题。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沉:“不过,决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两天后就是五岳并派大典,这个时候绝不能出乱子。” 丁勉问:“掌门,那现在怎么办?再派人去截杀?” 左冷禅沉思片刻,摇摇头:“现在派人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注意,而且王峰毕竟是皇亲国戚,真要杀了他,后续麻烦不少。”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让冀北三雄去。” 丁勉一愣:“冀北三雄?他们三人才先天中期,去了有什么用?” 左冷禅摆摆手:“不是让他们去硬拼的,让他们去拖住王峰几天就好,只要拖到并派大典结束,到时候再处理他们。” 陆柏点点头:“这个办法好,并派之后,我们嵩山派实力大增,就算六扇门要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左冷禅对陆柏说:“二师弟,你去吩咐他们。记住,告诉冀北三雄,只要拖住王峰五天,不让他们在并派大典前赶到嵩山就行。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陆柏起身抱拳:“行,我这就去办。” 左冷禅看着破碎的案桌,眼神冰冷。 他为了五岳并派,谋划了十几年,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第二天一早,王峰一行人收拾好东西,离开黑风山,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一路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战国策骑在马上,指着前面说:“大人,前面就是郑州小城了,过了郑州,离嵩山就只有一百五十里左右了。” 王峰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长舒一口气:“哎呀,终于是快到了!这几天骑马骑得我屁股都疼了,赶紧进城,找个好点的客栈,好好休息一下!” 百里嫣也兴奋地说:“是啊是啊!我要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这几天风尘仆仆的,身上都是土!” 姬遥花笑了笑,没说话,但眼中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连续赶路好几天,大家都累了。 王峰一挥手:“走走走,我们赶紧进城!今天吃顿好的,睡个好觉,明天精神饱满地上嵩山!” 冀北三雄接到左冷禅的命令后,聚在郑州城南里的一间破庙里商量。 三人围着一堆小火,赵四海年纪最大,他皱着眉头说:“哥儿几个,说说吧。掌门又不让杀,只让我们拖延,你们有什么计划?” 张敬超抓抓头发,一脸为难:“难啊,一时之间也没啥好办法啊。那王峰身边还有几个手下,肯定打不过。” 司马德一直没说话,眼睛盯着火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他们不是捕快吗?” 赵四海和张敬超都看向他,赵四海问:“是捕快又怎么了?” 司马德笑了笑:“捕快就得办案子啊。” 张敬超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马德说:“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是捕快,那就让他们破案不就行了,找个案子把他们拖在郑州,这不就达到掌门的要求了?” 赵四海和张敬超惊讶地看着司马德,司马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话有问题?” 赵四海一拍大腿:“不!你的这个计划很好!” 张敬超也反应过来:“对啊!让他们去查案,查案总得花时间吧?查个三五天,掌门的并派大典早就结束了!” 赵四海点头:“不过还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行。” 三人又商量了一阵,最后司马德说:“这样,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赵四海问:“谁?” 司马德压低声音:“采花贼刘一花。” 赵四海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司马德说:“许他重金,让他今晚在郑州城里现身,把城里所有的捕快都引出城。只要捕快不在,我们再弄出点别的事,王峰他们不就只能自己查了?” 当天夜里,司马德在郑州城外十里处的一片林子里找到了刘一花,长得尖嘴猴腮,正靠在一棵树干上喝酒。 看到司马德,刘一花警惕地站起来:“你是谁?” 司马德把装着金子的袋子扔过去。刘一花接住,掂了掂,眼睛一亮:“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德说:“找你帮个忙。很简单,今晚进城去,大摇大摆走一圈,让捕快看到你就行。” 刘一花眯起眼睛:“你想用我引开捕快?凭什么?” 司马德又掏出一袋金子:“事成之后,再给你一袋。你轻功好,捕快抓不住你。等把他们引出城,你随便往哪个山里一钻,谁能找到你?” 刘一花想了想,笑了:“行!这买卖划算!不过你得说话算话。” 司马德点头:“放心,我们嵩山派的人,说话算数。” 刘一花真入夜时分进了郑州城,大摇大摆的在大街上慢慢走,嘴里还哼着小曲。 巡逻的两名捕快很快就发现了他。一个年轻捕快瞪大眼睛,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快看!那不是刘一花吗?” 老捕快仔细一看,脸色大变:“真是他!快去报告捕头!” 两人转身就往县衙跑。 县衙里,捕头王大力正在打瞌睡,被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捕快吵醒。听完报告,王大力猛地站起来:“你们确定是刘一花?” 年轻捕快使劲点头:“确定!那身花衣服,整个河南地界就他一个人穿!” 王大力脸色铁青,“你们继续盯着,我这就去报告县令大人!”说完就往内堂跑。 县令陈文远已经睡下,被叫醒后本来很不高兴,可一听是刘一花出现了,他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衣服都没穿好就冲了出来。 “你说什么?刘一花出现了?”陈文远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王大力低头回答:“是,大人。巡逻的兄弟亲眼看见的,就在东大街。” 陈文远一拳砸在桌子上:“好!好啊!这畜生终于敢露面了!” 他看向王大力,恶狠狠地说:“给我调集所有捕快!县衙里当值的,不当值的,全部叫起来!今晚必须把他抓住!活的死的我都要!” 王大力有些犹豫:“大人,所有捕快都调走,城里万一出事……” 陈文远吼道:“能出什么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住那个畜生!快去!” 王大力不敢再多说,抱拳退下。 第39章 孩童失踪 不到半个时辰,郑州县衙二十六名捕快全部集合完毕,王大力简单说了情况,众人一听是抓刘一花,个个摩拳擦掌。 这采花贼害人太多,捕快们早就想抓他了。 “出发!”王大力一挥手,二十多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向东大街扑去。 刘一花早就等着呢,看到远处火把通明,人声嘈杂,他知道捕快来了,故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捕快们快到跟前了,才施展轻功,转身就跑。 “追!”王大力大喊。 刘一花的轻功确实好,在屋顶上跳跃如飞。捕快们在地上追,追到城墙边,刘一花一个纵身攀上城墙,翻了过去。 王大力赶到城门,急得跺脚:“开城门!快开城门!” 守城的士兵慢吞吞地来开门,等城门打开,刘一花早就跑没影了。 王大力看着城外黑漆漆的树林,咬牙说:“追!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抓住他!” 二十多名捕快举着火把冲进树林,很快也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司马德看在眼里,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王峰带着姬遥花几人下楼吃早餐,楼下大厅里吃饭的人不少。 王峰刚坐下,客栈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中年妇女。 这妇女头发凌乱,眼睛红肿,一进来就四处张望。 看到王峰这桌人,特别是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醒目的铁甲,她直接扑了过来。 “捕快大人!捕快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儿吧!求求你了!” 妇女跪在地上,抓着王峰的裤腿不放。 王峰吓了一跳,赶紧说:“大嫂子,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姬遥花把妇女扶起来,让她坐在凳子上。妇女还是哭个不停,话都说不清楚。 王峰给她倒了杯水:“别急,先喝口水,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妇女喝了口水,抽抽搭搭地说:“我……我是前面街上卖豆腐的。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带着儿子出摊。卖豆腐的时候,我转身给客人拿豆腐,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回头就发现我儿子不见了!我到处找,街前街后都找遍了,没有!哪儿都没有!” 王峰问:“你儿子多大了?长什么样?” 妇女说:“九岁,穿蓝色褂子,这么高。” 王峰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县衙找捕快?怎么找到我们这儿来了?” 妇女擦了擦眼泪:“我去过县衙了!县太爷说,捕快昨晚都派出去抓什么采花大盗了,一个都没留下。我急得没办法,在街上到处问,有人说这家客栈住着一个穿铁甲的捕快,我就赶紧跑来了。” 王峰听完,觉得有点奇怪:“有人告诉你我们在这儿?” 妇女点点头:“是个过路的大哥说的。” 王峰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铠甲,心想这确实太显眼了。 他没再多想,对妇女说:“那好,老嫂子,你先带我们去你卖豆腐的地方看看。” 妇女连忙起身,带着王峰一行人来到大街上。 她的豆腐摊还在那儿,上面的豆腐摆得整整齐齐。 王峰左右看了看,这里是郑州城比较繁华的一条街,早上人来人往,买卖东西的人很多。 一个九岁的孩子,如果被人趁乱带走,确实很难被发现。 “你儿子平时会自己乱跑吗?”王峰问。 妇女摇头:“不会!他很听话,我让他待在摊子后面,他就一直待着,从来没有自己跑开过!” 王峰对姬遥花几人说:“你们去附近的店面问问,看有没有人看到什么。” 几人分头去问,过了一会儿,陆续回到王峰身边。 战国策先说:“我问了左边三家店,都说早上生意忙,没注意。” 戚封说:“右边两家也没看到。” 老费摇头:“后面那条街我也问了,没人看见孩子。” 百里嫣说:“我倒是打听到一些事。这妇女确实有个儿子,每天卖豆腐都带在身边。” 姬遥花最后回来,“大人,我问了一圈,确实没人看到。而且我还特意问了几个掌柜,他们说这孩子脑袋不太正常。” 王峰皱起眉头:“智力有问题?那应该跑不远啊,难道是被人拐走了?” 姬遥花想了想:“不太可能吧?谁会拐卖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卖也卖不出好价钱,还得费心照顾。” 王峰喃喃自语:“是啊,谁会拐卖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呢?” 这时,旁边走过几名武林人士,他们穿着各色衣服,带着兵器,边走边聊。 “这次嵩山的五岳并派大会,来了好多门派的人啊!我看昨天华山派、衡山派的人都到了。” “是啊,听说五岳其他几个剑法门派已经到了嵩山脚下。我们快点赶路,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几个人说着,快步走远了。 王峰听到这些话,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姬遥花几人,发现他们也都看着他,眼神里都有了答案。 姬遥花压低声音:“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峰冷笑一声:“这个左冷禅,居然用这种办法阻止我们上山,也真够可以的。” 战国策气愤地说:“太卑鄙了!为了拖延我们,居然对一个孩子下手!” 戚封问:“那现在怎么办?是直接赶往嵩山,还是……” 王峰想了想,说:“我既然碰到了这档子事,哪有不办的道理?你们知道吗,找回失踪孩子的最佳时间就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过了这个时间,再想找就难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为了打消左冷禅的疑虑,我们也得摆出一副认真查案的样子。要是我们现在直接往嵩山赶,他肯定知道我们识破了他的计划,说不定还会派更多人来阻拦。” 百里嫣问:“那我们要怎么查?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王峰说:“要想快速办案,还得找到这儿的地头蛇。” 百里嫣眨眨眼:“地头蛇?您是说那些捕快吗?他们不是已经被引走了吗?” 王峰笑了笑,转身就走。姬遥花五人疑惑地跟上。 王峰带着他们在城里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很安静,没什么人,走到尽头,有一处院子,院门紧闭。 百里嫣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惊讶地说:“大人,您不会是找锦衣卫帮忙吧?” 王峰点点头,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早上的敲门!不知道这里是锦衣卫的地方吗?” 门开了,一个穿着锦衣卫服饰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 他抬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全身铁甲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刀拔了出来。 第40章 找地头蛇 等这人看清铁甲胸口那个大大的“捕”字,又看到姬遥花几人腰间悬挂的六扇门腰牌,慢慢的把刀收了起来。 “捕快?六扇门的?”他斜眼看着王峰,“来我们锦衣卫有什么事?” 王峰说:“六扇门总捕王峰,找你们总旗有事。” 那锦衣卫上下打量了王峰一番,撇撇嘴:“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那锦衣卫不情不愿地说:“走吧,萧总旗请你们进去。” 王峰带着五人走进院子,走进大厅,只见一人金刀大马地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杯喝茶。 看到王峰进来,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些六扇门的捕快,不去抓贼办案,跑到我锦衣卫的地方来干什么?” 王峰早知道锦衣卫是什么德行,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万历皇帝御赐的金牌,随手一扔。 金牌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萧总旗面前的桌上。 萧总旗当他看清桌上那块金灿灿的牌子,特别是牌子中间那个“朕”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金牌仔细看了看,脸色越白,最后对着王峰单膝跪地。 “锦衣卫郑州卫所总旗萧小朝,拜见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他不过是个小小总旗,哪里见过持有这种金牌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皇帝心腹,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王峰淡淡地说:“起来吧。” 萧小朝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王峰。 王峰说:“我需要一个熟悉本地环境的人,还要有关整个郑州城的情报,你有什么建议?” 萧小朝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大人,您也知道我们锦衣卫的情况,这个,我们主要管的是监视官员,搜集情报,这种找人的事……” 王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嗯?” 萧小朝吓得一哆嗦,赶紧说:“不过!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郑州城里大大小小所有事!” 王峰问:“谁?” 萧小朝回答:“竹花帮的头头儿,老杆儿。” 王峰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竹花帮?老杆儿?” 萧小朝解释:“竹花帮是郑州城里的地头蛇,管着城里所有的乞丐和流浪汉。老杆儿是帮主,六十多岁了,在郑州待了一辈子。城里发生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王峰点头:“带我去找他。” 萧小朝带着王峰一行人走出锦衣卫的院子,七拐八绕地往城西走。 越走周围的环境越差,房屋也变得低矮破旧。 “大人,这边请。”萧小朝在前头带路,态度恭敬了许多。 百里嫣边走边四处看,小声对姬遥花说:“遥花姐姐,这里好破啊。” 姬遥花点点头,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战国策、戚封和老费也各自戒备着,把王峰护在中间。 穿过几条满是污水的小巷,萧小朝停在一处用破木板围起来的小院前。 院子门是几块破布拼成的帘子,里面传来小孩的哭闹声和大人说话的声音。 萧小朝掀开布帘走进去,喊了一声:“老杆儿!出来!” 院子里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围着一口破锅吃东西。 看到萧小朝进来,这些人连忙站起来,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老头快步走过来。 这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见到萧小朝,脸上堆起笑容:“哎哟,萧大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萧小朝摆摆手:“少废话,老杆儿。这儿有几位大人找你问事,你给我好好配合,知道吗?” 老杆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他看向王峰几人,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铁甲,眼睛眯了眯,但很快又换上恭敬的表情,“不知道这位大人找老朽,想要知道什么事?” 王峰开门见山:“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进入郑州城?” 老杆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上下打量着王峰几人,眼神里带着疑惑。 百里嫣不耐烦了:“问你话呢!看我们干啥?” 老杆儿嘿嘿一笑,搓着手说:“各位大人别急,别急,要说奇怪的人嘛……”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样,我让小的们去打听打听,马上,马上!” 他转身对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说了几句悄悄话,那汉子点点头,看了王峰他们一眼,快步走出院子。 几人坐在院子里等着,老杆儿站在一边,时不时偷偷看王峰一眼,又看看萧小朝,眼神闪烁。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汉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乞丐。 这小乞丐看着十岁左右,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光着脚。 汉子对小乞丐说:“狗子,把你知道的跟这几位大人说说。” 小乞丐有些害怕地看着王峰几人,特别是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铁甲,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兄弟别怕,说说你知道的事。” 小乞丐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我昨天晚上在城墙根睡觉的时候,看到有三个大侠从城墙上飞下来。” 王峰眼睛一亮:“三个人?半夜翻墙进来?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小乞丐回忆着说:“天太黑了,我看不清脸,他们都穿着黑色衣服。” 姬遥花问:“然后呢?他们往哪儿去了?” 小乞丐摇摇头:“他们跳到地上后,很快就钻进巷子里不见了,我没敢跟上去。” 王峰有些失望,如果只有这个线索,那还是没什么用。 但小乞丐接着说:“巧得很,今天早上我在东莱街又看到那三个人了。” 王峰立刻问:“东莱街?你确定是同一伙人?” 小乞丐用力点头:“确定!衣服都一样,我记得很清楚!而且……” “今天早上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还背着一个麻布袋,我看到那个麻布袋还在动。” 姬遥花看向王峰:“大人,东莱街紧挨着东大街,就是那个妇人卖豆腐的地方。” 王峰心里有数了,问小乞丐:“那你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吗?” 小乞丐想了想:“不知道他们最后去哪儿了,但我看见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子。” 王峰问:“你能带我们找到那条小巷子吗?” 小乞丐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又看了看老杆儿,有些犹豫。 王峰对战国策使了个眼色,战国策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王峰,王峰把银子放在小乞丐面前:“带我去,这个就是你的。” 第41章 找到踪迹 小乞丐眼睛都直了,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颤抖着手拿起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后,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大爷!我带你去!我现在就带你去!”小乞丐把银子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别人抢走。 王峰站起来,对萧小朝和老杆儿说:“两位,谢了。” 萧小朝连忙说:“不敢不敢,为大人办事,十分荣幸!” 老杆儿则有些害怕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乞丐带着王峰一行人走出院子,边走他边兴奋地说:“大爷,我叫狗子,从小就在郑州城里要饭。城里每条街、每条巷子我都熟!” 王峰问:“狗子,你看到那三个人是什么时候?” 狗子说:“今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我那时候在东莱街捡别人扔的馒头,就看到他们从那边走过来。” “他们背着麻布袋,你不觉得奇怪吗?”百里嫣问。 狗子说:“奇怪啊!所以我才多看了几眼。那麻布袋不大,但是一直在动。背着布袋的那个人走得很快,另外两个人跟在他两边,不停地左右看,好像怕被人发现。” 走了大约两刻钟,狗子把王峰几人带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前。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破败的土墙,墙上长满了青苔。 “就是这里!”狗子指着巷口说,“我看到他们从这儿拐进去了。” 王峰看了看巷子,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带头走进去,姬遥花几人赶紧跟上。 巷子里地面湿漉漉的,显然是平时很少有人走。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还有一股霉味,两旁的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网。 走了大约十几丈,快到巷子出口的时候,王峰突然停下脚步。 “大人,怎么了?”战国策问。 王峰蹲下身,仔细看着地面。 巷子里的泥地上有许多杂乱的脚印,大大小小,新的旧的都有,但有几串脚印特别清晰,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 王峰伸出手,在其中一只脚印的边缘捏起一颗黑色的小颗粒,他把颗粒放在手指间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煤。”王峰说。 他把煤粒放在姬遥花手里,姬遥花看了看,点头说:“是石炭。” 百里嫣好奇地问:“石炭怎么了?” 王峰没回答,而是问狗子:“小兄弟,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石炭的吗?” 狗子想了想,摇头说:“大人,这附近没有卖石炭的。买石炭要去城南,那边有一家铺子专卖这个。” 王峰追问:“城南哪里?” 狗子说:“就在城隍庙旁边,那家铺子老板姓刘,大家都叫他刘炭头。他家的石炭最便宜,好多穷人家都去他那儿买。” 王峰点点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行了,你走吧,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狗子紧紧攥着银子,连声道谢:“谢谢大爷!谢谢大爷!”说完欢天喜地地跑远了。 等狗子跑没影了,王峰对几个手下说:“走吧,那几个人应该就在那片了,我们去看看。” 战国策有些不解:“大人,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城南?” 王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想,他们半夜翻墙进城,今天早上出现在东莱街,还背着个会动的麻布袋。这布袋里装的八成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他们得找个地方藏身,总不能一直背着孩子满街跑。” 他接着说:“这条巷子里的脚印很新,其中一串脚印比较深,应该是背着东西的人留下的。而脚印里有煤渣,说明这人去过有煤的地方,或者住的地方有煤。” 戚封明白了:“所以大人问哪里有卖煤的!” 王峰点头:“那狗子说卖煤的铺子在城南城隍庙旁边。如果这三个人要藏身,城隍庙附近有很多破庙空屋,是绝佳的藏身之处。而且那里离卖煤的铺子近,他们可能不小心把煤渣带到了鞋底。” 姬遥花佩服地说:“大人分析得有理。” 几人加快脚步,城隍庙在郑州城的南边,是一片比较荒凉的地方。 快到城隍庙时,王峰示意大家放慢脚步,小心靠近。 他们躲在一堵矮墙后面,偷偷往庙里看。 城隍庙已经荒废很久了,大门倒了一半,从破窗户里,可以看到里面有火光晃动,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百里嫣眼尖,低声说:“大人快看!庙里有人!” 王峰眯起眼睛,果然,透过破窗户,可以看到庙里有三个人围着火堆坐着,正在烤着肉。 而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小孩子被麻绳捆着,坐在一堆干草上。 那孩子穿着蓝色褂子,正是卖豆腐妇人描述的样子,他嘴里塞着一块破布。 “大人,要动手吗?”百里嫣小声问,手已经按在了鞭子上。 王峰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再等等。”王峰说,“天黑以后再动手。现在动手容易被人看见,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在附近,会打草惊蛇。” 战国策有些着急:“可是大人,那孩子……” 王峰说:“孩子现在应该没危险,这些人绑他是为了拖延我们,不是真的为了伤害他,如果他们要杀孩子,早就动手了,不会留到现在。”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现在冲进去,他们情急之下可能会伤害孩子,或者找机会逃走。” 姬遥花点头:“大人考虑得周全。” 几人蹲在矮墙后面,静静等待,庙里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一个粗嗓门说:“老三,你这计策真不错!没想到有一天,六扇门的走狗会被我们耍得团团转,哈哈!” 另一个声音说:“还是司马老弟聪明!想到用这招拖住他们,等那边结束,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第三个声音,“两位哥哥别夸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硬拼咱们拼不过,只能智取。” 粗嗓门又说:“不过老张,你待会儿还是出去再打探打探,看看城里有什么动静。咱们在这儿虽然安全,但也得知道外面的情况。” “行,等吃完这只兔子我就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终于落山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城隍庙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庙里的火光透出来。 王峰看了看天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对身后几人做了个手势。 姬遥花五人会意,各自准备好兵器。 王峰低声说:“动手。记住,尽量抓活的。” 话音刚落,姬遥花第一个飞身而起,像一只燕子般轻盈地越过矮墙,直扑庙门。 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紧随其后,五人从不同方向冲进庙里。 第42章 冀北三雄 庙里的冀北三雄正在吃东西,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杀进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姬遥花的剑已经架在了司马德的脖子上。 “别动!”姬遥花冷喝一声。 赵四海和张敬超刚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战国策的大刀和老费的铁手已经分别对准了他们。 戚封和百里嫣则冲到孩子身边,解开绳子。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冀北三雄就被制服了。 王峰这才慢悠悠地从正门走进来。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三人,笑了笑:“几位,吃得挺香啊?” 赵四海挣扎着抬起头,怒视王峰:“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们?” 王峰没理他,先走到孩子身边。 那孩子看到生人,吓得直往戚封身后躲,戚封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王峰看了看孩子,除了受了惊吓,身上没有伤,这才放下心。 他转身走到冀北三雄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们:“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说吧,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孩子,还要刺杀朝廷命官?” 司马德装糊涂:“刺杀朝廷命官?没有的事啊!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王峰指了指自己:“我啊,六扇门总捕,正四品官职,你们设下圈套引我们上钩,还想抵赖?” 张敬超说:“我们也没想杀你啊!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王峰追问,“只是想把我们拖在郑州,好让左冷禅的并派大典顺利进行,对不对?” 赵四海三人脸色一变,没想到王峰已经知道了。 司马德还在狡辩:“你这是陷害!我们没有……” 王峰抬手指了指上面:“上面信你还是信我?我是皇上亲封的总捕,你们是绑架孩子的匪徒。你说,官府是信我的,还是信你们的?” 三人听完,都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峰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谁,嵩山十三太保里的冀北三雄,对不对?” 赵四海震惊地看着王峰:“你……你怎么知道?” 王峰冷笑:“我不但知道你们是谁,还知道你们有个师兄叫费彬,前几天他也想杀我,现在他的脑袋还在我马上挂着呢,要不要看看?” 冀北三雄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费彬死了?那个先天巅峰的费彬,居然死了? 良久,赵四海长叹一口气,认命地说:“是左冷禅,是他让我们来阻止你们靠近嵩山的。” 王峰问:“他怎么说的?” 张敬超接话:“他说并派大典两天后举行,绝不能让你们去捣乱。让我们想办法拖住你们五天,事成之后有重赏。” 王峰点点头:“果然是他,这又是阻拦又是截杀的,他这是要拒捕吗?” 百里嫣走过来问:“大人,这三人怎么处置?要不杀了算了,省得麻烦。” 王峰摆摆手:“哎,我办案怎么能随便杀人呢?咱们是捕快,不是土匪。” 他看向姬遥花:“小花,你有什么好办法?” 姬遥花想了想说:“要不把他们的武功废了,这样他们就逃不掉了,然后再送到县衙大牢里关起来,等我们办完嵩山的案子,再一起处置。” 王峰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不过这个武功怎么废?” 百里嫣噗嗤一笑:“大人,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啊?就是把他们的丹田之气打散就可以了。” 王峰听了,心里突然一动,打散丹田之气? “我学过这招,我来试试。” 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走到赵四海面前。 赵四海愤恨地瞪着王峰:“要杀就杀,废什么武功!士可杀不可辱!” 王峰毫不在意他的眼神,他伸出手,在掌心凝聚出一股吸力,一掌按在赵四海的小腹丹田处。 赵四海浑身一颤,“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 “你……你……”赵四海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王峰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手掌传来,沿着手臂流遍全身,那感觉舒爽极了。 赵四海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你……你居然毁了我的丹田……” 王峰收回手,感受着体内的内力。 这股内力进入他身体后,其中的精气被迅速吸收,只留下一团杂乱无章的内气。 原来不用杀人,也能吸取别人的内力。 百里嫣震惊地看着王峰:“大人,您这也太狠了吧?一般废武功只是打散内力,以后还能慢慢重修。您这直接把丹田给毁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练武了!” 王峰一脸正经地说:“面对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就是要让他们彻底变成普通人。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姬遥花几人听了,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反驳。 王峰接着走到张敬超面前。 张敬超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连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峰不为所动,又是一掌按在他的丹田处。 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张敬超的内力被王峰吸走,丹田被毁,吐血倒地。 轮到司马德时,司马德反而冷静下来。他看着王峰,苦笑道:“没想到我司马德最后栽在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手里,真是讽刺。” 三人的内力进入王峰身体后,精气被吸收,留下了大量的杂乱内气。 这些内气在王峰体内横冲直撞,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情急之下,王峰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能不能主动把这些多余的内气排出体外? 他集中精神,尝试着把体内杂乱的内气往皮肤表面逼。 没想到这一试还真成功了,那些内气像找到了出口一样,疯狂地从他全身的毛孔往外涌。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王峰大吃一惊。 那些从他体内排出的内气,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全部被他身上穿的玄铁隐鳞甲吸收了。 铠甲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好像在欢快地吸收着这些内气。 王峰愣住了,他想起当初在皇宫宝库里选这套铠甲时,老太监说过,这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先天高手都难破坏。 难道这铠甲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神秘作用? 他任由铠甲吸收内气,等体内杂乱的内气全部排完了,铠甲也恢复了正常。 王峰感觉到身上的铠甲变重了,原本已经习惯了,可现在感觉铠甲至少重了一倍。 第43章 押回县衙 王峰活动了一下手臂,铠甲发出沉闷的声音,用手敲了敲胸甲,发出的声音更加厚重。 “大人,您怎么了?”姬遥花看到王峰站在那儿发呆,忍不住问。 王峰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他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这铠甲居然能吸收内力,而且吸收了内力后会变重,防御力似乎也提升了。 现在这套铠甲的防御力,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宗师高手的全力一击? 如果铠甲能通过吸收内力不断强化,那以后他根本不用怕任何高手。 王峰压下心中的激动,对几个手下说:“走吧,把他们押回县衙,孩子也送回去。” 王峰带着姬遥花五人,押着冀北三雄带着小孩回到郑州县衙。 战国策上前敲了好几下门,里面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一脸不高兴,可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六个人,特别是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铁甲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们……你们是……”老头结结巴巴地说。 王峰说:“六扇门办案,找你们县令。” 老头“哎哟”一声,转身就往里跑,连门都忘了关。一边跑一边喊:“老爷!老爷!有人来了!穿铁甲的!” 王峰几人互相看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县令陈文远急急忙忙从后堂跑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一行人,又看到他们后面捆着的三个大汉,心里一惊。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问:“不知各位是……” 王峰从怀里掏出六扇门总捕的腰牌,“六扇门总捕王峰。” 陈文远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赶紧双手把腰牌递回去,恭恭敬敬地行礼:“卑职郑州县令陈文远,见过王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王峰收起腰牌:“陈县令不必多礼。我们办案路过郑州,抓了三个恶徒,打算先关押在你们县衙牢房里。” 陈文远看了看冀北三雄,这三人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心里有些为难,搓着手说:“这个……这个……王大人,不是下官推脱,实在是……我们县衙人手有限,没有高手可以看押这样的犯人。您看这个……” 王峰明白他的担心,说:“陈县令不必担心,他们三人的武功已经被我废掉了,现在和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陈文远一听,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就没问题了!” 他转身喊来班房的衙役:“快!把这三个犯人关到牢里去!用重镣铐上,派人严加看守!” 几个衙役上前,从战国策几人手里接过冀北三雄。 陈文远看着犯人被押走,转身对王峰说:“王大人,这天色已晚,要不就在县衙休息一晚?下官让人准备客房,各位大人明天再走?” 王峰摇头:“不了,我们还有其他要事要办。对了,这个是早上那个卖豆腐的丢失的小孩,你待会儿找个人把他送回去。” “下官明白,马上找人去办。不过大人,这会儿都快半夜了,要不就在县衙休息一晚?” 王峰摆摆手:“谢陈县令好意,但我们确实有急事。” 说完,他带着姬遥花五人转身离开,陈文远连忙跟到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 “六扇门的总捕,正四品官职,怎么会跑到郑州来办案?” 王峰六人离开县衙,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百里嫣边走边问:“大人,我们现在是直接前往嵩山吗?” 王峰想了想,“先不着急,我们多叫点人去嵩山,保险一点为好。” 说完,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刻钟后,王峰再次来到锦衣卫的那处小院。 开门的还是白天那个年轻锦衣卫,看到王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开门:“大人请进!” 萧小朝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动静走出来。 看到王峰去而复返,他有些惊讶,但还是赶紧行礼:“卑职萧小朝,拜见大人!” 王峰开门见山:“萧总旗,你手下现在有多少人手?” 萧小朝想了想,回答:“回禀大人,我手下有五个小旗,共有五十人,都是个中好手,其中先天境界的,也有七八个。” 王峰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好,我需要你今晚把他们全部召集起来,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萧小朝一愣:“全部?大人,这……去哪儿?” 王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嵩山。” 第二天天刚亮,王峰就带着姬遥花五人各自上马,出发。 身后的萧小朝一挥手,五十名锦衣卫齐刷刷地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的立马跟上。 一行人骑马出了郑州城,沿着官道往嵩山方向而去。 官道上已经有不少武林人士在赶路,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纷纷让到路边。 等看清来的是一队骑兵,而且穿的是飞鱼服,配的是绣春刀,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飞鱼服,绣春刀,这是锦衣卫啊!”一个江湖汉子惊讶地说。 他旁边的人接话:“这个方向,是去嵩山?锦衣卫去嵩山做什么?” “难道要发生大事了?走,我们也跟去看看!” 不少本来对五岳并派不感兴趣的人,看到锦衣卫出动,也都来了兴趣,纷纷调转方向,跟着王峰一行人往嵩山去。 一行人骑马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王峰勒住马,抬头望去。 只见一群捕快正在追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跑得飞快,眼看就要钻进旁边的树林。 “刘一花,站住!”一个捕快头目大声喊道。 王峰听到刘一花这个名字,想起来这就是昨天卖豆腐的大姐说的那个采花贼。 他转头对姬遥花说:“小花,你去帮个忙。” 姬遥花点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轻飘飘地落在刘一花面前。 刘一花正埋头狂奔,突然看到前面有人挡住去路,想也不想就一掌拍过去。 姬遥花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打在刘一花胸口。 刘一花“哇”地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那几个捕快追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刘一花按住,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捕快头目走到姬遥花面前,抱拳行礼:“谢过这位大侠……” 他的目光落在姬遥花腰间的腰牌上,脸色一变,赶紧改口:“呃,金捕大人!” 姬遥花摆摆手:“把人带回去吧。” “是!”捕快头目恭敬地回答,转身对手下说,“带走!” 等捕快们押着刘一花走远了,王峰才带着一行人继续赶路,中午时分,终于是来到了嵩山脚下。 第44章 岳左比剑 王峰让马队停在一处山坳里,这里地形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萧总旗,让你的人先藏在这里。”王峰对萧小朝说。 萧小朝一愣:“大人,他们不一起上山吗?” 王峰摇头:“他们先在这里等着,看到信号再上来。” 萧小朝虽然不明白王峰的用意,但还是点头答应:“卑职明白。” 王峰又对姬遥花五人招招手:“你们五个,还有萧总旗,跟我上山。” 百里嫣不解地问:“大人,你不是说,人多保险的嘛,怎么又把人丢在山下了?” 王峰笑了:“总要保留一些底牌嘛,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又无底牌可用,那不完犊子了嘛。” 百里嫣听了,也笑起来:“哈,是大人想得周全。” 王峰带着六人走出山坳,沿着山路往嵩山派走去。 山路上人很多,都是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 这些人看到王峰一行人,特别是看到王峰身上那身铁甲,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峰不理他们,径直往上走,走了大约两刻钟后,终于到了嵩山派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已经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演武场中间搭了一个高台,高台周围坐着几方人马,除了五岳剑派各占一方,还有一方是一个和尚和一个道士坐在一起。 王峰看着那和尚和道士,他们应该就是少林寺的方正和武当派的冲虚吧。 他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峰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陆小凤?这种小门小派的比试,你也愿意来看?” 陆小凤正盯着场中的情况,感觉有人拍他肩膀,回过头来。 “王总捕?”陆小凤惊讶地看着王峰,“你也有闲心来嵩山游玩?” 他心里暗暗吃惊,刚才王峰来到我身边,我竟没有丝毫察觉?是我太专注场中的比武吗? 王峰笑了笑:“来这边办一个案子。” 陆小凤更惊讶了:“不会跟嵩山派有关吧?” 王峰没有回答,反而看向陆小凤旁边的一个瘦小男子:“这位感觉有些眼熟啊?” 那瘦小男子行礼:“在下司空摘星,见过王总捕。” 王峰“哦”了一声:“你就是司空摘星,当初在木桥上算计我的那位?” 姬遥花听到“司空摘星”这个名字,手立刻按在剑柄上,就要拔剑。 王峰抬手阻止了她。 司空摘星嘿嘿一笑:“还请大人谅解,我也是迫不得已,有机会请大人喝好酒,嘿嘿。” 王峰想起当初掉落山崖,反而激活了体内热流,促成功法大成,也算是因祸得福,他点点头:“好。” 王峰抬眼看向演武场的高台,突然注意到高台旁边站着一群穿粉衣的女子,这群女子前面,还坐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子。 留头发的恒山派?王峰心里一动,这好像是乔恩版本的笑傲江湖啊? 要知道,那个版本的笑傲江湖里,东方不败可是女的,他前世加班的时候,还熬夜看完了整部剧。 王峰转头在演武场周围巡视,在演武场外的一棵大树上,看到一抹红色。 是那个东方不败吗? 王峰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那抹红色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此时,树上的东方不败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 她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身穿铁甲的人正看向她。 “嗯?捕快?”东方不败有些疑惑。 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宗师巅峰,离大宗师仅有一步之遥,也算是这场中实力最高的了。 凭她修炼葵花宝典的隐匿能力,应该没人会注意到她才对。 东方不败又看向王峰,发现王峰的目光已经转到高台上了。 不过,为什么她会在王峰身上,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威胁?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决定先观察观察。 王峰看向高台,此时岳不群正站在高台中间说话。 岳不群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其实嵩山派和华山派的武功,大家都各有所长。在下也一直很想和左盟主讨教,只是今天的五岳派刚刚成立,连新的盟主还没有选出来呢。如果岳某人在这个时候,和左盟主切磋武艺的话,那么天下英雄就会以为我岳某人,有心想夺掌门人这个位置,那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了吗?” 左冷禅不以为然地说:“岳兄,只要能胜过我手中的长剑,这五岳掌门之位就是岳兄您坐了。” 岳不群假笑两声,抬手说道:“哈哈,不不不,武功高的未必品格也高。就算岳某的品格高过左师兄你,也未必高过在座的其他五岳派高手。” 左冷禅还是一脸笑意:“岳兄江湖人称君子剑,君子二字人所共知。至于剑法嘛……” 百里嫣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罗里吧嗦的,要打就打,说那么多干啥?”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王峰回头瞪了百里嫣一眼,低声说:“你啊,他们说的这些话,不过是想占一个大义的名分。” 陆小凤在旁边听到了,笑着说:“王总捕这话倒是话糙理不糙。” 这时,场外传出一个声音,大声喊道:“岳掌门,满口仁义是没用的,拿点行动出来吧!” 其他五岳弟子也跟着高呼:“上台比剑!上台比剑!” 高台周围的其他武林人士也纷纷嚷道:“就是,到台上去打!” 左冷禅看着周围的呼喊声,又看看岳不群,心里想你岳不群不知从哪里学了一些五岳剑派失传的绝招剑法,却被你女儿抢先使了出来,想攻一个我措手不及?今天如果不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你这伪君子打败,我这五岳掌门如何坐得安稳? 想到这里,左冷禅施展轻功,飞身上了高台,和岳不群对峙。 左冷禅说:“岳兄,天下英雄都想一睹岳兄的风采,给个面子吧。” 岳不群看到左冷禅终于来到擂台,心里暗喜,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假惺惺地说:“既然左师兄都这么说了,岳某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点到为止,如何?” 左冷禅傲然道:“兄弟我自会小心,尽量不伤到岳兄就是了。” 岳不群点点头,又说:“刀剑无眼,难免有死有伤。华山派的弟子听着,我和左师伯只是比试武艺,绝无个人恩怨。如果左师伯失手杀了我或是重伤我,那也是不小心的,你们千万不要对左师伯有怀恨之心,更不能有报复之心,坏了我五岳同门的情谊。” 左冷禅听到岳不群说出这番话,感觉像是吃了屎一般难受,但他也只能无奈地说:“岳先生真是深明大义啊,这样最好不过。” 第45章 寒冰真气 姬遥花五人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人,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为了争那个五岳掌门之位? 百里嫣忍不住了,大声说道:“说了那么多场面话,到底打不打啊?” 场上周围的人闻言,都看向百里嫣,接着,大家又把目光投向她前面的王峰身上。 毕竟王峰的穿着太吸引人了,一身玄黑铁甲,胸口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捕”字。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看这装扮,好像是六扇门的啊!” “官府的人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抓人的?” 左冷禅看到王峰一行人,心里顿时一惊,六扇门的人怎么还是来了?不是已经让冀北三雄去拖住他们了吗?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接到费彬和冀北三雄的任何消息。 左冷禅心里顿时生出一些不安。 其他门派的掌门,还有方正、冲虚二人,在看到王峰等人时,也都站了起来。 方正皱了皱眉:“怎么会有官府的人前来?” 冲虚想了想,说:“应该是刘正风的事情吧。” 方正叹息一声:“看来事情变得麻烦了。” 这时,台上的岳不群开口了:“今天是五岳派的武林之事,官府插手进来,未免有失偏颇吧?” 台下的不明原委的武林人士也群情激荡,纷纷嚷道:“就是!官府的走狗还不快赶紧离开!” “武林的事,官府少管!” 姬遥花五人听到这些话,手都按在了兵器上,就要拔出来。 王峰抬手阻止了他们,往前走了几步,看向高台上的左冷禅,“你就是嵩山派的左冷禅?丁勉、陆柏二人是你属下吧?知道我们来的目的吗?” 左冷禅脸色变了变,“王总捕?可否让我办完这事,再当面和你交涉如何?” 左冷禅还想说什么,王峰又看向岳不群:“这位娘娘腔的岳掌门,不用这么激动,只要你待会儿别把人打死就成,我只要活的。” 岳不群闻言心里一惊,这人怎么这么肯定我们能打赢左冷禅? 接着他又想到王峰骂他是娘娘腔,顿时怒喝道:“混账,你……” 王峰抬手阻止他说话:“哎,说话前,能否先收起你的兰花指?” 岳不群这才注意到,自己说话时不知不觉翘起了兰花指,他脸一红,气愤又尴尬地放下手。 台下传来一阵嬉笑声。 王峰对左冷禅说:“你们先打,打完再说。” 说完,他走回人群中,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左冷禅和岳不群对视一眼,左冷禅深吸一口气,对岳不群说:“岳兄,请吧。” 岳不群也拔出长剑:“左师兄,请。” 两人终于要动手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上,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好奇的偷偷打量王峰一行人。 树上的东方不败,看着王峰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个穿铁甲的捕快,有点意思。 左冷禅双手握着宽厚的大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大喝一声,剑招展开。嵩山剑法在他手中使出来,刚猛霸道,气势如虹,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岳不群也不示弱,他手中的长剑轻盈灵动,华山剑法奇拔峻秀,高远绝伦。 他的剑招变化多端,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飞鸟投林。 两人都把各自门派的剑法练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 打斗中,双方的剑气纵横交错,锋利的剑气扫过高台的地面,犁出一条条深浅不一的划痕,木屑四处飞溅。 周围观看的人不断发出惊呼。 “好厉害的剑气!” “左盟主的剑法真是霸道!” “岳掌门的剑法也很精妙啊!” 王峰看着台上的打斗,转头问旁边的陆小凤:“陆小凤,你觉得这二人的武功如何?” 陆小凤摸着下巴上的两撇胡子,“这二人的修为倒是很高深,就是这剑法嘛,还不行,跟西门吹雪差远了。” 他刚说完,突然“咦”了一声。 原来打斗中的二人剑法变了。 左冷禅的剑招原本刚猛霸道,现在却变得阴险毒辣,专攻岳不群的要害。 岳不群的剑法也变了,不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招数,而是变得诡异刁钻。 陆小凤不禁开口:“这二人的剑法怎么好像一模一样?” 王峰心里了然,原著中左冷禅也修炼了辟邪剑法,不过却不是完整的版本,看来在这个世界里,左冷禅同样走上了这条路。 就在王峰想到此处的时候,高台上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岳不群的剑招比左冷禅要快不少,他的剑如毒蛇般刺出,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左冷禅虽然剑法也变得诡异,但速度上明显不如岳不群。 岳不群抓住一个机会,长剑如电,刺中了左冷禅的左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双方的打斗停顿了一瞬。 岳不群对左冷禅说了句什么话,声音很低,台下的人都听不清。 左冷禅听完,突然狂性大发,丢下手中的大剑,抬掌就向岳不群攻去。 岳不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笑的表情,你左冷禅居然不用剑就敢和我打?找死! 岳不群剑法使得更快了,剑光如雨点般向左冷禅洒去。 左冷禅却不管不顾,一掌拍向岳不群的长剑。 左冷禅的手掌拍在长剑上,剑身上立刻结出一朵朵冰花,冰花迅速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大半剑身。 岳不群大吃一惊,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左冷禅的另一掌已经打在了岳不群的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岳不群向前踉跄了几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感觉到背上传来一股冷冽的气息,这气息如寒冰般刺骨,直往他身体里钻。 岳不群连忙运起紫霞神功,强行将这股冷冽气息压住,心里已经发紧,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武功?” 左冷禅哈哈大笑:“寒冰真气,我自创的!” 台下的人听了,又是一阵惊呼。 王峰看着高台上激烈打斗的二人,对陆小凤说:“从这左冷禅的寒冰真气来看,他创造的这门武学不简单啊。” 陆小凤点头:“至少是绝学级别的武功,甚至可以说已经一只脚迈入神功级别了。” 王峰惊讶:“这左冷禅还真是惊才艳艳啊。可惜啊,他要是静下心来,凭这门武功几年里迈入大宗师轻而易举啊。” 陆小凤惊讶地看着王峰:“没想到,王总捕还有这样的见识。” 王峰没好气地说:“我也补了很多武学知识好吧。”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高台上传出一声惨叫。 第46章 开始抓捕 王峰抬眼看去,原来是岳不群已经刺瞎了左冷禅的一双眼睛。 左冷禅捂着眼睛,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痛得他浑身发抖。 陆小凤不禁疑惑:“这岳不群使用的是什么武功?连使用寒冰真气的左冷禅都栽了?” 王峰笑呵呵地说:“辟邪剑谱。” 陆小凤大惊:“林远图的绝学武功辟邪剑谱?难怪了,可惜这左冷禅了。” 王峰呵呵一笑:“辟邪剑谱的剑法招式倒是稀松平常,但要是割了的话,那就是绝学级别的武功了。” 陆小凤闻言,先是不解,王峰抬头示意他看看岳不群。 陆小凤看向岳不群,看到岳不群那翘起的兰花指,突然恍然,震惊地喃喃道:“太监?原来如此。” 这时,高台上的岳不群已经收剑而立,对着台下的人群,开始发表讲话。 “各位武林同道,今日左师兄不幸落败,实乃武学修为不足。岳某侥幸获胜,实非所愿。但既然胜负已分,这五岳掌门之位……” 王峰不想听岳不群在这儿发表他的长篇大论,看到左冷禅被嵩山派的弟子保护着,正往后山而去。 王峰连忙对陆小凤说了声:“我还要办正事,就不和你聊了。” 说完,他招呼着姬遥花、萧小朝等六人,快步离开人群,向左冷禅他们追去。 陆小凤闻言,也拉着司空摘星:“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 司空摘星有些犹豫:“陆小鸡,这可不比以往,你可不能随便插手啊。” “知道知道,我就是看看热闹。” 演武场外,树上的东方不败看到王峰一行人离开的身影,想了一下,也施展绝顶的轻功,从树上一跃而下,绕开演武场,向王峰一群人追去。 王峰等人追到嵩山派的议事大殿前,终于追上了左冷禅一行人。 左冷禅被几个弟子搀扶着,丁勉和陆柏跟在他身边,还有十几个嵩山派的弟子护卫在周围。 看到王峰等人追来,几个嵩山派弟子立马拔剑阻拦。 一个年轻弟子大声说:“此乃我嵩山派禁地,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王峰走上前,轻轻拨开这名弟子的长剑:“笑话,大明脚下,哪有什么禁地。” 听到王峰霸气的发言,嵩山派的弟子都把目光投向丁勉、陆柏几人。 丁勉上前一步,沉着脸说:“这位六扇门的大人,你没看到我们掌门已经受了重伤吗?你们还要怎样?” 王峰说:“哎,他只是眼睛瞎了,又不影响跟我回六扇门。该问的话还是要问,该查的案子还是要查。” 这时,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也赶到了,两人跳上旁边的房顶,坐在屋檐上看热闹。 紧接着,一抹红色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落在另一边的房顶上,正是东方不败,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情况。 司空摘星在房顶上小声说:“这是要在人家门派驻地强行抓捕吗?” 陆小凤笑笑:“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下面,陆柏走出来,对王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刘正风一家的事,是我做的,我跟你们回六扇门不就行了?何必为难我掌门师兄?” 左冷禅虽然眼睛瞎了,但耳朵还能听见,他激动地说:“师弟!不可!” 陆柏转身对左冷禅说:“师兄,我们嵩山派此番受到此番打击,还需要你坐镇呢。如果再招惹上朝廷,那会更加麻烦的。” 他又看向王峰:“我跟你们走。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 王峰闻言,哈哈大笑:“真是感人啊,师兄弟情深。不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阿弥陀佛,还请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峰转过头,看到方正和冲虚二人联袂而来。两人走到近前,站定身形。 王峰看着方正,嘲笑说:“听这少林的方正大师所言,是要本官放过这几位杀害朝廷命官的人了?” 冲虚开口道:“施主,那刘正风毕竟还没有完成金盆洗手,还算不得朝廷的人。” 王峰脸色一沉:“本官不懂什么金盆洗手。我只知道,在大明的文书上,明确有刘正风的名字。他已经是朝廷任命的参将,正五品的武官。再说了,这案子是我在六扇门统领那儿亲自接下来的,人证物证俱在。怎么,武当派想要阻拦本官?” 冲虚上前一步:“老道只是一个武当外门长老,可代表不了武当。只是有些不忍罢了,看到武林同道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感慨。” 王峰听到这话,笑了:“我还没动手呢,你就有些不忍了?那刘正风全府上下三十八口人,被他们杀得干干净净,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忍?” 方正叹息一声:“这嵩山派和左冷禅等人,毕竟维护了周围百姓多年的安宁……” 王峰抬手阻止他继续说:“维护一方百姓的安宁,那是朝廷的事。按方正大师你所说,这嵩山派有点过了吧?还是说,这嵩山剑派跟你们少林有什么关系不成,处处维护嵩山派?” 方正连忙说:“总捕大人说笑了,我二派只是邻居而已,平日里有些往来,但并无特别关系。” 王峰冷哼一声:“既然没有特别关系,那就请二位让开。这是朝廷办案,武林门派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方正、冲虚二人被王峰顶得哑口无言,互相看了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王峰不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左冷禅等人:“本官接到命令,抓捕刘正风一案的所有有关人等。还请左冷禅、丁勉、陆柏你们三人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丁勉怒道:“刘正风一家是我们师兄弟两个干的,关掌门何事?” 王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丁勉:“不说你们在刘正风家里拿出五岳令旗一事,就说你们沿路派人来截杀我等,就逃脱不了干系。左冷禅身为一派掌门,纵容门下行凶,还派人刺杀朝廷命官,这罪过可不小。” 丁勉说:“胡说!我们何时派人截杀你们了?” 王峰对萧小朝使了个眼色。 萧小朝会意,从背后解下一个麻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三把兵器和一个人头滚了出来。 那三把兵器正是冀北三雄的,那个人头已经有些发黑,但面目还能看清。 丁勉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痛苦地喊道:“师弟啊!” 陆柏也认出来了,那是费彬的人头,愤怒地指着王峰:“你们居然敢杀我四师弟!” 第47章 嵩山授首 左冷禅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到丁勉和陆柏的喊声,侧着耳朵问:“什么?费彬死了!?” 王峰淡淡地说:“没办法,谁叫他与那个什么黑煞五鬼合谋,在半路袭杀本官,杀了也就杀了。” 左冷禅咬着牙问:“还有赵四海他们呢?” 王峰说:“那倒没杀,不过被废了武功,现在丢在郑州县衙大牢里,等这边的事完了,再一起处置。” 左冷禅听完,突然仰天怒吼:“好胆!众弟子听令!” 所有的嵩山派弟子都看向他。 左冷禅大声说:“杀了这几个捕快!我们亡命天涯去!” 嵩山派的弟子听到命令,立刻把王峰等人团团围住,足足有三十多人,个个手持长剑,剑尖指向王峰七人。 丁勉、陆柏和其他赶来的五位先天境界的嵩山派太保,也跳入场中。 这七人站成一排,气势汹汹地向王峰等人攻来。 姬遥花提醒王峰:“大人小心!” 说着,她和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萧小朝六人上前,和嵩山派的七名太保缠斗在一起。 姬遥花一人就拦下了这里面最强的丁勉、陆柏二人,她的剑法精妙,在加上她宗师的修为,虽然是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其他几人也是各自拦下一名太保,战到一起。 王峰看了看场中的情况,对萧小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发出信号。 萧小朝会意,一边打斗,嘴里发出一声奇特的尖啸之声,这是他联络属下的信号。 嵩山派的人听到这声音,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王峰看向还站在一旁的方正、冲虚二人:“两位大师,也想掺和进来?” 方正和冲虚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了几步。 方正说:“这是嵩山派与六扇门的事,我等不便插手。” 冲虚也说:“老道只是来看热闹的。” 王峰看到二人的动作,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少林和武当真的插手,那事情就麻烦许多了。 他转头看了看还在战斗的众人,然后抬脚,向左冷禅所在的高台走去。 几个嵩山派的弟子立刻用剑指向王峰,拦住他的去路。 王峰摆摆手:“我又不会武功,怕什么?” 那些弟子回头看了看左冷禅,见掌门没发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房顶上,司空摘星不解地问:“不是,这个家伙又不会武功,竟敢去到左冷禅跟前?他不要命了?” 陆小凤想起刚才王峰来到他身后他却毫无察觉的事,若有所思,“这个家伙不简单啊,我总觉得,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另一边的房顶上,东方不败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战斗,目光主要落在王峰身上。 王峰慢慢走上高台,来到左冷禅旁边。 左冷禅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向王峰的方向。 王峰看着左冷禅,叹了口气,“你啊,本是一个自创绝学的天才。如果能潜心修炼几年,稳稳地成为大宗师是没问题的。为何这么热衷权力呢?” 左冷禅呵呵一笑,笑声里带着苦涩,“你不懂,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嵩山派要壮大,五岳要合并,没有权力,什么都是空谈。” 王峰摇摇头:“可是你现在得到了什么?眼睛瞎了,门派也要完了。” 左冷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是啊,什么都完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大群锦衣卫冲了进来,足足有五十人,他们迅速把嵩山派的弟子团团围住。 “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一个锦衣卫小旗大声喝道。 嵩山派的弟子看到这阵势,都吓傻了,互相看了看,最后都乖乖地放下手中的长剑。 又有七八个先天境界的锦衣卫高手加入战团,和姬遥花等人一起围攻嵩山派的七名太保。 这下形势立刻逆转,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七名太保,顿时岌岌可危。 丁勉和陆柏被姬遥花和两个锦衣卫高手围攻,已经险象环生。 左冷禅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到打斗声的变化,长叹一声,“看来我嵩山派在劫难逃了。” 说完,左冷禅摸出一把短剑,不等王峰反应,一剑刺向王峰的胸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要害。 房顶上的陆小凤站了起来,准备出手相救。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左冷禅的短剑刺在王峰的胸口,却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剑尖在王峰的胸甲上停住了,再也刺不进去分毫。 左冷禅愣了一下,喃喃道:“这是什么铠甲……”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王峰一拳向他击了过来。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左冷禅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本能地回剑横挡,想用短剑挡住这一拳。 可是王峰的拳头打在剑身上,左冷禅那把精钢打造的短剑,瞬间崩裂成十几块碎片。 王峰的拳头不停,继续向前,结结实实地打在左冷禅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左冷禅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高台的栏杆上,又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你,你会武功?” 王峰看着倒飞出去的左冷禅,“我会哪门子武功,就学过一套罗汉拳而已。” 他心里也有些疑惑,我才出了两成力,这左冷禅就这么不禁打?难道是他已经受伤的缘故? 房顶上的陆小凤瞪大了眼睛,刚才王峰那一拳,他也看不懂,盯着王峰身上的铠甲,是这副铠甲吗?。 另一边房顶上的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那一拳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而且她感觉到那拳头附近的空气出现了震荡。 司空摘星在房顶上跳了起来:“什么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怎么左冷禅被打飞了?他不是宗师高手吗?那个捕快不是不会武功吗?” 下面,嵩山派的人都傻了,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左冷禅,又看看站在高台上的王峰,一个个目瞪口呆。 丁勉和陆柏也停止了打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王峰拍了拍胸口,那里连个白印都没有,他走下高台,对萧小朝说:“把人都先绑起来,带回郑州县衙。” 萧小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大人!” 锦衣卫们上前,把嵩山派的弟子一个个绑起来。 丁勉和陆柏还想反抗,但看到倒在地上的左冷禅,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锦衣卫,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第48章 遇到阻拦 王峰站在台阶下,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嵩山派众人,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看看你们,何必呢?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说完,他给萧小朝使了一个眼色。 萧小朝立马心领神会,“留二十人看管这些人!其余人跟我来!” 三十多名锦衣卫齐声应道:“是!” 萧小朝带着这三十多人,快步冲向大殿后方的一排排房屋,里面顿时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 丁勉被战国策按着肩膀,听到那些动静,急得直挣扎:“你们要干什么?那是我们嵩山派的私产!” 王峰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见。 不一会儿,锦衣卫们开始从屋里抬出东西。 紧接着,又有人抬出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大殿前的广场上,箱子越堆越多,大箱小箱摞在一起,很快堆成了一个小山。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从房顶上飞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王峰旁边。 陆小凤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箱子,吹了声口哨:“好家伙,嵩山派这家底可真厚。” 司空摘星搓着手,眼睛发亮:“这要是让我偷……咳咳,我是说,这可真不少啊。” 丁勉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死死按住。 “你们……你们这是明抢!”丁勉声音都变了调。 王峰转过身,一脸无辜:“哎,也没啥,就是看看。”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堆箱子面前,背着手挨个看过去。 走到一个开着的箱子拿起一串珍珠项链,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走到另一个箱子前,里面全是银锭,码得整整齐齐。 王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当他走到一个不太起眼的木箱前时,突然停了下来,王峰弯下腰,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珠宝,只有满满的厚厚的一叠叠纸。 王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展开看了看,眉毛一挑,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冲虚道长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王总捕,你这样做,不太好吧?毕竟这是他们的私产……” 王峰抬起头,冲冲虚晃了晃手中的纸,“冲虚道长说得对啊!这些都是嵩山派的私产。” “但也足够给他们定罪了。”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王峰这话是什么意思。 私产怎么还能定罪? 司空摘星好奇地凑到箱子前,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不解地说:“地契?这有什么特别的?” 陆小凤也走过来,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一张张看过去,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看完后,陆小凤看向嵩山派的人,惋惜地摇摇头:“你们啊,真是贪心不足啊。” 王峰从箱子里抓出一大把地契,随手抽出一张,大声念道:“郑州城外,南坡田地,一百二十亩。” “崔庙镇,东河山良田二百八十亩。” “郑州城西,庄园一座,良田三百亩。” 王峰每念一张,嵩山派那些弟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左冷禅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到这些,头逐渐的也低了下去。 王峰念了七八张后,不念了,把所有地契塞回箱子,拍了拍箱盖:“行了,就凭这箱子里的东西,嵩山派罪责难逃!” 他转身对萧小朝下令:“把人和东西全部带走!押回郑州城!” “是!”萧小朝抱拳领命。 锦衣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去捆嵩山派弟子,有人开始收拾那些箱子。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方正急切的声音:“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方正。 方正快步走到那个装地契的箱子前,指着箱子说:“这些东西,你们不能带走,这些是少林寺……” 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 冲虚在一旁无语的回过头,一副我没眼看的表情。 王峰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装作惊喜,“听方正大师的话,这地契是少林寺的?” “不不不!”方正连忙摆手,额头冒出冷汗,“老衲糊涂了,说错了话!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王峰盯着方正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方正浑身不自在,才慢悠悠地说:“最好是这样。朝廷明令禁止,任何江湖武林门派不得拥有大量土地!” 王峰踢了踢那个装地契的箱子,“你们看看这箱子里,起码有几十万亩的地契!嵩山派要这么多土地干什么?养兵?”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特别重。 左冷禅闻言,嘴巴哆嗦了几下,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峰环顾四周,演武场那边的武林人士也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足足有几百人。 王峰清了清嗓子,对着这些江湖人说:“各位,今天借这个机会,我王峰说几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王峰说:“你们占山为王,建宗立派,朝廷宽宏大量,不追究你们。你们整天在大明的土地上打打杀杀,争来斗去,朝廷也没有对你们做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朝廷只是为了百姓安稳,下了一道任何武林门派不得买卖、抢夺门派附近的土地的命令!” 王弯下腰,从箱子里抓起一把地契,举到空中:“你们看看这些!你们有几十亩、上百亩地,朝廷不想管,毕竟你们也要吃饭过日子,可是这嵩山派呢?” 他把地契狠狠扔回箱子,“他们有满满一大箱子地契!我不管这些地是怎么来的,是买的也好,是抢的也好,哪怕是别人送的也好!但是你们已经有了,这就是罪!” 王峰的话刚说完,四周就炸开了锅。 “几十万亩?我的天!” “嵩山派要这么多地干什么?” “难怪他们那么有钱……” “这是明晃晃的违抗朝廷命令啊!” 江湖侠客们议论纷纷,对着嵩山派的人指指点点。 王峰看向方正:“方正大师,不知我说的可对?” 方正盯着王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说的很对。嵩山派……有罪。” 王峰哈哈一笑,抱了抱拳:“还是方正大师明理!” 第49章 废除武功 王峰不再耽搁,命令姬遥花五人和萧小朝带领的五十多名锦衣卫,押上嵩山派的左冷禅和七位太保,带上从嵩山派搜出的所有东西,金银珠宝、武功秘籍、房产地契,浩浩荡荡地下山了。 那些普通的嵩山派弟子则在王峰警告一番就放了。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站在路边,看着队伍远去。 队伍在傍晚时分回到了郑州城,县令刘文远早就接到消息,带着县衙的人等在城门口。 当他看到王峰一行人,还有那长长的车队和被抓的嵩山派众人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王大人!”刘文远快步迎上来,“您这是……将嵩山派一网打尽了?” 王峰从马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差不多吧。” 他转过头,对战国策说:“把嵩山派的人先押到大牢里,等我们处理完这些缴获,再押回顺天府。” “是,大人!”战国策抱拳领命。 他挥挥手,锦衣卫们押着左冷禅等人就要往县衙大牢走。 “等等。”王峰突然开口。 他走到左冷禅面前,左冷禅眼睛上蒙着布,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王峰伸出手,轻轻按在左冷禅的小腹上,手掌微微用力。 “呃啊——”左冷禅惨叫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瘫软下去,全靠锦衣卫架着才没倒下。 蒙眼的布被血浸湿了,又有新的血泪从布里渗出来。 左冷禅声音颤抖,充满了恨意:“你……好狠……” 王峰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没办法,这样最保险。”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再看左冷禅一眼。 就在刚才那一按之后,一股精纯的内力从左冷禅体内被吸出,顺着王峰的手掌流入他的身体。 迅速转化成一股热流,散入四肢百骸,王峰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剩下的废气,则渡给了身上的玄铁隐鳞甲,铠甲微微震动了一下,闪过一道极淡的乌光。 姬遥花几人走过来,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王峰。 百里嫣忍不住问:“大人,你这是有什么癖好吗?怎么那么喜欢废人武功?” 王峰闻言哈哈一笑:“这不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嘛,万一跑了多麻烦?” 他摆摆手,转移话题:“嵩山派的缴获清点得怎么样了?” 姬遥花拿出一本册子,翻开念道:“回大人,已经清点完毕。各类武功秘籍、典籍,共有五箱。房产地契,两箱。各类珠宝玉器,十七箱。黄金十五万两左右,白银六十万两左右,还有一百万两的银票。” 王峰眼睛一亮:“可以啊!这收获不错!” 旁边的刘文远县令擦擦汗:“嵩山派毕竟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门派,有这些缴获不足为奇。” 王峰点点头,走到一个箱子前,上面放着一个小木盒。 王峰拿起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每张面额都是一万两。 “这就是银票?”王峰明知故问。 姬遥花点头:“是的,大人。” 王峰把银票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手里数了数。 在周围人诧异的注视下,他直接把银票塞进了铠甲内侧的口袋里。 萧小朝、刘文远,还有在场的锦衣卫们,都默契地转过身,假装没看见。 姬遥花则是懂事的拿出那本记载缴获的册子,翻到记录银票的那一页,直接撕了下来。然后重新记录,唯独没写银票。 王峰揣好银票,整理了一下铠甲,这才转过身。 “那个,萧总旗啊。”王峰叫道。 萧小朝立马转回来:“哎,大人!您吩咐!” 王峰指了指那些装金银的箱子:“你们这一趟也辛苦了。从这里面拿十万两白银,好好改善一下你们那个卫所。别让兄弟们跟着你吃苦。” 萧小朝大喜,抱拳鞠躬:“谢谢大人!下官明白!” 旁边的几个锦衣卫也齐声抱拳:“谢谢大人赏赐!” 王峰摆摆手:“什么大人赏赐?这是皇上的赏赐!皇上体恤你们辛苦,知道吗?” 锦衣卫们立马改口:“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刘文远:“刘大人。” 刘文远赶紧上前:“下官在!” 王峰说:“你们县衙也拿十万两,好好修一修这城里的各处设施。道路啊,水渠啊,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这马上就要入冬了,拿这些钱,好好照顾照顾那些孤寡老人、孤儿寡妇的。” 刘文远听了,眼眶一红,撩起官袍下跪:“下官代郑州百姓,谢皇上隆恩!谢大人恩德!” 王峰扶住他:“行了行了,好好办事就行,想要学什么武功的,自己抄录啊,明天就没机会了哦。” 晚上,县衙牢房。 王峰独自一人走进来,嵩山派的重要人物都被关在最里面的几间牢房。 左冷禅单独一间,丁勉、陆柏等其他七位太保两人一间。 看到王峰进来,丁勉猛地扑到牢门栏杆上,双手抓住栏杆,眼睛通红:“你又来干什么?” 王峰没理他,径直走到关押太保们的牢房前,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走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丁勉后退一步,摆出防御的动作。 但他现在被铁链锁着,这动作毫无威胁。 王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小腹上。 “不——”丁勉想挣扎,但王峰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按住他。 丁勉闷哼一声,浑身瘫软,倒在地上。 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几十年的内力瞬间消散,丹田气海也破败不堪。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丁勉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王峰没说话,转身走向另一个太保,如法炮制。 牢房里响起一声又一声的闷哼和咒骂。 “你好狠毒!” “我们以后再也无法修炼了……” “朝廷的走狗!你不得好死!” 王峰充耳不闻,感受着一股又一股的热流从手掌传入身体,散入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开心。 反正这些人押回顺天府六扇门后,也不可能活着离开,现在正好废物利用。 每吸完一个人的内力,王峰就把剩下的废气渡给铠甲。 铠甲微微震动,铠甲的防御力正在不断增强。 王峰一间牢房一间牢房地走进去,把七位太保的武功全部废除。 等他走出最后一间牢房时,整个牢房里一片死寂,除了左冷禅那间,其他牢房里的人全都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第50章 圆满结束 王峰走到左冷禅的牢房前,透过栏杆看向里面。 左冷禅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睛上的布已经取下,但那双眼睛周围还留有血迹。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王峰的方向。 “都废了?”左冷禅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王峰“嗯”了一声。 左冷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也好,也好,一身武功,换来半生荣华,如今武功没了,荣华也没了,公平……公平……” 王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到牢房门口时,他听到左冷禅在身后轻声说:“王峰……江湖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王峰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 所有东西都装上了车,足足有三十多辆大车,排成长长一队。 王峰向刘文远借了二十名捕快,押送着车队和嵩山派的囚犯。 左冷禅和十位太保被关在特制的囚车里,这些囚车用精铁打造,坚固无比。 王峰骑在马上,看了看长长的队伍,满意地点点头。 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五人骑马跟在他身后。 “出发!”王峰一挥马鞭。 车队缓缓开动,驶出郑州城,向着顺天府的方向而去。 城楼上,刘文远望着远去的车队,长长舒了口气,他想着府库里十万两白银,脸上露出笑容。 这下,今年冬天,城里的百姓好过多了。 几天后,王峰一行人终于到了顺天府地界,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顺天府京城的城墙轮廓。 王峰骑在马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总算要到了。” 转过头,他看向并排骑马的姬遥花:“小花啊,我有个问题。” 姬遥花转过头:“大人请讲。” 王峰摸着下巴:“你说这嵩山派,不是还有两位太保吗?这一路上,咱们押着他们掌门和七个太保,那俩人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来劫个囚车什么的?” “大人,今早刚接到萧总旗传来的消息。说那汤英鹗和钟镇二人急急忙忙赶回嵩山,忙着接管门派呢。这会儿正争谁当新掌门争得头破血流,哪还有心思来劫囚车?” 姬遥花补充道:“据说两人各拉了一帮弟子支持自己,差点在门派里打起来。” 战国策在一旁听了,冷哼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同门情谊?掌门被抓,不想着救人,先想着夺权。” 老费摆弄着他的机关手,“江湖上这种事多了去了。利字当头,情义算个屁。” 王峰叹了口气:“哎,世人只知道争权夺利,就不像我。” 他话还没说完,百里嫣就接上了:“大人,你只喜欢银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王峰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神秘了:“是吗?这你也知道?” 百里嫣学着王峰的样子,做了个掀开铠甲往里塞东西的动作:“明摆着嘛!” 她学得惟妙惟肖,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王峰挑眉:“我也给你分了啊。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还给我。” 百里嫣立马捂住自己的口袋:“讨厌!” 她一拉缰绳,马儿快跑几步,远离了王峰,生怕他真的来要钱。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说笑间,队伍已经走到顺天府城门口,守城士兵检查了王峰的令牌,恭敬地放行。 看着街上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王峰深吸一口气:“还是京城好啊。” 队伍穿过几条街,来到了六扇门总部,门口两个捕快看到王峰一行人,两人连忙行礼:“王总捕!” 王峰点点头,吩咐战国策,“你带人把囚犯押到牢房去,小心点,别出岔子。” “是!”战国策抱拳领命。 他指挥着捕快,把左冷禅等人从囚车里押出来,往六扇门后院的地牢走去。 王峰则对姬遥花几人说:“你们跟我来,把缴获送到库房。” 众人牵着马,拖着车队,绕到六扇门侧面的库房区。 库房门口站着两个小吏,看到王峰,连忙迎上来:“王总捕回来了!” 王峰点头:“把这些东西登记入库。” 两个小吏不敢怠慢,连忙叫来几个帮手,开始清点。 箱子一个个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拿出来,分类摆放。 金银珠宝堆成一堆,武功秘籍和典籍装在箱子里,房产地契被整理成一叠叠。 王峰站在一旁看着,突然问那个正在登记的小吏:“这些缴获,一般怎么处理?” 小吏停下笔,恭敬地回答:“回总捕大人,这些缴获在登记后,会分门别类送到各个衙门去。” 他指了指那堆金银:“比如这些金银珠宝,一般会留下一点作为六扇门的办案经费,其余的送到户部的国库。” “这些秘籍典籍嘛,看内容。一般的武功秘籍,会送到皇史宬收藏。如果是儒家经典、史书之类的,就送到国子监。” “房产地契会送到户部,由他们派人去核实、收回,该......” 小吏说得详细,还要继续往下说,王峰连忙抬手阻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摆摆手:“反正交给你们了,就不归我管了,核对好了没?” 小吏翻了翻登记册:“已经核对结束,没问题。” 王峰点头:“那好,我们就走了。” 他带着姬遥花几人离开库房,来到外面的院子里。 院子里,那班从郑州借来的捕快正准备离开,他们已经领了这趟差事的赏钱,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领头的捕快看到王峰,连忙走过来行礼:“王大人!” 王峰问:“怎么样,都领到钱了吧?” “领到了领到了!”领头捕快连连点头,“刚刚在库房那边领的,每人五两银子,够家里用一阵子了。” “这一趟辛苦你们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领头捕快感动地说:“谢大人关心!” 王峰转身对姬遥花几人说:“走,回去。” 几人来到王峰的公廨,张奇正在里面整理文书,看到王峰进来,连忙站起来,“大人回来了!”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长舒一口气:“总算能歇会儿了。” 姬遥花从怀里拿出厚厚的办案记录,放在王峰桌上:“大人,这是嵩山一案的详细记录。” 王峰看都没看,直接推给张奇:“张奇啊,把这个办案记录和卷宗整理一下,该归档的归档,该上报的上报。” 张奇接过记录:“好的大人,我这就办。” 王峰又对姬遥花几人说:“你们这几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六扇门集合。” 百里嫣第一个响应:“好嘞!我回去要好好睡一觉!” 姬遥花、战国策、戚封、老费也行礼告退。 第51章 冷血出现 等众人都走了,王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给张奇。 张奇一愣:“大人,这是……” 王峰说:“凡是跟着我的人都有,拿着。” 张奇连忙接过银票,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谢谢大人!” 王峰摆摆手:“行了,把事办好就行。”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也离开了公廨。 第二天,王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等他慢悠悠地来到六扇门时,发现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四人已经早早到了,正坐在屋里聊天。 “大人来了!”百里嫣眼尖,第一个看到王峰。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打了个哈欠:“你们都来这么早啊。” 战国策笑着说:“习惯了,早起练功。” 王峰点点头,这时才注意到:“哎,小花呢?她每次不是最早到的吗?今天怎么还没来?” 正说着,姬遥花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峰惊奇道:“小花,你今天怎么是最后一个?” 姬遥花勉强笑了笑:“昨晚没睡好,起迟了。” 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手按着太阳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峰看了她一会儿,说:“这次的嵩山一行,确实累着你们了,这样吧,给你们放一段假,好好休息休息。等我通知再回六扇门,怎么样?” 百里嫣第一个欢呼起来:“谢谢大人!” 战国策几人也行礼道谢:“谢大人体恤!” 王峰摆摆手:“行了,就这样,你们散了吧,我去柳大人那儿一趟。” 张奇把整理好的卷宗抱上,跟着王峰往柳随风的正堂走去。 王峰走进去时,柳随风正在看公文,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王大人回来了?”柳随风放下笔。 王峰把卷宗放在柳随风的案桌上:“昨天就回来了,这是嵩山一案的卷宗,请柳大人过目。” 柳随风拿起卷宗,一页页仔细翻看,时不时点头。 看完后,柳随风把卷宗放下,看着王峰:“你啊,办得还是太急躁了。” “嵩山派毕竟是五岳剑派之首,你在他们门派驻地抓人,就不怕其他四岳门派的人一同袭杀你们?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你们那几十号人,恐怕不够看。” 王峰笑了:“那有什么好怕的?我还带着锦衣卫呢。再说了,他们要是真敢袭杀朝廷命官,那罪名可就大了。” 柳随风摇摇头:“你也是正好抓住了他们五岳并派的时机,他们内部矛盾重重,无暇分身而已。要是平时,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问:“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就是来跟你说声,这出外勤,累啊,所以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 柳随风点点头:“也好,有时间再来六扇门转转。” “好嘞。”王峰站起来,抱了抱拳,带着张奇往外走。 走出正堂,来到院子里。 王峰正准备离开,看到不远处,姬遥花正和一个男子说话。 那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佩剑。 他背对着王峰,看不清长相,。 姬遥花面对那男子,表情复杂,似乎在解释什么。 王峰打了个哈欠,对张奇说:“张奇啊,你这几天要是没啥事,也回去休息几天吧。卷宗已经交了,暂时没什么要忙的。” 张奇连忙说:“好的,谢谢大人!” 两人说着话,从姬遥花和那男子身边走过。 王峰不想打扰他们谈话,只是对姬遥花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姬遥花看到王峰,抱拳行礼:“大人。” 她这一行礼,旁边的男子立刻转过头,看向王峰。 王峰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剑眉星目,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气质。 那男子上下打量着王峰,眼神不善。 王峰没在意,继续对张奇说:“回去好好歇歇,陪陪家人……” 他话还没说完,那男子突然开口,声音冰冷:“你就是那个什么总捕王峰?” 看到王峰没理他,他继续说道:“你凭什么让姬遥花当你的下属?” 王峰一愣,“你谁啊?” 男子不答,继续问:“你配当她上司吗?” 王峰摆摆手,“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 他转身,准备带着张奇离开。 刚走两步,突然感觉到背后有风声,王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王峰转过身,看着那男子,一脸莫名其妙:“你摸我干什么?神经病?” 那男子却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王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刚才那一掌,虽然没用全力,但也使了七成功力,普通人挨这一掌,至少得向前扑倒,吐口血。 可王峰呢?不但没倒,连晃都没晃一下,这男子脑子里闪过一连串问号。 这时姬遥花冲了过来,挡在王峰身前,对着那男子呵斥道:“冷凌弃!你干什么!” 她声音严厉,带着怒气:“你知道王总捕是什么人吗?他是皇亲国戚,荣宣伯!你竟然敢对大人动手!” 她瞪着那男子,“还好你有自知之明,没用内功,不然你的麻烦就大了!” 冷凌弃这才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姬遥花,又转过头,震惊地看着王峰。 难道,这人穿着什么宝甲?还是练了什么护体神功? 冷凌弃刚想开口问,又一个人走了过来,对王峰行礼,“王总捕?柳激烟见过伯爵大人。” 王峰看向来人,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你是,上次那个柳激烟?柳总捕?” 柳激烟点头:“正是在下。” 王峰问:“柳总捕找我是?” 柳激烟意味深长的看了冷凌弃一眼,又看了看姬遥花,转过头对着王峰,“王总捕,我最近在办一个案子,人手有些不够。听说您手下能人众多,所以想跟您借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能不能借用您的下属姬遥花一段时间?不知可否?” 王峰诧异地看着柳激烟,又看看姬遥花。 姬遥花低着头,没说话。 王峰想了想,说:“柳大人,我这人向来不会强人所难。你要借人,得问她自己的意思。她愿意去,我没意见;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这时姬遥花开口了:“大人,属下这段时间正好有时间,可以帮柳总捕办案。” 王峰一脸狐疑地看着姬遥花。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好反悔。 王峰只好点头:“那行吧,你去帮柳总捕办案,好好干,别弱了我的名头。” 姬遥花抱拳:“谢大人。” 柳激烟也行礼:“那就谢过王总捕了。” 他带着姬遥花转身离开了,冷凌弃看着姬遥花离开了,又看了看王峰,也转身离开了六扇门。 第52章 开心分钱 王峰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冷凌弃……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四大名捕的剧情开始了? 但转念一想,又摇摇头,那是神侯府的事,现在跟他王峰没什么关系,姬遥花愿意去,就让她去吧。 “大人?”张奇在旁边叫了一声。 王峰回过神来:“啊?哦,走吧。” 他带着张奇回了公廨,收拾了一下东西,也离开了六扇门。 接下来的两天,王峰一直待在家里休息。 白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点东西,在院子里打打拳,活动活动筋骨,晚上早早睡觉,养精蓄锐。 觉得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王峰开始准备东西,是该进宫一趟了。 王峰出示了皇帝给的金牌,守门的禁军看了一眼,立刻躬身放行。 他迈步走进皇宫,心里想着早点见到姐姐和外甥,算算日子,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走到景阳宫前,他却愣住了。 宫门紧闭,上面还挂着一把大铜锁,门口的台阶干干净净,连个宫女太监的影子都没有。 “咦?”王峰围着宫门转了一圈,“人呢?” 他正纳闷,远处走来一个小太监,小太监低着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急匆匆地往前走。 王峰拦住他:“等等。” 小太监抬起头,看到王峰身上的官服,连忙行礼:“大人。” 王峰指着景阳宫:“这里的人呢?搬哪儿去了?” 小太监答道:“回大人,王贵妃半个月前就搬走了,搬到承乾宫去了。” 王峰眼睛一亮:“承乾宫?那可是好地方啊。” 他记得承乾宫离皇帝的寝宫更近,宫殿也更大更气派,看来姐姐的地位确实提升了。 “谢了。”王峰拍拍小太监的肩膀,转身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 承乾宫在皇宫东侧,王峰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宫女。 王峰走上前,两个宫女看到他,连忙屈膝行礼。 “奴婢拜见国舅爷。”左边的宫女轻声说道。 王峰点点头,也不多话,径直往里面走。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正厅里传来说话声,声音很熟悉,是朱常洛的。 王峰放轻脚步,走到廊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听。 只听朱常洛说:“母妃,您不是说皇后娘娘以前看不起您嘛,您干嘛要把轩媖妹妹接过来?这不给自己找麻烦嘛。您看那个郑贵妃,她不是就没接这个茬儿?” 王蔷的声音响起,温柔中带着点无奈:“哎呀洛儿,话不能这么说。皇后娘娘现在不是生病了嘛,轩媖那孩子别人照顾,我怕照顾不好。” 朱常洛似乎不太服气:“可是……” 王峰听到这里,笑着摇摇头,抬脚走进前厅,“洛儿,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啊。” 厅里,王蔷和朱常洛正坐在桌旁,王蔷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看起来气色不错。 朱常洛则是一身杏黄色常服,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的稚气。 听到脚步声,两人转过头。 朱常洛看到王峰,眼睛一亮,站起来行礼:“见过舅舅!” 王峰也抱拳行礼:“见过殿下。” 王蔷笑了:“自家人,哪来这么多礼数,快坐快坐。” 王峰在桌旁坐下,宫女立刻端上茶来。 朱常洛还惦记着刚才的话题,追问王峰:“舅舅,您说我刚才说得不对?为什么啊?” 王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认真地看着他:“首先,你是皇长子,照顾弟弟妹妹,不是应该的吗?轩媖公主虽然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但也是你妹妹,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朱常洛抿了抿嘴,没说话。 王峰继续说:“第二,皇后娘娘现在病倒了,你母妃帮她照顾她唯一的女儿,这是雪中送炭。皇后娘娘心里会记得这个好。你要是时常去看望看望,送点东西,说几句关心的话,尽一尽孝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朱常洛皱眉:“可是舅舅,皇后娘娘她……” 王峰抬手阻止他说下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皇后娘娘以前可能对你母妃不算亲近,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病了,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 他看着朱常洛,声音放低了些:“洛儿,你要明白,皇后娘娘没有儿子。按照民间的说法,她是你的嫡母,是一家之主母。你要是在她心里落下足够的分量,将来遇到什么事,说不定她能帮你一把。” 这话说得直白,朱常洛听得愣住了。 王蔷在旁边听了,也反应过来:“你舅舅说得对。洛儿,这事就这么定了。” 她对朱常洛说:“待会儿去我那儿拿点补品,你晚上就给皇后娘娘送过去。记得,要亲自送,态度要恭敬,说话要诚恳。” 朱常洛想了想,终于点头:“好的母妃。谢舅舅指点。” 王峰笑了:“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这次来,可是给你们带了东西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叠银票。每叠都是十张,面额是一万两的。 他把一叠递给王蔷,一叠递给朱常洛。 王蔷接过银票,数了数,吓了一跳:“这么多?” 朱常洛也拿着银票,“舅舅,您这每次出去一趟……” 王峰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哎,怕什么,都是那些罪犯的钱。我从嵩山派抄来的,不拿白不拿。” 王蔷却皱起眉,对朱常洛说:“洛儿,把你的银票给我,我给你保管。你一个孩子,拿这么多钱不安全。” 朱常洛不情愿地攥紧银票。 王峰立马阻止:“阿姐,你这就不对了哈。这是我给洛儿的钱,你怎么能要回去?” 王蔷瞪他:“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在宫里又用不上。再说了这不安全,万一被人知道,说闲话怎么办?” 王峰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安全的?我给的,谁敢说闲话?有钱才有底气,洛儿是皇长子,身上有点钱,做事才能大方,才能养出那种不会斤斤计较的品格。要是整天抠抠搜搜的,像什么样子?” 朱常洛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舅舅说得对!” 他笑嘻嘻地把银票收进袖袋里,还拍了拍,确保放好了。 王峰继续说:“就算是有人来找茬,叫他来找我。就算皇上要杀头,也先杀我的头。” 这话说得豪气,王蔷听了,忍不住笑了,朱常洛也笑出声。 第53章 被群殴了 三人正笑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要杀谁的头,让朕也听听。” 厅里笑声戛然而止,三人转头看去,只见皇帝朱翊钧带着一个老太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 朱常洛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王蔷也起身:“臣妾参见皇上。” 王峰跟着行礼:“微臣拜见皇上。” 朱翊钧走进来,摆摆手:“都起来吧。” 他在主位上坐下,老太监侍立在一旁。 朱翊钧看着三人,脸上带着笑:“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王峰抬起头,“启禀皇上,我们这是在分钱呢。” 王蔷和朱常洛一听,心里都是一紧,偷偷的看向皇帝,生怕他生气。 没想到朱翊钧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分钱?那这次有没有朕的份啊?” 王峰也笑了:“有,早就准备好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比给王蔷和朱常洛的还厚,递给老太监。 老太监笑眯眯地接过,塞进袖口里,对王峰点了点头。 朱翊钧看着,笑骂:“你啊你啊,每次办案都想方设法弄银子,你就不怕朕真杀了你?” 王峰一脸无辜:“皇上,您可不能杀我啊,我拿的都是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的钱,又不是搜刮的平民百姓的,而且我不是还给您分了嘛,叫取之于恶,用之于善。” 朱翊钧指着他,笑得直摇头。 笑了一会儿,朱翊钧正色道:“说正经的,你这次办得不错。嵩山派那个案子,让国库进了一大笔钱,解决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啊。”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都坐,别站着了。” 三人谢恩坐下。 王峰却疑惑地问:“国库还缺钱?我光抄了嵩山派一个小门派,就弄了差不多两百万两呢,朝廷这么大,收的税应该更多才对啊。” 朱翊钧叹了口气:“你以为都像你,靠抄家赚钱?朝廷要是也这么干,那天下不就乱套了?” 王峰想了想,“不是还有张相公推行的一条鞭法吗?国库的进项应该还可以啊。” 提到张居正,朱翊钧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够啊,年年都是赤字。这边要修河堤,那边要赈灾,还要养兵……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王峰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不实行摊丁入亩。”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没再往下说。 朱翊钧却听到了,疑惑地问:“什么摊丁入亩?” 大厅里顿时一片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朱翊钧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反复想着“摊丁入亩”这四个字,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对着王峰说:“走吧,我们去养心殿谈谈。” 说完,他带头向屋外走去。 那个老太监跟在皇帝身后,走了几步,见王峰还站在原地发呆,便回头轻声说:“走吧,荣宣伯。” 王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哦哦,来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养心殿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朱翊钧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收拾他一顿。” 王峰听到这话,疑惑地抬起头,皇上怎么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这是要打谁?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到从房梁上、屋后、假山旁,突然冲出来五个黑色人影。 这些人动作极快,像一阵风似的,直奔王峰而来。 王峰惊叫一声:“什么情况?!” 他今天进宫没有穿那身玄铁隐鳞甲,这五个人也没拿兵器,赤手空拳就扑了上来。 第一个人冲到王峰面前,一拳打向他的胸口,王峰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但那人速度太快,拳头还是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 “砰”的一声闷响,王峰后退半步,哎?不疼。 第二个人从侧面袭来,一脚踢向他的腰部,王峰转身想躲,第三个人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背上。 前后夹击,王峰躲不开,硬生生挨了两下。 “你们干什么?!”王峰一边躲闪一边喊。 但那五个人根本不回答,只是不停地攻击,他们的拳头掌法像雨点一样落下,打在王峰身上各个部位。 刚开始王峰还没什么感觉,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些人也感觉到王峰修炼了炼体的功法,也逐渐增加的击打的力量。 拳脚上开始带着内力真气,每打中一下,开始有一股气钻进他的身体,像针扎一样。 王峰咬紧牙关,硬扛着这些攻击,他用出那套还不熟练的罗汉拳想反击,可根本打不到这些人。 这五个人身法太灵活了,王峰的拳头被他们轻轻一闪就躲开了,反而还反过来又给他几下。 “砰!砰!砰!”拳头打在身上的声音不断响起。 王峰渐渐有些撑不住了,在肩膀上挨了一掌,疼得他差点儿叫出声来。 那掌力透进骨头里,整条胳膊都麻了。 一人趁机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处,王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勉强站稳后,后背又挨了两拳。 这五个人看到王峰还能坚持,都有些惊讶,相互对视一眼,手上加了力气。 更浑厚的内力涌进王峰的体内,王峰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实在坚持不住了,王峰开口求饶:“皇上,陛下,我说我说!别打了!” 朱翊钧站在养心殿门口,一直看着这场打斗,听到王峰求饶,他微微一笑,抬手一挥。 那五个人立刻停手,退到一旁,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王峰,居然在他们五人的围攻下,竟然能坚持这么久,很不简单啊。 五人对着朱翊钧行了一礼,然后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了,就像他们出现时一样突然。 朱翊钧走到王峰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可以啊,在他们手中还能坚持这么久。” 王峰龇牙咧嘴地活动着手脚,感觉浑身酸痛,苦着脸回道:“皇上,您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嘛,干嘛打人啊?” 朱翊钧哼了一声:“谁叫你跟朕还耍小心思?有话不一次说完,非得朕逼你才肯说?” 他转身走进养心殿:“坐吧。” 王峰跟着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疼得他直吸冷气。 朱翊钧对老太监示意:“给他倒杯茶。” 第54章 惊骇一片 老太监端着一杯茶走到王峰身边放下,看着王峰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身上没什么明显伤痕,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他很清楚,那五个人可都是顶尖高手,五人联手,虽然没用杀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个王峰,挨了那么多下,居然还能坐着喝茶? 王峰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过公公。” 老太监连忙说:“不敢,国舅爷请用。” 王峰小口喝着茶,感觉温热茶水下肚,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他小声问老太监:“公公,刚才那些人是谁啊?看样子,好像不是宫里的内侍啊?” 老太监压低声音回答:“大明朱雀。” 王峰在嘴里琢磨了一下:“大明朱雀?” 他还想再问,但老太监已经退回到朱翊钧身旁,垂手站好,不再说话了。 王峰只好把疑问憋回肚子里,看向朱翊钧,发现皇帝正拿着一本奏折在看,看得很认真。 看着这一幕,王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记得历史上说,这个时期的万历皇帝不怎么关心朝政,经常不上朝,奏折都懒得批,可眼前的朱翊钧,明明在认真看奏折啊? 朱翊钧这时候抬起头,正好对上王峰疑惑的眼神,他放下奏折,“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王峰摇摇头:“没想什么。” 朱翊钧没好气地看着他:“再不老实说,朕可要叫他们再……” “别别别!”王峰连忙站起来,“我说我说!” 他重新坐下,挠挠头:“我就是听说,皇上您和那些文官们有些不对付,不怎么理朝政了,这不是看到您拿着奏折,有些疑惑嘛。” 朱翊钧听了,哈哈一笑:“你这个莽夫,还关心起朝政来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朕确实因为立储的事情,和他们吵过几回。不过最近洛儿的表现,朕很满意。既然他们都支持洛儿,朕也就顺了他们的意,免得他们成天拿祖宗之法来压朕。” 王峰听完,“哦”了一声。 他心里想,难怪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可我也没做什么啊。 朱翊钧看着王峰:“你就说一个‘哦’字?没其他想法?” 王峰连忙说:“这是皇上的家事,臣不便多问。” 朱翊钧笑了:“分钱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的嘛?怎么现在又说是朕的家事了?” 王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 他看着王峰满脸涨红的样子,哈哈大笑:“你啊你啊,好了,不说这个了。” 朱翊钧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说说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摊丁入亩’吧。” 王峰看着皇帝严肃的脸,有些犹豫:“这只是臣的一些愚见,要是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好,还请皇上勿怪。” 朱翊钧对王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废话。 王峰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他才说了几句,朱翊钧突然抬手阻止了他。 “等等。”朱翊钧说,“这么重要的事,不能只听你一个人说。” 他对老太监吩咐:“去把几位内阁大臣都叫来,让他们也听听。” 老太监躬身应道:“是,皇上。” 他快步走出养心殿,安排小太监去请人了。 朱翊钧对王峰说:“你先坐会儿,等他们来了再说。” 王峰只好坐回椅子上,无聊地继续喝茶。 他偷偷看向朱翊钧,发现皇帝又拿起奏折看了起来,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提笔批注几句。 养心殿里安静下来,只有朱翊钧翻动奏折的声音,和王峰喝茶的声音。 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王峰的茶杯添了热水,王峰对他点点头,继续喝茶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太监来添了第二次茶,第三次茶…… 王峰已经喝得肚子有点胀了,可那些大臣还没来,只能继续等。 终于,在小太监第五次来添茶的时候,养心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老太监领着五个人走了进来,这五个人都穿着绯红色的官服,胸前绣着不同的禽鸟图案,一看就是朝廷大员。 五人进殿后,整齐地跪下行礼:“臣等拜见皇上。” 朱翊钧放下奏折,抬头看着他们:“都起来吧。” 五人站起身,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王峰。 他们脸上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朱翊钧指着五人,对王峰说:“这几位都是朕的内阁大臣。” “王锡爵、赵志皋、张位、陈于陛、沈一贯......” 介绍完,朱翊钧皱了皱眉,看向老太监:“嗯?怎么不见蔡大人?” 老太监回答:“皇上,蔡景蔡大人染了风寒,起不了床了。” 朱翊钧问:“叫太医去看了吗?” “已经叫了,太医说需要静养几日。” 朱翊钧点点头:“那行,让他在家里好好养病。” 他看向王峰:“荣宣伯,来见过几位大人。” 王峰连忙站起来,上前行礼:“小子王峰,见过各位大人。” 这五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荣宣伯,纷纷还礼:“见过荣宣伯。” 朱翊钧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开口说道:“朕刚刚和荣宣伯聊天的时候,从他嘴里听到一个新东西,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把你们叫来,一起听听。” 五人都看向王峰,眼神里带着好奇。 朱翊钧对王峰说:“荣宣伯,从头开始讲吧,我们大伙儿都听听。” 王峰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其实这也是在听了皇上说的一些关于张居正张大人的‘一条鞭法’后,才总结出来的。这个东西,叫‘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五位大臣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朱翊钧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微笑,看着他们。 王峰继续讲:“说起摊丁入亩啊,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全国百姓头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税,比如按人头收的人丁税、种桑养蚕要交的桑蚕税等等,甚至包括百姓的徭役,全都取消。” 他顿了顿,看到五位大臣都在认真听,才接着说:“然后统一只征收一种税,就是土地税。当然了,这里面商税除外,商税还得单独算。” 沈一贯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荒谬!那百姓才有多少土地?你……”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惊骇地看着王峰。 不光是他,其他四人也愣住了,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王峰。 第55章 金刚不坏 养心殿里陷入一片寂静,谁也没说话。 王峰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纳闷:我说错什么了吗? 良久,赵志皋才缓缓开口:“皇上,这摊丁入亩,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他话锋一转:“但如果要实行的话,恐怕会很难啊。” 王峰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不是,我只是提个想法啊,怎么就扯到实行上去了? 朱翊钧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可是朕登基以来,想到的一个最好的国策。既对国家有利,又对百姓有利。” 他盯着五位大臣,一字一句地说:“还是说,江南那边,已经不听话了吗?” 这句话说完,朱翊钧身上散发出一股威压。五位大臣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皇上息怒!” 王峰也赶紧跟着跪下,心里惊骇不已。 这朱翊钧好大的威势啊,什么情况?怎么让人心里直发怵? 朱翊钧冷哼一声:“内阁回去后,好好梳理出一套完整的程序,递个折子给朕。”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关于后面的施行,朕会让朱雀那帮人跟着。谁敢反对,谁敢捣乱……” “杀无赦!” 这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说完,朱翊钧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他的奏折,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众人。 首辅王锡爵在听到朱雀二字后,心里打了一个冷战,然而其他几人却不明白什么是朱雀。 王锡爵知道了皇上的强硬态度后,也只能无奈的同意,“臣遵旨。” 内阁其他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看到首辅都同意了,脸上都露出无奈的表情,齐声应道:“臣等领命。” 说完,他们站起身,准备退出养心殿。 王峰看得一脸迷糊,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连忙跟着几人走出养心殿,在外面拉住其中一位大臣。 “这位大人,什么情况啊?我有点......”王峰小声问。 那位大臣看了看他,叹了口气:“今天皇上这是借你之口,说出了这个国策。一是为了敲打我们这些大臣,二是能确保这个政策能顺利施行。” 他拍了拍王峰的肩膀:“荣宣伯,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当然,也惹了大麻烦。” 说完,他不等王峰反应,就快步离开了。 王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王峰心里感慨,谁说的古人智商简单?都被电视电影给祸害了,这几个人玩的什么道道,他差点就没看出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养心殿。 朱翊钧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问:“怎么,还有事?” 王峰行礼:“没,臣觉得天色已经很晚了,打算回去了。” 朱翊钧这才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宫里已经点起了灯笼。 他笑了笑:“今天有你帮忙,狠狠敲打了他们一番,哈哈,朕很高兴。” 朱翊钧心情很好,对王峰说:“既然天色已晚,今天就住在皇宫吧。” 王峰连忙说:“啊?这不好吧,臣还是……” 他看到朱翊钧脸色又要变,赶紧改口:“臣遵旨,不过臣今晚就住皇史宬那边去吧,正好要查查东西。” 朱翊钧摆摆手:“去吧,对了这段时间不要离顺天府太远了,正旦的内宴要你来参加。” 王峰应声后连忙告退,走出养心殿,在外面叫了个小太监带路,就往皇史宬的方向走去。 路上,王峰一边走一边想。 今天这一出,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皇帝和大臣之间的博弈,比他想象的复杂多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还是那些武林侠客有趣多了。 反正这些朝政大事,有皇帝和那些大臣操心,他一个武夫,还是少掺和为妙。 王峰跟着小太监来到皇史宬时,只有屋檐下挂着的两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小太监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看到后面的王峰,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海总管,这位是荣宣伯王大人。”小太监介绍道,“皇上特许伯爷今晚在皇史宬歇息。” 司理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才看清了王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伯爷,这么晚了,您还留在宫里?”司理小声问道。 王峰点点头:“是啊,皇上让我留宿一晚。我只好来皇史宬这边,正好查点东西。” 司理连忙把王峰让进来,又对小太监说:“有劳你了。” 小太监行礼告退,司理关上大门,转身对王峰说:“伯爷请随我来。” 司理给王峰倒了杯茶,脸上还是带着不解。 “伯爷怎么不到承乾宫去歇息?贵妃娘娘想来会很高兴才是。” 王峰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摆摆手:“哎,那儿毕竟是皇上的后宫,我一个大男人,不合适。再说了,这么晚过去,会打扰娘娘休息。” 他放下茶杯:“司理,你给我安排一间屋子,今天就在你这儿休息了。” 司理连忙应道:“好的,伯爷。” 他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去把东厢那间屋子收拾收拾,被褥都要换新的,再点上熏香。” 小太监应声去了。 司理回到王峰身边,陪着笑脸:“伯爷稍等,一会儿就好。” 王峰左右看了看那些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册和卷宗,想起上次来这里找吸功大法的事。 “那个,司理啊。”王峰开口问道,“你这儿有没有那个,金刚不坏神功啊?” 海司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回伯爷,有,就在武库里放着呢。” 王峰佯装大怒,一拍桌子:“那你上次给我吸功大法的时候,怎么不拿出来?!” 司理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伯爷息怒,您上次也没问啊。您只说要找能吸人内力的功法,我就给您拿了吸功大法。您没提金刚不坏神功,我哪知道您想要?” 王峰盯着他看了会儿,脸色缓和下来,“那麻烦你去拿出来,我看看。” 司理松了口气,“伯爷稍等,我这就去取。” 他快步走向皇史宬深处,消失在一排排书架后面。 过了一会儿,司理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 司理把布包放在王峰手里,表情有些古怪,“伯爷,这门功法,自从古三通之后,也就只有当初云罗郡主的驸马成是非学会了。” 王峰拿着布包,感觉里面是块软哒哒的东西,像是什么布片或者纸片。 司理继续说:“这块布上面刻的功法,就是成是非写下的,不过自从成是非之后,没人能修炼成功了。” 王峰挑眉:“为什么?是很难吗?” 司理笑了笑:“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56章 完全不懂 王峰闻言,好奇地解开布包,里面果然是一块不大的布片,但布片上写的字…… 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司理为什么那么说了。 布片上的字写得乱七八糟,有的横着写,有的竖着写,有的写得大,有的写得小,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王峰把布片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这……这谁能看得懂?” 司理叹了口气,“所以我说没人能练成啊。这上面的字像鬼画符似的,谁敢练?根本就不知道从哪儿练起。” 王峰盯着布片,他记得成是非好像是个小混混出身,后来机缘巧合才练成金刚不坏神功。以那种性格,把功法写成这样,倒也正常。 “这个我带回去研究研究。”王峰把布片重新包好,“看能不能还原出来。” 司理点头:“那就辛苦伯爷了。到时候伯爷研究明白了,还请撰写一份清楚的交给皇史宬,咱们也好收录。” 王峰把布包装进怀里:“没问题。”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陈老睡了吗?” 司理抬头看了看楼上:“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陈老平时很少下来,我们下面的人也不好多问。” 王峰站起身:“那行,我上去看看。” 司理连忙说:“伯爷,您的房间还没收拾好……” “不急。”王峰摆摆手,“我先去找陈老说说话。”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楼梯,司理在后面看着,摇摇头,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王峰爬上五楼,轻轻推开门,只见陈老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就着一盏油灯看着书。 “陈老,还没睡呢?”王峰笑着打招呼。 陈老头也不抬,“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王峰走过去,在陈老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嘿嘿,这是我这次出去给你带的嵩山那边的特产,云雾茶,你尝尝。” 陈老这才放下书,看了眼布包,又看向王峰:“说吧,又有什么问题?” 王峰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觉得,我现在是比较抗揍了,就是打不到人,现在特别焦虑啊。” 陈老拿起布包,打开闻了闻,点点头:“茶不错。” 他把茶包放在一边,看着王峰:“你那是叫抗揍吗?五个大宗师轮番的揍你,也没见你青一块紫一块的。” 王峰一愣:“什么五个大宗师?我没遇到啊?” 他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您不会是说养心殿门口那五个黑衣人吧?他们就是大宗师?” 王峰撇撇嘴:“那也没多厉害啊,我感觉也就那样。” 陈老不屑地看着他:“呵呵,人家那是只用了五成的气力,也没使用兵器,要是真动起手来,你现在已经躺在那儿了。” 王峰闻言,不但不害怕,反而欣喜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皮肤,“那还可以哈,我居然能跟大宗师过手了。” 陈老被他这反应气笑了:“高兴个屁,你又打不着人家。” 王峰笑嘻嘻地说,“只要打不死我就成,嘿嘿。他们打累了,总有机会让我逮到。” 陈老也笑呵呵地摇摇头,“你啊你啊,你刚才还说打不着人很忧虑的嘛。” 王峰收起笑容,认真点头,“确实有一点,陈老有什么好办法没有?我现在缺个能打到人的手段。” 陈老想了想,“你又学不会内功真气,轻功身法就不要想了,要不你带上一副弓箭?凭你的力气,就算是军中的八牛弩,你也能轻易拉开。” 王峰摇摇头:“不好,太不方便了,办案的时候,总不能老背着个弓到处跑吧?” 陈老又想了想:“要不你去学学鞭法?这也算有些远攻的手段,长鞭甩出去,能打到人。” 王峰还是摇头:“鞭法?那不是那些女子玩的嘛,我一个大男人,甩个鞭子,多难看。” 陈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我就没得说的了,既想要打到人,又嫌这嫌那。” 王峰连忙说:“别别别,陈老您再想想,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陈老放下茶杯,想了想,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记得皇家宝库里,有一件奇门兵器,可能适合你。” 王峰眼睛一亮:“什么兵器?” “浑天铁链。”陈老缓缓说道,“长二丈四,不破不坏,坚韧无比。最重要的是,这根铁链有一种压制真气的效果。” 他看向王峰:“是当年太祖洪武皇帝在鄱阳湖大战的时候,为了对付张定边专门请人打造的。” 王峰听到张定边这个名字,点点头:“张定边我知道,陈友谅的头号大将,听说很厉害。不过为什么要专门打造这个铁链对付他?这有什么说法?” 陈老喝了口茶,慢慢讲起故事:“说起这张定边,那也是了不起的人物,他专修十三太保横练,练到大宗师境界后,真气自生,源源不断,浑身不破不漏,力大无穷。” “太祖手下十几位大将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战场上,张定边一人一骑,冲进太祖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后来还是刘伯温献上一块天外奇铁,铸成了这根浑天铁链。才用铁链困住张定边,压制了他的真气,才将他拿下。” 王峰听得一脸怪异,他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心里嘀咕这张定边练的也是十三太保横练,跟我的路子一样。 皇宫宝库里还留着这根浑天铁链,不会是专门用来对付我这种人的吧? 陈老看他的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笑道:“你放心,那铁链在宝库里吃灰一百多年了,太祖之后,再没人用过。” 他继续说:“你要是拿到这浑天铁链,又有远攻手段,又有真气压制敌人的能力。铁链一缠,敌人的真气运转就不灵了,这对你抓捕犯人,很有用啊。” 王峰闻言大喜:“这个好!这个好!”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过,这铁链能压制敌人的真气,对我有什么影响?” 陈老白了他一眼:“对你有个屁的影响!你又没有真气!” 王峰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是哦!我又没有真气!这不正好嘛!” 他越想越高兴,明天我就去宝库,把这浑天铁链给拿了,然后再练几门鞭法……不对,是链法。哈哈,这下我无敌了! 第57章 大明朱雀 陈老看他那高兴劲儿,摇摇头:“看你那点出息,大宗师境界就满足你了?就不想想后面的路怎么走?” 王峰闻言,收起笑容,疑惑地问:“什么后面的路?” 陈老正色道:“你知道这世界上的大宗师有多少吗?” 王峰摇头:“不清楚。” 陈老伸出五根手指:“不说其他几国,也不说大明武林,就这皇宫里,大宗师就有这个数。” 王峰猜道:“五十个?” 陈老点头:“五六十个,只多不少。” 王峰大惊:“这么多?” 陈老哼了一声:“你以为呢?就揍你那五个,隶属大明朱雀,大明朱雀是大明皇家的暗卫,共三十六人,全是大宗师,领头的还是一位陆地神仙二重天的高手。” 王峰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皇宫里还藏着这么多高手,难怪内阁那几人不敢造次,皇帝一发火,他们就乖乖听话。 他咽了口口水:“那……那我这体质,还有前进的空间吗?你不是说纯炼体的人,最多只能到大宗师?” 陈老看着他:“急什么?就你这个问题,我这些天还真研究过了。” 王峰连忙坐直身体,认真听。 陈老缓缓说道:“我发现,自古以来,没有炼体修士进阶陆地神仙的原因,在一个——神。” 王峰皱眉:“神?这是什么?” “人体有三宝:精、气、神。”陈老解释道,“修炼内功真气的人,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加强体魄。到了大宗师后,真气充盈,也会反过来锻炼‘神’。因为他们修炼得很全面,所以比较容易突破到陆地神仙。” “而纯体修就不一样了。”陈老继续说,“只有炼体,达到内气自生的能力。但后面却没有炼神的路子。所以很多体修到了大宗师后,都会转修炼气,才能突破。” 他盯着王峰:“而你……” 王峰急切地问:“怎么说?” 陈老慢条斯理地说:“你又不能炼气,所以只能想别的法子,可以找一门专门炼神的功法来练。” 王峰眼睛一亮:“炼神的功法?哪里有?” 陈老想了想:“这炼神的功法,只有道门和佛门才有,佛门就不要想了,成天念经礼佛,跟块木头似的,想来你也不喜欢,只能从道门里找了。” 王峰立刻想到:“道门?那武当山有吗?” 陈老摇头:“武当山好像没有,张真人当初是出身佛门,后来才自创武功,开始修道的,至于他有没有炼神的法子,那就不清楚了。” “还有就是皇家修炼的《武经》里面有一门炼神的法子,这个你就不要想了,一是你不能练,二是你练了也没用,毕竟《武经》也是走练气的路子。”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查到一个线索,大宋的重阳宫,王重阳当年获得的一本《先天经》里,好像有一门观想法。那应该就是炼神的法门。” 王峰喃喃道:“大宋……重阳宫……观想法……” 看来以后有机会,得去大宋走一趟了。 陈老看他沉思,又说:“你也别急着去,那《先天经》是重阳宫的镇宫之宝,不是随便能看到的,而且大宋离这儿远着呢,隔着千山万水。” 王峰点头:“我明白,谢谢陈老指点。” 他看看窗外的天色,王峰站起身,“今晚就打扰陈老了,我下次来,再给您带些好茶。” 他忽然想起怀里的布包,又掏出来:“对了,不知道陈老能不能看看这个,有什么门道没有?” 他把包着金刚不坏神功的布片递给陈老。 陈老接过布包,打开,拿出布片凑到灯下看,眉头渐渐皱起。 过了一会儿,陈老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王峰大喜,以为陈老看懂了,连忙问:“陈老,您看出什么了?” 陈老把布片丢还给王峰,摇摇头:“写的啥玩意儿,看不懂。” 王峰接住布片,一脸无语,他还以为陈老这种高人能破解呢,结果也一样。 他把布片重新包好,塞回怀里,苦笑道:“连您都看不懂,那真是没人能看懂了。” 陈老摆摆手:“成是非那小子,本来就是个混不吝,他能练成金刚不坏神功,那是机缘巧合,让他写功法,真是难为他了,你能从这鬼画符里看出门道,那才是怪事。” 王峰想想也是,他行礼告退:“那我先下去了,陈老您早点休息。” 陈老点点头,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王峰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他下楼回到一楼,司理正在等他。 “伯爷,房间收拾好了,我带您过去。”司理提着灯笼说。 王峰跟着他来到东厢的一间屋子,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还点了一炉熏香,闻起来很舒服。 司理说:“伯爷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去拿。” 王峰摆摆手:“够了够了,这样挺好,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司理行礼退出,关上了门。 王峰脱下外衣,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脑子里想着今天的事。 浑天铁链……这个得去拿,有了那东西,以后办案就方便多了。 炼神法门……大宋重阳宫……这个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 金刚不坏神功……他掏出怀里的布片,打开看了看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字,叹了口气。 王峰很快睡着了,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也确实累了。 第二天早上,王峰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司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伯爷早。”司理行礼道,“早点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用过再走,还是……” 王峰摆摆手:“不吃了,我还有事。司理,你这儿的鞭法的功夫秘籍给我找几本看看。” 司理愣了一下:“鞭法?伯爷要学这个?” “对,快去找找。”王峰催促道。 司理不敢怠慢,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三本薄薄的书册回来。 “伯爷,皇史宬里鞭法的秘籍不多,就这三本。”司理把书递给王峰,“一本是《灵蛇鞭法》,一本是《九节鞭要诀》,还有一本是《长鞭实战三十六式》。” 王峰接过书,翻看了一下,每本也就十几页,上面画着小人挥鞭的图,旁边还有文字说明。 “行,就这些吧。”王峰把书塞进怀里,“我走了,下次再来。” 司理送他出门:“伯爷慢走。” 第58章 浑天铁链 王峰离开皇史宬,直奔皇宫宝库,昨晚陈老说的那件兵器,他今天一定要拿到手。 来到宝库门口,那个管事太监看到王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伯爵大人,您这是……”管事太监迎上来,“又来选东西?” 王峰点头:“对,来找一件兵器。” 管事太监皱起眉头:“可是没接到皇上的命令啊,这次……” 王峰打断他:“怎么没有命令?月前皇上亲口说的,让我来选一件神兵利器,你不记得了?” 管事太监大惊:“您不是已经选了一件铠甲吗?那玄铁隐鳞甲……” “你还真是老眼昏花。”王峰一脸理所当然,“那铠甲能是兵器吗?明显不是好吧。铠甲是铠甲,兵器是兵器,两码事。” 他拍拍管事太监的肩膀:“皇上说了,让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我当时选了铠甲,现在再来选兵器,有问题吗?” 管事太监被他绕得有点晕,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还是犹豫:“可是……” 王峰不耐烦了:“别可是了,快带我去地下宝库。” 管事太监苦着脸,拿出钥匙打开宝库大门,带着王峰走了进去。 两人沿着楼梯来到地下宝库,王峰环视一圈,对管事太监说:“不是说这里有一件浑天铁链吗?在哪儿呢?拿出来看看。” 管事太监听到浑天铁链,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这位伯爷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 他带着王峰走到宝库最里面,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堆着一些杂物,上面已经落满了灰。 在杂物中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管事太监指着那团东西:“伯爷,这就是浑天铁链。” 王峰走过去蹲下,这团铁链盘在一起,大概有脸盆那么大,表面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他伸出手,抓住铁链用力一提。 “咦?”王峰惊讶地发现,这团铁链比他想象的重得多,看着不大的一团,还挺重的。 他把整团铁链抱了起来,这分量,少说也有两千多斤。 管事太监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瞪圆了,那团铁链他以前试过,两个人抬都费劲,这位伯爷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王峰把铁链抱在怀里,感受着它的重量。 铁链的每一环都有拇指粗细,环环相扣,做工虽然很粗糙,但却有一股透着厚重感。 “不错,就是它了。”王峰满意地说。 他把铁链展开一些,发现整条铁链很长,盘起来有好几圈,他把铁链绕在腰上。 最后,整条铁链都在他腰上缠了好几圈,王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原地跳了跳,又做了几个转身挥拳的动作。 “还行,活动没多大影响。”王峰说。 管事太监看得目瞪口呆,这位伯爷真是怪力,缠着两千多斤的铁链,还能跳能转,跟没事人一样。 王峰对管事太监说:“行了,就这件,我拿走了。” 管事太监回过神来,连忙说:“伯爷,这……这得登记一下……” “登吧?”王峰摆摆手,“反正皇上让我选的,都一样,走了啊。” 看着王峰大步离开的背影,管事太监站在原地,好久没回过神来。 这位荣宣伯,真是个怪人。 王峰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把浑天铁链从腰上解下来,放在院子里,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砸起一片尘土。 他拿出从皇史宬带回来的三本鞭法秘籍,坐在院子里看了起来。 第一本《灵蛇鞭法》,讲的是怎么让鞭子像蛇一样灵活,可以拐弯,可以缠人。 第二本《九节鞭要诀》,讲的是用鞭的技巧,怎么发力,怎么控制方向。 第三本《长鞭实战三十六式》,就是三十六种用鞭打架的招数,每招都有图,还有说明什么时候用,怎么用。 王峰看了一遍,觉得第三本最实用。 他把另外两本放在一边,专心研究《长鞭实战三十六式》。 看了大概一个时辰,他觉得看得差不多了,把浑天铁链拿起来,找到铁链的一端,把铁链在地上展开。 整条铁链完全展开后,足有二丈四长,从院子这头拉到那头。 王峰按照秘籍上的招式,右手握住铁链环,向后一甩,然后向前挥出。 铁链像一条黑色巨蟒,呼啸着向前窜去。 但王峰力道没控制好,铁链在空中乱扭,最后“啪”的一声,鞭梢弹回来,打在他自己腿上。 “哎哟!”王峰疼得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去,裤子上破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红了一片,虽然皮没破,但火辣辣地疼。 “再来!”王峰咬咬牙,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小心了些,力道收了几分。铁链挥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收回的时候,又没控制好,铁链缠在了他自己胳膊上。 王峰用力一抖,把铁链抖开,胳膊上又被砸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就这样在院子里练了一下午,不是鞭梢弹回来抽到腿,就是铁链缠到身上砸到胳膊。 到后来,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挨了一下,鼻梁都肿了。 王峰疼得哇哇叫,要知道,当初皇宫里那五个黑衣人揍他,都没这么疼。 可这浑天铁链打在身上,那是真疼啊。 王峰一边揉着身上的伤,一边心里高兴,这浑天铁链果然不凡,打人这么疼,以后对敌的时候肯定好用。 练到太阳下山,王峰累得浑身是汗,身上也多了十几处青紫,才把铁链收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王峰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研究金刚不坏神功和练习鞭法。 金刚不坏神功那块布片,他还是看不明白,上面的字乱七八糟,盯着看了半天,眼睛都看花了,还是理不出头绪。 鞭法倒是进步了一些,十次能有三四次不打到自己了,比刚开始好多了。 这天下午,王峰练完鞭法,累得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休息,拿出金刚不坏神功的布片,又研究起来。 看着上面那些横七竖八的字,王峰头都大了,叹了口气,把布片扔在旁边的石桌上。 “看不懂啊,看不懂。”王峰自言自语。 这时,小桃红端着一壶茶走过来,一边倒茶一边问,“老爷,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王峰指着石桌上的布片,“这东西上面写的什么,完全看不明白啊。” 小桃红好奇地拿起布片,凑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小桃红轻声念道,“外铸金刚骨,内藏菩提心,热气行百脉,金光罩全身。” 第59章 修炼金刚 王峰闻言大惊,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一把拿过小桃红手里的布片,又看看小桃红,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桃红被他吓了一跳,小声说:“就,就照着上面念啊。” 王峰急了:“不是,我是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文字的顺序的?这上面的字乱七八糟的,你怎么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念?” 小桃红指着铁片:“这个,这就跟绣花一样啊,绣花的时候,针脚有固定的走向和纹理。这些字虽然写得乱,但每个字的笔画都有走向,我就是顺着这些字的书写走向,一个一个看出来的。” 王峰震惊不已,盯着布片看了半天,又盯着小桃红看了半天。 他万万没想到,困扰他好几天的难题,居然被一个小丫鬟用绣花的道理给破解了。 “快快快!”王峰连忙说,“小桃红,你帮我个忙。” 他冲进屋里,拿出笔墨纸砚,摆在石桌上,把布片递给小桃红,“你从这上面右边第一个字开始念,念慢点,我一个一个记。” 小桃红点点头,接过布片,就这样,小桃红念一行字,王峰写一行。 一刻钟后,小桃红念完了最后一个字,王峰才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整篇功法,一共一千二百个字,虽然有些地方语句不太通顺,但大概意思能看懂。 王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忍不住哈哈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他看向小桃红,眼里满是赞赏,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小桃红,“拿着,爷赏你的。” 小桃红接过银票,打开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上面写的是一千两! 她连忙把银票放回石桌上,连连摇头:“老爷,太多了,我不敢要。我就是帮了点小忙……” 王峰摆摆手:“叫你拿着就拿着。你帮了爷这么大的忙,这点钱算什么。快收起来,别打扰爷练功。” 小桃红犹豫了一会儿,看王峰态度坚决,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银票,折好收进袖袋里。 “谢谢老爷,谢谢老爷。”她连连行礼。 王峰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我要研究这个了。” 小桃红退下后,王峰坐在石桌前,开始认真研究纸上的文字。 这金刚不坏神功,确实不凡,一共分为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练法和效果。 第一层到第三层,是打基础,强化筋骨皮肉。 第四层到第六层,开始生出内气,在体内循环,进一步强化身体。 第七层到第九层,热气化为真气,在体外形成一层金色护罩膜,练到第九层大成,真气生生不息,护罩坚不可摧,真正达到金刚不坏的地步。 王峰看得心潮澎湃,难怪当年古三通能单挑江湖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围攻,还赢了。 有这种神功护体,确实难有人能伤到他。 虽然王峰因为地漏之体,不能练出真气,也不可能形成金色护罩,但光是强化身体的效果,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当晚,王峰就开始修炼金刚不坏神功。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功法上的口诀,随着之前吸收嵩山派那些高手的精气逐渐消耗,王峰的金刚不坏神功开始突破,一层,两层,三层…… 到后半夜的时候,储存的精气消耗完了,才练到第七层。 他看着自己的皮肤顿时就愣住了。 皮肤白皙如玉,光滑细腻,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之前的那些伤疤、老茧,全都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个白面书生。 王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胳膊,皮肤触感很好,肌肉紧绷有力,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这……”王峰有点哭笑不得,练功练成这个样子,也太奇怪了。 第二天早上,小桃红来送早饭,看到王峰的样子,眼睛都直了。 “老爷,您……您怎么……”她结结巴巴地说。 王峰尴尬地摆摆手:“别问,练功练的。” 他吃了早饭,来到院子里,想感受了一下现在的身体强度,高兴不已。 这身体强度,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啊,现在就算那五个大宗师再加把气力,也打不疼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峰专心练习鞭法,期间皇上派来太监宣读了给王峰加爵的圣旨。 说是他献上利国良策,将他的荣宣伯升爵为荣宣侯,管家和下人们欣喜的说着拜见侯爷。 王峰还特地去了一趟皇宫拜谢的皇帝,王蔷也笑着哭着说“我家弟弟有本事了,当侯爷了。” 王峰倒是没多大的心里波动,他现在一门心思的专研武学呢。 身体变强后,铁链反弹打到自己,也没那么疼了,这让他可以更大胆地练习,进步更快。 到后来,他能把铁链挥得呼呼生风,鞭梢指哪打哪,准头越来越好。 这天,王峰想试试自己的鞭法到底练得怎么样,叫来府里的几个护卫,让他们站在院子四周,手里拿着石头。 “你们往我身上扔石头,用点力。”王峰说。 护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快扔!”王峰催促道。 一个护卫犹豫着扔出一块石头,王峰右手一挥,浑天铁链如黑色闪电般窜出,“啪”的一声把石头打得粉碎。 其他护卫见状,也开始扔石头,一时间,十几块石头从四面八方飞向王峰。 王峰站在原地不动,右手挥舞铁链,铁链在他周围挥舞的密不透风,把所有的石头都挡在外面。 “啪啪啪啪……” 石头被打碎的声音接连不断,没有一块石头能近他的身。 王峰越打越顺手,铁链舞得密不透风。 到最后,他铁链如灵蛇般窜出,缠住院子里的一块大石头。 那石头有磨盘大小,少说也有千百斤,王峰用力一拉,铁链收紧,石头被硬生生从地上拔起,拖到他面前。 王峰哈哈大笑,铁链一甩,石头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成了!”王峰心里高兴,这鞭法总算是练成了。 第二天早上,王峰刚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打拳活动筋骨,外面传来敲门声。 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穿着六扇门捕快衣服的人,那人见到王峰,连忙行礼,“王总捕,柳统领大人让您马上回六扇门。” 王峰收了拳势,擦了擦汗:“什么事这么急?” 捕快脸色凝重:“柳激烟柳总捕……死了。” 王峰一愣:“什么?” “柳激烟总捕昨天早上发现死在东城城郊碑林,柳随风大人让您立刻回六扇门。” 柳激烟死了?那个月前从他这里借走姬遥花的柳激烟?剧情进展的这么快? 王峰对捕快说,“你先回去告诉柳大人,我收拾一下就来。” 第60章 回六扇门 王峰穿戴好铠甲,把浑天铁链缠在腰上,走出府门,骑上马,直奔六扇门。 王峰来到自己的公廨,张奇正在里面整理文书,看到王峰进来,连忙站起来:“大人,您来了。” 王峰说:“战国策他们几个呢?” 张奇回答:“都已经到了,要叫他们过来吗?” 王峰点头:“马上叫他们过来,你也留下。” 张奇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 不一会儿,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四人跟着张奇走了进来。 四人抱拳行礼:“大人。” 王峰摆摆手:“坐吧,我有事要说。” 几人坐下后,王峰对张奇说:“你先说说,柳激烟总捕的事,你知道多少?” 张奇脸色一沉:“属下只知道柳总捕昨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城东碑林,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柳随风大人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但六扇门里大家都知道了。” 王峰皱眉:“柳随风大人现在在哪儿?” 张奇说:“应该在正堂。” 王峰站起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见见柳大人。” 他走出公廨,穿过几条走廊,来到正堂,门口的两个捕快,看到王峰,连忙行礼。 王峰走进正堂,柳随风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眉头紧锁。 “柳大人。”王峰开口。 柳随风抬起头,看到王峰,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哎呀,王大人,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王峰走过去,在柳随风对面坐下:“柳大人,你可是捕神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考虑亲自出手吗?不是还有其他几位总捕的嘛?” 柳随风叹了口气,放下文书:“我?我考虑再过两年我致仕了,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其他几位总捕,金九龄出了那档子事,现在还在牢里等着审。另外两位,一位在江南查盐案,一位在边境追马贼,一时之间都赶不回来。” 他看向王峰,眼神里带着期待:“再说了,你现在是皇上亲封六扇门副统领,这事就该你来办呐。” 王峰一愣:“我什么时候成了副统领了?” 柳随风笑了:“你不会以为皇上只给你进爵,没给你加官吧?圣旨里写得明明白白,荣宣侯王峰,兼任六扇门副统领,你自己没仔细看?” 王峰挠挠头,他还真没注意。 上次太监来宣旨,他光听加爵的事了,后面那些官衔,他都没往心里去。 “原来是这样。”王峰说,“那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柳激烟是怎么死的?” 柳随风从桌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卷宗,递给王峰:“有关柳总捕所有东西都在里面,拿回去赶紧看看,尽快查出凶手捉拿归案。” 王峰接过卷宗,入手沉甸甸的,看来内容不少。 柳随风压低声音:“此案皇上已经震怒,六扇门接连两位总捕出现问题,皇上要问责六扇门呢。” 王峰看着柳随风:“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叫我回来的吧?” 柳随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随叫你王大人是荣宣侯,是国舅爷呢。六扇门就靠你了王大人。你破案,功劳是你的;你破不了案,皇上不会重罚你,换了别人,可没这个福分。” 王峰摇摇头,把手里的卷宗晃了晃:“行,那我回去准备准备。不过我先说好啊,我才办了两个案子,经验不足,可别把希望全落在我身上哈。” 柳随风摆摆手:“没关系,只要你王大人出手,查没查出来,问题都不大。至少能向皇上表明,六扇门在认真办事。” 王峰没好气地说:“柳大人,你的精气神呢?就把这么大一个锅甩到我身上?” 柳随风笑骂:“去你的,老夫年轻的很,只是这案子特殊,你办最合适。快去吧,别耽误时间。” 王峰拿着卷宗走出正堂,回到自己的公廨。 战国策四人看到王峰进来,都站了起来。 王峰把卷宗递给张奇:“拿去快速过一遍,然后告诉我们一个大概情况。” 张奇接过卷宗:“是,大人。” 王峰看向战国策四人:“怎么样,这个月休息得如何?” 战国策抱拳:“回大人,我们几人都很好,还要十分感谢大人送来的丹药,我们的武功都有所精进。” 王峰笑了:“我又练不了内功心法,皇上赏赐的那些丹药我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只好便宜你们了。” 戚封说:“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帮大人办好差事。” 老费和百里嫣也点头。 王峰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见外的话。等张奇看完卷宗,我们就要开始忙了。” 四人再次行礼:“谢大人栽培。” 张奇坐在一旁,快速翻阅卷宗,他的眼睛在纸页上扫过,手指时不时点着某些段落。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合上卷宗抬起头。 “大人,属下已经整理出来了。” 王峰说:“说说。” 张奇清了清嗓子:“柳总捕的死亡,得从铜模失窃一案说起。一个月前,柳总捕和神侯府一起破获了一件铜模案,追回了制造铜钱的模具,抓了十几个犯人,主犯安世耿被当场击杀。” 王峰疑惑,“安世耿?是京城里的那个安家的安世耿吗?” 张奇在看了一下卷宗后,“是的,大人。就是京城首富安家的那个安世耿。” 王峰有些不解,“你们说这安家可是十二银联家族之一,钱可是多的用不完了,为什么还要造假钱呢?” 战国策几人也是不解的摇摇头,王峰努力想了想电影剧情,好像是为了什么引起混乱,但为什么要引起混乱王峰却想不起来,王峰示意张奇继续说。 张奇整了整思路,“案子破了之后,双方约在郊外聚餐庆祝,就在那天晚上,他们发现了被灭门的欧阳大一家。” “柳总捕检查尸体后,发现这些人死于一种火器——天罡五雷。” “于是他把怀疑目标锁定在诸葛正我身上。”张奇顿了顿,“因为诸葛正我早年行走江湖时,曾经用过类似的火器。” “前天下午,柳总捕接到诸葛正我的邀约,约他在城东的碑林见面。第二天早晨,就发现柳总捕就死在碑林里。现场还有天罡五雷火器残留的痕迹。” 王峰问:“所以说,现在诸葛神侯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了?” 张奇回答:“是的,大人。听说相关人等在击杀西门狂的时候,已经被姬总捕抓到大牢里了。” 百里嫣惊讶地说:“呀,花姐姐这么厉害啦,居然能抓捕诸葛神侯?” 王峰想了想:“有意思。我们待会儿就去看看。对了,柳总捕的遗体呢?” 张奇说:“在六扇门的停尸房里,已经运回来了。” 王峰站起来:“走,我们先去看看尸体。” 第61章 铁血大牢 张奇带着王峰五人走出公廨,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六扇门后院的一处小楼。 小楼门口站着两个捕快,看到王峰一行人,连忙行礼。 张奇说:“这位是王副统领,现在柳激烟总捕一案由王副统领全权负责。” 捕快打开门,一股凉气从里面透出来,屋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柳激烟的遗体躺在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仵作正在旁边整理工具,看到有人进来,抬起头:“你们是谁?” 张奇上前一步:“这位是王副统领,来查看柳总捕的遗体。” 仵作大惊,连忙放下工具,跪下行礼:“小的拜见统领大人。” 王峰说:“起来吧。” 仵作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 王峰走到长桌边,看着白布下的轮廓:“说说你的发现,简要的说。” 仵作连忙从桌上拿起一份记录,“根据检验,我们发现柳总捕是被一掌击在胸膛,当场就毙命的。” 王峰问:“只有这一处伤?” 仵作点头:“是的,只有这一处。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在柳总捕的手里,发现了三根毒针。” “毒针?”王峰挑眉。 “是的。”仵作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铺着棉花,上面放着三根细细的银针,“针上有剧毒,见血封喉。但柳总捕身上没有被针扎的伤口。” 王峰问:“柳总捕平时用毒针吗?” 仵作摇头:“柳总捕的几位属下都说,柳总捕从来不用毒针,也不喜欢用毒,他练的是剑法。” 战国策插话:“那就是凶手用的了?柳总捕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 王峰没说话,他盯着那三根毒针看了会儿,又看向柳激烟的遗体。 他伸出手,掀开白布。 柳激烟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嘴角有一丝干涸的血迹。 他的衣服已经被解开,露出胸膛,胸口处有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呈紫黑色,凹陷下去。 王峰伸出手掌,悬在柳激烟的胸膛上方,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内气,细细感应。 内气如丝如缕,从他的掌心渗出,轻轻触碰到柳激烟的皮肤。 突然,王峰心里一惊。 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虽然很微弱,几乎快要散尽,但那气息的质感,他记得。 跟宫里那五个黑衣人动手时,他感受到的气息,有点相似。 不是完全一样,但属于同一种层次。 是大宗师? 王峰睁开眼,收回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仵作:“柳总捕是什么时候突破到大宗师的?” 仵作一愣,茫然地摇头:“大宗师?小的不知。柳总捕的武功境界,小的不敢过问。” 王峰看向战国策四人,他们也摇头。 王峰心里盘算,柳激烟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这一点恐怕连柳随风都不知道,难道是刚突破的?。 一个大宗师,被人一掌毙命? 凶手要么也是大宗师,而且武功比柳激烟高很多,要么就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偷袭得手。 王峰嘴里喃喃道:“有趣,看来这里面还真不简单呐。” 他重新盖好白布,对仵作说:“尸体保管好,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动。” 仵作连忙应道:“是,大人。” 王峰对战国策四人说:“走,我们去大牢,见见那位诸葛神侯。” 张奇说:“大人,他们没关在六扇门里。” 王峰看向他:“那关在哪儿?” 张奇回答:“在城外西郊的铁血大牢里,姬捕头抓到人后,直接送过去了。” 王峰疑惑:“铁血大牢?” 战国策解释:“大人,铁血大牢是专门关押那些武功高手的地方,牢房建在深山腹地,关押犯人的器具都是特殊材料铸造,能压制内力。守卫也都是好手,还有机关暗器。” 王峰明白了:“那行,你前头带路。” 一行人走出停尸房,回到院子里。 王峰对张奇说:“你留在六扇门,继续看卷宗,有什么新发现,马上告诉我。” 张奇抱拳:“是,大人。” 五匹马冲出六扇门,踏过青石板街道,朝着西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峰带着战国策四人骑马赶到西郊,远远地就看到一片高墙围起来的营寨,那就是铁血大牢。 但奇怪的是,营寨门口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现在,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战国策拉住马,皱起眉头:“大人,不对劲。” 戚封、老费、百里嫣也都握住了兵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王峰坐在马上,目光扫过营寨的墙头,后面没有丝毫守卫的身影。 五人翻身下马,把马拴在路边的大树上。 王峰对战国策说:“小策,你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状况,小心点。” 战国策抱拳:“是,大人。” 他抽出腰间的大刀,握在手里,弓着身子一步步朝营寨大门走去。 到了门口,战国策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探出头,朝里面望了一眼。 营寨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一动不动。 战国策心里一沉,快步走进院子,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守卫身边,蹲下来检查。 守卫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还有呼吸。 战国策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闻了闻他嘴边的气味,“迷药。”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一路上,又看到七八个守卫倒在地上,都是同样的状态,昏迷不醒。 战国策走向营寨里最大的一间屋子,那是守卫统领的房间。 屋里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中年汉子,也昏迷着,打着呼噜。 战国策退出房间,脸色凝重,快步穿过营寨,来到后面。 一道巨大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刻着“铁血大牢”四个大字,这正是牢房的入口。 铁门敞开着,门口的地上,躺着四名守卫。 战国策走近一看,四名守卫脸色发黑,嘴唇乌紫,已经没了呼吸。 他蹲下身检查,在每个人的胸口,都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的皮肤变成了紫黑色。 “毒针。”战国策喃喃道。 他抬起头,看向大敞的牢门,门里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第62章 在门口等 战国策没有贸然进去,他转身快步往回跑。 营寨门口,王峰四人正等着。看到战国策回来,王峰问:“怎么样?” 战国策抱拳禀告:“大人,营寨里的守卫大部分都中了迷药,昏迷不醒。守卫统领蒋群也中了招,在床上躺着。但是……” 他顿了顿:“守卫铁血大牢门口的四名守卫,已经死了,是中毒针毙命的,大牢的门开着,应该有人进去了。” 王峰挑了挑眉:“哦?这是有人闯进大牢了。” 他抬脚往营寨里走去:“去把那些昏迷的人叫醒,我在大牢门口等他们。” 战国策应了一声,带着戚封和老费,三人分头去找水。 王峰则带着百里嫣,径直穿过营寨,来到铁血大牢门口。 百里嫣看到地上四具尸体,立刻从腰间抽出长鞭,警惕地观察四周。 王峰却显得很从容,走到四名守卫的尸体前,蹲下来仔细检查。 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孔,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肿胀,显然是剧毒,针孔很小,但很深,直穿心脏,一击毙命。 王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啧啧啧,来的是一个暗杀高手啊,用毒针,手法干净利落。” 百里嫣小声说:“大人小心,说不定那人还在附近。” 王峰看了大敞的牢门一眼,笑了笑:“不要紧张。这四个人死的时间不长,闯进去的人应该还没出来,不急。” 过了一会儿,战国策三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穿着统领服饰,脸色还有些发白,走路也有点晃,显然迷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他身后跟着二三十个守卫,也都是刚醒过来的样子,个个精神不振。 那统领看到王峰,连忙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蒋群,拜见大人!属下护卫不力,请大人责罚!” 他身后那些守卫也齐刷刷跪了一地。 王峰看着蒋群,没马上说话。 蒋群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额头上冒出冷汗。 铁血大牢被人闯进去,这罪过可不小,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 过了好一会儿,王峰才开口:“蒋统领就是这么守卫大牢的?被人闯进大牢不说,自己还被迷药放倒了?” 蒋群身体一颤:“属下……属下失职!昨夜一切正常,醒来时看到战国策捕头,才知道出事了,属下该死!” 王峰摆摆手:“行了,你的问题由柳大人处理,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你的。” 蒋群一愣,抬起头:“那大人是……” “我来提审犯人。”王峰说,“诸葛正我他们关在哪儿?” 蒋群连忙说:“关在地字三号牢房。但现在……现在有人闯进去了,也不知道那些犯人还在不在……” 王峰看了他一眼:“都起来吧。” 蒋群和守卫们这才站起来,个个垂着头,不敢看王峰。 王峰问:“这大牢有几个出口?” 蒋群回答:“回禀大人,铁血大牢就只有这一个出口,里面是地下三层,每层都有铁门,但最后都得从这儿出来。” 王峰点点头:“去安排人站岗巡逻吧,把营寨守好,这里留下一队人就可以了。” 蒋群如蒙大赦,连忙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对守卫们下令:“一队二队,去守营寨大门和墙头!三队四队,在营寨内巡逻!五队留下,跟我在这儿守着!” 守卫们应声而去,很快各就各位。 蒋群安排完了,才回到大牢门口,恭恭敬敬地站在王峰身后。 王峰看了看大敞的牢门,又看了看天色,说:“找几个人,抬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放到这儿来。” 蒋群一愣,不明白要桌子椅子干什么,但不敢多问,连忙叫来几个守卫:“快去我屋里,把那张红木桌子和几个椅子搬来!快!” 几个守卫跑着去了。 不一会儿,守卫回来把桌子和椅子摆在牢门口正前方,王峰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面对牢门。 百里嫣眨眨眼:“大人,你这是打算守株待兔?” 王峰笑了:“不然呢?只有一个出口,我们等着就是了,里面的人总得出来。” 他对蒋群说:“对了蒋统领,再给我沏壶茶来,看样子要等上不少时间呐。” 蒋群连忙应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个手下拦住了,他小声对蒋群说:“统领,让属下去吧,您在这儿保护大人要紧。” 蒋群看了他一眼,这人叫刘三,是他比较信任的一个下属,他点点头:“嗯,你去吧,记得去我房里拿我珍藏的好茶,你知道在哪儿。” 刘三点头:“是,小的明白。” 他快步朝营寨里跑去。 王峰坐在椅子上,战国策四人站在他两侧,眼睛盯着牢门。 蒋群和留下的十个守卫站在后面,手握刀柄,严阵以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刘三端着茶盘回来了。 茶盘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几个茶杯,还有一小罐茶叶。 他把茶盘放在桌上,给王峰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大人,请慢用。” 王峰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看着。 茶色清亮,香气扑鼻,确实是好茶。 刘三退回到守卫队伍里,垂手站着。 王峰把茶杯放回桌上,给身边的战国策使了个眼色。 战国策立刻会意,走上前端起那杯茶,走到刘三面前。 “喝。”战国策只说了一个字。 刘三脸色一变:“捕头大人,这是专门给大人泡的好茶,小人不敢……” 战国策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说了一遍:“喝。” 刘三犹豫起来,眼神有些闪烁。 蒋群看出不对劲,走到刘三身边,踢了他一脚:“大人叫你喝,你就喝,磨蹭什么呢?” 他盯着刘三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难道……你在茶里放东西了?” 刘三急忙摇头:“没……没有……”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转身,脚下一蹬,就要施展轻功逃跑。 百里嫣早就盯着他了,这刘三刚转身,百里嫣手中的长鞭就甩了出去,啪的一声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一拉。 第63章 蹲到人了 刘三顿时摔倒在地,周围的守卫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战国策快步上前,却刘三嘴角流出黑血,眼睛一翻,没了气息。 “烈性毒药,服毒自尽了。”战国策检查后说。 王峰笑了笑,看向蒋群:“死士?你的人?” 蒋群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属下……属下不知道啊!这刘三在铁血大牢干了五年了,一直挺老实,我……我这就去查!查他的来历,查他跟谁有来往!” 王峰摆摆手:“现在不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呢。” 蒋群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是……是,大人。我……我亲自去给您重新泡茶。” 他转身跑向营寨,这次不敢再让别人代劳了。 不一会儿,蒋群端着新的茶具跑了回来,手还有些抖,倒茶的时候差点把茶壶摔了。 “大人,这……这是干净的茶具,茶叶也是新开的,我……我自己泡的。”蒋群把茶杯双手奉上。 王峰接过,喝了一口,点点头:“好茶啊,今年新出的冬雪芽,清心醒脑。” 蒋群赔着笑:“大人要是喜欢,我给大人包好,大人带回去尝尝。” 王峰放下茶杯:“不用了,留着你自个儿喝吧,补补脑子。” 蒋群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糊涂,属下糊涂。” 王峰不再理他,目光重新投向牢门。 众人就这样在牢门口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照在营寨的院子里。 守卫们站得笔直,眼神都有些紧张,战国策四人则很平静,他们跟王峰办过案,知道这位大人自有打算。 大约过了两刻钟,牢门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精神一振,全都握紧了兵器。 王峰却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三个人影从牢门里冲了出来。 前面是一个双腿绑着器具的女子,面容清冷。 后面跟着两个男子,一个穿着蓝衣,脸色冷峻;一个身材魁梧,双手粗大。 三人刚冲出牢门,就愣住了。 他们看到牢门外站着一排守卫,刀出鞘,箭上弦,全都对着他们。 而在守卫前面,一张方桌后面,坐着一个身穿铁甲的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蒋群大喝一声:“冷血、铁手,无情?你们真敢劫狱?” 铁手看到这个阵势,眉头紧锁,他双手立马泛红打算动手。 冷凌弃按住了他的手腕,看向铁手,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冷凌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王峰抱拳:“大人,无情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受不得牢狱之苦。而且我们又接到一道不明圣旨,这才……” 王峰抬起手,阻止他说下去。 他放下茶杯,看着三人,笑了笑:“不急。” 他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三把椅子:“都坐。” 冷凌弃三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王峰示意蒋群:“倒茶。” 蒋群连忙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 三人看着面前的茶杯,谁都没有动。 铁手压低声音问冷凌弃:“这人是谁啊?咱们赶紧想法子逃出去才是正事。” 冷凌弃小声回答:“千万别,这人不仅是六扇门的总捕,还是皇亲国戚,当着他的面逃走了,皇上那儿就不好解释了。” 铁手看了看王峰,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就是那个传说中不会武功的总捕?不是说他就挂个职吗?怎么……” “什么挂职?人家已经亲手办了两个大案了,金九龄和左冷禅都是栽在他手里的,至于不会武功……” 他顿了顿,想起上次在六扇门,自己使出五成功力打了王峰后背一掌,对方却毫无反应的事,心里忌惮不已。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无情盛崖余开口,“我刚刚对这人用了读心术。” 冷凌弃和铁手都看向她。 无情继续说:“此人心里古井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是我却感觉到,这人身体里好像藏着一头洪荒猛兽,让人心悸。” 铁手闻言,疑惑地看向王峰,上下打量,喃喃道:“这……也看不出什么啊,不就是穿了一身铠甲嘛。” 王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无情身上。 “无情?”他缓缓开口,“原名盛崖余?十二年前,被灭门的盛家,留下的那个孤女?” 无情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王峰,眼神锐利:“你知道?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吗?” 王峰点点头:“这事儿啊,我倒是有些了解。” 铁手突然站起来:“你不能说!” 无情猛地转头看向铁手,声音冷得像冰:“让他说。” 王峰笑了笑,看着铁手:“哎,这事儿,铁总捕应该明白才是。” 无情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铁手:“你也知道?你到底是谁?” 铁手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王峰靠在椅背上笑了笑,缓缓说道:“这事儿得从十二年前说起。当时有八名京官,联名状告兵部尚书蔡景私吞兵饷。他们收集了证据,准备一起上奏。” “却没想到,这八个人里,出了一个叛徒。他把联名状和所有人的名单,偷偷泄露给了蔡景。” “第二天开始,其余七个人就陆续被弹劾下狱,抄家的抄家,灭门的灭门,短短几天,七家人都没了。” “只有一家,安然无恙。” 王峰看向无情:“那就是盛家,你爹,盛鼎天。” 无情浑身发抖,嘴唇咬得发白:“不可能……我爹是忠臣,他不可能……” “所以江湖上就出现了一种说法。”王峰继续说,“说盛鼎天为了升官发财,出卖了同僚,害死了七家人。于是,一群自称‘侠客’的人,在一个雨夜冲进盛家,把满门三十几口人,杀了个干净。” “只留下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双腿被打断,但侥幸活了下来。” 无情已经泪流满面,她看着王峰,又看向铁手,声音颤抖:“所以……所以……” 铁手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铁手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他看了看无情,又看了看冷凌弃,最后长叹一声。 第64章 全都来了 “还是我来说吧。”铁手的沙哑着声音。 “当初我们……我们十二个人,收到消息,知道了是你爹盛鼎天泄露的名单,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们气不过,就……就约好一起去盛家,讨个公道。” 无情死死盯着他:“所以你们就杀了我全家?三十几口人?包括我娘,我弟弟?他才几岁!” 铁手摇头,眼泪流了下来:“我阻止他们了……我说,祸不及家人,只杀盛鼎天一个。可是他们……他们不听。他们说,盛家享受了出卖同僚换来的荣华富贵,全家都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那十二个人,我一个个都记得,司马荒坟、西门公子、血凤凰、武胜东、武胜西、张虚傲、独孤威、孙不恭、莫给三三、欧阳大……” 铁手顿了顿,看着无情,一字一句地说:“最后一个人,叫孔八郎。后来,他改名了。” “叫铁游夏。我,就是十二元凶之一。” 无情呆住了,呆呆的看着铁手,看着这个一直在神侯府照顾她、保护她的人,这个她当成大哥一样的人。 原来,他就是当年杀她全家的凶手之一。 冷凌弃也呆住了,他看看无情,又看看铁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怎么也想不到,盛家灭门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更想不到,铁手,他敬重的大哥,竟然参与其中。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旗子的声音,王峰坐在椅子上,默默喝着茶,看着这三个人。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牢房大门里传出来:“你在胡说什么?”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又一群人从牢门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看起来气质不凡。 再后面,是姬遥花和十几个六扇门的捕快,王峰看到姬遥花,眼睛微微一眯。 那老者走到近前,严厉地看了铁手和无情一眼,然后转向王峰,抱拳行礼:“诸葛正我,见过侯爷。” 原来他就是诸葛正我,神侯府的创始人,江湖上人称“诸葛神侯”。 姬遥花等人也连忙行礼:“拜见大人。” 王峰站起来,回了一礼:“王峰见过诸葛大人。” 他指了指大开着的铁血大门,又看了看诸葛正我身后的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诸葛大人这是……” 一个穿着褐色短褂、腰间挂着酒葫芦的年轻人走上前,笑嘻嘻地说:“我们已经抓住杀害柳总捕的真凶了,所以诸葛大人现在不是犯人啦。” 王峰看向姬遥花,姬遥花点点头,脸色平静:“是的,大人。真凶已经抓获,关押在牢里了。” 王峰正想说什么,营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淡黄色的蟒袍,头戴玉冠,面白无须,长得和万历皇帝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随和。 诸葛正我、神侯府的人,还有一众捕快,看到这人,都连忙行礼:“拜见王爷。” 王峰愣了愣,小声问身边的战国策:“这是哪位王爷?” 战国策低声回答:“这是潞王爷,皇上的亲弟弟,朱翊镠。” 王峰恍然,原来是历史上那位很早就去了封地的潞王,不过在这个世界,看来他还留在京城。 王峰走上前,抱拳行礼:“王峰见过王爷。” 朱翊镠连忙伸手扶起王峰的手臂,笑呵呵地说:“国舅爷请起,请起。皇兄常说你是一个妙人,本王早就想见见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王峰哈哈一笑:“那倒是让王爷失望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这不,被柳大人抓了包,在这儿办案呢。” 朱翊镠也哈哈笑着,拍了拍王峰的肩膀:“你何止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啊,皇兄面前的红人,你要是小小的捕快,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两人说笑几句,王峰问:“不知王爷来此是……” 朱翊镠收起笑容,正色道:“哦,这不,皇上听了神侯府几位的事,特让我来看一看。怕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王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王爷您请。” 朱翊镠走到诸葛正我几人面前,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盛崖余,叹了口气。 “这都是误会。”朱翊镠缓缓说道,“柳总捕被杀时,诸葛先生正在皇宫里面见皇上,皇上可以作证,所以柳总捕不可能是诸葛先生杀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另外,皇上已经知道你们的事情了,已经下旨赦免你们一切大小之罪。神侯府各归其职,继续为朝廷效力。有关此次命案,除了柳总捕一案需要继续追查,其他事情,不再追究。” 朱翊镠看向盛崖余,语气温和:“盛姑娘,你已经不是罪犯了。那些旧案,皇上已经一笔勾销。” 盛崖余抬起头,面无表情:“十二元凶还没全死。” 她看向诸葛正我,声音冰冷:“你没杀他们?” 诸葛正我闻言,摇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盛崖余眼中涌出泪水:“所以……杀我家三十二口的仇,你没替我报?” 诸葛正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一脸愧疚。 盛崖余看着他的样子,突然一把抢过冷凌弃腰间的长剑。 “小心!”冷凌弃惊呼,但已经晚了。 盛崖余握剑的手有些发抖,但她还是把剑架在了铁手的脖子上。 众人大惊,蒋群和守卫们立刻拔出刀,战国策四人也都握紧了兵器。 蒋群看向盛崖余,语气平静:“盛姑娘,有话好好说,把剑放下。” 盛崖余没有理会王峰,她盯着铁手,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你从小就疼我,什么事都顺着我,是因为你愧疚吗?我全家三十二口,你又杀了谁?告诉我!” 铁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剑锋贴在他的脖子上,已经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诸葛正我走上前:“崖余,你听我说……” “还有你!”盛崖余猛地转头,把剑指向诸葛正我,“你答应过我,会帮我报仇,你答应过的。” 第65章 刺客如烟 诸葛正我停下脚步,看着那颤抖的剑尖,眼中满是痛楚。 朱翊镠叹了口气,也走上前:“这里面,也有我的事。” 盛崖余闻言,又把剑转向朱翊镠。 诸葛正我大惊:“王爷!小心!” 朱翊镠抬手,阻止了想要冲上来的护卫,他看着盛崖余,语气平静:“不告诉她真相,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缓缓说道:“当年,皇上才刚刚即位几年,朝政不稳,皇上想借八名京官联名弹劾兵部尚书蔡景一事,整顿朝纲,收回兵权,这是个好机会。” “没想到,却因为有人泄露了名单,导致计划失败了。眼看着其他几家被贬下狱,抄家灭门,皇上也很愤怒。” 朱翊镠顿了顿:“当时的我,又何尝不愤怒?心里也憋着一团火。” “所以,当我知道有人要去杀盛鼎天一家时,我并没有阻止。”朱翊镠坦然地说,“我觉得,叛徒就该死。” 他看向铁手:“铁游夏的哥哥一家,也在那七家人之中,他要报仇,有错吗?” 盛崖余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呵呵……”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我爹是大忠臣……他亲口对我娘说的……他说,他这辈子,对得起朝廷,对得起良心……” 诸葛正我低声说:“后来皇上也反应过来了,他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盛鼎天也许不是叛徒。所以他派我前去阻止,想保住盛家,问清楚真相。” “可是……太晚了。”诸葛正我声音哽咽,“我赶到的时候,盛家已经没了,只救下了你。” 朱翊镠接着说:“所以后来,皇上圣恩浩荡,不仅赦免了铁游夏,也赦免了你。他知道,这件事里,没有谁是完全对的,也没有谁是完全错的,都是一笔糊涂账。” 盛崖余满脸痛苦,泪水模糊了视线:“皇上好大的恩德啊……” 她气不过,又把长剑架回铁手的脖子上,声音嘶哑:“你呢?我问你呢!你当初杀了我家谁?你说啊!” 铁手睁开眼睛,看着盛崖余,眼中也含着泪。 “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铁手的声音很轻,“我一直想告诉你真相,就是开不了口。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那天晚上,想起盛家满地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没有杀盛家任何一人。那天晚上,我确实去了。但我下不去手。我看到你娘抱着你弟弟,你爹挡在他们面前……我手里的刀,怎么也挥不下去。” 盛崖余呆呆地看着他,剑尖缓缓垂下。 院子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王峰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好了好了,既然都说通了,大家要不都坐下来,喝杯茶,缓一缓?” 他指了指桌子:“茶还热着呢,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站着多累啊。” 朱翊镠首先反应过来,哈哈一笑:“对对对,国舅爷说得对,都坐下,都坐下。” 他率先走到桌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诸葛正我看了看盛崖余,又看了看铁手,叹了口气,也走过去坐下。 姬遥花对身后的捕快们挥挥手,来到王峰身边低声说:“大人。” 王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小花啊,你的事待会儿再说。” 众人闻言立马看向王峰,诸葛正我也是一脸怪异,朱翊镠则是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王峰疑惑的看着大家,“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朱翊镠好笑的看着王峰,“国舅爷,诸葛先生的本名就叫诸葛小花。” “哎呦,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我叫的是姬遥花呢,在下孟浪了”,王峰连忙对诸葛正我行礼告罪。 诸葛正我也回礼,“侯爷性情中人,不知者不怪。” 王峰看向还站着的盛崖余、铁手和冷凌弃:“三位,也坐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有个了结,坐下来嘛。” 冷凌弃看了看盛崖余,小声说:“崖余,先坐下吧,你的身子不能久站。” 盛崖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开手,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冷凌弃扶着她,走到桌边,在轮椅上坐下。 铁手也走过来,坐在最边上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看盛崖余。 王峰对蒋群说:“蒋统领,再添几把椅子,多拿几个杯子。” 蒋群连忙应声,跑去安排了,不一会儿,桌子周围坐满了人。 王峰、朱翊镠、诸葛正我、盛崖余、铁手、冷凌弃、追命,还有姬遥花和战国策,都围坐在桌边。 蒋群重新泡了茶,给每个人倒上。 王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诸葛正我:“诸葛大人,现在可以说说了吧?柳总捕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真凶是谁?” 诸葛正我还没开口,坐在他旁边的追命就抢先说道:“杀柳总捕的凶手已经抓了啊,就在牢里关着呢。” 王峰看向姬遥花,挑了挑眉:“抓到了?把人带过来我看看。” 姬遥花点头:“是,大人。” 她立刻站起身,带着几个捕快转身返回大牢。 桌子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 朱翊镠喝了口茶,笑眯眯地看着王峰:“国舅爷办案,还真是雷厉风行。” 王峰笑笑:“王爷过奖了。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高手,能一掌打死柳激烟那样的人物。” 诸葛正我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说话。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脚步声再次从牢门里传来。 姬遥花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四个捕快,押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衣,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眼神里透着一股妩媚。 捕快们押着她走到桌前,按着她跪下。 姬遥花对王峰行礼:“大人,人带来了。” 那女人抬起头,目光扫过桌边的人,看到朱翊镠时,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是认出了这位王爷。 当她的目光落在王峰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她想起来这个穿着铠甲、大模大样坐在主位上的,不就是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怕死国舅”吗?一个靠姐姐上位的纨绔子弟,也来查案? 如烟心里冷哼一声。 可接下来,王峰说的几句话,却让她浑身一凉。 王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问姬遥花:“她就是杀害柳总捕的凶手?” 冷凌弃在一旁开口:“不错,就是她。我们抓她的时候,从她身上搜出了毒针,和柳总捕手中发现的那三根,一模一样。” 王峰笑了笑,转头看向诸葛正我:“诸葛大人也是这么觉得?” 诸葛正我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应该是如此了。” 第66章 人逃跑了 王峰哈哈一笑,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那女人面前。 姬遥花出声提醒:“大人小心,此人精通刺杀之术,手段狠辣。” 王峰不在意地摆摆手,蹲下身平视着那女人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如烟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答。 王峰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名字是什么不重要。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怀疑,“就凭你,也能杀得了柳总捕?” 追命忍不住插话:“不是已经罪证确凿了吗?毒针都找到了,还问什么?” 王峰看向追命,语气平静:“那你觉得,此人的实力如何?” 追命想了想,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武功:“她确实厉害,我们四五个人联手,才把她拿下,轻功也很好,暗器手法也刁钻,想来在宗师中后期左右。” 王峰点点头:“就算是宗师后期,那又如何?” 他环视桌边众人,“宗师后期,能杀得了已经是大宗师的柳激烟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震惊地站起来。 诸葛正我脸色一变:“柳总捕是大宗师?” 王峰点头:“不错,他应该是在赴约碑林的前几天,刚刚突破的。” 他重新看向如烟,眼神锐利:“所以,你背后还有谁?” 如烟心中大震,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草包的国舅爷,居然能从实力差距这一点,就看出这么多问题。 但她嘴上还是硬撑着:“难道就不能是我杀的吗?大宗师又怎样?我偷袭不行吗?” 王峰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讽:“不可能是你。因为柳激烟身上只有一处伤口,就是胸口那一掌。那一掌是致命伤,没有任何其他痕迹。” 他看向诸葛正我:“诸葛大人,你也是一位大宗师的高手。你说说,您你能一掌杀了已经是大宗师的柳激烟吗?而且是在对方有防备的情况下?” 诸葛正我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可能,柳总捕主修剑法,突破大宗师后,剑气自生,周身有剑罡护体。想要杀他,得先破他的护体剑罡。就算是我,想要一掌毙命,也万万做不到。” 王峰接话:“是了,连诸葛大人想杀一个大宗师都万分艰难,需要先破护体罡气,再找机会一击致命。” 他玩味地看着如烟,语气轻佻:“就凭你这个宗师后期?你觉得,你能在柳激烟有防备的情况下,破开他的护体剑罡,再一掌打碎他的胸骨,震碎他的内脏?” 如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院子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能一掌杀死大宗师的人,会是谁? 那得是多高的武功?至少也是大宗师后期,甚至…… 朱翊镠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凶杀案,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如烟看着王峰,眼神里露出了恐惧,这个家伙,太可怕了,几句推断,就把她的底细和背后的秘密,捅了个窟窿。 王峰又走近一步,伸出手,捏住如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好好的一个大美人,要是用了大刑,就不好看了。皮开肉绽的,血肉模糊的,多可惜啊。”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说吧,你的背后是谁?谁指使你去杀柳激烟的?” 如烟盯着王峰的眼睛,突然呸了一声,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王峰脸上。 王峰脸色一沉,手上用力,捏着如烟的下巴,竟然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如烟双脚离地,痛得闷哼一声,两个押着她的捕快顺势放开了手。 王峰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身体突然一扭,竟然挣脱了王峰的手掌,一股浓密的青色烟雾突然从她身上爆开,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周围三四丈的范围。 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众人连忙捂住口鼻。 “小心!”战国策大喝,拔出大刀。 戚封、老费、百里嫣也立刻抽出兵器,护在王峰身前。 烟雾来得快,散得也快。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青烟就消散了。 原本站在那里的如烟,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蒋群瞪大了眼睛,“人呢?” 姬遥花说道,“是东瀛忍术里的青烟遁,用特制的烟雾弹配合身法,可以瞬间隐匿身形,快速逃离。” 朱翊镠站起来,跺了跺脚:“哎呀,国舅爷,你怎么……怎么让她跑了呢?” 王峰不好意思地笑笑,挠挠头:“怪我怪我,没抓紧。谁知道她还会这样的功夫呢?我以为她被捆着就跑不了了。” 诸葛正我叹了口气,摇摇头。 神侯府的人也都面露失望,好不容易抓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王峰对蒋群说:“还不快派人去追?在附近搜一搜,万一她没跑远呢?” 蒋群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安排!” 他转身对守卫们下令:“一队二队,在营寨内搜查!三队四队,去外面山林里找!快!” 守卫们纷纷行动起来,脚步声杂乱。 朱翊镠看了看天色,摆摆手:“算了算了,跑了就跑了吧。看来这案子,还没完啊。” 他对诸葛正我和王峰说:“那这样吧,你们回去好好商议,怎么抓到那个幕后真凶,我得回宫向皇兄禀报了。” 诸葛正我起身行礼:“恭送王爷。” 王峰也站起来:“王爷慢走。” 朱翊镠带着自己的随从,离开了营寨。 等他走后,诸葛正我对王峰抱拳:“侯爷,今日多谢你明察秋毫,否则我们神侯府,怕是要背这个黑锅了。” 王峰回礼:“诸葛大人客气了,我只是就事论事。” 诸葛正我点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柳总捕的案子,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神侯府一定尽力。” 他看了看还坐在椅子上的面无表情的盛崖余,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铁手,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去。有些事,我们关起门来说。” 神侯府的人陆续离开了铁血大牢。 院子里,只剩下王峰一行人,还有蒋群和他的守卫。 王峰对蒋群说:“蒋统领,做好你的事情。加强守卫,别再出差错了。要是再让人闯进来,你的脑袋就不用要了。” 蒋群满头大汗,连连点头:“是是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严加防范!” 王峰摆摆手带着战国策四人,还有姬遥花,离开了营寨,回了六扇门。 第67章 遥花解释 王峰走进自己的公廨,在椅子上坐下。 战国策四人站在一旁,姬遥花则垂手站在桌前。 张奇送来了热茶,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六个人。 战国策试探的问王峰,“大人,那个女人,你是故意放走的?” 王峰玩味一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大人就是故意的,又想放长线钓大鱼。”百里嫣俏皮的表示我知道。 王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向姬遥花,“说说你的问题吧。” 王峰的语气很平淡,眼神很锐利,“为什么会和神侯府的人对上?” 姬遥花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装出不解的样子:“大人,您说的什么意思?属下没听明白。我只是奉命行事,柳总捕生前让我追查神侯府,所以我……” 王峰打断了她。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厚厚的卷宗,在手里拍了拍。 “从这个卷宗上面,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王峰翻开卷宗,指着其中几页,“从这个铜模案开始,你在这其中一直很活跃。追查线索,抓捕犯人,甚至是……引导调查方向。” 他抬起头,看着姬遥花:“为什么?” 姬遥花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属下只是尽职尽责……” 王峰叹了口气,摇摇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屋子里安静下来,战国策四人看着姬遥花,又看看王峰,都不敢说话。 姬遥花咬着嘴唇,眼睛慢慢红了,她知道瞒不下去了。 王峰虽然看起来怕死,整天穿着那身铁甲,嘻嘻哈哈的,但他却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能从蛛丝马迹里看出问题,能从细微处发现真相。 她这些天的异常,王峰早就从文字里轻易的看出来了。 “对不起……大人……”姬遥花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哽咽。 “我……我被那人逼着服下剧毒,让我替他做事……我没办法……我不想死……” 百里嫣连忙走上前,掏出手帕递给姬遥花:“遥花姐姐,别哭了。我们会救你的,是吧,大人?” 她看向王峰,眼神里带着恳求。 战国策也抱拳道:“大人,姬捕头也是被逼无奈,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戚封和老费也跟着求情。 王峰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 他看向姬遥花,语气缓和了一些:“是谁?” 姬遥花擦了擦眼泪,低声说:“安家的安云山。” “安云山?”战国策脸色一变,“是那个老家伙?安世耿的爹?他想要干什么?” 姬遥花点头:“安云山他想让安世耿当皇帝。” “噗——”王峰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咳嗽了几声,瞪大眼睛看着姬遥花:“你说什么?安世耿当皇帝?” 姬遥花点头:“安世耿其实不是安云山的亲生儿子,他是先皇在宫外生的庶出子,被安云山收养了。安云山想扶他上位,所以才计划了这一切。” 王峰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战国策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人为什么笑成这样。 王峰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他摇摇头。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们知道宫里是什么情况吗?知道朱雀的存在吗?就想来一出偷梁换柱?” 他看向姬遥花,眼神里带着怜悯:“太天真了。” 姬遥花低下头:“安云山他准备了很久,他在西域那边有势力,在朝中也有眼线,他觉得有机会。” 王峰问:“然后呢?他们具体计划是什么?” 姬遥花回答:“他们先是打算用大量的假钱扰乱民情,制造混乱,打击皇上的威信。然后控制了内阁大臣蔡景,通过他影响朝政。再然后……让如烟假扮皇上,在合适的时候,禅位给安世耿。” 百里嫣听得瞪大了眼睛:“那个内阁大臣兼任兵部尚书的蔡景?他们这计划也太可恶了吧?假扮皇上?这怎么可能?” 姬遥花说:“如烟精通易容术和口技,可以模仿皇上的声音和样貌。安云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找个机会把皇上控制住,就能让如烟顶替。” 假钱扰乱经济,控制内阁大臣,再假扮皇帝禅位,一环扣一环,倒是周密。 可惜,他们低估了皇宫的守卫力量,也低估了皇上身边的能人。 “这个安云山现在在哪儿?”王峰问。 姬遥花摇头:“不清楚,好像不在京城。听如烟说,他好像是去了西域夜郎,找一种什么药。” 王峰点点头:“那行,你们这几天,就做足追查如烟的戏,该搜查搜查,该通缉通缉,弄得热闹点,等安云山回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看向姬遥花,语气严肃:“你自己小心点。安云山用毒控制你,肯定会定期给你解药。你注意收集证据,最好是能拿到他给你的毒药和解药样本。到时候,我找宫里御医看看,能不能配出解药。” 姬遥花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是!多谢大人!” 王峰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你们先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记住,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谁都不能说。” 战国策五人齐声应道:“是,大人。” 王峰看着姬遥花离开的身影,心中笑了一下,这个姬遥花肯定还隐藏的其他的事,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重要了。 傍晚时分,神侯府的大厅里点起了几盏油灯,照在围坐在圆桌边的几个人脸上。 诸葛正我坐在主位,铁手、冷凌弃、追命分坐两侧。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但没人动筷子,气氛沉闷紧张。 最后还是诸葛正我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今天的事,还多亏了王峰王大人。要不是他看出柳总捕的死亡不简单,我们神侯府这黑锅,就背定了。” 追命点点头,也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那个国舅爷,看起来嘻嘻哈哈的,整天穿着那身铁甲,像个缩头乌龟。没想到眼睛这么毒辣,几句话就把问题指出来了。” 冷凌弃放下筷子,眉头微皱:“他那份眼力和胆识,确实不凡,我总觉得他不止这么简单,上次在六扇门,我试过他,他……”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铁手抬起头,看了诸葛正我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诸葛正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摆摆手:“过去的事,今天已经说开了,崖余那儿,我去说,你们不用操心。” 一提起盛崖余,众人又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禀报:“大人,盛姑娘回来了!” 话音刚落,轮子滚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68章 云烟山庄 盛崖余推着轮椅进了大厅,看到她的身影,大家立刻站了起来。 看到盛崖余回来,众人又高兴又担忧,诸葛正我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关切:“崖余?你去哪儿了?一下午都找不见你,大家都很担心。” 盛崖余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我去追如烟了。”盛崖余说。 “什么?”冷凌弃脸色一变,“你一个人去追?这也太危险了!万一她还有同伙,万一她……” “我用了追踪药水。”盛崖余打断他,语气平静。 “上次抓如烟的时候,我在她身上撒了特制的药粉,无色无味,一般人察觉不到,但三天之内,会留下特殊气味。” 追命眼睛一亮:“所以你找到她的踪迹了?” 盛崖余点头:“她逃出铁血大牢后,一路往城南去了,我在南郊二十里外,发现了一个山庄,她应该藏在里面。” 诸葛正我立刻问:“什么山庄?” “云烟山庄。” “我查过了,那庄子表面上是做绸缎生意的,平日里车马进出,看起来很正常。但守卫很严,暗处有哨岗。” 铁手皱眉想了想:“云烟山庄?这名字有点耳熟……” 冷凌弃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想起来了,那是安家的产业,安世耿他爹安云山,在城南有好几处庄子,云烟山庄就是其中之一。” 诸葛正我脸色一沉。 追命看看诸葛正我,又看看盛崖余,试探着问:“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云烟山庄抓人?” 诸葛正我沉吟片刻,点点头:“去,不过不能打草惊蛇,悄悄进去,找到如烟抓活的。” 他看了看众人:“先吃饭,吃饱了有力气。吃完我们就出发。” 众人这才动筷子,快速吃完晚饭。 放下碗筷,诸葛正我站起身:“带上兵器,轻装简从,不要惊动太多人。” 铁手、冷凌弃、追命齐声应道:“是!” 盛崖余说:“我也去,我能找到如烟的具体位置。” 诸葛正我想了想,点头:“好,但你跟在我身边,不要单独行动。” 众人各自回房准备,大约两刻钟后,五个人在院子里集合。 五人趁着夜色,悄悄出了神侯府,往城南方向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六扇门里,姬遥花接到了线报。 一个穿着便衣的探子匆匆走进姬遥花的公廨,“姬捕头,神侯府的诸葛正我,带着冷血、铁手、追命,还有盛崖余,刚刚出城了,往南郊方向去了。” 姬遥花正在看卷宗,闻言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刻钟前。” 姬遥花放下卷宗,想了想,站起身:“去找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让他们马上来见我。” “是!” 不一会儿,战国策四人来到姬遥花的公廨。 姬遥花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我觉得,神侯府的人可能是发现了如烟的踪迹,不然不会这么晚出动,还这么隐秘。” 战国策点头:“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姬遥花说:“我们也去,跟在后面。万一他们遇到麻烦,我们也能接应。而且……” 她顿了顿,“如烟背后的人,可能不简单,多带点人手,稳妥些。” 众人点头同意。 很快,姬遥花召集了二十名精干捕快,加上战国策四人,一共二十五人,骑马出城,往南郊方向追去。 南郊二十里外,云烟山庄静静地立在山脚下。 庄子占地很大,围墙高耸,亭台水榭。 从外面看,确实像个富商的山庄。 但此刻,庄子大门紧闭,里面只有零星几点灯火,看起来异常安静。 诸葛正我五人躲在山庄外的树林里,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盛崖余已经重新组装站立的器具,闭上眼睛细细感应,然后睁开眼睛,指向庄子中间的一座三层小楼。 “在那儿。”她说,“就在那座楼里。” 诸葛正我点点头,对铁手、冷凌弃、追命说:“我们进去。崖余,你在这儿等着,有情况就发信号。” 盛崖余摇头:“我也要跟你们你们进去。” 诸葛正我看着无情一脸固执,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五人悄悄靠近山庄围墙,铁手先翻上去,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挥手示意安全。 诸葛正我带着盛崖余,轻轻一跃就上了墙头,冷凌弃和追命也翻了过来。 落地后,五人躲在假山后面,避开巡逻的守卫,悄无声息地靠近小楼。 小楼里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女人的影子,正在梳头。 诸葛正我示意铁手和冷凌弃从两侧窗户进去,追命守门口,他自己从正面突破。 众人点头,各就各位。 诸葛正我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动手!” 他飞身而起,一掌拍开二楼的窗户,整个人如大鸟般扑进屋里。 几乎同时,铁手和冷凌弃也从左右两侧的窗户跳了进来。 屋里的如烟也是反应极快,窗户破开的瞬间,她已经抓起梳妆台上的一把毒针,看也不看就向后甩出。 十几根毒针如牛毛细雨,射向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衣袖一挥,一股劲风卷起,将毒针全部扫落在地。 铁手和冷凌弃一左一右,堵住了如烟的退路,追命守在门口,防止她逃跑。 如烟看着四人,冷笑一声:“神侯府的人?来得真快。” 诸葛正我沉声道:“如烟,你跑不掉了,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留你一条活路。” 如烟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诸葛正我,你以为你们赢定了?” 她突然抬手,在梳妆台的一个铜镜边缘按了一下,“咔嚓”一声轻响。 屋子中间的地板突然裂开一个黑洞,如烟整个人掉了下去。 “不好!”追命冲过去,但已经晚了。 地板迅速合拢,严丝合缝,铁手蹲下身,敲了敲地板,摇摇头。 诸葛正我沉声道:“搜!她跑不远!” 五人又快速冲出小楼,追命跃上屋顶,四处张望。 突然,他指着庄子后门方向:“在那儿!”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快速往后山方向逃去。 “追!”诸葛正我说。 五人又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第69章 安云山现 如烟的轻功很好,在山林间穿梭自如,带着盛崖余的诸葛正我的速度也不慢,始终咬在她后面。 追了大约两里地,在一片空地前,如烟停下了。 她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五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诸葛正我,你果然跟来了。”如烟说。 诸葛正我放下盛崖余,上前一步:“如烟,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如烟笑了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圆球,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黑烟爆开,瞬间笼罩了周围十几丈的范围。 “小心有毒!”铁手大喝,捂住口鼻。 等黑烟散去,如烟又不见了踪影。 追命气得跺脚:“又让她跑了!这女人怎么这么多手段?” 诸葛正我摇摇头:“算了,先回去,我们改天再来查。” 五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色深沉,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声。 走着走着,诸葛正我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他皱起眉头,“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数十个黑影从树林里钻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动作僵硬,但速度却很快,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诸葛正我脸色一变:“安世耿的神兵军团。” 一个苍老的笑声从树林深处传来:“诸葛正我,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机警。”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来。 他头发花白,但双眼锐利如鹰,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杖头雕着狰狞的龙首。 诸葛正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安云山。” 安云山笑了笑,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没想到吧?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如烟也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就是为了钓你们这些大鱼。” 他看了看诸葛正我身后的四人,点点头:“不错,神侯府的精锐都来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安云山轻轻挥了挥手,身后的五十个神兵同时上前,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神兵手里拿着各式兵器,有刀有剑有枪,眼神空洞,但杀意凛然。 “小心!”诸葛正我大喝,“这些神兵不怕疼、不怕死,打碎他们的脑袋或者取出银针才能彻底解决!” 话音未落,神兵已经冲了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 铁手双拳如铁,一拳打飞一个神兵,但那神兵胸口凹陷下去,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爬起来又冲上来。 冷凌弃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瞬间刺穿两个神兵的喉咙,但那些神兵只是晃了晃,继续进攻。 追命身形如鬼魅,在神兵间穿梭,手里的酒葫芦用尽全力砸在一个神兵头上,葫芦碎裂,神兵头骨开裂,才终于倒下。 但这些神兵实在太多了,五十个不怕死、不怕疼的怪物,潮水般涌上来。 诸葛正我掌风如雷,每一掌都能震飞三四个神兵,他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神兵确实如安云山所说,是用西域秘法炼制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而且没有痛觉。 战斗越来越激烈。 神侯府五人渐渐落入下风,铁手背上挨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服。 冷凌弃手臂被划伤,追命腿上中了一枪。 盛崖余坐在轮椅上,双手结印,眼中泛起淡淡的蓝光,她正在用读心术干扰神兵,但效果有限。 诸葛正我一掌震飞三个神兵,转头对铁手喊道:“铁手!带崖余走!” 铁手看了诸葛正我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神兵,一咬牙,转身冲到盛崖余身边,一把扛起轮椅,就往树林深处冲去。 两个神兵想阻拦,被铁手一拳头打飞。 冷凌弃和追命也想脱身,但被十几个神兵团团围住,一时半会儿冲不出去。 诸葛正我深吸一口气,身上气势陡然暴涨,双手在胸前画圆,然后猛地向外一推。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周围的神兵全部被震飞出去,摔出七八丈远。 冷凌弃和追命趁机跳出包围圈,往铁手离开的方向追去。 诸葛正我转过身,看向安云山,一步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一分,地面上的落叶被他的气息卷起,在空中飞舞。 安云山笑眯眯地看着他,拄着拐杖,一动不动。 诸葛正我走到安云山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安云山,收手吧。”诸葛正我说,“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安云山哈哈大笑:“回头?诸葛正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皇上养的一条狗,也配跟我说回头?”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阴冷:“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诸葛正我不再说话,汇聚全身真气灌注于右掌,一掌全力拍出。 这一掌,他用上了十成功力,掌风呼啸,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安云山却不闪不避,举起龙头拐杖,杖头对着诸葛正我的手掌,迎了上去。 掌杖相接,突然诸葛正我脸色大变。 他感到自己的内力,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向安云山的拐杖。 那拐杖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真气。 他想挣脱,但手掌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收不回来。 “你……你练了这种邪功?”诸葛正我惊道。 安云山哈哈大笑,笑容狰狞:“不错!这是我从西域得来的神功,诸葛正我,你一身修为,我就笑纳了!” 诸葛正我感到自己的内力流失得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发抖。 他想运功抵抗,但内力根本不受控制,源源不断地被吸走。 几息之后,诸葛正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安云山收回拐杖,满意地叹了口气:“大宗师的内力,果然精纯,不错,不错。” 诸葛正我瘫倒在地,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安云山看也不看他,对身后的神兵下令:“追!神侯府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神兵们齐声应道:“是!” 他们像潮水般往冷凌弃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安云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诸葛正我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地喘息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第70章 准备抓捕 一队人马从山路那头冲来,正是姬遥花带领的六扇门众人。 他们在路上发现了打斗痕迹,一路追到这里。 姬遥花勒住马,跳下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诸葛正我,脸色一变:“诸葛大人?”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 诸葛正我还有呼吸,但很微弱,看到姬遥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战国策几人也下马走过来,看到此地的情景,暗暗心惊。 树林里一片狼藉,树木折断,地面坑坑洼洼,还有斑斑血迹,显然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战。 “我们来晚了。”戚封沉声道。 姬遥花探了探诸葛正我的脉搏,眉头紧皱:“内力亏损严重,像是……被人生生吸走了。” 百里嫣惊呼:“吸走内力?世上还有这种邪功?” 姬遥花摇摇头:“先不说这个,把诸葛大人抬上马,我们赶紧回城,这里不安全。”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诸葛正我抬上一匹马,由老费牵着。 姬遥花看了看神兵追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先回去,看痕迹对方人多势众,我们这点人手,不够。” 一行人调转马头,快马加鞭往回赶。 回到六扇门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姬遥花让人把诸葛正我安置在一间客房里,又派人去请大夫。 战国策四人守在门外,姬遥花在屋里照顾。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是个白胡子老头,是六扇门常请的名医。 大夫把了把诸葛正我的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摇摇头:“内力亏损严重,丹田几乎空了,好在性命无碍,但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动武。” 姬遥花松了口气:“性命无碍就好。” 大夫开了个方子,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告辞了。 姬遥花送走大夫,对百里嫣说:“快去通知大人!就说诸葛正我重伤,被我们救回来了。” 百里嫣点头,快步离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王峰才匆匆赶来了。 他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头发还有些乱。 “怎么回事?”王峰走进客房,看到躺在床上的诸葛正我,眉头紧皱。 姬遥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他们跟踪神侯府出城,到发现诸葛正我重伤,再到请大夫诊治。 诸葛正我这时候也恢复了一些力气,能勉强说话了。 他断断续续地补充了一些细节,说是查到如烟藏在云烟山庄,接着安云山现身,神兵军团,还有那可怕的吸功邪法。 王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诸葛大人,那云烟山庄,是安家的产业?”他问。 诸葛正我点头,声音虚弱:“是……安云山亲口承认的。” 王峰点点头,转身对战国策四人说:“去召集人手,所有在衙门的捕快,全部集合,带上兵器,穿好甲胄。” 战国策四人齐声应道:“是!” 他们快步离开。 王峰又对姬遥花说:“你去准备文书,就说安云山私炼邪兵,袭击朝廷命官,图谋不轨。我们要去安家府邸抓人抄家。” 姬遥花点头:“是,大人。”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大人,要不要先请示皇上?” 王峰摆摆手:“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再说了,安云山想让他那个假儿子当皇帝,这是谋逆大罪,抓他,不需要请示。” 姬遥花不再多说,转身去准备文书。 半个时辰后,六扇门院子里站满了人。 五十多名捕快,全副武装,手里拿着刀剑,腰间挂着绳索镣铐。火把照亮了他们的脸,个个神情严肃。 王峰站在台阶上,身穿玄铁隐鳞甲,腰缠浑天铁链。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说道:“安云山炼制邪兵,袭击朝廷命官,图谋不轨,意图谋反。今天,我们去安家,抓人抄家!”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但有投降者,可留活口!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声音震天。 王峰一挥手:“出发!” 他走下台阶翻身上马,身后五十多名捕快也纷纷上马。 王峰一马当先,带着六扇门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直奔安家府邸。 城南的一处废弃房屋里,冷凌弃、铁手、追命和盛崖余四人终于汇合了。 铁手把盛崖余的轮椅放下,自己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背上有一道刀伤,虽然不深,但衣服都已经染红了,冷凌弃撕下自己衣摆的一块布,给他简单包扎。 追命蹲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确定没人跟来,他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追命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冷凌弃脸色阴沉:“大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让我们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 铁手握紧拳头:“大人武功高强,应该能脱身。” “可是安云山那老家伙武功也奇高!”追命急道,“大人虽然厉害,但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盛崖余一直没说话,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摇摇头:“我感应不到大人的气息,要么他离得太远,要么……”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屋子里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冷凌弃开口:“我们不能在这儿干等,得去找到大人。” 铁手点头:“对,大人可能已经脱身了,正往这边来。” 追命站起来:“那这样,我脚程快,原路回去找,你们在这儿等着,万一大人来了,也有个接应。” 冷凌弃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可行:“好,你小心点,安云山的神兵可能还在附近。” 追命点头,推开门,闪身出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月色下,他快速往之前战斗的地方赶去。 大约一刻钟后,追命回到了那片空地。 月光照在空地上,可以看到一片狼藉。 树木折断,地面坑坑洼洼,还有斑斑血迹。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诸葛正我的身影,也没有安云山和神兵的踪迹。 追命心里一沉,他在空地上仔细搜寻,每一寸地方都看了,但什么都没找到。 “诸葛大人……”追命喃喃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敢久留,连忙转身往回跑。 回到废弃房屋,冷凌弃三人看到他一个人回来,脸色都变了。 “大人呢?”铁手急问。 追命摇头,喘着气说:“没有,什么都没有。大人不见了,安云山他们也不见了。” 冷凌弃脸色铁青:“难道,难道大人被安云山抓走了?” 第71章 突入安家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盛崖余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抖:“如果大人被抓,安云山一定会把他带回安家,那里是他的老巢。” 铁手一拍大腿:“对!去安家!我们去救大人!” 冷凌弃沉吟片刻,点头:“好,但安家守卫森严,还有神兵,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硬闯。” 追命说:“我先去探路,你们跟在后面。找到大人被关的地方,再想办法救他出来。” 众人点头同意。 四人稍作休息,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趁着夜色往城里赶去。 他们悄悄来到安家府邸附近,躲在一条小巷里观察。 安家不愧是京城首富,府邸占地极大,高墙大院,朱漆大门,门口还站着两个守卫,抱着长枪打瞌睡。 追命压低声音:“我从东边墙翻进去,那里正好有棵大树,好躲避。” 冷凌弃点头:“小心,一刻钟后如果你没出来,我们就冲进去。” 追命笑了笑:“放心吧,我轻功好得很。” 他弓着身子,像只猫一样溜到东墙下。墙边果然有棵大槐树,枝叶茂盛。追命三两下爬上树,从一根伸进墙里的树枝上荡了过去,悄无声息地落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追命贴着墙根,一路往前摸。他绕过前院,来到中庭。这里有几间屋子还亮着灯,隐隐有人声传来。 他屏住呼吸,靠近其中一间屋子,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往里看。 屋里坐着几个人,正在喝酒,看打扮是安家的护院头目。 一个瘦子笑道:“你急什么?老爷办的事,那是大事。等办成了,咱们都有好处。” 光头哼了一声:“好处?我看是掉脑袋的事,神侯府的诸葛正我都栽了,那可是大宗师!” 瘦子不说话了。 追命听得心里一紧,大人果然被抓了?还是…… 他正要继续听,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瓦片。 “咔嚓”一声轻响。 “谁?”屋里的人立刻警觉,冲了出来。 追命暗叫不好,转身就跑。 “有贼人!”光头大喝,拔出腰间的刀就追。 追命轻功好,在院子里左拐右拐,想把追兵甩掉。 但安家的守卫实在太多了,听到动静,纷纷从各个方向围过来。 很快,追命被七八个守卫堵在了一个角落里。 “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夜闯安府?”光头狞笑着走过来。 这时,冷凌弃三人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追命被发现了。 “不好,追命有危险!”铁手急道。 冷凌弃当机立断:“冲进去!” 三人不再隐藏,飞身跃上墙头,跳进院子。 盛崖余坐在轮椅上,双手施功,眼中蓝光闪烁,几个冲过来的守卫突然眼神呆滞,站在原地不动了。 铁手和冷凌弃趁机冲过去,一拳一个,把守卫打倒在地。 “追命在哪儿?”冷凌弃问。 盛崖余指向中庭方向:“那边,很多人围着他。” 三人立刻往中庭冲去。 此时追命已经和守卫打了起来。 他身法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的短刀不时刺出,但守卫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多,他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冷凌弃三人赶到。 “追命,这边!”铁手大喝一声,一拳打飞一个守卫,冲开一条路。 追命趁机跳出包围圈,和三人汇合。 但安家的守卫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足有三四十人,手里都拿着兵器,虎视眈眈。 “怎么办?”追命喘着气问。 冷凌弃握紧长剑:“杀出去!” 四人背靠背,准备突围,但就在这时,一阵娇笑声传来。 如烟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神兵。 “神侯府的人?真是阴魂不散。”如烟冷笑道,“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她一挥手,神兵立刻冲了上来。 冷凌弃四人脸色大变,他们可见识过神兵的厉害,很难对付。 “小心!”铁手大喝,迎上一个神兵。 战斗再次爆发。 冷凌弃剑光如雪,刺向一个神兵的喉咙,那神兵不闪不避,手里的刀却继续砍向冷凌弃。 冷凌弃连忙抽剑后退,险险躲过。 追命身法灵活,在神兵间穿梭,神兵动作僵硬却很快,几次差点抓住他。 铁手双拳如铁,一拳打在神兵胸口,神兵胸骨凹陷,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继续进攻。 盛崖余用读心术干扰神兵效果有限,这些神兵心智被控,只有简单的杀戮指令,很难影响。 四人渐渐落入下风。 如烟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仿佛在看戏。 就在这危急关头,安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两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碎木飞溅。 王峰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六扇门的大队人马,火把照亮了整个前院。 “六扇门办案!所有人放下武器,违者格杀勿论!”王峰大喝,声音如雷。 安家的守卫都愣住了。 如烟脸色一变:“六扇门?他们怎么来了?” 王峰目光扫过院子,看到冷凌弃四人被神兵团团围住,立刻下令:“救人!” 六扇门的捕快们齐声应道:“是!” 他们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和安家的守卫打在一起。 姬遥花和战国策四人冲向如烟和神兵那边,五人加入战团,顿时缓解了冷凌弃四人的压力。 王峰站在院子里,目光如电,观察着战局,他看到追命正和一个神兵缠斗,悄悄招手把他叫了过来。 追命好不容易脱身,跑到王峰身边:“王大人?” 王峰压低声音:“你去安家各处查查,看看能收集到什么证据,任何可疑的东西,都拿过来。” 追命眼睛一亮:“明白!” 他趁乱溜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屋舍间。 院子里,战斗还在继续。 六扇门的捕快们人多势众,很快就解决了安家的守卫。 那些守卫虽然凶悍,但在六扇门的围攻下,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 现在就剩下如烟和那十几个神兵还在顽抗战斗。 姬遥花、战国策四人,加上冷凌弃四人,九个人围着神兵打,不一会儿就解决了七八个神兵。 众人正要松口气,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好一个六扇门。” 第72章 压制真气 安云山拄着龙头拐杖,缓缓走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三十几个神兵。 安云山脸色阴沉,目光扫过满地的守卫尸体和神兵残骸,最后落在王峰身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安云山冷冷道,“我安家是京城首富,十二银联家族之一,与朝中大臣往来密切,竟敢打上门来?” 王峰笑了:“安老爷子,这话该我问你吧?私炼邪兵,袭击朝廷命官,图谋不轨?” 安云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伶牙俐齿,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一挥手:“杀!” 三十几个神兵同时冲了上来,战斗再次爆发,而且更加激烈。 姬遥花、战国策四人、冷凌弃四人,加上六扇门的捕快们,全都陷入苦战。 神兵不怕疼不怕死,潮水般涌上来,六扇门的捕快们两三个一起,才能勉强应付一个神兵。 王峰大声提醒,“打他们后脑,神兵脑子里有银针控制。”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想起这茬。 冷凌弃一剑刺向一个神兵后脑,剑尖一挑,果然挑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那神兵身体一僵,轰然倒地。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铁手一拳砸在一个神兵后脑,银针被震出,神兵倒地。 姬遥花身形如鬼魅,绕到一个神兵身后,短刀刺入后脑,挑出银针。 很快,就有十几个神兵全部被解决,剩下的神兵也在众人的全力下很快就倒下了。 就在这时,后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走出来,头戴乌纱。 这人看到院子里的情景,先是一愣,随即大怒:“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这安家是我蔡景护着的吗?就敢随随便便闯进来?” 王峰走上前,打量着蔡景:“你就是蔡景?兵部尚书兼内阁大臣蔡景?” 蔡景挺起胸膛:“不错,正是本官。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接的谁的命令,就敢私闯民宅?” 王峰笑了:“哦?那蔡大人深夜私会京城首富,又是干什么呢?” 蔡景脸色一变:“那是本官的事情,本官私下有生意和安老爷子谈,你们还不快快出去!” 这时,追命悄悄回到王峰身后,递给他一沓信件。 王峰拿出一封,借着火把的光看了一眼,顿时冷笑一声。 他把手里的信件对着蔡景扬了扬:“这个生意,就是造反吗?” 蔡景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王峰把信件收好,冷冷道:“有了这些,蔡大人就是有十条命,也都没了。” 蔡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转头看向安云山,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这些东西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 安云山冷眼看着蔡景,眼神里满是厌恶:“废物,被这么点东西就吓得手足无措。” 他突然出手,一掌拍向蔡景胸口。 蔡景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安云山看也不看蔡景的尸体,命令那四个宗师高手和如烟,“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六人同时上前,杀气腾腾。 姬遥花对上如烟,两人都是精通暗杀之术,身形如鬼魅,在院子里快速移动,刀光闪烁,不时有暗器飞出。 战国策四人对上那四个宗师护卫,八个人都是宗师前期,实力相当,打得难分难解,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冷凌弃四人则对上了安云山。 安云山是大宗师后期,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他一招一式都蕴含着莫大威能,掌风呼啸,指劲凌厉。 冷凌弃四人只是宗师中期,只能疲于应付,勉强招架。 王峰在一旁观战,突然大声提醒:“小心他的吸功邪法,不要和他硬碰硬。” 冷凌弃四人闻言,连忙拉开距离,改用游斗战术,不与安云山正面交锋。 王峰看着这精彩的战斗场面,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要是有壶小酒,再来点瓜果就好了,这比戏台上唱的还好看。” 最先分出胜负的是姬遥花和如烟。 姬遥花学过绝学《易水歌》,剑法精妙,实力大涨,抓住如烟的一个破绽,一剑刺中如烟左肩。 如烟痛呼一声,动作一滞。 姬遥花趁机一掌拍在她胸口,将她打飞出去,摔在地上。 如烟还想挣扎,但几个六扇门的捕快已经冲上来,用铁链把她牢牢捆住。 姬遥花转身加入战国策四人的战团,五人合战四个宗师护卫,顿时占据上风。 姬遥花剑法凌厉,几个回合就刺伤一人。 战国策大刀横扫,逼退另一人。 戚封、老费、百里嫣趁机出手,很快将四个护卫全部击杀。 随后,五人又加入冷凌弃他们的战斗。 九个人合战安云山,将他团团围住。 但安云山毕竟是大宗师后期,实力强横。 他掌风如雷,指劲如剑,九人虽然人多,但顾忌他的吸功邪法,打得束手束脚,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了他。 安云山哈哈大笑:“一群废物!就算你们一起上,又能奈我何?” 王峰看着场中的战斗,摸了摸腰间的浑天铁链。 他解开铁链,对场中喊道:“我这铁链有奇效,可以压制真气,不妨试试!”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追命反应最快,施展极快的身法冲到铁链前,伸手去抓。 “哎呀!”他刚抓住铁链的一头,就惊呼一声,被铁链的重量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东西怎么这么重?”追命惊骇地回头看向王峰。 王峰只是对他笑了笑。 追命无奈,只好喊冷凌弃和铁手帮忙:“冷血!铁手!快来帮忙!” 冷凌弃和铁手冲过来,三人合力,才勉强把铁链抬起来。 这时,姬遥花、战国策、盛崖余等人联手使出大招,剑气刀光掌风齐出,暂时困住了安云山。 “就是现在!”追命大喊。 冷凌弃三人抓住机会,把浑天铁链往安云山身上一套,然后快速绕了几圈。 安云山正要挣脱,突然脸色大变。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变得难以控制,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他运功想震断铁链,但真气根本不听使唤,在经脉里乱窜。 “这……这是什么怪东西?”安云山惊怒交加。 追命喘着气说:“专门困住你的东西。” 安云山拼命挣扎,但真气被压制,根本施展不出来。 最后,他瘫倒在地,浑身冷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第73章 抄家安府 姬遥花、冷凌弃、战国策九人累得几乎瘫倒在地,个个气喘吁吁,身上带伤。 追命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汗:“好险……幸好大人有这件奇门兵器,否则结果难说了。” 王峰走过来,看了看被铁链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安云山,满意地点点头。 “捆好了,待会儿带回去。”他对后面的捕快们说道。 几个捕快上前,用特制的牛筋绳把安云山又捆了几道,这才放心。 王峰环视满目疮痍的院子,挥了挥手:“搜!把安家里里外外搜一遍,所有可疑的东西,全部带走!” 捕快们齐声应道:“是!” 火把照亮了安家的每一个角落,这个京城首富的府邸,今夜无眠。 王峰叫战国策和冷凌弃他们八个人,把安云山和如烟押回六扇门的大牢,严加看管。 安云山被浑天铁链捆得结实实,只能瞪着眼睛,被人拖着走。 如烟肩膀受伤,脸色苍白,也被铁链锁住,带了出去。 六扇门的捕快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分散到安家各个房间去搜查。 很快,一箱箱的东西被抬了出来,堆在前院空地上。 珠宝首饰闪闪发光,古玩字画堆积如山,金银元宝装满了木箱。 前院很快就被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 捕快们一边搬,一边发出惊叹声。 “我的天,这安家也太有钱了!” “你看这珠子,有鸡蛋那么大!” “这画我好像在哪本古书里见过,可是宝贝啊!” 王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越来越多的财物,心里也暗暗吃惊,叫来姬遥花。 “大人,有什么吩咐?”姬遥花问。 王峰看着她,想起一件事:“你身上的毒,解药还没找到吧?趁现在赶紧去找找。” 姬遥花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给忘了。” 她想了想,“大人,我记得安家还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里面放的都是最贵重的东西,解药可能就在下面。” 王峰点点头:“好,带路,我们下去看看。” 姬遥花点了十几个捕快,举着火把,带着王峰往安府后院走去。 他们来到一间书房,姬遥花在书架后面摸索了一阵,按下一个隐蔽的机关。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向下的楼梯通道。 “就是这里。”姬遥花接过一支火把走了下去,王峰和捕快们跟在后面。 楼梯很长,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底。 下面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用青石砌成,墙上挂着油灯,照得一片通明。 这里的装饰甚至比上面还要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名贵的绸缎,架子上摆满了奇珍异宝。 他们刚下来,就遇到几个穿着侍女衣服的姑娘,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 王峰挥挥手,对两个捕快说:“把她们带出去,问问话,要是没参与安云山的事,就放了。” “是,大人。”两个捕快带着那几个侍女上去了。 姬遥花领着王峰往里走,地下室很大,有好几个房间,有的堆满了箱子,有的摆满了兵器,有的则是书房。 他们来到一个特别大的房间,这个房间比别的都空旷,只在最中心有一个石砌的高台,像是个祭坛或者坐台。 奇怪的是,房间里其他地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唯独那个高台上,落了厚厚一层白灰。 王峰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走到高台边,运转体内那点微弱的真气,凝聚在手掌上一掌挥出。 掌风扫过,高台上的白灰一下被吹散,露出了下面光滑的青石台面。 王峰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转身,就坐了上去。 他回头,却看到姬遥花站在不远处,表情有些紧张,眼睛直直盯着这个高台。 “怎么了?”王峰问。 姬遥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没什么。” 她赶紧转过身,指着房间四周几个黑黝黝的门洞,转移话题:“大人,那几个房间,都是安家放最贵重东西的地方。药材、丹药、秘籍,都在里面。” 王峰看她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指挥跟进来的捕快们:“你们都听到了?去,把各个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搬上去,一件不留。” “是!”捕快们兴奋地应道,分成几队,冲进了不同的门洞。 很快,里面就传来翻箱倒柜和惊叹的声音。 “好多药材!这人参比萝卜还粗!” “这箱子里全是药瓶!” “快来这边,好多书,都是武功秘籍吧?” 王峰看着这些忙碌的捕快,心里忍不住赞叹,这安家不愧是号称“十二银联家族”之一的巨富,这家底,也太厚了。 光这个地下室藏的东西,恐怕就抵得上好几个富户的全部家当。 过了一会儿,王峰看到姬遥花钻进一个存放药品药材的房间,在里面仔细翻找起来,知道她是在找解药,便没有打扰。 王峰自己没什么事,就顺着原路回到了地面。 院子里,捕快们还在不断从各个房间搬东西出来,王峰找了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等着他们搬完。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下去地下室的捕快们,一个个扛着箱子,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脸上却都带着笑,欢天喜地的。 “累死我了,这箱子真沉!” “值了值了,你看这玉雕,绝了!” “兄弟们加把劲,下面快搬空了!” 王峰看到有几个捕快,在搬箱子的过程中,悄悄把几块小银锭或者金叶子,飞快地塞进自己的怀里或者靴子里。 王峰看到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是衙门里捕快们抄家时的一些老规矩。 只要不过分,不拿大件,不耽误正事,上官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给手下人的一点辛苦钱。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懂。 又过了一会儿,姬遥花才从地下室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瓶和一张泛黄的纸,脸上却没有找到解药的喜悦。 她走到王峰身边,王峰看了她一眼,“怎么啦?没找到解药?” 姬遥花摇摇头,把小玉瓶和那一张纸递过来:“只找到一瓶临时缓解毒性的药丸,还有毒药的配方。” 王峰接过药方看了看,上面写满了各种药材的名字,好多他听都没听过,什么“西域火莲”、“漠北冰虫草”、“天竺腐心花”…… 这些药材都是来自西域各国的奇花异草,难怪这毒这么难解。 第74章 汇报皇上 王峰把药方递还给姬遥花,安慰道:“别太担心,江湖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厉害的郎中多得是。有了这个配方,总能找到办法配出解药的。这瓶药丸,够你吃多久?” 姬遥花掂了掂小玉瓶:“大概两三年吧,每次毒性发作前吃一粒,能压下去一个月。” “两三年,时间足够了。”王峰拍拍她的肩膀,“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姬遥花听了,心里好受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把药方折好,贴身收起来。 王峰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财物,对姬遥花说:“先别想毒药的事了,眼下有正事要办。你带人,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点一遍,登记造册。我要拿着清单,去报告给皇上。” “是,大人!”姬遥花打起精神,立刻开始指挥捕快们进行清点。 她把捕快们分成几队,一队负责清点珠宝首饰、古玩字画,一队负责清点金银元宝,估算分量和价值,还有一队专门清点那些房契、地契、店铺文书。 院子里顿时更加热闹起来。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报数声此起彼伏。 王峰让人又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还叫人泡了壶茶,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清点结果。 茶喝了一壶又一壶,中间他还去上了趟茅房,回来时,清点还在继续,天色开始有点蒙蒙发亮,快要到卯时了。 终于,姬遥花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了过来。 她脸上满是震惊,甚至有些恍惚,走到王峰面前,一时竟忘了说话。 王峰放下茶杯,笑道:“看你这表情,数目肯定不简单吧?说说,一共多少?” 姬遥花深吸一口气,这才缓过神,翻开册子,声音还有点发颤:“是,大人。经过清点,各种珠宝、古玩字画、玉器摆件这些,一共装满了一百七十二个大箱子。初步估算,总价值大约在二百八十万两白银左右。” 王峰眉毛一挑,姬遥花继续念:“金银现钱,包括金锭、银锭、金叶子、银票等,一共一百五十箱。折合成白银,大约有七百万两。” 王峰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还有,”姬遥花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还有一个房间里,堆满了铜钱,根本数不清,只能估算,大概相当于二三十万两银子。另外,各种房产、地契、店铺文书,装了十五箱。遍布我们大明各个繁华地方,京城、扬州、苏州、杭州都有。初步计算,这些产业的总价值,大约在一千二百万两左右。” “噗——”王峰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放下茶杯,用手擦了擦嘴,眼睛瞪得老大:“多少?一千二百万两?加上前面的,这安家的家产,差不多有两千万两?” 姬遥花用力点头:“只多不少,大人。” 王峰听得直咂舌,心里连喊了好几声好家伙,知道安家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 这简直是富可敌国啊,怪不得安云山有底气想造反,这财力,太吓人了。 他接过姬遥花递过来的清单册子,翻开仔细看了看,上面条目清晰,数目庞大,看得他眼花缭乱。 王峰合上册子,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快天亮了。 “你再调集几队可靠的捕快过来,把安府里里外外都给我看紧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王峰吩咐道。 “这些东西,在皇上旨意下来前,谁都不准动。” “明白!”姬遥花立刻去安排。 王峰则拿起那本厚厚的清单册子,还有之前从安云山书房搜出的、他与蔡景来往的密信等罪证,走出安府骑上马,直奔皇宫。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王峰快马加鞭,没多久就来到了皇宫外,在亮出御赐金牌后,守卫立刻放行。 他一路来到养心殿外,一个小太监正守在门口。 “王大人,您怎么这么早来了?”小太监认得王峰,小声问。 “我有急事要面见皇上。” 小太监回答:“皇上正在早朝,要不您先在这儿等等?” 王峰点点头,在殿外廊下等着。 没等多久,他就看到万历皇帝朱翊钧,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向养心殿走来。 朱翊钧也看到了王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稀奇啊,朕可从来没见你这么早就跑到宫里来的,这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 王峰上前行礼,然后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皇上,是关于六扇门柳总捕被杀一案,现在已经水落石出了。” 朱翊钧“哦”了一声,一边往养心殿里走,一边随口说:“案子破了是好事。把案卷整理好,交给六扇门和大理寺按流程办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到朕这儿来?” 王峰跟着走进养心殿,等朱翊钧在龙椅上坐下,他才沉声说道:“因为这次抓到的真凶,还有幕后主使,身份不一般。牵扯到了内阁大臣蔡景,还有京城的首富,安家。” “什么?”朱翊钧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身体也坐直了,“蔡景?安家?仔细说说!” 王峰上前几步,将手里那些密信、文书等罪证,通过太监递给了朱翊钧。 朱翊钧接过来,一张一张,仔细地看,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眉头皱得越紧。 信里详细记录了蔡景如何与安云山勾结,如何利用兵部尚书的职权暗中调动京城附近的卫所兵力,如何计划在安云山偷梁换柱替换皇帝后,由蔡景出面稳定朝局,里应外合…… “混账!”朱翊钧猛地一拍龙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旁边的太监宫女全都一哆嗦。 朱翊钧脸色铁青,怒道:“难怪!前阵子顺天府附近几个卫所,有兵马调动的迹象,兵部报上来的理由含糊不清!原来是这蔡景包藏祸心,有这等狼子野心!” 他气得胸膛起伏,对着身旁一个大太监厉声喝道:“去!立刻把骆思恭给朕叫来!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朕让他监察百官,他就是这么监察的?蔡景都要造反了,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是,是!奴才这就去!”那大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连滚爬爬地跑出了养心殿。 第75章 都给我了? 朱翊钧余怒未消,喘了几口粗气,目光落到王峰身上,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几页纸。 “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朱翊钧问,声音还带着火气。 王峰赶紧把那份财物清单双手呈上:“回皇上,这是昨夜抄没安家府邸,清点出来的财物清单,请皇上过目。” 旁边的太监接过清单,转呈给朱翊钧。 朱翊钧正在气头上,接过来时还没太在意,随手翻看着,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处置蔡景和安云山这帮逆贼。 可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被惊讶取代,眼睛也越瞪越大。 当看到最后汇总的那个天文数字时,朱翊钧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这……这么多?”朱翊钧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抬头看向王峰,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王峰肯定地点点头:“是的,皇上。安家几代积累,富可敌国,清单上的数目,只少不多。” 朱翊钧又低头看了看清单,脸上的怒容竟然慢慢消了,“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养心殿里回荡。 “好!好!好!”朱翊钧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着清单。 “抄得好!你这差事办得漂亮!国库正缺钱呢,这下好了,一下子多了这么一大笔进项!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淋漓,他最头疼的事情之一就是钱不够花。 边关军饷、官员俸禄、治河修路,哪一样不要钱?这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啊! 朱翊钧重新坐下,看着站在下面低眉顺眼的王峰,心里越看越满意。 他想了想,拿起清单,又看了看,开口道:“安家抄没的这些东西嘛……,那些古玩字画、奇珍异宝,都送到宫里来吧,充实内库。那些折合七百万两的金银现钱,还有那堆铜钱,统一交给户部,送入国库。” 他顿了顿,手指在清单上最后那几项敲了敲:“至于这遍布各地的房产、地契、店铺……” 朱翊钧抬头,看向王峰,慢悠悠地说:“就都赏给你了吧。” “啊?”王峰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上,您……您说赏给我?这些房产地契,可值一千多万两啊!” 朱翊钧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怎么?看你的反应,是不想要?” “不不不!”王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皇上赏的,臣怎么会不想要?臣是太惊喜了,惊喜得说不出话!谢皇上隆恩!” 他赶紧躬身行礼,心里乐开了花,一千多万两的产业啊!这下他王峰可真是瞬间跃升为顶级富豪了! 朱翊钧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呀,你呀,这爱钱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 他笑了几声,神色又认真起来,“既然你得了安家这些产业,也算是有了一份雄厚的家底。过些日子,朕让掌管宗人府的潞王推荐你,加入银联。你进去之后,给朕好好地查,仔细地看。朕总觉得,这些巨商富贾组成的银联,里面可能有人在搞些小动作。” 王峰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臣明白!皇上放心,臣一定用心去查。” 这时,殿外太监通报:“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求见。” 朱翊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声道:“让他滚进来!” 只见骆思恭诚惶诚恐地小跑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臣骆思恭,叩见皇上!” 朱翊钧冷哼一声,把刚才那些密信抓起来,直接扔到了骆思恭面前的地上:“你好好给朕看看!看看你监察的百官,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骆思恭吓得浑身一抖,跪着爬过去,捡起那些信件,只看了几眼,顿时面如土色,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臣失察!是臣无能!”骆思恭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 朱翊钧冷冷地看着他:“恕罪?要不是荣宣侯破了案,朕的脑袋都要被人换了!你这锦衣卫指挥使,当得可真够称职的啊!” 骆思恭跪在地上,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朱翊钧厌烦地挥挥手:“拿着这些东西,给朕滚!立刻去办!把蔡景的事情,给朕查个底朝天!该抄家的抄家,该下狱的下狱!关联人等,一个都不准放过!这次要是再办不好,你这指挥使,就别当了!” “是!是!臣遵旨!臣立刻去办!一定办得妥妥当当!”骆思恭如蒙大赦,捡起那些信件,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养心殿,背影狼狈不堪。 朱翊钧看着骆思恭出去,这才吐出一口闷气。 他转过头,对王峰说道:“看见没?这些狗东西,平时不好好敲打,就敢偷懒耍滑,非得狠狠教训一下,他们才知道怕,才知道认真办事。” 王峰低着头,恭敬地回答:“皇上圣明,威武果断。” 朱翊钧听了,脸上总算又露出一点笑容,他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你也去忙你的事吧。” “是,臣告退。”王峰行礼,慢慢退出了养心殿。 朱翊钧看着王峰离开的背影,笑了笑,才重新坐下,拿起朱笔,开始批阅桌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王峰刚走出宫门,就看到宫门外不远处的石狮子旁,站着一个人,正搓着手,来回踱步。 那人一看见王峰出来,眼睛一亮,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骆思恭来到王峰面前,整了整衣冠,拱手深深一礼,脸上堆着笑:“下官骆思恭,见过国舅爷。” 王峰停下脚步,看着他,有点意外:“骆大人?你怎么还在这儿?没去办蔡景的案子?” 骆思恭苦着脸,叹了口气:“哎呦,我的国舅爷,下官就是心里不踏实,专门在这儿等您呢。刚才在皇上面前,吓得我魂儿都快飞了,好多细节都没敢细问。这不,想着您肯定知道得最清楚,就厚着脸皮在这儿候着了。” 王峰明白了,这骆思恭这是想从他这儿探探口风。 “骆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要问?”王峰问。 骆思恭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国舅爷,今天这事儿,真是让下官手忙脚乱,后背到现在还发凉。您能不能,给下官稍微透个底?” “这安云山和蔡景,到底是情况?下官也好知道从哪儿下手去查,免得又漏了什么,皇上怪罪下来,下官这脑袋,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第76章 分配结束 王峰想了想,反正案子已经破了,告诉他一些情况也无妨。 “行吧。” 王峰点点头,便把自己知道的安云山勾结蔡景,计划用假儿子替换皇帝,里应外合造反的整个经过,简明扼要地给骆思恭说了一遍。 骆思恭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后,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我们锦衣卫之前没收到什么风声。” “这安云山老奸巨猾,又有蔡景这个内阁大臣在朝中帮他打掩护,很多事情都天衣无缝。” “这次真是多亏了国舅爷您明察秋毫,力挽狂澜!” 王峰摆摆手:“都是为了给皇上办事,分内之事而已。” 骆思恭满脸感激:“国舅爷说的是。不过,这份情,下官记心里了。” 他顿了顿,脸上又堆起笑容,“等这桩麻烦事办完了,下官一定找个好地方,摆上一桌,好好宴请国舅爷,给您压压惊,也感谢您的指点。到时候,还请国舅爷千万赏脸啊!” 王峰听了,笑着摇摇头:“骆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宴请就不必了。”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往骆思恭身边靠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我王峰,说到底就是一个捕快头子,六扇门的总捕。” “你是天子亲军锦衣卫的指挥使,朝廷正三品的高官,咱们私下里来往过多了,不好。” 王峰说着,伸手拍了拍骆思恭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了,骆大人,赶紧去办你的正事吧,我也得回去处理安家那一摊子,就此别过。” 说完,王峰对骆思恭点点头,转身就朝自己的马走去。 骆思恭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来。 他看着王峰翻身上马的利落背影,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位国舅爷,年纪轻轻,心思倒是通透得很呐。” 他摇摇头,不敢再耽搁,也赶紧转身,匆匆忙忙地走了。 王峰骑马回到安家府邸,堆成小山的财物已经被分门别类放好,姬遥花正带着几个书吏在做最后的核对。 他刚在院子里站定,喝了口手下递过来的水,就看到街道那头,又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官员,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身后跟着几十个穿着公服的衙役,还带着十几辆空着的大板车。 这人快步走到安府门口,对着王峰就躬身行礼,“下官户部左侍郎陈蕖,见过荣宣侯爷!” 王峰看了他一眼:“陈大人?是皇上让你来的?” 陈蕖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正是,正是!侯爷,下官接到皇上的旨意和户部尚书的命令,那是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就点齐人手车辆赶过来了。皇上说了,安家抄没的金银现钱,一律由户部接收,清点后入库。” 王峰指了指院子一侧,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五十个大箱子,还有从地下室搬上来、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铜钱串:“就是那些了。金银都在箱子里,具体数目清单上有。那边是铜钱,太多,没细数,你们拉回去自己点吧。” 陈蕖顺着王峰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顿时就直了,盯着那些装满金银的箱子,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搓着手道:“好,好!侯爷办事真是利落!”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瞟向另一边,那里堆着一百七十二箱珠宝古玩,还有不少零散的珍奇摆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蕖吞了口口水,试探着问:“侯爷,那这些……” 王峰直接打断:“那些是皇上指名要送入宫内库的,陈大人就别惦记了。” 陈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又堆起笑容,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是是是,下官贪心了,贪心了。”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对带来的衙役们一挥手:“都别愣着!干活!小心点,轻拿轻放,登记造册,一件都不许错漏!” 衙役们齐声应和,开始忙碌起来,喊着号子,将沉重的金银箱子抬上板车。 整个上午,安府门口车来车往,号子声、车轮声不绝于耳。 陈蕖也没闲着,亲自拿着册子,对照着姬遥花提供的清单,一样一样核对,忙得满头大汗,小胡子都蔫了。 一直忙到快中午,所有金银铜钱才搬运清点完毕。 陈蕖擦着汗,走到王峰面前,再次深深行礼,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激:“侯爷,东西都已装车,数目核对无误。下官这就押送回户部仓库。此次差事如此顺利,多亏侯爷安排周全,下官拜谢侯爷!” 王峰淡淡点头:“陈大人辛苦,回去交差吧。” 陈蕖又行了一礼,这才带着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陈蕖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穿着东厂番役的服饰,个个眼神锐利,领头的是一个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的中年太监,他见到王峰,态度比陈蕖还要恭敬几分,几乎是小跑着上前,躬身道:“奴家东厂管事牌子李德海,见过侯爷,侯爷金安。” 王峰嗯了一声:“是皇上让你们来的?” 李德海点头哈腰:“回侯爷的话,正是。皇上吩咐,将安府查抄的古玩字画、珠宝玉器、珍奇摆件等,悉数运入宫内库房。” 王峰指了指剩下的那些箱子,“除了那十几箱房产地契,还有旁边那几个小箱子里的药材丹药我留下了,其他的,你们都搬走吧。” “遵命,侯爷!”李德海应得干脆,转身对东厂番役们尖声吩咐,“都听清了?仔细着点!宫里用的东西,磕了碰了,仔细你们的皮!” 东厂的人办事更加雷厉风行,手脚比户部的衙役更轻更稳。 他们小心地搬运那些易碎的字画、瓷器,登记编号,包装妥当,再装上铺着软垫的车。 不到一个时辰,院子里的珍宝就被搬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王峰指名留下的那十几口装着地契房契的大箱子,以及几箱药材丹药。 李德海临走前,又对王峰行了个礼,这才带着人安静地退去。 热闹了一上午的安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王峰挥挥手,让忙活了一夜加一上午的六扇门捕快们也散了,回去休息,只剩下姬遥花和她的几个女捕快还留在身边。 第77章 废功云山 姬遥花看着地上那十几口显得格外孤零零的大箱子,忍不住问道:“大人,这些地契房契怎么处理?也要等宫里来人吗?” 王峰笑了笑,走过去,随手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叠叠契书,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看,是京城东市一间绸缎庄的房契。 “不用等宫里来人了。”王峰把房契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皇上已经把这些,全部赏赐给我了。” “什么?”姬遥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王峰话里的意思,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赏……赏赐给大人您了?这……这可是价值一千多万两银子的产业啊!皇上……皇上对您也太……” 她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用羡慕又震撼的眼神看着王峰。 王峰看着她那样子,觉得有点好笑:“那还有假?皇上金口玉言,亲口说的。不然你以为东厂的人为什么不敢拉走?” 姬遥花这才彻底相信,喃喃道:“皇上对大人,真是恩宠有加……” 王峰没接这话茬,对她吩咐道:“小花,还得辛苦你跑一趟。去我府上,把李管家叫来,让他多带些护卫过来。” “是,大人!”姬遥花领命,立刻骑上马走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姬遥花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李管家身后跟着护卫首领赵铁柱,以及二十多个身穿劲装、腰佩刀剑的护卫。 老管家看到王峰,又看了看这偌大却显得有些空旷的安府,脸上露出疑惑:“老爷,您叫老奴来这里是?这府邸……” 王峰指了指地上那十几口大箱子,又指了指周围的亭台楼阁。 “这里,还有这些箱子里的东西,皇上刚刚都赏给我了。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府邸了。回头你把这里里外外清理一遍,该换的换,该修的修,大门上的匾额也换了。” 他走到那些箱子前,拍了拍箱盖:“这些箱子里的,是安家遍布全国各地的房产、店铺、田地的地契房契。你带人,一处处去接收,核对,该换名的换名,该安排人打理的安排人。” 老管家闻言,连忙打开一口箱子,抽出几张契书仔细看了看,他的手都有些抖了,脸上满是震惊。 “老爷,这……这些东西,可不得了啊!光是京城的铺子就有几十间,南山的良田更是几万亩!这,这真是皇上的赏赐?” “都是皇上的恩典。”王峰肯定地说。 老管家激动得连连点头:“老爷放心,老奴一定尽心尽力,把这些产业都给您打理得妥妥当当!” 王峰又看向护卫首领赵铁柱,“铁柱,你的《九阳神功》修炼得怎么样了?进展如何?” 赵铁柱抱拳,声音洪亮:“回禀老爷!托老爷的福,赏赐的丹药辅助,属下已将《九阳神功》练至第七层,如今是宗师境后期的修为。其他兄弟们,大多在第五、第六层,实力都在宗师境前期左右。”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这些护卫原本只是府里的普通护院,得了他从皇宫宝库和抄家得来的辅助丹药,加上他们自己也算刻苦,短短时间能有如此进境,天资确实不错。 “好。”王峰对赵铁柱吩咐道,“接下来,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管家,去接收这些产业。遇到有闹事的,刺头儿的,或者当地有地头蛇阻拦的,不用客气,该镇住的镇住,该收拾的收拾。如果有你们也处理不了的硬茬子,就让管家立刻通知我。” 赵铁柱挺直腰板:“是,老爷!属下明白!” 把事情都安排妥当,王峰才松了口气,带着姬遥花返回六扇门。 回到六扇门衙门,王峰得知冷凌弃、盛崖余他们去看望诸葛正我了。 他想了一下,对姬遥花和战国策四人说:“走,我们去下面牢房,见见咱们的贵客。” 一行人来到六扇门地下关押安云山的牢房,安云山被特制的粗大铁链锁在牢房中央的铁柱上,气息萎靡,加上牛筋绳捆得结实,早已不复昨夜大宗师的威风。 听到脚步声,安云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到王峰,顿时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啦作响,嘶声骂道:“王峰!你这朝廷走狗,皇帝鹰犬,坏我大事,你不得好死,朱翊钧那个昏君,也坐不稳江山,我在地底下等着你们。”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王峰毫不在意,让狱卒打开牢门,慢慢走了进去,来到安云山面前。 安云山挣扎着想扑过来,但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 王峰看着他,平静地说:“骂够了吗?安老爷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没有武功的坏人,才是好的坏人。” 安云山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眼中露出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王峰不再废话,右手抬起,一掌印在安云山的小腹丹田位置。 一声闷响,安云山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眼神迅速黯淡,软软地瘫倒在地,只能靠着铁链悬挂着,大口喘着气。 就在王峰摧毁安云山丹田的瞬间,一股庞大、精纯、却又带着一股阴寒邪气的热流顺着手臂的经脉,疯狂涌入自己体内。 这股内力远超他之前吸收的费彬、冀北三雄,甚至左冷禅加起来的总和。 毕竟,这是一个大宗师后期高手毕生修炼的精华所在。 王峰赶紧凝神引导,将这股涌入的精气快速吸收,融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而随着精气被吸收殆尽,剩下的那些驳杂、阴寒、充满死气的废弃内力,被王峰引导向身上穿着的玄铁隐鳞甲。 铠甲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满足般的颤鸣,铠甲表面的光泽似乎深邃了一丝,重量也悄然增加了几成,防御力又提升了。 王峰收回手掌,低头看着瘫软如泥、眼神空洞的安云山,淡淡道:“你的一切谋划,从十几年前开始,到今天,彻底结束了。” 安云山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脸上露出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喃喃道:“完了,都完了,嘿嘿……嘿嘿……” 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王峰收回自己的浑天铁链转过身,不再看他,走出了这间牢房。 第78章 盛家旧案 旁边牢房里关着的如烟,将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吓得浑身剧烈发抖,缩在牢房角落,双手抱头,当王峰的目光扫过来时,她更是惊恐地尖叫起来:“不要!不要废我武功,求求你,不要废我武功。” 她看到王峰身后的姬遥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隔着栅栏伸出手,哭喊道:“师妹!师妹!求求你了!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帮我说句话,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招,我什么都愿意说,别废我武功,别废我武功啊。” 姬遥花脸上露出不忍之色,她看向王峰,低声恳求道:“大人……” 王峰有些意外地看向姬遥花:“哦?你们还是师姐妹?” 姬遥花点头,眼神复杂:“是,很多年前,我们曾拜在同一位师父门下学艺,只是后来……” 王峰看了看吓得魂不附体的如烟,又看了看姬遥花,沉吟了一下:“既然你开口了……好吧,带她到审讯室。如果她的供词有价值,可以考虑留她武功,从轻发落。” 如烟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一定如实交代,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审讯室里,如烟被带了进来,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在王峰的讯问下,如烟开始交代,把自己这十几年来,如何被安云山招揽,如何利用易容术和轻功,为安家暗杀商业对手、偷取官员隐私把柄、窃取朝廷不太重要的情报等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时间、地点、人物,大多都记得清楚。 当她说到,大概在十二三年前,她刚被安云山招揽不久,接到一个任务,就是去一个刚刚调入京城、官职不高的小官员家里,偷取一份名单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铁手推着盛崖余的轮椅,冷凌弃和追命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他们本来是听说王峰回来了,过来禀报诸葛正我的情况,正好听到审讯。 如烟的话被打断,看向新进来的几人。 盛崖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名单”、“小官”这几个词,她控制轮椅上前几步,急切地问道:“什么名单?那个小官叫什么名字?” 如烟被无情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仔细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名单的具体内容我不清楚,安云山没让我看,只让我偷出来。那个小官,好像姓陈,叫陈醒,刚来京城没多久,是个御史来着……” “陈醒?” 铁手突然失声叫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握得嘎嘣响。 “是十二年前,因为一份所谓的‘通敌名单’被揭露,随后被灭门的七位官员之一的陈御史,陈醒陈大人?!” 如烟被铁手的杀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点点头,“好……好像是的,当时京城是传过有官员被灭门,但具体是谁,我没太关心……” “啊——!” 铁手发出一声压抑多年的怒吼,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墙面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原来是他,安云山,原来十几年前那桩惨案的幕后黑手,是安云山这个狗东西。” 王峰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联,“看来,在那个时候,安云山就已经和蔡景勾结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无情,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表情,泪眼朦胧地看着冷凌弃,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你听见了吗?凌弃,你听见了吗?我爹,我爹他不是叛徒,他不是内奸,那份名单不是他泄露的,他是被陷害的,他是忠臣,他是个大忠臣啊!” 冷凌弃连忙蹲下身,握住无情冰凉的手,用力点头,眼眶也红了:“听见了,崖余,我们都听见了,盛伯父是忠臣,是天底下最好的忠臣,他的冤屈,今天终于洗清了!” 铁手也流下泪来,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如烟,浑身杀气弥漫,就要冲过去:“都是你这个妖女!助纣为虐!我杀了你!” “铁大哥!” 无情却出声阻止了他,她擦了擦眼泪。 “不用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安云山和蔡景,她……算了。如今,知道我爹是清白的,他是被奸人害死的忠良……我已经,已经很满足了。” 铁手闻言,动作僵住,看着无情平静中带着哀伤的脸,最终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捂着脸。 冷凌弃安抚了一下无情,然后对王峰说:“大人,诸葛大人精神好了些,他说,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说。” 王峰点点头,对一旁的战国策吩咐:“小策,你把如烟押回牢房,单独关押,稍后我再决定如何处置。至于安云山……” 他看了一眼审讯室外牢房的方向,“他武功已废,生机断绝,活不了几天了,把他和相关的卷宗、物证,一并移交给大理寺,按律法定罪处置。” “是,大人!”战国策领命。 冷凌弃四人便带着王峰和姬遥花,离开了六扇门,前往神侯府。 神侯府内,诸葛正我躺在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娇娘在一旁小心地伺候着。 看到王峰进来,诸葛正我在娇娘的搀扶下,努力坐直了一些。 王峰上前:“诸葛大人,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诸葛正我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好多了,多谢侯爷挂心,这条老命,算是捡回来了,只是这一身修为,怕是得从头慢慢练起喽。” 王峰安慰道:“人没事就是万幸,武功可以再练,以诸葛大人的武学境界和阅历,恢复起来会比常人快得多。” 诸葛正我点点头,随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侯爷,这次叫您来,是有件事想拜托您。” “诸葛大人请说。” 诸葛正我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冷凌弃、无情、铁手、追命四人,眼中满是不舍和牵挂。 “我这次受伤太重,没有几年时间,恐怕难以恢复。六扇门总捕一职,我已向皇上递交了辞呈。往后,打算就在这神侯府里,养养花,喝喝茶,颐养天年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这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崖余和凌弃他们四个。这些年来,他们跟着我查案办案,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明的暗的,江湖的朝堂的,仇家不在少数。以前有我这张老脸和这点武功挡在前面,多少还能护着他们。可现在……” 诸葛正我看向王峰:“侯爷,您是国舅,又是荣宣侯,深得皇上信任,如今在六扇门也是威望日隆。老朽……想厚着脸皮,把他们四个,托付给您。让他们以后跟着您,有您这棵大树罩着,他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我也能彻底放心了。” 王峰听了,看向冷凌弃四人。 冷凌弃神色平静,显然诸葛正我已经跟他们商量过了。 无情脸上还带着泪痕,铁手和追命也都看着王峰,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期待。 第79章 人才济济 王峰哈哈一笑,爽快地说道:“诸葛大人言重了。什么托付不托付的,冷兄弟、盛姑娘、铁手兄、追命兄,个个都是好手,能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以后咱们就相互照应,一起为朝廷办事!” 诸葛正我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挣扎着想拱手:“那就,多谢侯爷了!” 王峰赶紧按住他:“诸葛大人不必多礼,好好休养便是。” 他转身对冷凌弃四人说:“你们这几天,就先好好陪陪诸葛大人,等他身体稳定些。六扇门那边,不着急,过几天再来报到也不迟。” 冷凌弃、无情、铁手、追命四人一齐躬身,发自内心地说道:“谢过大人!” 王峰又和诸葛正我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姬遥花告辞离开。 神侯府内,冷血告诉了诸葛正我已经查清十二年前的名单泄露事件,诸葛正我也是双眼泛着泪花喃喃道:“好,好啊”。 王峰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推开房门,走到自己新府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这有钱人家住的宅子,感觉就是不一样。地方大,景致好,连这空气都舒坦些。” 小桃红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放早食,听见他的话,笑嘻嘻地接道:“是呢,老爷。别说您了,就连我这个当丫鬟的,这回都分到了一间大房子,窗户又亮又大,比原先府里那间小屋子强多了!” 王峰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一碗温热的米粥,喝了一口,问道:“是吗?觉得新屋子怎么样?还习惯不?” 小桃红歪着头想了想,手上摆放筷子的动作没停:“屋子是好,被子也厚实暖和。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冷清,不如以前那小屋好。” 这时,老管家进了这个小院,恰好听到小桃红的话,笑着用手指指着她:“你这个小妮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住大房子还住不上呢,你倒好,有了大房间,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王峰也笑了,“她年纪小,乍一换环境,觉得冷清也正常。说起来,这宅子以前是安家几十上百口人住着,现在忽然换了我这个光杆老爷,加上你们这不多的一些人,确实缺了些人气。” 他放下粥碗,“管家,回头你去张罗张罗,招买些可靠的侍女、仆役、护卫,把府里还是要充实起来。。” “老爷放心,这事老奴记下了。先前安府留下的那些奴婢,按您的吩咐,大部分都查问清楚后发还身契、给些银钱打发走了,只留了几个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侍女,现在人手确实不够,回头我就去找几个信誉好的官牙、私牙,仔细挑选些合适的人进府。”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嗯,好。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吃过早饭,王峰来到府内的演武场,这演武场占地颇广,地面铺着细沙,四周摆放着石锁、木桩、兵器架等物。 他先拉开架势打了一套罗汉拳。 拳风呼啸,劲力刚猛,一招一式都带着沉浑的力量感,打完拳他微微出汗,感觉浑身筋骨舒畅。 接着,拿出浑天铁链,手腕一抖,铁链如同黑蟒,“唰”地一声笔直弹出,击打在空中,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随即,铁链又在他身周盘旋飞舞,或抽、或扫、或缠、或绞,变化多端,将一套鞭法使得虎虎生风。 练完鞭法,王峰静立片刻,默默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金刚不坏神功也在吸收了安云山的精气后已然修炼圆满,虽然因体质所限,未能显现护体金光,但自己的皮肉、筋骨、脏腑的强度,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力量更是暴涨,远超从前。 “不错,不错。”王峰对自己最近的进步十分满意,脸上露出笑容。 这时,小六儿跑进演武场禀报:“老爷,府门外来了位宫里的公公,说是要见您。” 王峰有些疑惑,这么早宫里来人?他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衣衫,来到前厅。 只见一位面白无须、穿着青色太监服的中年公公正在等候,见到王峰,立刻躬身行礼,态度十分恭敬:“奴婢见过荣宣侯爷。” “公公免礼,不知这么早过来,是皇上有什么吩咐?还是我姐姐有什么事?”王峰问道。 那公公直起身,脸上带着笑:“回侯爷,不是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急事。是皇长子殿下,派奴婢来给侯爷传个话儿。” 王峰更疑惑了,“殿下有何事?” “殿下让奴婢告知侯爷,后天,便是正旦了。按照惯例,晚上宫里会举行皇家内宴。殿下说,皇上先前曾提过让侯爷您参加,怕您事务繁忙忘了日子,特地让奴婢再来提醒一声,请您务必准时赴宴。” 王峰一听,这才恍然记起,之前皇帝朱翊钧好像确实提过一嘴,说正旦家宴让他也来热闹热闹。 这段时间又是接收安家产业,又是整顿六扇门,他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了。 “原来如此!多谢殿下记挂,也辛苦公公跑这一趟。烦请公公回去禀告殿下,就说我后天一定准时到。” 送走了传话的公公,王峰又处理了一些府内琐事。 晌午过后,他收拾了一番,便骑马前往六扇门。 走进自己的公廨,里面已经站了九个人。 左边是以姬遥花为首,加上战国策、戚封、老费、百里嫣,右边则是新加入的冷凌弃、盛崖余、铁手、追命。 九人见到王峰进来,齐齐抱拳行礼:“大人!” 王峰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目光缓缓扫过这九张面孔。 姬遥花,宗师后期,精于摄心术与剑法; 战国策,宗师前期,大刀沉猛; 戚封,宗师前期,剑法迅捷; 老费,宗师前期,机关手诡变多端; 百里嫣,宗师前期,暗器防不胜防; 冷凌弃,宗师中期,剑法冷峻; 盛崖余,虽双腿不便,但精神力超群,智慧过人; 铁手,宗师中期,一双铁拳刚猛无俦; 追命,宗师中期,轻功绝顶,腿法犀利。 整整九位宗师级的好手!而且各有绝技,互补长短。 王峰看着自己麾下这堪称豪华的阵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豪情和满意。 他看向战国策四人:“小策,戚封,老费,小嫣。安家谋逆一案,你们四人出力甚多,功不可没。柳总捕和我已经商议过,奏报皇上后,提拔你们四人为六扇门总捕。官升一级,责任也更重,往后要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战国策四人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齐齐躬身:“谢大人提拔!属下必当尽心竭力,不负大人期望!” 王峰又看向冷凌弃四人:“冷血,无情,铁手,追命。你们四人刚刚正式加入我麾下,过往功劳柳大人和我也都记着。在我这里,有功必赏,有过也必罚,一切都看表现。” 冷凌弃四人同样抱拳,声音坚定:“是,大人!属下明白!” 第80章 皇家内宴 王峰这才在主位上坐下,心情很好,目光落在坐在一旁负责文书记录的张奇身上,故意用带点调侃的语气说道:“张奇啊,你说说,咱们六扇门拢共就那么十几位总捕,现在我手下直接就占了九位。这……会不会有点太显眼,影响不太好啊?” 张奇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大人,您如今是六扇门的副统领,柳大人隐退后,您就是实际的主事人。手下得力干将多一些,能力强一些,这不是应该的嘛!” 王峰听了,哈哈一笑,用手指点了点张奇:“你呀,就会说好听的。不过……说的也是哈!” 战国策、冷凌弃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公廨内的气氛轻松融洽。 笑过之后,王峰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银票。 “后天就是正旦,过了便是新的一年了。过去一年,大家辛苦。这些,是我个人给各位的一点心意,算是年终奖赏,也图个新年吉利。” 他站起身,亲自将银票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连张奇也有一份,每人拿到手一看,都是一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 百里嫣拿着银票,眼睛弯成了月牙,已经开始小声和姬遥花、无情两人嘀咕着要去买京城最新款式的绸缎做几身漂亮衣裳了。 连一向冷峻的冷凌弃和沉稳的铁手,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发完银票,王峰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还有这个。” “这本秘籍,是我之前从皇史宬里抄录回来的,也算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有需要的,可以自己拿去抄录一份。切记,不可外传。” 战国策小心翼翼地将秘籍拿在手里,将封面上的字看了几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九阳神功?绝学级的九阳神功内功心法?大人,这,这太珍贵了。谢谢大人,这本秘籍来的太是时候了,属下正觉得内功修为到了瓶颈呢!” 其他人闻言,也都激动地围拢过来,争相传看。 绝学级的内功心法,在江湖上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能极大提升修炼者的根基和后劲,而且九阳神功可是半步入了神功级的秘籍啊。 虽然上次缴获了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但因为属性问题,大家都一直不得入门。 百里嫣看得眼热,忽然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王峰,带着点撒娇的口气问:“大人,这九阳神功,女人也能练吗?” 王峰挠了挠头,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一脸认真地说:“这个嘛,我好像听说是这功夫纯阳刚猛,女子修炼好像不太合适。容易导致气血过旺,经脉改变,据说练久了,可能会变得膀大腰圆,声音粗豪……” 百里嫣想象了一下自己变得虎背熊腰、声如洪钟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连忙把秘籍塞回战国策手里。 “哎呀,那算了算了,我可不要练这个。”她连连摆手,然后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王峰。 “大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他们都得了绝学秘籍,我也要,我要适合女子练的绝学。” 王峰看着百里嫣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忍俊不禁,只好点头应承:“好好好,以后,以后我要是遇到了适合女子修炼的绝学秘籍,保证给你带回来,这总行了吧?” 百里嫣立刻转嗔为喜:“谢谢大人!大人你真好!” 又闲聊了几句,安排了一些年节期间的巡查值守事务后,王峰便离开了六扇门。 转眼到了正旦这天,中午过后,小桃红就开始忙活起来,服侍王峰更换参加皇家内宴的正式礼服。 这礼服层层叠叠,穿起来十分繁琐。 王峰伸着胳膊,由着小桃红摆弄,嘴里忍不住抱怨:“穿成这样,真是麻烦透了,行动都不方便。” 小桃红一边仔细地帮他系着腰带,整理着衣襟袖口,一边小声劝道:“老爷,您可别嫌麻烦。这可是皇上的内宴,您穿得正式庄重,那是表示对皇上、对皇家的尊敬,可不能马虎。” “行行行,我知道轻重,你快些弄吧,别误了时辰。”王峰无奈道。 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王峰才穿戴整齐。 只见他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大红织金蟒纹圆领袍,腰束玉带,脚蹬粉底皂靴,显得英武挺拔,又透着侯爵的贵气。 连小桃红都看得眼睛发亮,连连称赞。 王峰对这身行头还算满意,骑着马,便往皇宫而去。 皇家内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附近,冬日的御花园,虽无春夏的繁花似锦,但松柏苍翠,亭台楼阁在薄雪映衬下别有一番肃穆雅致的韵味。 王峰在一个引路太监的带领下,穿过一道道宫门,一路好奇地左顾右盼,他还是第一次来到皇宫内苑的御花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来到宴席区域,太监引他在指定的席位坐下。 他的位置安排在皇子席位附近,算是很靠前、很受重视的位置了。 王峰坐下后,悄悄打量四周。 陆陆续续有宫装的妃嫔在宫女搀扶下到来,一个个云鬓花颜,环佩叮当。 她们看到席间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都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低声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王峰看到姐姐恭贵妃王蔷,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今日的王蔷,身着贵妃品级的礼服,头戴珠冠,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其他先到的嫔妃们见了,纷纷上前行礼问安。 王蔷微笑着颔首回礼,目光扫过席间,看到王峰,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王峰连忙起身行礼:“臣弟王峰,见过贵妃娘娘。” 王蔷伸手虚扶,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弟弟,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你来了就好。” 她扶着王峰的手臂,仔细看了看他的穿戴,点点头,“嗯,这身打扮很精神。” 王峰也笑了:“阿姐今天才是真的光彩照人。” 王蔷笑了笑,压低声音:“你可知道,今日这内宴,皇上可是只邀请了你一位外戚呢。这份恩宠,你可要记在心里。” 王峰正色道:“皇上隆恩,臣弟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王蔷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他几句宴席上的规矩,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的座位在妃嫔席中很靠前,仅次于皇后。 不多时,又有一位妃子到来,这位妃子年纪看起来比王蔷稍长,容貌艳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傲气。 第81章 惊骇宣布 这位妃子穿着打扮极为华丽,进入宴席区域后,对其他上前行礼的嫔妃只是淡淡一瞥,漠不关心,径直走到王蔷对面的位置坐下,神态倨傲。 王蔷见状,还是依照礼数,起身微微一福:“蔷儿见过姐姐。” 她听到王蔷问好,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王峰在对面看得真切,心里不由得有些冒火,侧身小声问侍立在自己席后的太监:“公公,这位是?” 太监弯着腰,用极低的声音回答:“回侯爷,这位是翊坤宫的郑贵妃娘娘。” 王峰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这位,他按捺下心头的不快,不再多看。 接着,几位皇子和公主也在嬷嬷太监的陪伴下陆续到来,他们先到妃嫔席前,向自己的母妃和位份高的庶母行礼问安。 皇长子朱常洛领着几位年纪较小的公主,先去了郑贵妃面前行礼,郑贵妃只是淡淡应了。 然后朱常洛又带着她们来到王蔷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王蔷笑着将几位小公主揽到身边,温和地问了几句话,还给了她们一些小玩意,公主们看来都很开心。 最后,朱常洛才领着她们来到王峰这边,王峰起身:“王峰拜见各位殿下。” 朱常洛连忙带着弟弟妹妹们还礼:“见过舅舅。” 几位小公主也奶声奶气地跟着说:“见过舅舅。” 朱常洛让嬷嬷太监将几位公主送回她们各自母妃身边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在王峰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王峰看他行事有条不紊,对弟弟妹妹们也颇有长兄风范,心中赞许,“看来殿下和几位公主相处得很融洽。” 朱常洛也压低声音,诚恳地说:“都是舅舅先前教导得好,您让我多存善意,多结善缘,尤其是对弟妹们要友爱,洛儿一直铭记在心,不敢忘怀。” 王峰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有所领悟,并且身体力行,这很好。”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大约等了一刻钟,随着太监一声高亢的“皇上、皇后娘娘驾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只见万历皇帝朱翊钧,携着王皇后,在一大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御花园。 朱翊钧今日穿着常服,气度威严。 王皇后则穿着一身明黄色凤纹礼服,头戴凤冠,只是脸色明显有些苍白,没有多少血色,行走间似乎有些乏力,不时还掩口轻轻咳嗽几声。 众人纷纷起身,跪地行礼:“臣妾/儿臣/臣等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翊钧走到主位前,虚抬右手,声音洪亮:“都平身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随意就好。” “谢皇上/父皇!”众人这才起身,各自归座。 朱翊钧和王皇后落座后,宴会正式开始。 太监宫女们如流水般端上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许多菜肴王峰别说吃,见都没见过,看得他食指大动,心里直咽口水。 按照规矩,朱翊钧拿起金筷,象征性地夹了一箸菜,说了一声开宴,大家这才开始用餐。 宴席气氛融洽,丝竹之声悠扬悦耳,宴会进行到一半,酒过数巡之后,开始了敬酒环节。 皇子公主们依次离席,上前向皇帝和皇后敬酒祝寿。 朱常洛身为皇长子,自然是第一个。 他端着酒杯,走到御座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朗声道:“儿臣祝父皇龙体康健,福泽绵长!祝我大明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朱翊钧看着他沉稳有度的样子,脸上露出笑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 朱常洛又斟满一杯,转向王皇后,同样恭敬跪下:“儿臣祝母后凤体吉祥,安康顺遂!望母后善加保养,早日康健!” 王皇后看着这个虽然不是自己亲生,近来却一直恭敬孝顺的朱常洛,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慈爱的笑容,亲自伸手虚扶:“好孩子,快起来。你的孝心,母后知道了。” 她也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接着,其他皇子公主也依次上前敬酒。 在这个过程里,王峰注意到,王皇后微微侧身,在朱翊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朱翊钧听着,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目光看向朱常洛和王峰的方向,脸上的惊讶化为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等所有妃嫔也依序敬酒完毕后,朱翊钧主动端起酒杯,目光投向王峰所在的位置,声音清晰地叫道:“荣宣侯。” 王峰连忙离席起身,躬身应道:“臣在。” 朱翊钧遥举酒杯:“朕敬你一杯,你的功绩不言多说,请!” 皇帝当众敬酒道谢,这是莫大的荣宠,王峰不敢怠慢,双手举起自己的酒杯,高声道:“为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力,是臣之本分!臣不敢居功!皇上,请!”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朱翊钧也笑着饮尽了杯中酒。 酒宴又持续了一阵,待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太监宫女们悄然上前,将杯盘碗筷撤下,换上了清茶和精致的点心果品。 丝竹声渐歇,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御座之上的皇帝身上。 朱翊钧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显出几分郑重。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妃嫔、皇子、公主,以及唯一的外戚王峰,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家宴,朕心甚悦,趁着家人在此,朕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在此宣布。” 御花园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朱翊钧的目光落在下首的朱常洛身上,停顿片刻,然后朗声道:“朕决定,待元宵佳节的大朝会上,便正式下旨,册封皇长子朱常洛,为我大明皇太子!” 此言一出,真如巨石投湖,惊起千层浪! 妃嫔席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有人看向朱常洛和王蔷,眼神复杂。 有人偷瞄郑贵妃,只见郑贵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原本傲然的神情凝固,化作一片呆滞。 随即眼中涌出强烈的不甘、惊怒和愤恨,那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朱常洛,又狠狠剜了王蔷一眼。 王蔷则是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用手轻轻捂住嘴,眼中瞬间泛起泪光,激动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她努力保持着仪态,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朱翊钧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沉了几分:“此事,皇后也是同意的。” 王皇后适时地微微颔首,虽然气色不佳,但眼神坚定,表明了对皇帝决定的支持。 第82章 郑氏贵妃 王峰在下面看着,只见朱常洛本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砸懵了,呆呆地跪坐在席上,一时没有反应。 王峰赶紧在案几下,轻轻拉了拉朱常洛的袖子。 朱常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责任和使命感瞬间压过了惊喜和茫然。 他立刻离席起身,快步走到御座前的空地上,撩起衣袍,端端正正、无比郑重地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皇和嫡母,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坚毅和决心,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响起: “儿臣朱常洛,叩谢父皇、母后天恩!儿臣既受册封,必当恪守储君本分,勤学修身,励精图治。儿臣在此立誓,他日若承大统,必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万民为念,兢兢业业,如履薄冰,誓死守卫我大明万里河山,护卫我大明万千子民!绝不辜负父皇、母后今日之托付!”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担当。 朱翊钧和王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欣慰和满意。 “好!说得好!”朱翊钧抚掌赞道,“朕的太子,就当有此志气!起来吧。” 王皇后也温和地轻声道:“快起来吧,地上凉。” 朱常洛再次叩首,这才起身,转过身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与母亲王蔷激动含泪的目光相遇,又与舅舅王峰鼓励的眼神交汇。 他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步入一个全新的篇章。 第二天,皇上要册封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从皇宫大内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论是官员府邸还是平民院落,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皇上要立太子了!” “立谁?肯定是皇长子吧?” “就是皇长子朱常洛殿下!圣旨元宵节后大朝会就下!” “哎呀,这下可算定下来了!国本稳固,是好事啊!” “可不是嘛,皇长子殿下听说最近越发沉稳仁厚,是个好人选。” “不过……那位郑贵妃娘娘那边,怕是不会消停吧?” 正如坊间所猜测,翊坤宫内,此刻正弥漫郑贵妃压抑的愤怒与不甘,将兄长左都督郑国泰召进宫里。 一见到郑国泰,郑贵妃屏退左右,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为洵儿做主啊!”郑贵妃拿着丝帕拭泪,声音带着哭腔。 “皇上,皇上他怎么能这样,他以前明明是最疼爱洵儿的,常说他聪慧机灵,最像他年轻时。” “可最近这几个月,皇上对洵儿明显冷淡了,反倒是对那个木讷的朱常洛越来越好。昨天……昨天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立他为太子。这,这让我和洵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郑国泰穿着伯爵常服,见妹妹哭得伤心,连忙低声安慰:“娘娘,娘娘您先别急,仔细伤了身子。皇后娘娘毕竟没有亲生儿子,这太子之位,总要有人来坐。大皇子占着长子的名分,自古以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皇上立他,从礼法上,朝臣们也说不出什么……” “礼法!礼法!”郑贵妃猛地打断他,眼圈通红。 “皇上以前什么时候那么在乎礼法了?还不是看那朱常洛最近转了性子!” 她咬着牙,恨恨地道,“哥哥你不知道,那小子以前见人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畏畏缩缩的。可最近这半年,跟换了个人似的!” “对宫里那些皇子公主,不管是不是一母所生,都亲近有加,送东西,陪玩耍,一副长兄如父的模样!对王皇后那个病秧子,更是隔三差五就去请安探望,端茶递水,比亲儿子还孝顺!皇上就是看他这副样子,才变了心思!肯定是的!” 郑国泰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娘娘的意思是……大皇子背后,有人指点?” 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然呢?就凭他自己和他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娘?肯定是有人在后面教他!教他怎么讨好皇上,怎么拉拢人心!这个人……” 她顿了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王峰!那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发户侯爷!” 郑国泰想到王峰最近风头正劲,破获大案,晋爵封侯,连自己这个老牌国舅都有些被比下去了,心里也不大舒服。 郑贵妃见哥哥沉吟,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又带着蛊惑:“哥哥,你得帮我。你得想办法,把朱常洛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让洵儿当太子,洵儿才是我们郑家的指望啊。” 郑国泰吓了一跳,连忙看看四周,低声道:“娘娘!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皇上金口玉言,既已当众宣布,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怎么可能更改?还有十几天就元宵了,这,这改不了了啊!” “怎么改不了?”郑贵妃盯着他,眼神锐利,“不是还有十几天吗?十几天,足够发生很多‘意外’了!” 她松开手,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诱惑,“哥哥,你想想,要是洵儿当了太子,将来再坐上那个位子,你就是真正的国舅爷!” “到时候,你的爵位,难道不能再往上提提?你看你现在,不过是个伯爵。那个傻兮兮、全靠运气和姐姐上位的王峰,都已经是侯爷了!你甘心吗?” 郑国泰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爵位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他自认能力不差,可爵位始终卡在伯爵,王峰一个毛头小子,就因为破案和献了个什么“摊丁入亩”的计策,竟然一跃成为侯爵,这让他如何能服气? 郑贵妃察言观色,继续加码,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要是等洵儿当了皇帝……哥哥,我让他给你封一个公爵,也不是不可以。” “公爵……”郑国泰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闪烁,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公爵!那是多少勋贵梦寐以求的顶级爵位,整个大明也没几家,巨大的诱惑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内心挣扎了片刻,贪念最终压倒了恐惧和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压低声音对郑贵妃道:“好,娘娘,我,我回去想想办法,运作一番。你等我消息,切勿轻举妄动!” 郑贵妃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和洵儿了。” 与翊坤宫的阴霾密布不同,荣宣侯府这几日却是喜气洋洋,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下人们走路带风,说话声音都透着轻快。 老爷的亲外甥,贵妃娘娘的儿子,马上就要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了,那可是未来的皇帝,他们作为太子舅舅府上的人,自然是与有荣焉,感觉腰杆都比往常挺直了几分。 第83章 妖书案起 王峰倒是显得很悠闲,这日天气不错,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让人在院子里放了把躺椅,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眯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心里盘算着年后六扇门的安排和那些新到手产业的打理。 然而,这份清闲并没持续多久。 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 很快,小六儿就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后面跟着一脸焦急、几乎是小跑进来的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骆思恭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老远就对着躺椅上的王峰喊道:“国舅爷!国舅爷!出大事了!您还有心思在这儿晒太阳呐!” 王峰闻声,慢悠悠地坐起身,看着满头大汗、官帽都有些歪斜的骆思恭,疑惑道:“骆大人?这大过节的,你不在家休假,怎么火急火燎跑到我这儿来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我的国舅爷啊!”骆思恭几步冲到王峰面前,也顾不得擦汗,急得直跺脚。 “天是没塌,可也差不多了!外面已经闹翻天了!您……您还不知道吗?” 王峰一脸茫然:“闹翻天?谁闹?闹什么?我这儿清静得很啊。” 骆思恭也懒得解释,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纸质粗糙的小册子递给王峰,脸上满是愁苦:“您看看这个!您先看看这个!哎呦喂,我骆思恭怎么这么命苦啊!刚把蔡景那摊子烂事收拾干净,屁股还没坐热,又冒出这么一桩要命的案子来!这年怕是过不成了!” 王峰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事情恐怕不小,接过那小册子,翻开第一页。 那字是手抄的文字,字迹算不上工整,但内容却让王峰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他快速地翻阅着,越看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册子里的内容说的是前朝有个出身卑贱的贵妃,迷惑皇帝,娇宠专权,还让皇帝册封自己的儿子为太子的故事。 故事里说这个贵妃出身卑微,不过是小户人家女子,偶然得幸,德行有亏,不配为贵妃,更不配为未来太后;说朱常洛天资愚钝,性情懦弱,毫无人君之相,若立为太子,将来必是昏君,会祸乱大明江山云云。 言语刻薄,极尽污蔑之能事,甚至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市井流言。 在结合当下的事件,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是在抨击当朝的恭贵妃和朱常洛。 “好胆!” 王峰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一股怒火直冲顶门,一只手猛地一掌拍在旁边坚硬的青石桌面上。 一声闷响,那厚重的石桌竟应声而碎,如同被巨力碾过,瞬间化作一堆细碎的石粉和小块,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骆思恭离得最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巨响吓得后退两步,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地石粉,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面色铁青的王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的老天爷!这王峰……这王峰果然如传言不一般,是个深藏不露的怪胎啊! 这石桌少说也有几百斤重,青石坚硬,就算是寻常外家高手用铁锤猛砸,也未必能一下砸碎。 他……他竟然随手一掌就拍成了齑粉?! 这得是多骇人的力量和控制力? 骆思恭心里惊涛骇浪,对王峰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同时也更加确信,来找他是找对了。 王峰却似没注意到自己这一掌造成的震撼,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怒,目光如刀般盯着册子,沉声问:“这东西,从哪里来的?流传多广了?” 骆思恭定了定神,连忙回答:“回国舅爷,这已经是锦衣卫和东厂收缴上来的第二个版本了!我们和东厂发现后立刻追查,抓了不少散播的人,收缴了不少。皇上已经知道了,龙颜震怒啊,下旨严令锦衣卫和东厂彻查此案,限期破案,揪出幕后主使!” 王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转动。 他将册子合上,丢还给骆思恭,竟然转身缓缓坐回了躺椅上,只是脸色依旧阴沉。 骆思恭愣住了,捧着册子,结结巴巴地问:“不……不是,国舅爷,您……您这就不管了?不担心?这上面写的可是贵妃娘娘和殿下啊!” 王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诬陷。” 他顿了顿,看向骆思恭,“倒是你,骆大人,你不赶紧去查案,跑到我这儿来诉苦,是何道理?” 骆思恭急道:“这上面写的这么难听,摆明了是冲着殿下和贵妃娘娘来的!您就不想立刻找出这幕后黑手,把他揪出来千刀万剐?” 王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骆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王峰,是六扇门的副统领,主要负责的是江湖恩怨、武林仇杀。” “这册子嘛,一看就是那些吃饱了撑的、或是别有用心的文人搞出来的把戏,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是你们锦衣卫和东厂的专长,我一个武夫,插手这种事情,不合适,也没那个本事。” “哎呀!我的国舅爷!”骆思恭拍着大腿,满脸苦涩。 “要真是普通的官场倾轧,文人口水,我骆思恭也不敢来劳烦您啊,这不出状况了嘛。” “哦?”王峰眉毛一挑,“什么状况?查案还能查出花儿来?” 骆思恭凑近些,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们顺藤摸瓜,抓了一批人,里面有几个是散发书籍的人,其中一个叫皦生彩的落魄书生。审问之下,那个皦生彩招供,说他哥哥皦生光也参与了此事,可能知道得更多。我们立刻派人,把那个皦生光从他家里抓了回来。” 王峰点点头:“这不挺顺利吗?接着审那个皦生光不就行了?” “麻烦就出在这儿了!”骆思恭的脸皱成了一团,“那个皦生光,虽然只是个秀才,但他有个毛病,特别喜欢结交所谓的‘江湖侠客’、‘武林豪杰’。这不,昨天晚上,我们刚把皦生光关进诏狱没多久,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劫狱?”王峰问。 “那倒没有。”骆思恭摇头,表情却更加难堪。 “那人没闯诏狱,他直接堵在了我们锦衣卫衙门的大门口,就那么抱着把剑,往门口一站,说什么皦生光是他的朋友,为人正直,绝不可能做这种诽谤朝廷、污蔑宫闱的下作事,定是锦衣卫栽赃陷害,严刑逼供!” 第84章 准备接手 王峰听得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哟?还有人敢单枪匹马堵你们锦衣卫的大门?谁啊这么横?连你们锦衣卫都对付不了?” 骆思恭满脸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吐出三个字:“燕、南、天。” 王峰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真正的惊讶之色:“燕南天?那个‘天下神剑’,大宗师巅峰的燕南天?” “可不就是他嘛!”骆思恭唉声叹气。 “那个一根筋的莽夫,武功高得吓人,偏偏道理还讲不通。我们好话说尽,说只是请皦生光协助调查,绝无逼供。他倒好,说什么进了你们锦衣卫的门,白的也能染成黑的,他燕南天朋友不多,但谁要是动他朋友,就得问问他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就这么堵在那儿,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过,您是没看见,我们锦衣卫衙门今天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了,东厂那帮阉货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我们呢。” 骆思恭越说越气,又无可奈何:“这不,实在没办法了,我才硬着头皮来找您。谁不知道您王大人如今是咱们京城,办事最稳妥、最能解决问题的人?您看,这事涉及到江湖顶尖高手,是不是也算是六扇门的能力范围了?” 王峰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燕南天……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而且是大宗师巅峰的修为,难怪锦衣卫束手无策,整个锦衣卫衙门,恐怕还真找不出能正面抗衡燕南天的人。 “行吧。”王峰终于点了点头,“既然是燕南天堵门,又涉及到可能的江湖线索,那我跟你走一趟看看。不过,骆大人,我先说好,燕南天那个脾气,我也没把握一定能劝住他。万一他不给面子,我也没办法。” 骆思恭见王峰松口,大喜过望,连忙道:“没事没事,国舅爷您肯去就行,只要您去了,肯定有办法。” 王峰不再多说,起身准备跟骆思恭出门。 走到自己院子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对骆思恭道:“骆大人,稍等片刻,我回去取点东西。” 骆思恭不解,但也只能等着。 只见王峰快步走回房间,过了一会儿再出来时,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黝黑的铠甲,腰间还缠了铁链。 整个人瞬间从刚才晒太阳的闲散侯爷,变成了一个全副武装、煞气隐隐的铁甲战将。 骆思恭看得目瞪口呆,指着王峰这身装扮,舌头都有点打结:“国……国舅爷,您这身打扮是……?” 王峰拍了拍胸口冰冷的甲片,发出沉闷的响声,咧嘴一笑,“嘿嘿,保险一点,安全第一嘛。那可是燕南天,大宗师巅峰!万一他脾气上来,不听我说话,直接给我来上一剑怎么办?穿上这个,踏实。” 骆思恭看着王峰那身明显沉重无比的铠甲,再回想刚才那化作齑粉的石桌,心里一阵无语,额头上冒出几根黑线。 就您刚才露的那一手,还踏实,怕是建立在让别人不踏实的基础上吧? 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只能挤出一个有些颤抖的笑容,奉承道:“国舅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健,考虑周全,下官佩服,佩服!” 王峰对这句话很是受用,大手一挥:“走吧,骆大人,带路!咱们去会会那位天下第一神剑,看看他到底有多横!” 王峰跟着骆思恭,一路朝锦衣卫的镇抚司衙门走去。 骆思恭步子迈得急,王峰却是不紧不慢地跟着,玄铁隐鳞甲随着步伐发出沉沉声,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没走多久,两人就到了镇抚司门口。 果然,远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正地站在衙门大门的正中间。 那人抱着手臂,怀里抱着一把连鞘的长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布衣,打扮平常,但站在那儿,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过往的锦衣卫校尉都绕着走,没人敢上前驱赶。 王峰和骆思恭走近,那灰衣剑客似乎感觉到了,眼皮一动,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骆思恭,然后落在了全副武装的王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你说的,能查清我朋友冤屈的人?”剑客开口,字字清楚,不缓不急。 骆思恭连忙点头,“不错不错!燕大侠啊,这位就是六扇门的统领,当朝的国舅爷、荣宣侯,王峰王大人!” 燕南天目光在王峰那身黝黑厚重的铠甲上停了停,又看了看王峰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燕南天只说了一个字,“那就请这位王国舅,好好查查,我朋友皦生光的事。他一个本分秀才,写不出那些混账话。” 王峰没立刻接话,他转过头,疑惑地看向骆思恭,这情况好像你跟我说的不一样啊?不会把我卖了吧? 骆思恭读懂了王峰的眼神,脸上臊得慌,凑近王峰,压低声音,“国舅爷,我的好侯爷,您都到这儿了,就帮帮忙,把人接走吧!” 王峰没好气地瞪了骆思恭一眼,转回头对燕南天道:“行,这个案子我可以接。不过人我要带走,卷宗也得给我,我还是在六扇门办案舒坦。” 他又对骆思恭说,“还有,再派一队得力的人手跟着我,这案子杂,以后可能需要用上他们。” 骆思恭一听王峰肯接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指着门口那群站得远远、不时往这边偷看的锦衣卫中一个年轻人,“这人是我手下的好手,叫萧云,办事利落,功夫也不错。就让他这段时间里跟着您,听你调遣,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他!” 那个叫萧云的年轻锦衣卫听到自己名字,立刻小跑过来。 他来到王峰面前,抱拳单膝行礼,声音干脆:“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萧云,见过侯爷!” 王峰点点头:“嗯,可以。” 他指了指衙门里面,“去把那个皦生光从你们诏狱里带出来,我们回六扇门。” “是,大人!”萧云应得果断,转身点了几个属下,带着人就快步进了镇抚司大门。 王峰这才又看向燕南天:“燕大侠?人我带走了,你是回去等消息?还是……” 燕南天想也没想,直接道:“当然是跟着你们,直到查清为止。我怕我一走,有些人又会玩些不上台面的把戏。” 王峰也不意外,点点头:“那行,你要跟着就跟着吧。不过有句话先说前头,办案有办案的规矩,到了六扇门,你得听安排,不能乱来。” 燕南天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又重新闭上眼睛,抱着剑等。 第85章 开始审问 不一会儿,萧云就带着几个人出来了,中间押着一个穿着青衫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那书生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色有些苍白,头发略乱,但衣衫还算整齐,没见什么伤痕。 他一出大门,眼睛四处张望,看到抱着剑站在那儿的燕南天时,脸上立刻露出激动和委屈的神色,大声喊道:“燕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燕南天睁开眼睛,走到皦生光面前,看了看他周身,问道:“他们可曾为难你?” 皦生光摇头:“没有,燕大哥,就是问了些话,我真是冤枉的啊!” 燕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放心,既然这位王大人接手了,我定会看着他们查清你的冤屈。” 他说完,看向王峰。 王峰对骆思恭伸出手:“骆大人,人我就带走了。相关的卷宗呢?口供、物证,都拿来。” 骆思恭连忙从身后随从那里拿过一份整理好的卷宗,双手递给王峰,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在这儿呢,都在这儿了!国舅爷您慢走,辛苦您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让萧云回来传话!” 王峰接过卷宗,掂量了一下,不再多说,“走吧,回六扇门。” 回到六扇门,门口的捕快看到王峰身后还带着锦衣卫,都愣了愣,赶紧行礼。 王峰径直往里走,对迎上来的一个书吏吩咐:“去,叫张奇立刻通知姬遥花、战国策、冷血、追命、铁手、无情、百里嫣、戚封、老费他们九个,手头没事的都立刻回衙门,有案子要办。” “是,大人!”书吏赶紧跑着去了。 王峰又对萧云道:“萧千户,让你的人先在外院候着,带着皦生光,跟张书吏先把人带到审讯室。” 王峰安排完,回了自己的公廨,在书案后坐下,翻开骆思恭给的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卷宗里记录了这个所谓“妖书案”的始末,最早是东厂的番子在市面上发现了诋毁恭贵妃和皇长子的小册子,内容恶毒,流传很快。 锦衣卫和东厂联合行动,抓了一批印刷和散播的人,查封了几个小印刷坊。 审问中,一个叫皦生彩的落魄书生招供,说这册子是他哥哥皦生光提供的,还说哥哥可能知道更多内情。锦衣卫据此抓了皦生光,没想到引来了燕南天。 王峰翻看着那些收缴的小册子抄录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手法不算高明,但很毒辣,就是要在太子册封前的节骨眼上,拼命往朱常洛和他母亲身上泼脏水,引动民怨,动摇皇帝的决心,败坏他们的名声。 “妖书案……”王峰合上卷宗,嘴里低声念了一句。 他记得原本历史上好像是有这么一桩案子,但最后却不了了之,不过现在不同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六扇门统领柳随风走了进来。 柳随风脸上带着疑惑和无奈:“王大人,我刚回衙门就听说,你这儿又热闹上了?怎么回事?我瞅着外院还有锦衣卫的人,里面审讯室那个抱剑的……莫非是燕南天?” 王峰请柳随风坐下,简单解释道:“柳大人,是这么回事。外面传的妖书案,锦衣卫抓了个叫皦生光的书生,结果这书生的朋友燕南天堵了镇抚司的大门,非要讨个说法。骆思恭没辙,把人甩给我了,就这样。” 柳随风听了,苦笑摇头:“唉,这锦衣卫和东厂,碰到硬茬子就往咱们这儿推。这妖书案水深得很,涉及宫闱和朝堂,最是麻烦。他们倒好,一推六二五的。” 王峰倒是很平静:“推过来就推过来吧,这案子本就关系到贵妃娘娘和殿下,我正想查查是谁在背后捣鬼呢。他们不推,我或许还得找个由头插一手,现在正好,名正言顺。” 柳随风看着王峰,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这个案子就由王大人你全权处理。需要什么人手、调动,你直接安排就是。” 王峰点头:“柳大人放心,我有分寸。” 柳随风又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峰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王峰的公廨。 他这总捕眼看就要隐退,只希望这最后一段日子平平安安,别再出什么惊天大乱子。 柳随风走后不久,姬遥花九人便陆陆续续赶了回来。 九人看到王峰脸色沉静地坐在那儿,面前摊着卷宗。 “大人,出什么事了?”姬遥花心思最细,注意到王峰虽然平静,但眼神比平时冷。 王峰把卷宗往前一推:“你们先传着看看。” 卷宗在九人手里传了一圈,看完,各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战国策捏着卷宗,沉声道:“这就是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妖书案?专门抹黑贵妃娘娘和殿下的?” 冷血看向王峰:“大人,这案子按说该由锦衣卫和东厂负责,怎么转到我们六扇门手里了?” 百里嫣快人快语,“是啊大人!这案子背后说不定又是那些朝廷里的大官在捣鬼。” 姬遥花已经拿起王峰书案上另一份文书看了看,“恐怕和这个叫皦生光,脱不了关系吧?” 王峰赞许地看了姬遥花一眼:“没错,燕南天为了这个皦生光,堵了锦衣卫镇抚司的门。骆思恭没办法,只好连人带案子推给我。”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眼前这九位得力手下,“不过,这正合我意。这案子冲着我阿姐和常洛来,现在他们把人送上门来,倒省了我不少事。要是让我查出是谁在背后搞这些手段,我必定让他好看!” 他的话里带着寒意,让房间里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走吧,”王峰站起身,“我们先去问问那个皦生光,看看他知道些什么。燕南天也在那儿,都注意些分寸,但也不必畏手畏脚。” “是,大人!”九人齐声应道。 王峰领着九人来到审讯室,燕南天果然还抱着剑靠在窗边,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进来的十个人,在姬遥花、冷血、铁手几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九个人,竟然个个气息不弱,这六扇门,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高手? 燕南天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皦生光则显得坐立不安,看到又进来这么一大群气势不凡的捕快,脸色更白了。 第86章 弹琴公子 王峰没理会燕南天,径直走到皦生光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视着他:“说说吧,关于这小册子的事,你都了解些什么?为什么你的弟弟皦生彩会指证你?” 皦生光哭丧着脸,连连摆手:“大人,大人,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冤枉的!” 王峰目光严厉,声音也冷了下来:“什么都不知道?那这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在街面上到处分发售卖的这种小册子,而你弟弟一口咬定,他的书本是你给他的,你怎么解释?” “我……我……”皦生光急得额头冒汗。 “大人,我,我这不是缺钱啊!前些日子,我是在一个书行接了个活计,帮着贩卖画本子。可我以为那就是寻常卖的故事本子、话本啊!我哪知道里面是这种要命的东西!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啊!” 王峰追问:“哪个书行?” 皦生光急忙道:“城东,明月书行!” 王峰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放在皦生光面前的桌子上:“明月书行?你看清楚了,这城东明月书行的东家,名字写的可不是别人,是你皦生光。那书行,根本就是你自己的产业。” 皦生光闻言,如遭雷击,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盖着红印的文书副本,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燕南天也再次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那张文书,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皦生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不可能啊,大人!”皦生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喊。 “这一定是栽赃!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我要是有明月书行那么大一个铺子,我还会缺钱花,去接那种不明不白的活儿吗?大人,您明鉴啊!” 王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 过了几息,王峰才缓缓道:“是不是栽赃,我们会查的。你现在要想洗清自己,就好好想想,把所有你知道的、觉得不对劲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哪怕是再小的事,再不起眼的人。” 皦生光瘫在椅子上,苦笑着摇头,显得失魂落魄:“跟我交接的那个书行掌柜,前几天,听说已经被人杀了,死无对证,恐怕,恐怕是查不清了……” 王峰眉头一挑:“掌柜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皦生光摇头:“就是锦衣卫他们审讯我的时候告诉我的,说我杀了那个掌柜灭口,我自己好独身逃亡。” 王峰身后的姬遥花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灭口?这倒是常见的伎俩。 “除了这个死了的掌柜,书行里还有谁?你刚才说接活,是谁跟你接的头?除了掌柜,你还见过书行的什么人?”王峰继续问。 皦生光努力回想,眉头拧在一起。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道:“有一次,我去书行想结点工钱,那天掌柜的特别忙,让我在楼下偏房等。等着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楼上传来弹琴的声音,弹得还挺好听的。” 他顿了顿,看王峰认真听着,便接着说:“后来掌柜的来了,我顺口问了一句,说‘楼上哪位雅客在弹琴?’。掌柜说‘是我家公子,他就这点爱好,让皦先生见笑了’,然后匆匆把钱给我,就催我走了。” 王峰身体前倾:“公子?什么样的公子?多大年纪?姓甚名谁?” 皦生光摇头如拨浪鼓:“不知道,我就听到琴声,没见着人。掌柜的也没多说,我那时候急着用钱,拿了钱就走了,也没多问。” 王峰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行,这个也算是个线索。” 他站起身,“小策,先把他带到六扇门的牢房里。” 他又看向燕南天:“燕大侠,你看……” 燕南天直接道:“把我和他关在一起。” 王峰有些意外,燕南天面无表情:“你们官场弯弯道道太多,我信不过。万一有人想暗中灭口,我在旁边,还能挡一挡。放心,我只保他活着等到水落石出,不会干扰你们办案。” 王峰想了想,看向皦生光,皦生光也眼巴巴地看着燕南天,也希望这位武功高强的大哥在身边。 “好吧,”王峰对战国策吩咐,“小策,找个干净点、安静点的单独牢房,把他们俩安置进去。派我们的人看守,无关人等一律不准接近。” “是,大人!”战国策领命。 等他们离开,王峰带着剩下的八人回到公廨。 关上门,王峰环视众人:“都说说吧,你们对这案子,现在有什么看法?” 姬遥花思路清晰,缓缓道:“大人,从整件事来看,这小册子出现的时机,正好卡在皇上宣布要册封太子之后、正式旨意下达之前。内容直指贵妃娘娘和皇长子殿下,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抹黑他们,动摇圣心,最好能让皇上改变主意。” “如果大殿下因为此事最终没能被立为太子,那么得利的一方,毫无疑问就是一直有争位之心的郑贵妃,和她所出的三皇子殿下。所以,属下猜测,这案子的背后,多半和宫里的郑贵妃脱不了干系。” 王峰缓缓点头:“接着说。” 冷血接口,声音冷冽:“大人,郑贵妃在宫外最大的倚仗,就是她的兄长,左都督郑国泰。此人官职不低,在勋贵和武将中有些影响力。如果三皇子得势,他作为亲舅舅,权势必然更进一步,他完全有动机做这件事。” 战国策也回来了,赞同道:“不错!郑国泰这人,野心不小,但能力平平,一直觉得自己爵位比不上一些新贵,心里早就不平衡。这次太子之争,是他郑家更进一步的天大机会,他很可能鋌而走险,在背后搞鬼!” 百里嫣气愤道:“肯定是他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不要脸!” 王峰听着手下们的分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沉思片刻,开始下达命令: “好,那我们就分头去查。这案子要快,必须在元宵节后大朝会之前,查出个眉目来,不能让他们继续兴风作浪。” 第87章 明月书行 “冷血、追命!” 冷血和追命同时踏前一步:“属下在!” “你们二人,轻功好,擅长追踪隐匿。从今天起,暗中盯住郑国泰。查清楚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特别是和哪些人有来往,不要打草惊蛇。” “是!大人!”冷血和追命领命。 “小策、戚封!” “属下在!”战国策和戚封应声。 王峰将那张明月书行的房契递给战国策:“你们二人,拿着这个去户部,找可靠的人,仔细查查这个明月书行的底细。东家变更的记录,越详细越好。看看能不能挖出除了皦生光之外,还有谁和这书行有关系,特别是那个所谓的‘公子’。” “遵命!”战国策接过房契,和戚封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行动派,转身就准备出发。 “铁手、无情!” 铁手和无情上前。 “现在外面还有人在偷偷散发这些小册子,试图把水搅浑。你们带些弟兄,在京城各个人流密集的地方暗中查访,看能不能找到散发的人,顺藤摸瓜,找到这些东西的源头,注意安全,对方可能狗急跳墙。” “明白,大人!”铁手沉声道,无情也轻轻颔首。 王峰最后看向剩下的姬遥花、百里嫣和老费,以及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锦衣卫千户萧云。 “小花、小嫣、老费,还有萧千户,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我们去那个明月书行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是!”姬遥花等人齐声应道。 萧云也立刻抱拳:“侯爷,属下和兄弟们随时听候调遣!” 王峰站起身,眼神锐利,“好,各自行动吧。不管是谁在这背后捣鬼,定要把他揪出来!” 战国策、冷血等人纷纷行礼,快步离开六扇门,按照王峰的命令分头行动。 王峰也带着姬遥花、百里嫣、老费和萧云道:“走吧,我们也出发。” 于是,王峰带着姬遥花、百里嫣、老费和萧云等人,还有一队六扇门捕快与锦衣卫校尉,一路快马赶到城东的明月书行。 书行铺面临街两间门脸,此刻门窗紧闭,上面交叉贴着锦衣卫和顺天府的封条,看起来已经有几天了。 萧云上前,示意手下上前撕开封条,门被轻轻的推开,一股纸张和油墨味道扑面而来。 众人走进书行,地上散落着一些废纸和破损的雕版。 王峰四处走了走,用脚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废纸,都是些寻常的话本残页,没什么特别。 他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收拾得挺干净。” 王峰抬头看了看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对姬遥花几人说:“你们去周围相邻的店铺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过书行里有个喜欢弹琴的公子,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习惯,仔细问。” “是,大人。”姬遥花点头,当即分工。 她带着两名捕快往左街的绸缎庄和杂货铺去,百里嫣和老费往右街的茶楼和糕饼店去,萧云则带着两名锦衣卫去对面街口的几家店铺。 王峰自己留在书行内,又仔细搜查起来,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出去询问的人陆续回来了。 姬遥花先回来,对王峰摇摇头:“大人,问了几家。都说这书行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只知道这个掌柜姓吴,平时进货卖书都是他操持,没听说有什么公子。” 百里嫣和老费也回来了,同样没有收获。 萧云那边问到的也差不多,对面店铺的人都表示对这书行了解不多,只觉得它有点冷清。 王峰听完,眉头微皱,看来对方行事谨慎啊。 “那行吧,我们先回六扇门,看看冷血还有铁手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新线索吧。” 一行人走出书店,捕快重新把门掩上。 刚踏出店门,走到街边准备上马,百里嫣耳朵忽然动了动。 她听到街角一个的老翁,对旁边另一个卖糖人的老头低声嘟囔: “哎哟,你说这事怪的,那公子看着挺体面,挺和气一个人啊,说话也客气。这好好的书行,怎么说封就封了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百里嫣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那老翁面前。 老翁吓了一跳,看着这个漂亮但眼神锐利的姑娘,有点不知所措。 “老伯,别怕。”百里嫣露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气些,“刚才听您提到书行的公子,您见过他?” 老翁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姑,姑娘,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王峰和姬遥花等人也走了过来,王峰示意百里嫣退开一点,自己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老伯,我们是六扇门办案的。你刚才说,见过这明月书行的东家?能跟我们说说吗?” 老翁看到王峰怪模怪样的还穿着铠甲,身边还有带刀的官差,心里更慌了,连连摆手:“大人,小老儿就是送炭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到老翁手里:“老伯,别紧张。我们只是问问情况。你见过那人,是什么时候?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你说出来,就是在帮我们,也是帮朝廷。” 老翁握着还有点温热的银子,又看看王峰诚恳的脸,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是……是前几天吧,我给这条街好几家铺子送炭,送到这书行的时候,出来结账的不是平时那个吴掌柜,是一个年轻人。” 王峰心中一喜,追问道:“这人什么模样?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 老翁回忆着:“看着挺年轻的,模样,小老儿也没敢细看,穿着一身白衣,料子看着挺好,很干净的。他那手,可真叫一个白净净,比大姑娘的手还好看。” 王峰和姬遥花几人对视一眼,对上了! “还有吗?老伯,再好好想想,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说话口音?身上戴了什么配饰?”王峰引导着问。 翁皱着眉,努力回想,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他当时走过来给钱的时候,带着一股香味,挺好闻的,像是……像是花的香味。” 王峰精神一振:“花的香味?什么花?能记得起来吗?” 老翁为难地摇头:“哎哟,大人,你这可难为小老儿了。我就是个粗人,哪分得清那么多花啊草啊的香味。就觉得挺清冷的香味,有点甜……” 第88章 梅花香味 王峰觉得不能全靠老翁模糊的记忆,略一思索,对姬遥花道:“小花,你带几个人,现在立刻去附近把最近这个时节可能开的花,都找一些来,越快越好。” “是!”姬遥花领命,点了两名捕快,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等待的功夫,王峰又让老翁仔细回忆那人的身高、体态等细节,并让萧云派人根据描述画了简单的画像。 老翁说的比较笼统,画像也只能画个大概,一个穿着白衣、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 不到半个时辰,姬遥花就带着人回来了。 他们手里拿着好些东西,纷纷摆在老翁面前,王峰对老翁道:“老伯,辛苦你,挨个闻闻,看看哪种香味,最像你那天闻到的那位公子身上的味道。” 老翁看着面前这些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精致东西,有些手足无措。 百里嫣心思活络,又掏出一块稍大点的银锭,塞到老翁手里,巧笑道:“老伯,帮帮忙嘛,仔细闻闻。这可是关系到朝廷的大案子呢!” 老翁握着沉甸甸的银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要得,要得!官爷小姐们放心,小老儿一定仔细闻!” 他弯下腰,凑近那些花卉,很认真地挨个嗅过去。 最后,他拿起那几枝腊梅,将鼻子凑到淡黄色的花苞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拿起那个装着干梅花瓣的香囊,同样闻了闻。 他眼睛一亮,抬起头,指着梅花和梅花香囊,肯定地说道:“大人!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清冷冷的,带点甜,就是这种香味!那天那位公子身上,就是这种味!” 姬遥花和百里嫣都有些惊讶,异口同声道:“梅花?” 王峰点点头,问老翁:“老伯,你当时有没有看到,那人身上有没有佩戴梅花,或者挂着香包之类的东西?” 老翁很肯定地摇头:“没有,我记得清楚,他就穿着一身纯白的素衣,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什么配饰。” “好,多谢老伯。”王峰示意萧云再给老翁一点钱作为酬谢,老翁千恩万谢的走了。 姬遥花走到王峰身边,低声道:“大人,这人身上带着浓郁的梅花香味,经久不散,连送炭的老翁都能隔着一小段距离闻到,说明此人必定长期处在梅花盛开的环境里,衣物都浸透了这种香气。” 王峰面色凝重:“嗯,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眼看就要立春了。梅花花期本就不长,天气一转暖,很快就会凋谢。一旦梅花没了,那人身上的香味失去了源头,也会慢慢变淡、消失。我们得尽快找到这个梅香之源,这可能是眼下最直接的线索了。” 姬遥花几人都点头,眼下时间紧迫,这香味线索如同风中的蛛丝,稍纵即逝。 王峰果断下令:“走,上马!要想在偌大京城及周边尽快找到这种梅花成片、香气浓郁到能浸染人身的地方,我们得找专业打听消息的人。” 百里嫣一边上马,一边好奇地问:“大人,我们这是去找谁啊?京城里谁对这种事情最熟?” 王峰一抖缰绳:“黑街,蛇王。” 姬遥花闻言了然:“蛇王手下三教九流的人最多,贩夫走卒、地痞乞丐、更夫挑夫,都是他的眼线。京城内外犄角旮旯的事情,瞒不过他,找他确实最合适。” 一行人调转马头,直奔京城西南角的黑街方向。 王峰等人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捕快公服进入这片区域,立刻引起了骚动和无数窥探的目光。 他们很快来到一处院落前。 守门的两个精悍汉子认得王峰,这位爷上次来可是带着大队人马抄了安家,在蛇王这里威名赫赫。 他们不敢怠慢,赶紧进去通报。 很快,蛇王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恭敬笑容,“侯爷!您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里面请!” 王峰摆摆手,没打算进去:“不用了老王,我来是想找你打听个情况。” 蛇王立刻正色道:“侯爷您请说!只要小的知道,绝无半点隐瞒!” 王峰道:“我们要找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必须有成片生长的梅花,而且梅花数量要足够多,花开时香气极其浓郁,浓郁到能沾在长期住在那里的人身上,久久不散。京城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蛇王一听,不敢耽搁,“侯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召集手下几个管事的来问问!” 王峰点头:“要快。” 蛇王转身对身边人低声吩咐几句,那人飞快跑开。不到半盏茶功夫,就有四五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匆匆赶来。 蛇王把王峰的问题重复了一遍,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低声交流了几句。 其中一个男人先开口道:“回大人,回蛇爷。城北二十里左右,有个‘见梅山庄’,是前朝一个告老官员修的别院,里面种了上百棵各种梅花,据说还有不少古梅树。一到开花的时候,那一片山谷都是香的。那庄子现在好像被一个富户买下了,但具体是谁,不太清楚。” 另一个补充道:“还有一处,在城东五十里外,有个地方因为梅花多,干脆就叫‘梅花村’。村子周围山上野梅树很多,家家户户也喜欢在院里种梅。冬天那里也是赏梅的去处,但距离远些,也更散乱。” 蛇王听完,转向王峰,恭敬道:“侯爷,根据您说的条件,手下人查到的主要就这两个地方比较符合。一个是城东五十里外的梅花村,一个是城北二十里外的见梅山庄。您看……” 王峰心中迅速权衡,城东五十里,来回就是百里,来去更耗时间。 城北二十里,就近得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梅花村的可能。 “好,多谢了。”王峰对蛇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给弟兄们买酒喝。” 蛇王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为侯爷办事,是小的们的荣幸!不敢当谢!侯爷您慢走,有事随时吩咐!” 王峰不再客套,收回银票转身带人离开黑街。 上了马,姬遥花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先去哪个地方?” 王峰一拉缰绳:“先去远的梅花村。若那里没有,再折去城北的见梅山庄。” 第89章 琴仕钟澄 王峰带着大队人马,朝着城东方向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梅花村,立马开始安排人走访。 “禀侯爷!”一名锦衣卫上前来禀报,“我们问过村正和几户人家。他们说近日确实有一些城里来的游客赏梅,但都是来去匆匆,没有长期停留的。” “本村住户里,也没有听说有年轻公子常住,更没听过弹琴的声音。我们也在村里转了转,梅树确实多,但分布散乱,香气是有的,但要说浓郁到浸透人身,似乎不太像。” 王峰听了,心中已有判断,看来重点还是在城北的见梅山庄。 “走,去城北!”王峰毫不拖沓,立刻下令人马调头,又朝着城北方向疾驰。 等王峰他们赶到城北二十里处,找到见梅山庄时,天色已经擦黑。 还未靠近山庄,只是进入山谷口,一股清冽馥郁的梅花冷香便随风扑面而来,众人精神都是一振。 山谷幽静,一条青石板路通向深处。 隐隐约约,从山庄方向,真的有叮咚悦耳的琴声随风飘来,时断时续,在暮色和梅香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峰和姬遥花、百里嫣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亮光。 找对地方了! 事不宜迟,王峰立刻低声下令:“姬遥花,你轻功最好,先潜入山庄,摸清里面布局,找到弹琴之人的确切位置,看看有多少护卫。速去速回,不要打草惊蛇。” “是!”姬遥花身形一晃,如同夜色中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掠上山庄的围墙,翻了进去。 王峰则让其他人下马,到路边林中隐蔽处,吩咐众捕快和锦衣卫分散开,悄悄包围山庄的各处出口,防止里面的人逃脱。 没过多久,姬遥花的身影从山庄围墙内飘然而出,落到王峰身边,“大人,查清了。山庄不大,主建筑是一栋二层木楼,琴声就是从二楼东侧一间亮着灯的房间传出的。” “楼下厅堂和院中有七八个护卫,看起来只是寻常护院,武功不高。弹琴之人是个穿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独自在房内,窗户开着。” 王峰点头,眼中寒光一闪:“动手破门,直接抓捕弹琴之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老费、萧云同时应声。 老费一马当先,露出他那双铁铸般的机关手,几步冲到山庄紧闭的大门前,猛地向前拍出。 “轰隆!”一声巨响,那厚重的木门被这股巨力直接震得向内飞塌进去,碎木四溅。 门内院中的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破门吓得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萧云已经带着四五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手持钢刀,冲了进去。 “官府办案!挡者立死!”萧云厉声喝道。 “什么人敢闯私宅!”一个看似护卫头目的大汉反应过来,拔出腰刀,带着其他护卫迎了上来。 “杀!”锦衣卫校尉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刀光霍霍,瞬间就与护卫们战在一处。 这些护院虽然有些拳脚,但哪里是精锐锦衣卫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砍翻两三人,鲜血溅在铺着青石的地面上。 老费按照姬遥花所指,直接冲向那栋二层木楼。 两名守在楼下的护卫挥刀砍来,老费不闪不避,机关手左右一分,将两把钢刀直接抓住,用力一扭,刀身断裂! 他顺势两拳捣出,砸在两名护卫胸口,那两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眼看是不活了。 老费毫不停留,一脚踹开楼下厅堂的门,穿过厅堂,直奔楼梯。 楼上的琴声,在破门巨响时就已经戛然而止。 萧云料理了院中剩余的护卫,也带着人紧跟老费冲进小楼。 王峰带着姬遥花、百里嫣,在几名捕快的护卫下,这才迈步走进山庄。 院内战斗已经基本结束,老费和萧云已经冲上了二楼。 楼上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和金铁交击声,但很快平息。 王峰走上二楼,只见房间内布置雅致,窗前摆着一张古琴。 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被老费按在地上,他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不,你们夜里闯进我家里,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萧云和两名锦衣卫持刀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王峰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面皮白净,模样斯文,此刻因为愤怒和惊恐,脸色有些发红。 王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男子挣扎着抬起头,瞪着王峰,犹豫了一下,还是答道:“我叫钟澄!是这见梅山庄的主人!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擅闯民宅,伤人拿人?我要去顺天府告你们!” 王峰不理睬他的质问,继续问道:“明月书行,跟你有什么关系?” 钟澄脸色瞬间一变,虽然极力掩饰,但眼神中的慌乱还是被王峰捕捉到了。 他强自镇定:“什么明月书行?我不知道!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王峰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厉:“散播谣言,污蔑贵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的那本小册子,就是从明月书行流出去的!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钟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声音尖利,“你胡说!血口喷人!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明月书行,更不知道什么小册子!我是读书人,是这山庄的主人,怎么会做那种事情!你们这是栽赃!是陷害!” 王峰看他这副模样,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 他一挥手:“萧云,先把他秘密押回六扇门,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是!”萧云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布团塞进钟澄嘴里,又用牛筋绳子将他手脚牢牢捆住。 钟澄呜呜地挣扎,却被两名锦衣卫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王峰又对跟进来的几名六扇门捕快下令:“立刻搜查整个山庄!房间、暗格、书房、卧室,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重点查找账册、信件、印鉴的东西!” “遵命!”捕快们立刻散开,开始仔细搜查。 搜查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捕快们将山庄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搜出不少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但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任何与明月书行直接相关的证据。 没有往来书信,没有奇怪的账本,甚至连稍微敏感一点的文书都没有。 “大人,都搜过了,除了钱财之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一名捕快头目回来禀报。 王峰皱起眉,这么干净? 要么是钟澄真的只是被利用的小卒子,不知内情,要么就是他极其谨慎,或者早已将关键证据销毁或转移。 “把查获的这些金银财物登记造册,装箱封好,先拉回六扇门入库。” “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山庄,不许任何人进出。其余人,押解人犯,回衙门!” “是!” 王峰带着姬遥花、老费等人,趁着夜色,快马赶回六扇门。 第90章 锦衣千户 地牢审讯室内,钟澄被绑在木椅上,嘴里的布团被拿掉,脸色灰败,眼神里依旧带着倔强和侥幸。 王峰坐在他对面,姬遥花、百里嫣站在两侧,老费和萧云守在门口。 “钟澄,现在可以好好说了吧?”王峰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明月书行到底怎么回事?那妖书,是谁让你印的?你的同伙还有谁?” 钟澄梗着脖子:“我说了,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明月书行的人,我就是个喜欢梅花、喜欢弹琴的普通人,你们抓错人了。” 王峰也不急,慢慢问道:“那你山庄里那么多金银珠宝,哪里来的?你买下山庄,维持这么大的排场,钱从何来?” 钟澄眼神闪烁:“那是我祖上留下的,我做些书画生意赚的,怎么,有钱也犯法吗?” “书画生意?”王峰冷笑,“哪家书画店?做的什么生意?跟谁做的?一笔一笔,说清楚。” 钟澄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王峰又问:“你说你喜欢弹琴,师从何人?琴艺不错,在何处学的?京城哪位琴师可以为你作证?” 钟澄额头开始冒汗:“我……我自学的!没有老师!” 审讯僵持了快半个时辰,钟澄咬紧牙关,油盐不进。 王峰的耐心渐渐耗尽,眼神越来越冷。 他缓缓站起身,准备让人给钟澄上点刑具。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有时候必要的苦头能让他们更快开口。 就在此时,审讯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战国策和戚封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押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脸色苍白如纸的中年男子。 “大人!我们回来了!”战国策抱拳道,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王峰有些意外:“这么快?户部那边有发现?” 战国策点头:“是!我们去了户部,直接找了户部侍郎陈蕖陈大人。陈大人一听是大人您要查案,非常重视,亲自带我们去了档案房,调阅了所有关于商铺产权变更的档案。我们仔细核对,果然发现了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明月书行的东家变更记录,前后有七八次,最近的一次,是变更到皦生光名下,还帮我们找出了这个动手脚的人。” 战国策指了指身后被押着、浑身发抖的那个青袍官员:“就是此人,户部清吏司的主事赵德明。” 戚封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递给王峰:“大人,这是我们从户部抄录的明月书行历次变更的详细记录副本。” 王峰接过那叠纸,快速翻看,照着最新的几份记录,缓缓念出上面的名字:“皦生光、钱涛、李玉、钟澄……” 当他念到钟澄两个字时,被绑在椅子上的钟澄,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死灰,眼睛死死盯着王峰手里的纸。 王峰停下念诵,抬起头,玩味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钟澄。 他拿着那几张纸,走到钟澄面前,用纸张在钟澄毫无血色的脸上轻轻拍打了几下。 “钟澄……这个名字,耳熟吗?”王峰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钟澄心上。 “这上面白纸黑字,户部存档,变更记录里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还想狡辩吗?” 钟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 王峰将纸张收起,冷冷道:“现在,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给你上遍大刑,撬开你的嘴?你应该知道,进了六扇门的地牢,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到时候,皮肉之苦,你可得自己受着了。” 钟澄整个身体都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长长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我……我说……”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是,是一个锦衣卫的千户,逼我干的。” 王峰眼中精光一闪:“锦衣卫?”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萧云,继续问道:“是谁?叫什么名字?” 钟澄低着头,不敢看王峰的眼睛,低声道:“他叫郑承恩。” “郑承恩?”王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再次看向萧云,“萧千户,这个郑承恩,你认识吗?” 萧云立刻抱拳回答:“回侯爷,认识。郑承恩是北镇抚司下的一个千户。” 王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姓郑,嘿嘿。” 这可有点意思,他看向钟澄:“继续说。” 钟澄声音发颤:“去年秋天,我一次酒后与人争执,失手推倒了一个人,那人当时就没气了。没想到被夜里巡逻的郑承恩撞了个正着。他常拿这事要挟我,我,我也没办法,只能听他吩咐。” “他让你做什么?” “一开始是些小事,帮他打听一些官员的琐事,或者用我的名义买卖些不太方便他出面的东西。” “前几天他突然找到我,给我一个小本子,将它刊印数千本,然后尽快卖出去,甚至不赚钱也要卖,我……我起初不知道内容的......” 钟澄说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 这时,战国策也走了过来,对王峰低声道:“大人,那个赵德明也招供了,说指使他变更文书的人就是郑承恩。” 王峰眼中寒光凛冽:“看来,就是这个叫郑承恩的锦衣卫千户,在背后搞鬼了。”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萧千户!” “属下在!”萧云上前一步。 “你即刻带人,去将这个郑承恩缉拿归案,带回六扇门!”王峰命令道。 萧云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审讯室,点齐自己带来的一队锦衣卫精锐出发。 然而,萧云并没有直接带人去郑承恩的府邸或者北镇抚司抓人,而是先回到了镇抚司衙门,直接求见指挥使骆思恭。 骆思恭正在为妖书案的事心烦,听说萧云连夜回来,立刻召见。 “萧云?你怎么回来了?国舅爷那边有什么吩咐?”骆思恭问道。 萧云行礼后,快速禀报:“启禀指挥使大人,王大人让属下回来拿人。” 骆思恭一愣,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拿人?在哪儿?不会又是在我们锦衣卫吧?” 萧云点头,“是的,大人。王大人已经查实,散发妖书的一位关键幕后主使,正是北镇抚司的一名千户。” 骆思恭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惊又怒:“什么?!是谁?是哪个吃里扒外胆大包天的狗东西?老子亲自办了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第91章 皇上怒火 锦衣卫内部出这种勾结外人、污蔑宫闱的叛逆,这传出去,他骆思恭的脸往哪儿搁?皇上还不扒了他的官服? 萧云缓缓吐出三个字:“郑承恩。” 骆思恭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脸上闪过惊讶和一丝凝重:“郑承恩?” 他缓缓坐回椅子,心思急转。 如果是郑承恩,还有他背后的郑国泰,甚至牵扯到宫里的郑贵妃,那这案子就捅破天了。 但王峰已经查到了郑承恩头上,命令也下了,他骆思恭不可能,也不敢耍手段。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萧云道:“你拿我的腰牌,立刻带人去郑承恩的住处,将他捉拿归案!记住,要活口,要隐秘,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人抓到后,也别送诏狱了,直接押送到六扇门,交给国舅爷!告诉他,我们锦衣卫全力配合,绝不姑息!” “是!大人!”萧云接过骆思恭的贴身腰牌,转身大步离去。 有了骆思恭的腰牌和明确指令,萧云的行动再无阻碍,他带人直扑郑承恩的宅院。 郑承恩似乎毫无防备,或者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正在家中书房里,被萧云带人堵了个正着。 郑承恩看到萧云和其身后的锦衣卫同僚,以及萧云手中骆思恭的腰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强作镇定:“萧千户?这是何意?深夜擅闯我家宅?” 萧云冷着脸,亮出腰牌:“郑千户,奉指挥使骆大人之命,请你到六扇门走一趟,协助调查妖书案。请吧,别让我们动手。” 郑承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辩道:“妖书案?与我何干?萧千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要见骆大人!” “有什么话,到了六扇门,自然有机会说。”萧云一挥手,“拿下!” 身后如狼似虎的校尉立刻上前,郑承恩还想反抗,但看到萧云冰冷的目光和周围明晃晃的刀剑,知道反抗无用,只能颓然放弃,任由校尉将他捆缚起来,戴上头套,押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王峰在六扇门等到快子时,才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门开了,萧云走了进来,抱拳道:“侯爷,郑承恩已带到。” 王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眼中没有丝毫困意,只有一片冰冷,“带进来。” 骆思恭在萧云带人离开镇抚司后,独自在值房里坐了好一会儿。 他灌了几口冷茶,定了定神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 他不敢耽搁,立刻出门,命人备马,连夜直奔皇宫,一路来到了养心殿外。 小太监进去通禀后不久,出来示意骆思恭进去。 骆思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养心殿,朱翊钧一件外套,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 “臣骆思恭,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骆思恭快步上前,跪倒在地。 “起来吧。”朱翊钧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骆思恭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报,双手呈上:“启禀皇上,是关于‘妖书案’的最新进展。臣不敢擅专,特来呈报。”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陈矩上前接过奏报,转呈给皇帝。 朱翊钧展开奏报,目光快速扫过。 奏报里写得比较隐晦,说是关系到朝中某些官员,锦衣卫正在加紧深挖。 朱翊钧看着奏报,嘴里低声念道:“果然,一个个都忍不住跳出来了,东林……?哼!”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借着这股妖风,阻拦朕今年的新政?想得倒美! 他抬起头,看向垂手侍立的骆思恭,点了点头:“查,继续查!给朕彻彻底底地查清楚!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正好,趁这个机会,朕也要好好敲打敲打某些人,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分寸!” “是!臣遵旨!”骆思恭连忙应道,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欲言又止。 朱翊钧瞥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说。” 骆思恭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回皇上,还有一事……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臣已让荣宣侯王大人,参与了妖书案的调查。” “哦?”朱翊钧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趣。 骆思恭硬着头皮道:“王侯爷查案确有一手,他……他已经查出了一个幕后主使。” 朱翊钧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深邃:“是谁?” 骆思恭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声音更低了:“是……是北镇抚司的千户,郑承恩。” “郑、承、恩?”朱翊钧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眯起眼睛思考,目光却像刀子一样落在骆思恭脸上。 骆思恭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把额头紧紧贴在地面的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喘:“是……皇上,臣御下不严,罪该万死!” 养心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朱翊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跪伏在地的骆思恭,眼神变幻不定。 他立刻就想到了翊坤宫那位,还有她那个不安分的哥哥郑国泰。 好,很好。 为了那个位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思考良久,朱翊钧突然伸手抓起御案上的一支狼毫笔,猛地朝着骆思恭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支笔擦着骆思恭的脑袋飞过,啪地一声掉在他身后的地上。 “滚出去!”朱翊钧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 “是!是!臣告退!臣立刻去严加查办!” 骆思恭如蒙大赦,保持着近乎跪趴的姿势,倒退着挪出了养心殿。 一直退到殿门外,骆思恭才敢直起一点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心里却是一阵狂喜和后怕交织。 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他不敢在殿外久留,也不敢回头,整理了一下衣冠,低着头,脚步匆匆却一路疾行,出了皇宫。 六扇门地牢,审讯室内。 萧云将郑承恩按在一张特制的沉重木椅上,用牛筋绳索将他四肢和躯干牢牢捆缚在椅背和扶手上,确保他动弹不得,才拿掉了塞在他嘴里的布团。 郑承恩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脸上惊怒交加,带着一丝倨傲。 他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审讯室内的人,目光在身穿铁甲的王峰身上停留片刻。 他梗着脖子,“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样把我抓来?” 第92章 郑氏大伯 王峰闻言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郑承恩面前,微微俯身看着郑承恩的眼睛,语气冷冽:“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郑承恩被王峰这冷静的气势弄得一愣,他上下仔细打量了王峰一番。 很年轻,皮肤白皙,相貌英挺,但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 哦,穿了一身看起来很重的黑铁铠甲,但这能说明什么? 武将?可京城里的武将勋贵子弟他大多认识,没这号人物。 “不认识。”郑承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摆出一副不屑搭理的样子。 王峰直起身,淡淡道:“我名王峰,现任六扇门副统领,大明荣宣侯。” “王峰?”郑承恩猛地转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他重新仔细看向王峰,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惊疑不定,“你就是那个王峰?” 王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郑承恩脸上的惊讶迅速褪去,转而挤出一丝假笑:“哎呀!这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误会,都是误会!王侯爷,你看这事闹的!” 他动了一下被捆住的手臂,示意道,“快,先给本官松绑!我亲侄女,可是宫里的郑贵妃娘娘!论起来,我也算是贵妃娘娘的伯父,咱们都是皇亲国戚,自家人嘛!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王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自家人?郑大人这是在跟我套近乎,还是在提醒我你的靠山是谁?”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凌厉,“你这么说,是承认了?” 郑承恩脸上的假笑僵住:“承认?承认什么?” 王峰逼近一步,几乎贴着郑承恩的脸,“承认你为了帮助宫里的郑贵妃和三皇子上位,不惜动用锦衣卫的职权散播妖书,造谣生事,中伤污蔑恭贵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意图动摇国本,扰乱朝纲!” 郑承恩脸色骤变,失声叫道:“你胡说!我没有!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他激动地挣扎起来,木椅被他弄得嘎吱作响,“王峰!你别以为你是个侯爷就能血口喷人!你说我散播妖书,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证据?”王峰冷笑一声,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若无人指使,撑腰,借你十个胆子,你敢做这种诛九族的大罪?说吧,是谁让你干的?郑国泰?还是宫里的郑贵妃亲自给你下的令?” 郑承恩心脏狂跳,但脸上却强作镇定,甚至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什么妖书,我完全不知情!王侯爷,我敬你是侯爷,是国舅,但你也不能凭空捏造,陷害忠良吧!” “陷害忠良?”王峰的脸慢慢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郑承恩,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抵赖?你以为我是在诈你?” 他转过身,对守在门口的姬遥花示意了一下,姬遥花立刻将几份文书和证物拿了过来。 王峰拿起一份文书,在郑承恩眼前展开:“看看!这是户部存档的明月书行产权变更记录!上面白纸黑字,清晰显示,书行从钟澄名下转到皦生光名下的关键手续,是你指使户部主事赵德明伪造的!” “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你利用书行刊印妖书的痕迹,嫁祸给那个倒霉的穷秀才皦生光!” 他又拿起另一份口供笔录:“这是钟澄的亲笔供词和画押!他供认,是你以他杀人的把柄要挟,逼他秘密刊印那些造谣的册子!你给他的雕版和银钱,他都留着证据!” “这是户部主事赵德明的招供!他承认收受你的贿赂,为你篡改文书!” 王峰将这些东西一一展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人证,物证,交易记录,资金往来……我这里已经查得一清二楚!桩桩件件,都指向你郑承恩!你还敢说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郑承恩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峰手里那些熟悉的文书和陌生的供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竟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王峰逼近他,语气森然:“要不要,我现在就把钟澄和赵德明提过来,让他们当面跟你对质?看看他们认不认识你这个郑大人?听听他们是怎么指认你,就是这个妖书案的幕后主使?!” 郑承恩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钟澄那个软骨头!赵德明那个废物!竟然这么快就全招了! 但他随即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 他猛地闭上嘴,将头用力歪向一边,闭上了眼睛。 审讯室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郑承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王峰看着郑承恩这副样子,知道常规的审讯对他已经没用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开口了。”王峰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既然郑大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战国策,“小策。” 战国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冷哼一声,大步走到郑承恩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盯着郑承恩,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郑大人,你也是先天境的武者,寻常皮肉之苦恐怕难不住你。不过巧了,为了对付你们这些练武有成、骨头硬的人,我可是专门花了功夫,学了一套特别的审讯手段。” 郑承恩闻言,眼皮动了动,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战国策不再废话,体内真气流转,汇聚于双手食指和中指。 只见他出手如电,快得带出残影,对着郑承恩周身各处要穴,以某种特定的顺序和力道,在短短一息之间,连续点出二十一下。 他的手指或轻或重,或戳或按,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穴位。 刚开始,郑承恩只觉得被点中的地方微微一麻一酸,并无太大感觉,心里还暗暗嘲笑对方故弄玄虚。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细微的酸麻和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他的骨头缝。 这种感觉迅速加剧,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奇痒和剧痛的交织。 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钻进了他的骨骼、肌肉、筋脉,甚至丹田气海之中,在疯狂地啃咬、钻爬、撕扯。 第93章 拒不交代 郑承恩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捆缚他的绳索都被绷得紧紧。 但这只是开始,痛苦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个角落,并且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发痒、发酸、发痛,肌肉在扭曲痉挛,筋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勒紧,丹田里的真气乱窜,狂猛冲击他的五脏六腑! “啊——!!!”郑承恩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睁开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可绳索将他死死固定住,他连挠一下痒、揉一下痛处都做不到。 惨叫声在审讯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连见惯了场面的萧云和姬遥花,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王峰也看得有些心惊,问战国策:“你这手法……叫什么名堂?看着够厉害的。” 战国策看着在椅子上痛苦哀嚎、面容扭曲的郑承恩,解释道:“大人,这套手法是我结合医理和刑讯琢磨出来的,我叫它‘三七过魂’。” “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按照特定顺序,连续点中人体二十一处隐晦穴位。被点中后,在一刻钟的时间里,受刑者会感觉到全身骨骼肌肉、丹田筋脉,如同被无数虫蚁同时啃噬钻咬,又痛又痒,酸麻胀俱全,而且是从内而外,无法缓解,真正是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死去。” 王峰想象了一下那滋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这可比单纯的鞭打、烙铁要折磨人多了,直接攻击神经和感官。 战国策笑了笑,补充道:“不过大人放心,这法子虽然厉害,但限制也多。必须点在准确穴位,力道也要恰到好处,而且只能用在目标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王峰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承受酷刑的郑承恩。 一刻钟的时间,对此刻的郑承恩来说显得格外漫长。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角甚至流出了白沫,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战国策提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桶冷水,毫不犹豫地朝着郑承恩的头脸泼了过去! “哗啦!” 刺骨的冷水激得郑承恩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但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峰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地问道:“郑大人,感觉如何?现在,愿意跟我好好谈谈了吗?是谁指使你的?除了刊印散发妖书,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郑承恩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他看了王峰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恐惧,有怨恨,有绝望,但最终,他还是紧紧闭上了嘴唇,甚至把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 王峰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他眼神一冷,就要再次下令。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个小布包交给萧云,低声耳语了几句。 萧云接过布包,走到王峰身边,低声道:“大人,这是弟兄们在郑承恩家里仔细搜查时,在他书房一个暗格夹层里找到的,他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销毁。” 王峰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装订普通的蓝皮册子,还有一小块被烧过边缘焦黑的纸片。 王峰先拿起那块纸片,纸片只剩下右下角一小块,上面只有三个依稀可辨的墨字:“……泰敬启”。 王峰眼神一凝,泰?什么泰?郑国泰? 他又拿起那本蓝皮册子,翻开一看。 里面内容更多,这显然是最原始的草稿,或者说是“母本”,市面上那些散播的册子,是根据这个简化和改编的。 王峰拿着册子和纸片,走到郑承恩面前,将东西展示给他。 “郑承恩,这本册子,就是市面上那些妖书的原本吧?是你亲自起草的,还是别人写好交给你的?” 他晃了晃那块焦黑的纸片,“还有这个,‘……泰敬启’?是什么‘泰’?信是什么内容?” 郑承恩在看到那本蓝皮册子时,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当看到那块残破的纸片,身体剧烈一震,但随即低下头。 王峰见他这副模样,怒火上涌:“还嘴硬?!” 就在此时,审讯室的门又被敲响,一名六扇门捕快在门外禀报:“大人,无情捕头和铁手捕头他们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王峰强压下怒火,深吸一口气:“嗯,让他们直接过来。” 不一会儿,无情和铁手便走了进来。 铁手抱拳道:“大人,我们和顺天府联合行动,根据之前抓获的散播者供出的线索,连夜突击了京城内另外四个秘密刊印妖书的小作坊和书店,现场抓获正在印刷的工匠和掌柜七人,收缴妖书共计两千一百余本,已全部就地焚毁,以正视听,安定人心。” 无情接着道:“我们顺藤摸瓜,抓住了幕后东家沈令誉,此人是个明面上身份却是个大夫。据他交代,他是受了一个神秘人雇佣,那个神秘人出手阔绰,但每次见面都遮掩面容,不过他从对方偶尔露出的官靴和腰牌样式判断,像是锦衣卫的人。” 铁手对门外示意了一下:“把人带进来。” 两名捕快押着一个面色蜡黄浑身哆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沈令誉一进审讯室,视线落到被绑在椅子上狼狈不堪的郑承恩身上时,眼睛骤然瞪大。 他猛地抬起没被捆住的手,指着郑承恩,“大人!大人!就是他!就是他!虽然他只找过我两次,还蒙着脸,但我记得他的身形,还有他腰间那块玉带扣,我绝不会认错!给我钱,让我找地方印那些要命册子的,就是他!” 郑承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沈令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王峰让捕快把吓得几乎瘫软的沈令誉带下去关押。 他再次走到郑承恩面前,俯视着他:“郑承恩,现在指认你的,有钟澄、赵德明、沈令誉,三人!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顽抗到底?” 郑承恩只是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瞪着地面,仿佛要把地面瞪穿。 第94章 梃击案来 王峰不再废话,对战国策挥了挥手,战国策会意,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问郑承恩要不要招供,直接出手,再次施展了那套令人闻之色变的三七过魂。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绝望和无力。 如此反复,整整三次大刑。 当最后一次冷水泼醒郑承恩时,他已经是气息奄奄,眼神涣散,却依旧没有吐露半个有用的字。 再刑讯下去,恐怕郑承恩真就要死在这里了,而一个死掉的郑承恩,价值远不如一个活着的,哪怕他不开口。 王峰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挥挥手:“先把他带下去,找大夫看看,别让他死了。严密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萧云和几名锦衣卫上前,将几乎昏死过去的郑承恩连人带椅子抬了下去。 王峰也走出审讯室,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回到公廨,姬遥花跟了进来,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问道:“大人,这个郑承恩死不开口,线索到他这里,恐怕是断了吧?” 王峰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稍稍驱散了熬夜的疲惫和心中的烦躁。 他叹了口气:“嗯,他宁死不招,我们手里现有的证据,只能钉死他郑承恩他是执行者。再往上,没有他亲口指认或者更直接的证据,很难动得了他背后的人。” 姬遥花道:“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查封了所有刊印窝点,收缴焚毁了那么多妖书,把市面上的流言压了下去,已经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了。” 王峰点点头:“这倒是,对了,冷血和追命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郑国泰那边有没有异常动静?” 姬遥花摇头:“还没有新消息传回。最后一次联络说郑国泰昨天一整天都在府里,请了一群和尚,说是给他过世的母亲做法事,念经祈福,闭门谢客,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做法事?念经祈福?在这个时候?是心里有鬼,求个心安?还是故意做给人看的障眼法?或许两者都有? 但无论如何,郑承恩不开口,郑国泰那边又没抓到现行把柄,案子查到这里,确实很难再推进了。 “看来,这个案子,暂时只能到此为止了。” 王峰放下茶杯,对姬遥花吩咐道:“把郑承恩,还有钟澄、赵德明、沈令誉三人,连同所有查获的证物、卷宗,一并整理好,全部移交给锦衣卫。” “这个案子,毕竟最初是锦衣卫和东厂在查,我们算是协助,现在案犯落网,就并案由他们继续处理吧。” 姬遥花点头应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王峰站在六扇门衙门的院子里,太阳明晃晃地照着。 不一会儿,几个捕快就把皦生光和燕南天带了出来。 两人来到六扇门的大门口,王峰从一个顺天府的衙役手里接过一份公文。 他打开看了看,然后对皦生光说:“皦生光,你的事情查清楚了。你虽然不是主犯,但也帮着散播了谣言,顺天府已经下了判决,判你徒刑一年。” 王峰接着说:“如果你不想坐牢,可以去顺天府交一笔赎金,用钱抵罪。” 皦生光猛地抬起头,急切地问:“大人,真的吗?要交多少钱?” 王峰把公文递过去:“上面写着呢,你自己看。跟着这位衙役去顺天府办手续就行。” 燕南天伸手接过了公文,仔细看了看,然后对着王峰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地说:“王大人,这次多谢你了。事情查得清楚,处理得也公道。我燕南天记下这份情了。” “以后王大人要是行走江湖,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派人来找我。我燕南天在江湖上,还算有几分面子,能说上几句话的。” 王峰心里只想着赶紧把这件事了结,好去忙别的。 他连连点头,口气有点敷衍:“嗯嗯,好的好的,知道了。你们快跟着衙役走吧,别耽搁了。” 皦生光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扑通一声跪下,给王峰磕了个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开恩!” 王峰摆摆手:“快走吧,快走吧。” 皦生光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燕南天又对王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就跟着那个顺天府的衙役,离开了六扇门的大门,渐渐的走远了。 王峰看着他们走远,松了口气。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廨。 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砰!”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撞在墙上。 王峰吓了一跳,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抬头一看,只见骆思恭和姬遥花两人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都是又急又震惊。 骆思恭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张口就喊,“我的老天爷啊!国舅爷啊!不好了!又出事了!” 王峰放下茶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是尽量保持平静,“骆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慢慢说,难道天塌了不成?” 骆思恭一拍大腿,嗓音都变了:“哎哟!跟天塌了也差不多了啊!” 这时,姬遥花也急忙上前一步,“大人,刚刚接到的急报!大皇子殿下在文渊阁门口,被人袭击了!” “什么?!”王峰这下真的惊到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清楚!什么时候的事?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姬遥花连忙回答:“就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 骆思恭急得直跺脚,他上前一把拉住王峰的胳膊,“哎呀!我的国舅爷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皇上紧急召见我们俩进宫!快走吧!一刻也耽误不得了!” 王峰也急了:“好!好!我们快走!” 两人冲出房间,翻身上马,一甩马鞭,两匹马就像箭一样朝着皇宫方向狂奔。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避。 他们一路飞奔,到了皇宫,亮出腰牌,守卫不敢阻拦,立刻放行。两人下马,又是一路小跑,终于赶到了文渊阁。 文渊阁前的空地上,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万历皇帝朱翊钧正坐在文渊阁大门前的台阶上,一张脸阴沉。 他面前,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官员,有文官,也有武将,一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出声。 王峰眼神急扫,很快就在人群边上看到了朱常洛。 朱常洛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但看起来还算镇定。 他身边围着几个年纪小些的皇子公主,有的正在抹眼泪小声抽泣。 第95章 思恭求救 朱常洛正低声对他们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王峰稍微松了口气,能站着,看来伤得不重。 他赶紧走过去,来到朱常洛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关切地问:“殿下,您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朱常洛看到王峰,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舅舅,我没事。多亏了当时身边跟着的几个内侍,他们拼死拦了一下,我没伤着。” 旁边的荣昌公主朱轩媖,她眼睛哭得红红的,拉着朱常洛的袖子,带着哭腔说:“大哥你还说没事!那个坏人凶得很,都打到你身边了!快吓死我了!” 朱常洛拍了拍妹妹的手,又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吓着弟弟妹妹们。” 骆思恭也赶紧过来,对着朱常洛躬身告罪:“殿下受惊了!臣等护卫不力,罪该万死!” 他现在也顾不上多说,告罪完,又急忙拉着王峰的袖子,把他拽到文渊阁的台阶下面,皇帝面前。 王峰和骆思恭在朱翊钧面前跪下,齐声道:“臣参见皇上!” 朱翊钧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更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骆思恭吓得身体微微发抖,额头的汗滴在地上。 王峰跪在旁边,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骆思恭胆子也太小了。 过了好半天,朱翊钧才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砸下来,冷得吓人:“朕的皇宫,现在都快变成筛子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跪着的人,最后落在骆思恭和王峰身上:“一个小小的,先天境的贼人!居然能从皇宫外面,一路打进来,一直打到文渊阁门口!啊?你们告诉朕,他是怎么进来的?” 台阶下的众位大臣连忙把身子伏得更低,齐声悲呼:“臣等有罪!臣等无能!请皇上恕罪!” 朱翊钧没理他们,眼睛盯着骆思恭:“骆思恭,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朕的紫禁城,难道成了贼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后花园了?你的那些守卫、暗哨,都是摆设吗?!” 骆思恭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地上咚咚响:“臣有罪!臣罪该万死!臣……臣立刻就去查!一定把贼人的同伙、怎么进来的,全都查个水落石出!” 朱翊钧冷哼了一声:“查?朕给你一天时间!就一天!” “明天这个时候,朕要在养心殿,看到你的奏报!查清楚了,朕或许还能饶你一次。查不清楚……哼!” 他说完,终于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他走下台阶,从跪着的官员中间穿过,在经过王峰身边时,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王峰一下。 王峰被踢的没敢动,“还查案呢,亲外甥都快让人打死了!” 王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回。 朱翊钧走了,大批太监和侍卫赶紧跟上。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这才敢慢慢抬起头,一个个脸色阴郁,互相看了看,唉声叹气地陆续散开了。 骆思恭也爬了起来,他此刻心急如焚,一天时间,这案子怎么查?他顾不上再和王峰多说,转身就跑向亲军二十六卫的驻地,一刻也不敢停。 王峰看着骆思恭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去找到朱常洛。 朱常洛已经安抚好了弟弟妹妹们,让太监宫女们先送他们回各自的宫里去。 王峰陪着朱常洛,一起回到了承乾宫。 承乾宫里,恭贵妃王蔷早已得到消息,正急得在宫里团团转。 一看到朱常洛进来,她立刻扑上来,拉住儿子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上下仔细看着:“洛儿!我的儿!你没事吧?啊?伤到哪里没有?快让娘看看!” 朱常洛心里温暖,反握住母亲的手,温和地说:“母妃,我真的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就是我身边那个叫小福子的太监,为了护着我,被那贼人打中了,没救过来……” 王蔷一听,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拍着胸口:“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可吓死娘了!” 她擦擦眼泪,“那个小太监是个忠心的,可怜见的,回头娘一定让人给他家里多送些金银,好好安慰他的家人。” 朱常洛点点头:“谢谢母妃,孩儿让母妃担忧了,回头我跟父皇说说,让他给我安排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就是了。” 王蔷连连点头:“也好,也好,多几个人保护,娘也能安心些。” 王峰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外甥劫后余生的样子,看着他们母子互相安慰,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看他们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王峰便起身告辞:“姐姐,殿下,你们好好休息,压压惊,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王蔷这才注意到弟弟还在,忙说:“峰儿你也辛苦了,快回去歇歇吧。” 王峰行了礼,退出承乾宫。 刚走到乾清宫前面的大广场上,王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急得转圈。 骆思恭一眼看到王峰,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我的国舅爷啊!您可出来了!救命啊!这次您一定得救救我!” 王峰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他:“骆大人?你不是去查案了吗?怎么还在这儿转悠?时间可不等人啊。” 骆思恭搓着手,一脸愁苦:“查?怎么查啊!我现在是脑袋里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这边妖书案还没收拾干净,这又猛地砸下来一个‘梃击案’!皇上只给一天时间,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国舅爷,您可得帮帮我啊!拉兄弟一把!” 王峰皱起眉头,有些为难:“骆大人,这不太好吧。妖书案已经牵扯到宫里的人了,非常敏感。这个梃击案,我再插手……怕是不合适,惹人闲话啊。” 骆思恭急了,他看看左右无人,“国舅爷,这您放心!皇上的原话是‘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这就是皇上的旨意啊!再说了,” 他眼睛转了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怂恿,“那贼人差点伤了殿下,您就不想查个明白,给殿下出口恶气?” 第96章 披甲神功 看王峰还是沉吟不语,没有松口的意思,骆思恭咬了咬牙,决定拿出杀手锏。 他凑到王峰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国舅爷,我还听说您走的是炼体的路子,对吧?” 王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骆思恭继续说:“我那儿,正好有一本炼体方面的功法秘籍!要是国舅爷这次肯帮我渡过这个难关,我骆思恭愿意把这本秘籍,双手奉上!” 王峰心里一动,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炼体功法对他确实很有吸引力。 他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地问:“哦?什么功法?太差的,我可不稀罕。” 骆思恭见他有意,大喜过望,连忙说:“保证是好东西!这来历也不一般。是我前些年外出办差的时候,偶然救下了一位来自北边秦国的女子,她为了报答我,送给我的。” 王峰眉毛一挑:“秦国女子?她叫什么名字?功法又叫什么?” 骆思恭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那女子自称三娘,功法的名字嘛,叫披甲神功!” “披甲神功?”王峰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骆思恭察言观色,小心地问:“怎么?国舅爷,听说过这门功法?” 王峰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当然知道,披甲神功在炼体功法中名气不小,是一等一的硬功,没想到骆思恭手里居然有这个。 他看着骆思恭期待的眼神,不再犹豫,干脆地说:“听过。好吧,走啊。” 骆思恭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王峰头也不回:“去查案啊,皇上只给你一天,你还想磨蹭到什么时候?” 骆思恭这才反应过来,狂喜涌上心头,这位难请的国舅爷终于被他拉上船了! 他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嘴里连声应着:“哎哎!这就走!这就走!国舅爷您这边请!” 路上,骆思恭跟在王峰身边,问道:“国舅爷,咱们这案子,该从哪儿查起啊?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王峰脚步不停,脑子里快速思考着:“首先,得看看那个贼人,他才是最直接的线索。” 骆思恭连连点头:“对对对!人就在文渊阁旁边的一处偏房里关着。” 他们很快来到了关押贼人的地方,门口站着四个一脸紧张的锦衣卫校尉。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男人被粗铁链锁在房间中央的铁柱上。 这人大概三十多岁年纪,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些污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在说什么。 骆思恭指着这人说:“国舅爷,就是他了。我已经简单问过了,只知道这人叫张差,蓟州人。” “但再问别的,比如谁指使他来的,怎么进宫的,他就开始胡言乱语,前言不搭后语。翻来覆去就说什么‘吃斋’、‘讨封’……还嘿嘿傻笑。看着像是个脑子不太清楚的疯癫之人。” 王峰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这个叫张差的人。 张差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眼皮看了王峰一眼,眼神浑浊,没什么焦点,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念叨:“吃斋……嘿嘿……讨封…………” 王峰开口问了几句:“张差,你是谁派来的?怎么进的皇宫?为什么要打皇子?” 张差歪着头,好像很费力地想了想,然后含糊地说:“……没人派……走来的……打……打妖怪……有赏钱……吃斋……”说完,他自己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峰问了几遍,得到的都是这种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的回答。 看来骆思恭说得没错,单从这人口中,确实问不出什么明白话。 王峰退后几步,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吃斋……讨封……”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打转。 吃斋?是指和尚道士?还是指某种戒律?讨封?是讨要封赏?还是指别的什么? 王峰看向骆思恭:“有皇宫的详细地图吗?拿给我看看。” “有!有!”骆思恭赶紧答应,对一个守在门口的锦衣卫吩咐,“快去!把皇宫内外详细的防卫布局图拿来!要最新的!” “是!”那锦衣卫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就拿回来一张卷起来的大地图。 骆思恭和王峰把地图在房间里的空地上摊开。 地图画得很详细,紫禁城各道宫门、各处宫殿、侍卫巡逻的路线和岗哨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王峰蹲下身,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仔细看着,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骆大人,”王峰指着地图。 “你看,文渊阁在这里,靠近皇宫的东南角。如果贼人想用最快的速度到达这里行凶,最近、最直接的入口,应该是午门。” 骆思恭也蹲下来看,点头道:“是的,事发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问了午门和东华门当值的所有守卫。他们说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更没有放行过这样一个人进宫。这两处守卫森严,记录也齐全,我觉得他们没说谎。” 王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么说东华门也排除了,那么,其他的几道大门,比如西华门、神武门、玄武门,距离文渊阁就更远了,沿途要经过更多宫殿和守卫,一个陌生面孔想要不被发现地通过,难度更大,几乎不可能。” 骆思恭同意:“对,我也觉得不可能。这几处我也问了,同样没有发现。” 王峰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眉头紧锁。 所有的宫门守卫都说没见到,那这个人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还是说…… 他根本不是从这些门进来的?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地图上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 那是皇宫东面,有一道门,叫厚载门。这道门主要是供南三所太监、杂役、运送物资等出入的,平日里人来人往,比较杂乱。 王峰伸出手指,点在了“厚载门”三个字上。 “那就只有这里了。”王峰缓缓说道。 骆思恭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厚载门?这……这怎么可能呢?国舅爷,您是不是看分析了?” “厚载门那里一天到晚人来人往,挑水的、送菜的、倒垃圾的、各宫办事的太监宫女,进出的人最多,也最杂。” “守卫查得相对十分严格的,一个陌生人想混进去,反而容易被发现啊!而且从厚载门到文渊阁,要穿过整个南三所和御马监,沿途多少关卡?他怎么过来的?” 王峰抬起头,看着骆思恭,目光锐利:“是啊,你也觉得不可能是吧?” 骆思恭闻言,一下子沉默了。 他盯着地图上厚载门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王峰收起地图,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骆大人,我们去厚载门看看。” 第97章 查到庞保 王峰和骆思恭不再耽搁,押着还在喃喃自语的张差,迅速赶到了厚载门。 此时的厚载门已经加强了守卫,气氛紧张。 守卫的统领看到骆思恭和王峰联袂而来,连忙上前行礼。 骆思恭没时间客套,直接指着被锦衣卫押着的张差,问道:“李统领,仔细看看这个人。今天上午,你可曾见过他从此门进出?” 李统领不敢怠慢,凑近了仔细打量张差,眉头紧锁,努力回忆。 忽然,他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头盔:“啊!我想起来了!见过!确实见过这个人!” 骆思恭和王峰精神一振,骆思恭急问:“什么时候?具体怎么回事?他是怎么进来的?” 李统领指着张差说:“大概就是今天巳时的样子。他是跟着一支宫里采买回来的队伍一起进来的。那队伍是南三所派出去置办些日常用度的,领头的是一位大太监。这人当时就在队伍里,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跟那些粗使杂役没什么两样。” “他当时在干什么?手里拿着什么?”王峰追问。 李统领回忆道:“他肩上用一根木棍,挑着两个筐,筐里装着些青菜之类的,跟在队伍后面。因为队伍是南三所李公公带出去的,回来时人数也对得上,我们检查了腰牌和货物,没发现异常,就放行了。” “南三所的李公公?”骆思恭眼神锐利起来,“可是南三所的统领太监,李芳?” 李统领点头确认:“正是李芳公公。” 骆思恭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一名锦衣卫千户厉声下令。 “你!立刻带一队人,去南三所,把大太监李芳给我带过来!如果人不在,就把南三所给我围了,搜!” “是!”那千户领命,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飞奔而去。 等待的时间里,王峰和骆思恭又详细询问了李统领关于那支采买队伍的细节,包括具体人数、回来时间、李芳当时的神情等等。 李统领也一一回答了,但更多细节他也记不清了。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锦衣卫们回来了。 他们中间,夹着一个面白无须、穿着青色太监服的中年太监。 这太监脸色惨白,被两个锦衣卫校尉半拖半架着带了过来,腿就软得几乎站不住。 骆思恭挥挥手,让锦衣卫把李芳带到面前。 李芳看到骆思恭那阴沉的脸色,又瞥见旁边被捆着的张差,魂都快飞了,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身体抖个不停。 “李芳!”骆思恭声音冷得像冰,“抬起头,看看这个人,认识吗?” 李芳颤巍巍地抬头,看了一眼张差,连忙又低下头,声音发抖:“认,认识,是今天,今天跟着咱家采买队伍进宫的……” “他是谁?谁让你带他进来的?!”骆思恭一句接一句,步步紧逼。 李芳吓得磕头如捣蒜:“骆,骆大人明鉴啊!奴才,奴才不知道他是谁啊!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骆思恭蹲下身,一把揪住李芳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一点。 “说!敢有半句假话,本官立刻把你扔进诏狱,尝尝那一百零八种刑具的滋味!保证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 李芳近距离看着骆思恭凶狠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的杀气,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说!我说!是,是庞保!是庞保公公让奴才这么做的!” “庞保?”骆思恭眼神猛地一凝,松开了手,李芳瘫软在地。 站在一旁的王峰捕捉到了骆思恭神色的变化,他问道:“骆大人,这庞保,是何许人也?” 骆思恭缓缓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低声说道:“庞保是翊坤宫郑贵妃娘娘跟前,最得宠、最得力的大太监之一,掌管着翊坤宫不少事务,在宫里颇有脸面。” 王峰闻言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淡淡笑意,他看向骆思恭,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又绕回郑家了吧?” 骆思恭被王峰看得头皮有些发麻,他知道这事越来越烫手了。 但皇上说了一查到底,他此刻也没有退路。 他硬着头皮,继续审问瘫在地上的李芳:“庞保是如何指示你的?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隐瞒,你知道后果!” 李芳此刻为了保命,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昨天,庞保私下找到奴才,塞给奴才一包银子。他说……说他有个远房亲戚,脑子不太灵光,但有力气,想送进宫来谋个杂役的差事,混口饭吃。让奴才借着采买的机会,把人带进来就行。其他的……不用奴才管,他自会安排。奴才……奴才一时贪财,又不敢得罪庞公公,就……就答应了。骆大人,王侯爷,饶命啊!” 王峰摸着下巴,插话问道:“庞保的人是在哪里把张差交给你的?或者说,你是在哪里见到张差本人的?” 李芳努力回想:“是在……是在朝阳门外,大概三四里地,有个小庄子旁边的一处宅子。庞保让奴才的采买队伍经过那里时稍停一下,人就从那宅子里出来,上了奴才的车队。” “朝阳门外的宅子……”王峰看向骆思恭。 骆思恭会意,踢了李芳一脚:“还能找到那地方吗?” 李芳连连点头:“能!能!奴才记得路!” “好!”骆思恭当机立断,“你带路!我们现在就去那所宅子!国舅爷,您看?” 王峰点头:“走,去看看。不过,”他话锋一转,提醒道,“骆大人,这案子还有个地方很奇怪。” “哪里?” “御马监。”王峰缓缓说道,“从厚载门到文渊阁,如果走最近的路线,必然会经过御马监附近的区域。御马监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掌管宫里车马、仪仗,里面不乏好手的地方。张差一个陌生人,要想无声无息地穿过御马监附近,而不被任何一个侍卫、太监发现,这可能吗?” 骆思恭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重地点点头:“国舅爷提醒得是,这御马监……恐怕也有问题,等眼前这事处理完,我定要好好查一查御马监!” 事不宜迟,骆思恭让一部分锦衣卫继续看守厚载门并控制相关人等,自己则和王峰一起,押着李芳和张差,带着大队锦衣卫精锐,浩浩荡荡出了朝阳门,直奔李芳所指的那处宅子。 第98章 分头调查 路上,有李芳指路,队伍在城外官道旁的小路上拐了几次,最终来到一处看起来颇为僻静的宅院前。 这宅子青砖灰瓦,看起来像是个富裕人家的别院,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 骆思恭一挥手,十几名锦衣卫校尉立刻分散开来,迅速包围了宅子前后,另有几名身手矫健的,直接翻墙而入。 很快,里面传来几声短促的喝问和惊叫,随即院门被从里面打开。 “大人!里面一共七人,均已控制!未遇抵抗!”一名锦衣卫百户出来禀报。 骆思恭和王峰迈步走进宅子,此刻蹲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仆役打扮的人,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护院的汉子,也被锦衣卫按在地上。 “谁是管事的?”骆思恭喝问。 一个穿着绸衫、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回答:“小,小人是这里的管家。” “这宅子是谁的?主人叫什么名字?”骆思恭问。 那管家哆嗦着说:“这,这宅子是刘爷的产业,主人,主人名叫刘成。” “刘成?”骆思恭看向李芳。 跪在一旁的李芳赶紧补充道:“骆大人,国舅爷,这刘成也是郑贵妃娘娘宫里的人。” 王峰听到这里,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位郑贵妃娘娘,居然亲自下场了,真是愚蠢啊。 骆思恭听了,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他命令锦衣卫彻底搜查这所宅子,同时派人火速回城,去户部调取这所宅子详细的产权记录和买卖文书,核实刘成的身份。 王峰看着被控制的一干人等,又看了看依旧浑浑噩噩的张差,“骆大人,线索查到这里,已经很清晰了。接下来的事情,深入宫廷内部调查,牵扯贵妃,我身为外戚,再插手就实在不合适了,反而可能让人拿住话柄。这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骆思恭也知道,王峰能帮他查到这一步,已经帮了大忙,再往后,确实需要他锦衣卫独立去面对了。 他连忙拱手,真心实意地感谢:“国舅爷大恩,骆某铭记在心!后面的事,骆某定当竭力办好,给皇上一个交代!” 王峰摆摆手,指了指张差:“这个人我带走,或许还能查出点其他的东西,你集中精力去查宫里那条线。” 骆思恭点头:“好!全凭国舅爷安排。” 他此刻也斗志昂扬,有了明确目标,他反而踏实了些。 他留下部分人手查封宅子、审问被抓的仆役,自己则带着李芳和另一队锦衣卫,翻身上马,急匆匆地再次奔向皇宫。 王峰目送骆思恭离开,翻身上马,押着张差,返回京城内。 回到六扇门衙门,王峰径直走向自己的公廨。推开门,发现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九个人把不算太大的公廨站得满满当当。 看到王峰进来,众人都站了起来。 战国策看到王峰身后捕快押着一个被绑着、眼神呆滞的男人,便主动上前,从捕快手里接过人,将他按在屋子角落的一张凳子上。 姬遥花迎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大人,您回来了。宫里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有眉目?” 王峰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舒了口气,说道:“已经有头绪了,宫里暂时由锦衣卫他们去处理。”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牵扯到宫里,这案子果然不简单。 王峰指了指角落里的张差:“至于这个行刺的直接凶手,我带回来了,咱们自己来查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坐在角落的张差,张差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嘴里依旧含糊地念叨着没人听得清的话。 百里嫣打量了张差几眼,皱起秀眉,疑惑地说:“大人,这人……看起来好像这里不太对啊。” “眼神发直,自言自语,像是……脑子不太清楚?一个疯癫之人,怎么会跑去行刺皇子?还能被人安排混进皇宫?” 王峰端起桌上不知谁给他倒的、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点点头:“是啊,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可一个疯子,怎么能完成这么一件需要内外勾结、精密安排的事情?就算他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那他身上,总该有点特别之处,或者,有什么我们还没看破的伪装。”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屋里的九个人,“所以,我把人带回来了。都别愣着,说说吧,你们有什么看法?或者,觉得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下手查这个人?” 王峰说完,公廨里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查案他们都不怕,可眼前这明显是个神志不清的人,问他话答非所问,看他样子也不像装疯卖傻的,这该怎么查?从何查起? 冷凌弃抱着刀,靠在门框边,冷冽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角落里的张差。 他耳朵一直听着张差那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 “……吃斋……嘿嘿……讨封……”,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在张差嘴里滚动。 突然,冷血脑海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猛地跳了出来。 他直起身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大人,张差一直念叨的‘吃斋’,让我想起一件事。” 所有人都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王峰也看向他:“什么事?” 冷血道:“两天前,我们奉命暗中监视郑国泰府邸。那天,郑国泰在府里请了一班子和尚,为他过世的母亲做法事,念经超度,闹腾了大半天。” “当时我们只当是寻常的孝道之举,没有深想。但现在结合张差反复念叨的‘吃斋’,和尚不正是吃斋念佛的吗?这会不会,有关联?”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线索就这么容易出现了?众人脸上都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振奋。 追命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吃斋,吃斋,可不就是指和尚嘛!郑国泰前脚请和尚,后脚他妹妹宫里的太监就安排了个念叨‘吃斋’的疯子进宫行刺?这也太巧了吧!” 王峰大喜,用力一拍桌子:“好!这个思路对上了!冷血,追命!” “在!”两人立刻应声。 “你二人立刻出发,再去查那班子和尚!”王峰即刻下令。 “务必弄清楚,那些和尚是哪里来的?哪个寺庙的?法事做完后去了哪里?” “是!大人!我们马上出发!”冷血和追命毫不拖沓,转身就快步离开了公廨。 第99章 迷魂之术 等他们走后,王峰摸着下巴,看了看眼神呆滞的张差。 他总觉得,张差这种状态,不完全是伪装,但又透着诡异。 他转向姬遥花:“小花,你去请柳随风柳大人来一趟。他执掌六扇门多年,见多识广,经验老道。让他来看看这个张差,说不定能看出点我们没看出来的门道。” 姬遥花点头:“是,大人。”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六扇门总捕柳随风就跟着姬遥花来了。 他依旧是一副沉稳的样子,进来后对王峰点了点头,便顺着王峰所指,看向了角落里的张差。 柳随风站在几步外,仔细地观察着张差的神态、眼神、嘴唇细微的翕动,以及他身体无意识的小动作。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走近,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张差眼前快速晃了晃,又迅捷地点了一下张差颈侧的某个位置。 张差只是眼珠迟钝地跟着手指动了一下,对颈部的触碰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柳随风收回手,转过身,对王峰和屋里其他人说道:“这人,不是天生的痴傻。他是中了‘迷魂之术’,心神被人以特殊手法控制住了。” “迷魂之术?”众人闻言,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姬遥花蹙眉道:“柳大人,这迷魂之术我也学过,但据我所知,要对一个心智健全的正常人施展迷魂之术,令其完全听令行事,并非易事,需要极高的技巧和特定的条件。” “更别说这个张差,还是一个先天境的武者,意志和气血通常比常人强韧,要控制一个先天武者,难上加难吧?” 柳随风笑了笑,摇摇头:“你说的是一般情况。但如果……这个人的心理防线事先就被彻底击破了呢?或是心甘情愿地对施术者敞开了全部心扉,毫无保留地信任甚至依赖呢?在这种情况下,施展迷魂之术,就会容易得多。” 众人听了,都露出沉思的表情。 柳随风说的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 张差这副样子,或许正是经历了某种难以想象的遭遇后,被人趁虚而入的结果。 王峰心里一动,这不就是类似催眠的手段吗? 不过在这个武侠世界,显然有更玄乎的法门,但要想催眠或者说用迷魂术控制一个先天武者,确实如姬遥花所说,绝非易事,施术者必然不简单。 他开口问道:“柳大人,依您看,江湖上谁会精通这类迷魂之术?” 柳随风捋了捋胡须,说道:“这就多了。” “正邪两道,许多门派或多或少都涉猎一些影响人心神的法门,有的用于审讯,有的用于幻术,有的则纯粹是害人的邪功。比如西域的一些魔教,江南的某些左道旁门,甚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甚至一些佛门宗派,对此道也颇有钻研。佛家讲‘降伏其心’,有些法门专攻精神层面,用以震慑邪念、引导向善自然是好的,但若被心术不正之人所用,或者修行出了偏差,同样可以成为控制他人的可怕手段。” 又是佛门?! 王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联想到了冷血刚才提到的郑国泰府上那班子和尚,这线索和柳随风的提示,竟然又隐隐的对上了!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请教:“柳大人,那如何能辨别一个人是否修炼过这类迷魂术呢?总不能挨个去审问吧?” 柳随风道:“听说,精通此道者,眼神往往与常人不同。久炼观想、精神强大之人,目蕴神光,长久对视,容易让人心神恍惚。当然,这只是传闻,并非绝对。高明的施术者,往往能将其隐藏得很好。” “眼睛?”王峰、姬遥花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张差的眼睛,但那眼睛里只有一片空洞和浑浊,看不出什么特别。 柳随风又补充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柳随风走后不久,冷血和追命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冷血向王峰汇报:“大人,查清楚了。郑国泰府上做法事的那班子和尚,是来自京城附近房山的云居寺。” “房山云居寺?”姬遥花闻言,思索了一下,说道,“房山那边是皇庄,是皇家田产。云居寺我知道,是一个历史悠久只专心修习佛法研究经典的寺庙,寺内僧众向来以不通武学、品行端正著称。” 王峰追问:“你确定他们不通武学?消息可靠吗?” 姬遥花肯定地点点头:“基本可靠,因为每年春天,皇上或皇室成员有时会去房山皇庄举行亲耕仪式,宫里的娘娘们也常去云居寺祈福进香。” “为了确保绝对安全,皇室早有明令,云居寺僧人不得习练武功,以防万一有宵小混入其中,威胁到贵人安危。这个规矩已经执行了很多年,云居寺也一直遵守,在京畿一带是出了名的文僧寺庙。” 王峰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只修佛法、不通武学的寺庙? 但是这一切,又巧合得太过分了。 他不再犹豫,霍然起身:“不管这云居寺是真清净还是假正经,既然线索指向它,就没有不去查个明白的道理!收拾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道。 王峰命令留守的六扇门捕快严加看管张差,不得有任何闪失。 随即点齐人马,带着姬遥花等九人,外加一队三十名精干的六扇门捕快,出了京城,快马加鞭,直奔西南方向的房山云居寺。 一路无话,队伍在下午时分赶到了云居寺所在的西山脚下。 云居寺坐落在半山腰,古朴清幽,钟声隐隐传来,倒真有几分出尘之气。 王峰命令三十名捕快迅速分散,将云居寺的前门、后门以及两侧可能的小径出口全部暗中监视起来,许进不许出,如有试图强行逃离者,立刻发出警报。 安排妥当后,王峰带着九位下属,大步走向云居寺的山门。 守门的小僧人看到一群官差打扮气势汹汹的人直奔而来,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转身跑进寺内禀报。 王峰等人径直踏入寺门,寺庙里很安静,香客不多,只有几个老僧在扫地。 很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眉毛胡须皆白,面容慈祥的老和尚,在一群大小僧人的簇拥下,从大雄宝殿方向迎了出来,双方在殿前空旷的广场上相遇。 第100章 云居寺庙 老和尚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老衲真可,是本寺住持,不知各位官差大人莅临鄙寺,有何贵干?” 他目光扫过王峰等人,尤其在王峰那身显眼的黑铁铠甲上停留了一下,眼神中带着疑惑和戒备,但他认得六扇门服饰。 姬遥花上前一步,抱拳道:“六扇门姬遥花,见过达观大师。我等前来,是为查办一桩紧要案件,冒昧之处,还请大师见谅。” 达观大师眉头微皱,疑惑道:“施主,我云居寺众僧谨守清规,不习武学,更无作奸犯科之人,向来与世无争。不知是何等案件,竟会查到我这山野小寺?” 姬遥花语气温而坚定,“大师,此案关系重大,直达天听,牵涉宫中贵人。但凡有一丝嫌疑,我等都必须仔细查问,不敢有丝毫疏忽。还请大师行个方便,配合调查。” 达观大师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被众人隐隐拱卫在中间、一直没说话的王峰身上,看出王峰才是主事之人,便转向王峰:“这位施主气度不凡,想必才是主事之人。不知究竟是何等大案,要劳动如此阵仗,围我山门?” 王峰看着达观大师,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力:“大师,本官王峰,现为六扇门副统领。此案乃宫中贵人遇刺之案,任何与此案可能相关的线索,无论牵涉何人、何地,都必须彻查清楚。” “任何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宫中贵人遇刺?!”达观大师听到这几个字,浑身猛地一颤,身后的僧众中也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达观大师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再次合十:“阿弥陀佛,竟是如此重案,施主……王大人,尽管搜查询问便是。我云居寺上下,必定知无不言,全力配合。” 王峰点点头,也不绕弯子,直接抛出问题:“好。我问你们,寺中上下,可有人认识一个名叫张差的人?” 众僧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大部分人都茫然地摇头。 达观大师也肯定地说:“回大人,我寺僧众名录中,并无名叫张差的僧人。寺中挂单的居士、杂役中,也未闻此名。” 看来直接问不出什么,但王峰注意到,僧人群中,有一个中年僧人,在听到张差这个名字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回忆的神色。 王峰目光如电,立刻锁定他,指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那中年僧人被王峰一指,吓了一跳,在其他僧人的注视下,他有些紧张地开口:“回……回大人……小僧……小僧好像记得,寺里的真法师兄,多年前曾收过一个俗家弟子,似乎就是叫张差。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人后来很少来寺里,小僧也不确定是不是你们找的人……” 王峰心中大喜,立刻追问:“那个张差,可会武功?” 中年僧人想了想,点头道:“会的,我记得真法师兄还夸过他,说他天生力气大,根骨不错,学了一套棍法,使得有模有样。” “会武功!使得一手好棍法?!”姬遥花、冷血等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张差在宫里行刺时,用的就是一根木棍! 几乎不用王峰下令,姬遥花、战国策、冷血等七人的身形便悄无声息地微微移动,隐隐将广场上的这群僧人围在了中间,气机隐隐锁定,防止任何人突然发难或逃跑。 王峰盯着达观大师,声音更冷了几分:“达观大师,这位真法大师,现在何处?请他出来一见。” 达观大师连忙回头,在僧人群中寻找:“真法?真法师弟何在?” 僧人们也纷纷左右张望,刚才那个中年僧人忽然惊讶道:“咦?奇怪,刚才诵经的时候,真法师兄还在的啊!就在我旁边!” “不好!”姬遥花轻喝一声,“搜!” 她和冷血、追命、铁手、战国策、戚封、老费七人,瞬间朝着寺庙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 达观大师和众僧脸色变幻,真法的突然消失,无疑让事情变得极其可疑。 就在姬遥花等人散开搜查后不到十几息的时间,突然,从寺庙北面围墙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声! 那是外围监视的六扇门捕快,发出的警报信号,有人正从那个方向逃离! 已经搜到附近的冷血、追命反应最快,两人身形拔地而起,直接跃过寺院的屋脊和围墙,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疾追而去! 铁手、姬遥花等人也立刻调转方向,施展轻功,从不同路径飞速赶去支援! 广场上,一下子只剩下王峰、百里嫣和无情,以及被围在中间、脸色发白的达观大师和众僧。 王峰好整以暇地看向达观大师,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大师,您刚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贵寺众僧不通武学,与世无争啊。这,又该作何解释呢?” 达观大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苦笑道:“阿弥陀佛……老衲……老衲确实失察,管教不严,竟不知寺中有人暗中违背禁令,私学武艺……更不知其竟卷入如此滔天大祸……请……请大人恕罪。” 他此刻也是追悔莫及,没想到清修之地,竟藏有如此祸端。 王峰摆了摆手:“本官现在只想提醒大师一句,云居寺既是皇家祈福之地,若因寺中僧人之故,致使宫中贵人在此或因此出了任何差池,那后果……。大师好自为之。” 达观大师浑身一凛,背后冷汗涔涔,连忙合十躬身:“老衲省得……多谢大人提醒。从今日起,云居寺闭门一月,全体僧众诵经忏悔,严格清查,绝不再犯!” 王峰不再多言,对百里嫣和无情道:“走,我们去北面看看。” 又对达观大师丢下一句:“人若抓住,本官就直接带走了,你们不必再管。” 王峰带着百里嫣和无情,快步朝寺庙北面赶去,达观大师则带着众僧,对着王峰离去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沉重。 王峰三人来到寺庙北面的围墙外,这里是一片树林和山坡,早已不见人影。 百里嫣迅速检查了一下地面痕迹和周围树木折断的枝叶,肯定地对王峰说:“大人,看痕迹,往京城方向去了!” 王峰点头:“上马!追!” 第101章 路遇截杀 王峰翻身上马,百里嫣和无情也各自上马,三人沿着官道,朝着京城方向追去。 追出大约五六里地,来到一处树林茂密的地方。 突然,前方道路中央,齐刷刷地出现了二三十个蒙面黑衣人,挡住了去路! 这些人手持刀剑,眼神凶悍,身上都带着不弱的气息,其中为首两人,气势格外沉凝,赫然是宗师前期的高手! “有埋伏!”百里嫣娇叱一声,和无情瞬间警觉。 无情双手一翻,指间已夹满了各式各样的暗器,百里嫣则从腰间解下了她的长鞭,真气灌注,鞭身顿时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那群黑衣人二话不说,除了那两个宗师头领,其余二三十个后天、先天境界的黑衣人挥舞着兵刃,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目标直指王峰三人! 无情手腕连抖,无数暗器如同疾风暴雨般射向冲在最前面的敌人,角度刁钻,手法精妙,瞬间就有三四个人惨叫着捂住咽喉或眼睛倒地。 百里嫣的长鞭更是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一条灵活的巨蟒,或抽或卷,将靠近的敌人一个个打飞、缠倒,鞭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且其中不乏好手。 很快,那两个宗师前期的黑衣人头领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战团。 一人使刀,刀法狠辣,直取百里嫣;一人用剑,剑光点点,罩向无情。 两名宗师一加入,战局顿时逆转。 百里嫣的鞭法虽妙,被那使刀的宗师联合几个先天武者逼得连连后退,长鞭的圈子也被压缩。 无情也是压力陡增,那使剑的宗师剑光如网,汇合几个先天武者步步紧逼,无情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险象环生。 百里嫣奋力挥出一鞭,逼退使刀宗师半步,焦急地冲着王峰喊道:“大人!这里太危险了!你快骑马先走!我们拖住他们,随后就到六扇门汇合!” 无情也急促道:“大人快走!不必管我们!” 王峰坐在马背上,看着混战的局面,:“那……那你们呢?” 百里嫣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急道:“哎呀!大人!只要你安全了,这些人留不住我们!我们随时可以找机会脱身的!你快走啊!” 王峰点了点头,叮嘱道:“那好!你们千万小心!” 说完,一拉缰绳,催促黑马小黑,就要从战团侧面的空隙冲了过去。 那两个黑衣宗师看到王峰逃跑,竟然没有阻拦。 小黑四蹄翻飞,速度快如闪电,顷刻间就冲出了包围圈,沿着官道向前狂奔。 看到王峰跑远,百里嫣和无情心下稍安,更加专注地应对眼前的强敌。 然而,与两名黑衣宗师又交手几招后,无情忽然脸色一变,失声道:“不好!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可能一开始就是大人!故意用我们拖住大部分护卫高手!” 百里嫣也瞬间反应过来,顿时花容失色:“该死!我们中计了!快冲出去!保护大人!” 两人心急如焚,立刻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招,无情暗器如瀑,百里嫣鞭影如山,想要强行突破。 但那两个黑衣宗师和剩下的十多名黑衣人似乎早有预料,竟然完全不惧伤亡,拼命纠缠,用身体和刀剑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死死拦住她们的去路。 百里嫣和无情虽强,但短时间内也无法摆脱这么多人的拼死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峰消失在前方,急得满头大汗。 王峰策马狂奔,大约跑出二里多地,道路在这里拐了个弯,就勒住了马。 只见前方道路中央,静静地站着七个人。 同样是黑衣蒙面,领头的两人气息比后面那群更加精悍沉凝。 他们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到王峰单枪匹马跑来,其中一个身材较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声音沙哑难听,:“大哥,咱们几个好歹也是先天、宗师的高手,在江湖上也算有名有姓。贵人居然派咱们专门来对付一个怕死的废物国舅爷?这也太屈才了吧?” 其他几个黑衣人也跟着发出嘿嘿的嘲笑声,显然都没把王峰放在眼里。 那老大声音低沉,“老二,闭上你的嘴!废话少说,贵人交代的事,赶紧办完,免得夜长梦多!” 那老二应了一声:“好勒!兄弟几个,给我上!干完这趟轻松的活计,哥哥我请你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喝最烈的酒!” 另外五个先天黑衣人闻言,发出一阵怪叫,挥舞着刀剑,身形闪动,施展轻功朝着马背上的王峰扑了过来! 他们眼神凶狠,动作迅捷,都是实战经验丰富之辈。 王峰坐在马背上,看着这五个扑上来的人,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那五个黑衣人见王峰这般呆滞模样,更加确信此人是个被吓傻的草包,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放下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人,刀光如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劈王峰的脑袋! 另外四人则分取王峰的胸膛、腰腹和坐骑,配合默契,务求一击必杀! 刀锋及体,劲风已经吹起了王峰额前的发丝。 就在这一刹那! 王峰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只见他坐在马背上的身形微微一侧,避开劈向头颅的一刀,同时双臂向身体两侧和前方骤然挥出! 没有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 砰砰砰砰砰!五声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那五个扑到近前的黑衣人,就像是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上,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他们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随后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从王峰挥拳到五人毙命倒地,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时间! 那个正准备看戏的老二,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嘴巴张大。 他怪叫一声:“好胆!” 他毕竟是宗师高手,反应极快,惊骇之后便是暴怒,体内真气狂涌,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一柄厚背砍山刀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朝着王峰的肩膀狠狠劈下。 他看出王峰身穿宝甲,所以选择了攻击相对薄弱的肩颈连接处。 王峰刚刚击毙五人,动作似乎有些迟缓,面对这迅猛狠辣的一刀,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老二的砍山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王峰肩头的玄铁隐鳞甲上! 火星四溅! 然而,那足以劈开巨石的刀锋,竟然只在漆黑的甲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甲片都未曾斩破! 王峰的身形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第102章 真法现身 老二脸上的惊骇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这一刀用了全力力,就算是精钢盾牌也能瞬间劈开,这铠甲是什么东西做的?! 这王峰得怕死到什么程度,才穿这种宝贝?! 贪念刚刚升起,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就淹没了他。 因为王峰的一只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印向了他的胸膛。 这一拳看似不快,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拳头未至,那股凝练到极点的恐怖拳压已经让他感到窒息! “噗!”又是一声闷响。 老二的胸膛如同被砸烂的西瓜,猛地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摔在地上,当场气绝。 那宗师中期的老大目睹这电光火石间的巨变,惊得魂飞魄散! 老二可是宗师前期的高手,竟然被一拳秒杀?!连那宝甲都破不开?! “老二!不对!你会武功?!还这么强?!”老大失声惊呼,声音颤抖。 这王峰哪里是什么不会武功的废物?分明是个隐藏极深、力大无穷的炼体高手! 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这老大再无半点战意,竟然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受惊的兔子,朝着官道旁的乱石山坡上窜去! 王峰瞬间吸收了刚刚击杀的五名先天和一名宗师的精纯精气,炼化为热流融入四肢百骸。 而那些驳杂的、无法吸收的废气,直接通过身体接触,渡给了胯下通灵的黑马小黑。 小黑猛地昂首,发出一声兴奋激昂的长嘶,四蹄刨地,精神抖擞,肌肉似乎都膨胀了一圈。 看到那老大居然想跑,王峰冷哼一声,一夹马腹:“小黑,追!” 小黑长嘶回应,四蹄发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了出去,速度比之前更快! 那老大亡命奔逃,居然施展轻功,跃上了一处约有三丈高的陡峭山崖,以为能暂时摆脱追击。 王峰追到崖下,正皱眉觉得麻烦,就在这时,小黑发出一声低鸣,后退微屈,然后猛地发力一跃! 呼!王峰只觉得耳畔生风,小黑竟然驮着他,直接跳上了三丈高的山崖! 稳稳的落在了那惊骇欲绝的黑衣人老大面前! 那老大看着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眼前的黑甲骑士和神骏黑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峰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马背上俯身,一拳轰出! “嘭!”正中老大面门,老大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王峰再次吸收了这股宗师精气,将废气渡给小黑。 他拍了拍小黑颈侧油光水滑的皮毛,惊喜地笑道:“可以啊小黑!长进了啊!这一跳,比得上一个轻功高手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活轻功了!哈哈!” 小黑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又仰头长啸一声,显得神骏非凡。 王峰驾驭小黑,轻松地从山崖上一跃而下,落回官道。 他正打算掉头回去接应百里嫣和无情,忽然,一个平和甚至带着些慈悲意味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幽幽传来: “呵呵,有意思。京城里都在传说,那位六扇门的国舅爷是个胆小怕死、半点武功不会的废物,全靠一身龟壳和皇帝宠信。看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啊。” 王峰心中一惊,猛地勒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僧衣、头顶光亮、面容枯瘦的中年和尚,缓缓从树林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笑容,眼神深邃,直勾勾地看着王峰。 王峰疑惑:“真法?” 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错,正是贫僧。” 王峰心中警铃大作,这和尚居然一直潜伏在侧,他强自镇定冷声道:“你看到我杀那几个人如此容易,居然还敢现身?” 真法和尚摇摇头,笑容不变:“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修炼的是佛门观想法,锤炼的是精神念头。这门功夫,专门克制你这种只懂得锤炼筋骨皮肉的……炼体修士。” 王峰闻言,心中大感不妙!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拉缰绳,就要指挥小黑转身逃跑! 然而,真法和尚的轻功竟然也极为了得,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就拉近了距离,瞬间来到了王峰马前数尺之处!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直视着王峰的眼睛,那瞳孔深处,有一道奇异的光芒骤然闪过! 王峰的目光与他对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天旋地转,一股强烈的眩晕和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就要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贴身穿戴的玄铁隐鳞甲,忽然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透入王峰体内,直冲头顶! 王峰一个激灵,即将沉沦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所有的幻象瞬间消失,真法那张带着得逞笑容的枯瘦脸庞,清晰地映入眼帘,而且近在咫尺! 王峰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真法胸腹之间的气海穴! 真法大惊失色,想要后退,但距离太近,王峰的速度又太快! “噗嗤!” 王峰的手指如同铁钩,轻易破开了真法的护体真气,直接刺入其气海穴,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将他的丹田气海搅得粉碎! “呃啊——!”真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身修为瞬间被废,整个人瘫软下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王峰立刻跳下马,动作麻利地用随身带着的牛筋绳索将瘫软的真法捆了个结实。 接着,他从旁边一个黑衣死尸身上扯下一块黑布,严严实实地蒙住了真法的眼睛和脑袋。 做完这一切,王峰才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太险了!这迷魂术,真是防不胜防啊! 幸亏有这身神奇的玄铁隐鳞甲,关键时刻护住了心神。 但铠甲能救一次,未必能救第二次。 必须尽快找到炼神的法门,弥补这个致命的弱点。 第103章 审问真法 真法瘫在地上,嘶哑着声音,充满不甘和困惑地低吼:“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我的‘慑心瞳’?!” 王峰冷笑一声,踢了他一脚:“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去六扇门的大牢里慢慢想吧。” 这时,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百里嫣和无情终于奋力摆脱了那些黑衣人的纠缠,焦急万分地追赶了上来。 当她们看到官道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以及被捆绑结实、蒙着头、瘫在地上呻吟的真法时,都愣住了。 百里嫣急忙跳下马,跑到王峰身边,上下打量,关切地问:“大人!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王峰拍了拍胸口的铠甲,笑道:“嗯,没事,好着呢。” 无情的目光扫过那些死状凄惨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问道:“大人,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王峰轻描淡写地说:“哦,他们埋伏在这里想杀我,被我解决了。” 百里嫣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又看了看王峰,忽然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拍手笑道:“我明白了!大人,一定又是皇上派来暗中保护你的高手干的,对不对?就像上次那样?皇上对你可真好!” 王峰顺着她的话,笑了笑,含糊道:“差不多吧。” 无情的目光落在王峰那毫无损毁痕迹的铠甲上,又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尸体上恐怖的拳印凹陷,没有多问,目光转向地上被蒙住头的真法,伸手想去揭开黑布看看。 “别动!”王峰连忙阻止。 “这人就是真法!他的眼睛邪门得很,会施展那种迷魂术,你们千万别看他的眼睛!” 百里嫣和无情闻言,这才恍然,连忙收回手,心中后怕。 被捆着的真法听到他们的对话,忽然发出低哑的带着嘲讽的冷笑:“呵呵呵……你们……都被他骗了……他会武功……很强……非常强……什么皇帝派的护卫……都是假的……” 百里嫣一听,柳眉倒竖,踢了真法一脚:“你个坏和尚!死到临头还想胡说八道,污蔑大人!明明是你自己作恶多端,被人打败了就想把脏水泼到大人身上?你休想!” 真法被踢得闷哼一声,闻言更是无语,只能继续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呵呵呵……披着兔子皮的巨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王峰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话题道:“好了,既然这真法已经抓住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押着他返回六扇门!” 无情和百里嫣二人齐声应道:“是,大人!” 王峰带着百里嫣、无情,押着真法和尚,沿着官道往回走。 没走多远,前方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姬遥花、战国策、冷血、铁手、追命、戚封、老费七人,正快马加鞭地迎面赶来。 他们远远看到王峰三人,立刻加快速度冲到近前,纷纷勒住马。 姬遥花跳下马,快步跑到王峰面前,“大人!您没事吧?要是您有个什么闪失,我们……” 战国策、冷血等人也围了上来,个个脸上带着愧疚和担忧。 王峰摆摆手,从马背上下来,把缰绳交给走过来的六扇门捕快。 他看着眼前这群忠心耿耿的下属,心里其实挺暖和的。 “行了,都起来吧。” “这没啥,本来就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看向地上被蒙着头的真法:“好在人抓住了,我也没受伤。” 姬遥花等人见王峰确实安然无恙,身上铠甲连道划痕都没有,这才稍稍放下心。 战国策盯着真法,问道:“大人,这就是云居寺那个真法和尚?” 王峰点头:“对。他会迷魂术,眼睛邪门得很,你们千万别看他的眼睛,我已经把他眼睛蒙住了。” 追命好奇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真法:“就这和尚,搞出这么大动静?” 真法被踢得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王峰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们回六扇门再说。” 众人齐声应道:“是!” 姬遥花指挥几名捕快,把真法抬上一辆随后赶来的囚车,严加看管。 王峰重新上马,一行人押着囚车,浩浩荡荡地返回京城。 六扇门里留守的捕快和书吏都迎了出来。 王峰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迎上来的张奇,边走边吩咐:“小策,把人带到审讯室去,注意别让他耍花样。” 战国策抱拳:“遵命!” 他带着几名膀大腰圆的捕快,把真法从囚车上提溜下来,押往六扇门深处的地牢审讯室。 王峰则先回了自己的公廨。 他在椅子上坐下,张奇连忙端上一杯热茶。 王峰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这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放下茶杯,对张奇说道:“去,给我弄点吃的来。从昨儿晚上到现在,没吃点儿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张奇连忙应声:“小的这就去准备!” 王峰歇了一小会儿,便起身往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里,真法被绑在刑架上,头上的黑布也没取下。 战国策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姬遥花、冷血、无情、铁手、追命等人,都想知道这和尚能吐出什么来。 王峰走进来,在审讯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真法一眼,对战国策说道:“把他头套摘了吧,不过大家注意,别看他的眼睛。” 战国策点头,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黑布,还是用一块厚布条蒙住了真法的眼睛。 王峰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真法和尚,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真法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贫僧……贫僧不知。” 王峰冷笑一声:“不知?那张差你总认识吧?你那个会使棍子的俗家弟子。” 真法身子微微一颤,“张差……贫僧是认识,但他犯了什么事,却与贫僧无关。” “无关?”王峰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用迷魂术控制他,指挥他犯下大案,这事儿你敢说无关?” 真法摇头:“大人,您说什么,贫僧听不懂。” 王峰见他死不认账,也不着急,转头对战国策说道:“小策,看来这位大师需要醒醒脑子。用用你那‘三七过魂’的法子吧。” 战国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让他松松筋骨。” 战国策走到真法面前,慢条斯理地说道:“和尚,我这‘三七过魂’啊,是专门对付你们这种练武之人的。那滋味……” 第104章 移交卷宗 战国策不再废话,手中指法连点,在真法身上点了二十一下。 不一会儿真法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可奇怪的是,尽管他痛苦不堪,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有求饶,更没有交代半个字。 战国策走回王峰身边,低声道:“大人,不对劲啊。我这‘三七过魂’,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的,这和尚居然还能硬扛着……” 王峰看了看真法,若有所思:“看来和他修炼的观想法有关,他已经练成了一种强悍的心志能力,啧啧。” 姬遥花等人闻言,都赞同地点点头。 无情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王峰站起身,走到真法面前,真法听到脚步声,微微抬了抬头。 王峰盯着他被蒙住的眼睛部位,忽然说道:“小策,你这法子既然不灵,咱们换个方法吧。” “要不,我们先把他的眼睛给挖了吧。我总觉得那布后面的眼睛有点瘆得慌,留着也是祸害。” 这话一出,真法的身子猛地一僵! 看着真法的反应,王峰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反正他这双眼睛会迷魂术,留着也是个隐患。挖了干净,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他耍花样了。” “不!不要!”真法忽然嘶声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别挖我的眼睛!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王峰和战国策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王峰走回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现在肯说了?刚才不还挺硬气的吗?” 真法喘着粗气,声音发抖:“眼睛……眼睛不能挖,我修炼的观想法,一身修为大半都在眼睛上。眼睛要是没了,我就彻底废了……” 王峰“嘿嘿”一笑:“还以为你能多硬气呢,那怪我废了你的武功,你还表现的像没啥事似的,原来软肋在这儿啊。” 他敲了敲桌子:“行,那你就老老实实交代,要是有一句假话,我立马让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真法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一定说实话。” 王峰想了想,先问道:“张差中的迷魂术,你能解吗?” 真法连忙道:“能解,能解!” 王峰对姬遥花说道:“去把张差带过来。” 姬遥花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押着眼神呆滞、行动迟缓的张差走进审讯室。 王峰对真法说道:“现在,你把他的迷魂术解开。别耍花样,不然你知道后果。” 真法连连保证:“不敢耍花样。” 王峰示意战国策解开真法眼睛上的布条,但提醒众人:“大家都别看他的眼睛,转过头去。” 众人纷纷转头或低头。 战国策解开布条,真法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张差。 张差与他对视几息后,浑身忽然剧烈一颤,接着双眼渐渐恢复了神采。 张差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自己被绑着,又看到一屋子官差,吓得大叫:“我……我怎么在这儿?你们是谁?这是哪儿?” 王峰对姬遥花点点头:“带他下去,仔细审问。” 姬遥花领命,把还在茫然失措的张差押了出去,等他们走后,王峰重新看向真法。 真法此刻老老实实地垂着眼,不敢乱看。 王峰问道:“现在,说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为什么要控制张差?” 真法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是……是郑国泰郑大人让我做的。” “郑国泰?”王峰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真法亲口说出来,还是确认了一下,“左都督郑国泰?” 真法点头:“就是他,他说……说事成之后,会想办法让我当上云居寺的住持,我就……就同意了。” 王峰挑了挑眉:“一个住持的位置,就能让你铤而走险?” 真法苦笑:“大人,您不知道。当了住持,才可以修炼寺里秘传的《大明王神身观想法》。我卡在现在的境界已经十多年了,要是能练成那观想法,实力就能突破,寿命也能延长。这么多年了,我……我也想拼一拼啊。” 王峰点点头,这倒说得通,对于修炼之人来说,突破境界的诱惑,有时候确实比金银财宝更大。 他继续问:“那郑国泰具体是怎么让你做的?详细说。” 真法回忆道:“郑国泰知道我会迷魂术,他找到我,让我控制一个人,按他给的特定路线,在特定的时间,一路打过去就可以了。” 王峰敏锐地抓住关键:“特定的路线?那至少需要一份地图吧?” 真法点头:“是的,地图也是郑国泰提供的,就藏在我禅房的床底下,用油布包着。” 王峰立刻对追命说道:“追命,你跑一趟云居寺,把那份地图取回来,要快!” 追命抱拳:“遵命!”说完身形一闪,已经出了审讯室。 王峰看着真法,摇了摇头:“你也是真够蠢的,你知道张差袭击的是什么地方吗?袭击的是谁吗?” 真法疑惑地摇摇头:“那地图上只标了部分房屋道路,我……我并不清楚具体是哪儿。” 王峰冷笑一声:“那我我告诉你,张差袭击的,是文渊阁前下早课的皇子公主们!其中就包括大皇子!” “什么?!”真法如遭雷击,整个人呆住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会的……怎么会是皇子……” 王峰盯着他:“现在明白了?袭击皇室贵人,尤其是皇子,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别说当住持了,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砍的!” 真法彻底崩溃了,他忽然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 “我冤枉啊!我冤枉啊!郑国泰骗我!他骗我!他说只是小事……我要是知道是皇子,打死我也不敢啊!” 王峰不为所动,看向无情:“供词都记好了吗?” 无情点头,把手中的笔录递给王峰。 王峰看了看,确认无误,对冷血和铁手说道:“把人带回牢房,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冷血和铁手应声,上前解开刑架上的真法,一左一右押着他往外走。 真法还在哭喊:“大人!大人!我是被利用的!我是冤枉的!求您从轻发落啊!” 声音渐渐远去,王峰揉了揉太阳穴,对剩下的人说道:“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行礼告退,王峰回到公廨,张奇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王峰是真饿了,抓起大饼就大口吃起来,连吃了三张大饼,又喝了一碗热汤,这才觉得胃里踏实了。 这时候姬遥花回来了,“大人,张差那边审完了。” 王峰边吃边问:“怎么说?” 姬遥花说道:“张差交代,是他师父真法和尚找到他,说是给他找了个当官的差事,把他诓骗过去。真法请他吃了一顿斋饭,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已经在我们六扇门里。” 王峰点点头,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真法先用利益诱惑张差,再用迷魂术控制他,让他成为闯宫的工具。 “供词都整理好了?”王峰问。 姬遥花点头:“都整理好了,连同真法的供词,还有云居寺其他僧人的证言,都在一起。” 王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行,那你把供词和证据都准备好。待会儿我带人,把张差和真法,连同这些卷宗,一起移交到锦衣卫去。” 姬遥花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王峰带着姬遥花、战国策、冷血等一干人,押着张差和真法,前往锦衣卫镇抚司。 第105章 册封太子 到了镇抚司门口,守门的锦衣卫见到这阵仗,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亲自迎了出来。 “国舅爷!”骆思恭满脸堆笑,“您怎么亲自来了?哟,还带了人犯?” 王峰把卷宗递给他:“骆大人,梃击案的线索,我们六扇门查得差不多了。主犯真法和尚已经抓获,这是他的供词和相关证据。人我也给你带来了,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锦衣卫了。” 骆思恭接过卷宗,快速翻看了几页,眼睛越看越亮。 “哎呀!”他猛地一拍大腿,“我的好国舅爷啊!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来得太及时了!” 他指着卷宗,激动地说道:“您看,这真法的供词,直接指认郑国泰是主谋!还有地图、迷魂术的细节……这刚好补全了证据链条啊!这下人证物证俱全啊!” 骆思恭连连拱手:“太感谢您了!真是太感谢了!您这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要不然皇上限期破案,我还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呢!” 他转头对身后的锦衣卫命令道:“快!把犯人接过来,押入诏狱,严加看管!” 几名锦衣卫上前,从六扇门捕快手中接过张差和真法,押了进去。 骆思恭又对王峰说道:“国舅爷,您放心,我这就去写奏报,连夜递进宫去。过两天,等这事儿了了,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好好谢谢您!” 王峰摆摆手:“骆大人客气了。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您慢走!”骆思恭亲自把王峰送到镇抚司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六扇门,王峰看着姬遥花、冷血、战国策等人,说道:“这两天,大家都忙坏了。案子现在移交给了锦衣卫,后面的事他们接手。你们都回家好好休息吧,养好精神。” 众人脸上都露出疲惫的神色,姬遥花笑道:“大人,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也早些休息。” 众人纷纷告退,王峰也回了自己在京城的宅子。 骆思恭连夜就写好了奏报,在天亮前递进了宫里,摆在万历皇帝朱翊钧的案头上。 第二天早上,养心殿里传出皇帝的怒吼,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圣旨从宫中发出。 郑贵妃降为嫔妃,幽禁宫中,非诏不得出; 三皇子朱常洵册封为泯王,封地是偏远小城,即刻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左都督郑国泰削去爵位,革去一切官职,全家发配边关,永不得回京; 涉及妖书案和梃击案的其他人员,郑贵妃的两个贴心太监庞保、刘成,御马监太监张鲸,还有其他一些受到牵连的官员,全部被判斩立决,即日行刑。 一道道圣旨,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京城。 在元宵节的前一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妖书案和梃击案,终于尘埃落定,告一段落。 第二天,正是元宵节的大朝会,天还没亮,王峰就被张奇叫醒。 “老爷,该起了,今儿个大朝会,您得早些去。”小桃红捧着崭新的三品朝服,站在床边。 王峰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漱完毕,换上那身深蓝色的朝服,戴上乌纱帽。 镜子里的他,少了几分平时的随意,多了几分官威。 他乘轿来到午门外,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官员,王峰一下轿,立刻就有官员围了上来。 “荣宣侯!早啊!” “国舅爷,恭喜恭喜!这次梃击案破得漂亮!” “王大人,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王峰脸上堆着假笑,一一还礼,说着“同喜同喜”“哪里哪里”之类的客套话。 他心里其实挺不耐烦这种应酬,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好不容易,午门城楼上响起太监悠长的呼喊:“上朝——!” 官员们立刻按照品级排好队伍,依次进入午门,穿过广场,来到乾清宫里。 大殿里,万历皇帝朱翊钧已经端坐在龙椅上。 众官员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礼毕,皇帝示意平身。 太监高声宣布:“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时,首辅大臣上前一步,手持玉笏,朗声说道:“陛下,臣有本奏。皇长子朱常洛,仁孝聪慧,德才兼备,宜早正储位,以安天下之心,请陛下册封皇长子为太子!” 朱翊钧点点头:“准奏。” 他看向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的朱常洛:“皇长子朱常洛上前听旨。” 朱常洛出列,跪在御前。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朱常洛,朕之元子,天资聪颖,仁孝性成,宜承大统。今册封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钦此!” 朱常洛叩首:“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员齐刷刷跪下,对着朱常洛三叩首,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响彻大殿,王峰也跟着跪下,看着御前那个还有些稚嫩的外甥,心里百感交集。 这个小家伙,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太子,比历史上早了十年,姐姐在宫里的地位,也算是稳固了。 册封太子的仪式结束后,朱翊钧又开口了。 “众卿平身。”他等官员们都站起来,才缓缓说道,“今日,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大殿里安静下来,都猜到了是什么,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朱翊钧继续说道:“自即日起,朝廷正式推行‘摊丁入亩’之新政。以往按人丁征收的丁税,除了商税,一律废除。所有赋税,皆按田亩多少征收,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无田者不纳。”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虽然不少官员早已听到风声,但皇帝亲口宣布,还是让一些人脸色变了变。 果然,有几个官员出列,想要反对。 “陛下,此举恐有不妥……” “自古丁税乃国之大计,骤然废除,恐伤国本……” 朱翊钧冷冷地看着他们:“有何不妥?田亩就在那里,跑不了,也藏不住。按亩征税,公平合理,还能防止隐瞒人丁、逃避税赋。此事朕意已决,内阁也已复议通过。尔等不必多言!” 第106章 半步披甲 那几个官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皇帝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几位内阁大臣沉默的态度,最终都悻悻地退了回去。 朱翊钧环视大殿,声音威严:“新政即日推行,由户部总责,各地官府严格执行。有敢阳奉阴违、阻挠新政者,严惩不贷!” 众官员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大朝会至此结束,王峰随着官员们退出乾清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王峰回来之后,在家里好好休息了几天。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在后院练练拳,活动活动筋骨。 下午要么看看书,要么听听府里丫鬟小厮们说些京城里的新鲜事儿。 这天下午,王峰正拿着一本从皇史宬借来的杂书翻看,外面传来小六儿的声音:“老爷,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骆大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王峰放下书,心想这骆思恭前两天说会来拜访,还真来了,“请他到前厅喝茶,我这就过去。” 王峰换好衣服来到前厅,就看到骆思恭坐在客座上,正端着茶杯喝茶,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大概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身材高挑,肩膀比一般女人宽些,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眼神里透着一种坚毅的神色,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人。 王峰愣了愣,指着那女人问骆思恭:“骆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来我府上拜访,还带个女人?” 骆思恭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国舅爷,您别误会。我今儿来,一是为了感谢您前些日子帮忙破了梃击案,二来答应您的事儿。”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递给王峰。 王峰接过来一看,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披甲神功。 他翻了几页,里面确实是修炼法门,图文并茂,看着不像假的。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披甲神功?”王峰问。 骆思恭连连点头:“对对对,这就是那炼体的秘籍,我答应过您的,不敢食言。” 王峰把册子合上,看着骆思恭:“那你带这个女人来是?” 骆思恭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国舅爷,实不相瞒,这披甲神功……只有上半部。” 王峰挑眉:“什么意思?” 骆思恭指了指那女人:“下半部……在三娘的脑子里,但没写出来。” 王峰气笑了:“骆大人,你这可真有意思啊,给我半部功法?还有半部在别人脑子里?” 骆思恭尴尬地笑道:“国舅爷息怒,国舅爷息怒。我确实想给您一本全乎的秘籍,可是这女人说,要答应她一个条件,她才肯说出下半部。” 王峰看了看那女人,又看回骆思恭:“那你答应她不就行了?干嘛还带到我这儿来?” 骆思恭嘿嘿地笑,声音压低了些:“她说只要答应帮她杀一个人,她就说出下半部的功法。” 王峰听到这话,倒是来了兴趣:“哦?杀一个人?还有让你骆大人为难的事?这人应该很难杀吧?” 骆思恭摇头:“那倒不是,主要是太远了,不过国舅爷,您倒是有机会过去。” 王峰皱眉:“多远?” 骆思恭吐出两个字:“秦国。” “秦国?”王峰吃了一惊,“专门去秦国杀一个人?你知道秦国离大明有多远吗?中间隔着好几个国家呢!” 骆思恭嘿嘿地笑:“就是如此啊。不过国舅爷,您身为六扇门副统领,追捕逃犯是有很大机会去秦国的,所以我才……” 王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心眼真多。” 骆思恭只是笑,也不反驳。 王峰转向那女人,上下打量她:“你叫三娘?” 女人点头,声音平静:“是。” 王峰问:“我看你实力也不错,至少是宗师境界吧?干嘛不自己动手杀人?” 三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某些原因,我不想亲自动手。” “什么原因?”王峰追问。 三娘摇摇头,不肯多说。 王峰又问:“那你也可以找汉国的人,或者唐国的人啊。汉国、唐国离秦国近些,干嘛会跑到更远的大明来?” 三娘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也不清楚,当时我被人追杀,逃到无垠之海边,跳海逃生。在海里不知漂了多久,昏迷过去。醒来时,就在大明地界了。” “无垠之海?”王峰大吃一惊,“你居然穿过了无垠之海?” 三娘还是摇头:“不清楚,我醒来时已经在海边了。” 王峰看着她,心里快速盘算。 披甲神功他确实想要,炼体功法对他来说就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不过去秦国杀人……这事确实麻烦。 但骆思恭说得对,追捕逃犯确实有可能去秦国,六扇门偶尔会接到跨国追捕的任务,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行,”王峰最终点头,“我同意你的条件,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会有机会过去,万一我三年五年都去不了秦国,你可别怨我。” 三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万里迢迢的,不然我早就自己回去了。” 王峰又问:“你要杀谁?总得有个名字吧。” 三娘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司徒万里。” 王峰心里一动,想起前世有关秦时明月的记忆,而眼前这个三娘,是梅三娘? 王峰仔细看她,果然发现她眉宇间有几分英气,身材也比一般女人高大强壮。 “你是梅三娘?”王峰试探着问。 三娘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知道?” 王峰笑了:“听说过你们秦国农家的事,披甲神功,那可是你们披甲门的绝学啊,你有这秘籍倒也不奇怪。” 梅三娘盯着王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不错,我是梅三娘。司徒万里害死了我师兄,我要他偿命。但我不想亲手杀他。” 王峰明白了,梅三娘对农家还有感情,所以不想亲自下手,这才找外人。 “好,这事我记下了。”王峰说,“那你去把下半部功法写出来吧。” 梅三娘当即开始书写秘籍的后半部内容,在递给王峰之前,梅三娘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王峰问。 “以后我得跟在你身边,直到你去秦国,杀了司徒万里为止。” 王峰闻言,没好气地瞪了骆思恭一眼:“骆大人,你这礼送得可真周到啊。不但功法只有半部,还给我送了个‘跟班’?” 骆思恭嘿嘿笑道:“国舅爷,三娘武功不错,留在您身边也能当个护卫不是?那个……我衙门里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他竟然头也不回地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107章 吸血妖人 王峰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转头再看梅三娘,她已经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那架势,还真打算在这儿长住了。 王峰叹了口气,对小桃红说:“去,给这位梅姑娘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她以后就住在咱们府上了。” 旁边奉茶的小桃红一直在偷偷打量梅三娘,听到这话,连忙应声:“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她小跑着出去了。 王峰重新坐下,拿起那本披甲神功仔细翻看。 这功法确实精妙,讲的是如何引天地间的先天之气入体,在皮肤、骨骼上刻画符文,从而让身体变得坚不可摧,力大无穷。 但看着看着,王峰发现一个问题。 他抬头问梅三娘:“你们秦国的修炼功法,怎么是先吸收先天之气?我大明的功法,都是先练内气,等突破到先天境界,才能吸收先天之气,这顺序怎么反了?” 梅三娘解释道:“其实都一样。先练内气,是稳扎稳打,基础扎实,但进度慢。先吸收先天之气,是取巧,前期进步快,但风险大。不过到了大宗师境界,两种路子就差不多了,都是要修炼天地之力的。” 王峰点点头,这倒是说得通,他又继续研究秘籍。 按照秘籍所说,修炼者需要引先天之气在体表刻画符文。 每刻画一道符文,身体的防御和力量就会增强一分,当全身刻满符文时,神功大成,堪称金刚不坏、力大无穷。 但王峰看着那符文图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脸上露出忧愁:“这要在身上刻满符文,那得多难看啊?跟纹身似的,还是全身纹身。” 梅三娘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师兄典庆,本来皮肤就黝黑,刻上白色符文后,才看着显眼。至于你,皮肤白皙,刻上的白色符文几乎看不见,不影响观瞻。” 王峰这才放下心来。 他本就是现代人思维,虽然穿越过来久了,但要在身上弄满纹身,还是有点抵触。 听梅三娘这么说,倒是可以接受。 “那我试试。”王峰说。 他当即按照秘籍上的法门,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感应天地间的先天之气。 梅三娘本来只是静静看着,但很快,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只见王峰坐下不到一盏茶工夫,身上就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白光。 那白光如流水般在他皮肤表面流动,逐渐凝聚成一道复杂的符文图案,印在他的左臂上。 第一层,成了? 梅三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披甲神功修炼极难,第一层就要引气刻符,寻常人至少要练三年才能入门,天才如她师兄典庆,也花了足足一年。 可王峰这才多久?一炷香不到?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王峰左臂上的符文稳定下来后,他并没有停,而是继续运转功法。 很快,右臂、胸口、后背、双腿……一道道符文接连浮现,如同有看不见的笔在他身上作画。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梅三娘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拢。 当王峰身上浮现出第六道完整的符文时,他终于停了下来,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可惜了,王峰摇摇头,精气用完了,只能练到第六层。 他体内积蓄的精纯精气,这次修炼披甲神功,一口气全用光了。 梅三娘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个什么怪物?居然……居然一会儿工夫就练到第六层?” 王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随口答道:“没见识,天赋而已。” 梅三娘喃喃自语:“什么天赋?如此强悍?这简直……简直不是人……” 王峰没理会她的震惊,仔细体会着披甲神功第六层带来的提升。 果然不愧是神功之名,虽然只练到第六层,但王峰能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力和力量至少增强了一倍。 而且这功法与十三太保横练、金刚不坏神功并不冲突,反而是叠加的效果。 要是把十二层全部练完,那得强到什么程度? 王峰心中欣喜不已,这趟交易,值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峰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按时去六扇门点卯,一般的案子,他都交给冷血、战国策、姬遥花他们去处理。 大部分时间,他就待在自己的公廨里,喝喝茶,看看卷宗,偶尔练练功。 梅三娘果然如她所说,一直跟着王峰。 王峰去六扇门,她就等在公廨外;王峰回家,她也跟着回府。 她话不多,但眼力不错,有她在身边,确实多了层安全保障。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三月。 春暖花开,京城里的柳树发了新芽,护城河边的桃花也开了。 这天下午,王峰正坐在公廨里,拿着一份卷宗看,这是前几天冷血他们破的一桩盗窃案,案子不大,但过程巧妙,王峰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峰抬头,看到六扇门总捕柳随风走了进来,脸上神色凝重。 “柳大人?”王峰放下卷宗,有些意外。 柳随风平时很少来他这儿,今天突然来访,恐怕是有大事。 柳随风走到王峰桌前,沉声说道:“王大人,有桩案子,恐怕得你亲自出马了。” 王峰不解:“什么案子?还得你柳大人亲自来通知?让冷血,战国策他们去不就是了?” 柳随风把一本卷宗放到王峰案桌上,“因为影响太大了,需要一个完全镇得住的人才行。” 王峰翻开卷宗,没有名字,可里面的内容让王峰一脸凝重,“魔教妖人?吸血练功?” 柳随风叹了一口气:“是啊,正值河南地区大旱之际,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大面积残杀那些流民,死伤失踪的已经达到千人了。” 王峰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有人如此疯狂的滥杀无辜,着实可恨,“柳大人,我马上召集人马准备出发,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好,你尽快出发,这事已经在皇上的案头上摆着了。”柳随风有些急切的催促道。 第108章 到达巩县 不一会儿,张奇就把还在京城留守的人员叫了过来。 王峰看着姬遥花、无情、铁手三人,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其他人还没回来吗?” 姬遥花拱手回答:“是的大人,战国策、冷血他们都去了江南办案去了,一时之间可能还赶不回来。” 王峰点点头:“行,就我们几个人。你们赶紧去收拾下,我们马上出发,时间不等人,路上我们再谈。” 姬遥花三人齐声应道:“是!” 他们转身快步离开,各自去准备行装。 王峰看向张奇:“张奇啊,等其他人回来了,就通知他们前来与我汇合。” 张奇躬身道:“是,大人,小的记住了。” 王峰转身走出公廨,来到六扇门的大门外。 一名捕快递过缰绳,王峰接过来,翻身上马,黑马小黑兴奋地长嘶一声,前蹄在地上刨了刨。 梅三娘也从旁边牵过一匹马,利落地翻身坐上去,跟在王峰身边。 王峰看了梅三娘一眼,没说什么。 她愿意跟着也好,这一路凶险,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一刻钟后,姬遥花、无情、铁手三人骑着马过来,身后还跟着一队三十余人的六扇门捕快,大多都是金牌和银牌的捕快,个个精神抖擞。 王峰扫了一眼队伍,点点头:“出发!” 他一抖缰绳,黑马率先冲了出去。 梅三娘、姬遥花等人也催马跟上,三十多人的队伍离开六扇门,出了京城,一路向河南地区前进。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扬起一片尘土。 路上,姬遥花策马来到王峰身边,说道:“大人,我这又是前往河南了啊。” 王峰目视前方:“嗯,上次只是抓捕左冷禅一干人等,这次不一样了,涉及的地域很大啊。” 姬遥花问道:“怎么说?” 王峰解释道:“从柳大人给的卷宗上说,在黄河南岸的渑池、新安等五县地区,出现了抓捕流民放血练功的魔教妖人。” “魔教?”姬遥花、无情等人都是一惊。 无情催马上前几步,与王峰并行:“大人,知道是哪个魔教吗?” 王峰摇摇头:“卷宗上没说,只说是在这五个县的一些地方发现了尸体,身体里面的血液全部被放干了。经过五县捕快的计算,已经发现了六七百具尸体,失踪几百人。” 铁手倒吸一口冷气:“六七百具尸体?这得是多狠心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无情面色凝重:“听说开春后,整个黄河南岸地区的滴雨未下,再加上皇上的新政,再加上这又出现魔教......” 王峰接口道:“是啊,都赶在一块了,所以我们得尽快把这些所谓的魔教妖人给全部铲除。” 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地应声:“是!” 就这样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休息,两天后的傍晚,一名在前方探路的捕快策马返回,向王峰汇报:“大人,前方就是巩县了!” 王峰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个个满脸疲惫,马匹也喘着粗气。 “走,我们先去巩县县城,到了在县城再休息。” 队伍继续前进,进入巩县地界后,道路两旁的景象让人心惊。 到处都能遇到流民聚集,他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或坐或躺在地上。 但让王峰稍稍安心的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粥棚。 一些衙役和百姓正在给流民施粥,铁手看着这一幕,说道:“看来这个县的县令也在想办法处理流民问题。” 无情点头:“至少没有放任不管。” 队伍策马来到巩县县衙,县令早就接到通报,亲自带着师爷和一众衙役出门迎接。 那县令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他见到王峰,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拜见侯爷,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王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用做那些客套的。我们赶了两天路,都累坏了。先给我们准备一点吃食,再安排住处。” 县令连连点头:“是是是,侯爷请进,下官这就安排。” 他转头对师爷吩咐了几句,师爷小跑着进了县衙。 县令引着王峰等人进入前厅,衙役们赶紧搬来椅子,送上茶水。 “县令,先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尸体。” 县令面露难色:“侯爷,天色已晚,要不明天再去?” 王峰摇头:“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去。” 县令不敢再多说,连忙道:“是是,请跟我来。” 县令和师爷带着王峰几人出了县衙,往城外走去。 一行人走了约莫两刻钟,来到一处偏僻的义庄。 义庄看守是个驼背老头,见到县令来了,连忙打开大门。 县令对王峰说道:“侯爷,尸体都停放在这里。下官接到府衙文书后,就把找到的尸体都集中到这里了。” 王峰点点头,走进义庄。 里面光线昏暗,只见偌大的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百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 奇怪的是,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居然还没有腐臭味传出来。 王峰对姬遥花示意:“去检查一下。” 姬遥花应了一声,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掀开麻布。 那是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手腕上有一道伤口。 她又检查了几具,回来对王峰说道:“大人,这些人的血液被放得干干净净,身上除了放血的口子,没有其他伤口。正是因为血液被放干了,所以腐烂的时间都延缓了许多。” 王峰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心情沉重。 他前世今生见过的尸体,但加起来都没有现场的这么多,听说其他几县还有更多尸体。 王峰深吸一口气,问道:“这些尸体都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县令属下的师爷回答:“回侯爷,是在黄河岸边的一处低洼地带发现的。” 王峰又问:“他们是什么地方的人?有家属前来认领吗?” 县令摇摇头:“不是我们县的人。刚刚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发了告示了,目前还没有人来认领。” 王峰点点头,看来这些人不是这个县的流民,就是从别处运来的。 “好,待会儿找人带我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王峰说道。 县令连忙应道:“好的,侯爷。” 一行人离开义庄,回到县衙。 捕快们已经在院子里吃东西了,县衙的厨子做了些简单的饭菜。 第109章 吓唬县令 王峰也饿坏了,拿起一张大饼就吃起来。 吃了几口,他端起碗喝水,刚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 这水里有一股泥沙味,王峰问旁边的县令:“这个水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有一股泥沙味?” 县令以为王峰嫌弃水脏,连忙说道:“侯爷,这些水都是从黄河里打捞上来,沉淀了好几次了,干净得很。我们这儿的人都喝这个水。” 王峰脸色一变:“你没有烧开?” 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吃饭的动作,看向王峰。 县令疑惑道:“侯爷,这,为何要烧开啊?这多费柴火啊。” 王峰问道:“你们一直喝的都是生水?” 县令点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黄河水打上来,放缸里沉淀一下,就喝了。” 王峰顿时一阵语塞,他想解释水里含有大量病菌,但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懂这个。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我刚刚尝到这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王峰严肃地说,“我怀疑这些魔教妖人可能在里面下了疫病之毒。你们想,他们杀了那么多人,难保不会在水里动手脚,要是你们喝下了这水......” 县令吓得手一抖,碗直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其他捕快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碗,脸色发白。 王峰继续说道:“所以我让你们把水烧开,这样就能把水里的疫病之毒杀死。烧开的水喝了,也能大大减少患病的机会。” 他盯着县令,语气带着威胁:“县令,要是你县里发生了大面积的疫病,恐怕......” 县令吓得手足无措,额头冒汗:“我,我马上派人去通知下去,让全县百姓都把水烧开了喝!我马上去!” 他说完,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爷。 王峰看着县令慌乱的背影,摇了摇头。 姬遥花来到王峰面前,低声问道:“大人,这水真的有毒吗?” 王峰笑了笑:“这水对我们练武的人来说,没多大问题。我们身体强壮,一般的病与毒奈何不了我们。但生水毕竟不干净,那些流民身体又弱,吃了这些生水,恐怕多数会生病。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出乱子了。” 姬遥花明白了:“大人爱民如子,属下佩服。” 无情在一旁说道:“就是这一旦开始烧水喝了,那柴火的问题可能就大了。现在天旱,柴火本来就紧缺,流民又多......” 王峰点头:“嗯,你这提醒了我,回头我想想办法。” 姬遥花几人都疑惑地看着王峰,难道大人还能变出柴火不成? 王峰看出他们的疑惑,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不一会儿,县令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侯、侯爷,下官已经派人通知下去了,让各乡各里都传话,必须把水烧开了喝。” 王峰点点头:“好,那就好。我们这儿也吃得差不多了,带我们去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吧。” 县令让师爷带着王峰一行人出了县城,往黄河方向走去。 师爷边走边介绍:“侯爷,咱们现在去的是沙口村,就在黄河边上。这附近还有几个村庄,由于是挨着黄河,所以还能取到水,因此还算安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师爷把王峰他们带到离沙口村不远的一处山坳里。 “侯爷,那些尸体就是在这儿发现的。”师爷指着山坳里的一片空地。 王峰示意姬遥花几人:“安排人探查周围。” 姬遥花、无情、铁手立刻带着捕快们散开,仔细搜查周围。 不一会儿,姬遥花返回:“大人,翻过前面的山梁,下边就是黄河了,距离很近,不到一里地。” 王峰挑眉:“哦?这么近?” 姬遥花点头:“是的,属下揣测这些尸体可能是通过黄河运到这里的,然后抛在这个山坳里。” 王峰认同地点头:“有道理。走,去黄河边看看。” 一行人翻过山梁,果然看到下面就是黄河。 黄河水缓缓流淌,但水位很低,岸边露出大片的滩涂。 王峰看到几个村民提着水桶,小心翼翼地走过滩涂,到水边打水。 看着这一幕,王峰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转头问师爷:“这黄河水位,何时下降到这个位置的?” 师爷想了想:“两天前,就已经下降到这个位置了。今年早旱,黄河水退得早,也比往年退得多。” 王峰闻言,立刻叫来几名金牌捕快。 “你们各带一队人马,连夜出发,前往渑池、新安、孟津、偃师四县。务必要查清两件事:第一,发现这些尸体的具体时间;第二,黄河水位下降到不能行船的时间。查清楚后,立刻回来报告。” 几名金牌捕快抱拳:“遵命!” 他们点了几名手下,翻身上马,分头朝四个方向疾驰而去。 姬遥花看着捕快们离开,对王峰说道:“大人,你是想通过这些发现尸体的时间和黄河水位,来确定这些案犯的活动地区?” 王峰点头:“不错,你看这处黄河水位,现在已经很低了,条件已经不能通船抛尸了。所以他们只得寻找其他地方。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找到他们最近可能在哪个区域活动。” 姬遥花和无情都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铁手却疑惑地问道:“大人,属下有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这么费劲地抛尸,不直接焚化了多好?一把火烧了,什么痕迹都没了。” 梅三娘在一旁听了,白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白痴。” 铁手闻言气急,转头瞪她:“哎,你这个母老虎,你说谁白痴呢?” 梅三娘冷哼一声:“就是说你,这么多尸体想要焚烧,那得消耗多少柴火?烧起来得冒多大的烟气?不早就被人发现了?” 铁手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这么多尸体,那得烧多久,冒多少烟?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了吗?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我倒是没想到。” 王峰看着两人斗嘴,疑惑地问无情:“他们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对上的?” 无情笑了笑:“很早就对上了。有一次铁大哥办案人手不够,请梅姑娘帮忙了一次,两人意见不合吵了一架,就这样了。见面就斗嘴,习惯了。” 王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110章 确定范围 王峰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我们先回县城休息,明天一早,我们沿着黄河岸搜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情况。” 一行人回到县城时,县令已经安排好了住处,王峰和姬遥花等人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天刚亮,王峰召集众人,带着剩下的十几名六扇门的捕快,准备出发沿黄河岸搜查。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匆匆跑来:“大人,渑池县那边来人了!” 王峰抬眼看去,只见一名捕快打扮的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当地衙役。 那捕快见到王峰,连忙单膝跪地:“参见大人!小人是渑池县的捕头赵四,奉县令之命前来报告。” 王峰让他起来:“什么事?” 赵四说道:“昨天傍晚,我县又发现了一批尸体,大约有二十多具!都是在黄河边一个叫老鸦口的地方发现的。县令大人命小人连夜赶来报告。” 王峰心中一沉:“又是二十多具......走,带我们去看看!” 他转身对姬遥花等人说道:“改变计划,先去渑池县!” 队伍再次出发,跟着赵四往渑池县方向疾驰而去。 王峰骑在马上,面色阴沉。 这些魔教妖人,简直丧心病狂。 不尽快除掉他们,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王峰一行十几人在赵四的带领下,马不停蹄地穿过洛阳,来到了渑池、新安与黄河相交的地方,正是赵四说的老鸦口。 这地方地势险峻,黄河在这里拐了个弯,岸边全是乱石滩。 几艘破旧的小船搁浅在滩涂上,随着河水轻轻晃动。 尸体还存放在这里,用草席简单盖着,排成一排排。 绳池县的捕快和衙役们在周围守着,见王峰来了,连忙行礼。 王峰摆摆手,径直走到尸体前。 掀开一张草席,看到下面是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 他又检查了几具,发现这些尸体同样都是青壮年,手腕处都有同样的伤口。 “都是年轻人啊。”王峰沉声道,“血液被放干了,和巩县那边的情况一样。” 这时,姬遥花、无情、铁手三人带着捕快们搜查完周边回来了。 姬遥花禀报道:“大人,我们在黄河边发现无数杂乱的脚印。” 王峰立刻道:“带我去看看。” 众人来到附近的黄河边,果然看到黄河的滩涂上有无数的脚印,密密麻麻,有深有浅。 王峰蹲下身观察,发现这些脚印大小不一,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从水边往岸上来回的走。 “看这脚印的方向和深浅,应该是在最近这两天才到这个位置抛尸的。”王峰分析道,“而且不止一两个人。” 铁手指着脚印说:“大人你看,这些脚印有的深有的浅,深的是扛着重物留下的,浅的是空手走的。看来他们是把尸体从船上扛下来,搬到那边去的。” 无情补充道:“属下还发现,有些脚印比较小,像是身材瘦小的人留下的。” 王峰点点头,记下这个线索。 众人在周围又搜查了一遍,除了脚印和一些拖痕,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 王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先回渑池县衙,等其他几队人马回来,我们要把所有线索汇总起来再分析。” 绳池县令早已备好饭菜和住处,王峰等人简单吃了些,便各自休息。 第二天,派往各县的捕快们陆续赶回绳池县。 孟津、偃师两县的捕快先到,带来了当地的调查结果。 下午,最后一批去新安的捕快也回来了。 王峰将所有捕快召集到县衙前厅,听他们一一汇报。 调查孟津县的捕快说:“孟津县发现的尸体都是在黄河水位下降到不能行船后的第三天出现的,发现尸体却是在四天前。” 调查偃师县的捕快道:“偃师情况类似,尸体出现的时间也是在黄河水位下降前的两三天内。” 调查新安县的捕快汇报:“新安发现的尸体最多,有三百多具。时间也是在黄河退水前不久。而且有个老渔夫说,他曾在夜里看到过几条黑船在黄河上行驶,速度很快,但没看清楚船上是什么人。” 王峰听完所有汇报,走到厅中挂着的地图前,仔细看了起来。 地图上标出了五个县的位置,以及发现尸体的地点。 他拿起炭笔,在发现尸体的地点画上圈,又标出黄河水位下降的时间线。 看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 “你们看。”王峰指着地图说,“所有发现尸体的地点,都在黄河南岸,毕竟北岸的地势更高一些,而且都是在黄河水位下降前的一两天内出现的,这说明什么?” 姬遥花想了想:“说明凶手是用船运尸的时候水位高,他们可以用船把尸体运到较远的地方抛弃。水位下降后,船走不了太远,只能在近处抛尸。” 王峰点头:“对。而且你们看这些抛尸地点的分布——” 他用毛笔把五个县的点连起来,炭笔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小狼堤。 “小狼堤位于新安县境内,紧挨黄河,河面宽广,周围多荒滩野地。” 王峰继续说道,“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把老巢设在这里。从这里出发,可以用船把尸体运到上下游各处抛弃。水位下降后,就只能在附近抛弃。” 铁手恍然大悟:“所以这群妖人的活动范围就在小狼堤一带!” 王峰放下炭笔:“不错。传我命令:所有六扇门的捕快,分散隐藏到小狼堤一带,秘密调查,寻找那些魔教妖人的踪迹。记住,以侦查为主,不要打草惊蛇。” 他转向各县的捕头:“你们回去后,让各县的县衙捕快和衙役们着重调查,紧盯那些失踪人口。从现在开始,只要出现失踪人口,立马展开调查,并第一时间报到六扇门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各县的捕头和六扇门的捕快们领命离开后,王峰对姬遥花几人说:“我们也别闲着,去小狼堤附近的流民聚集地走访走访,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线索。” 姬遥花、无情、铁手、梅三娘四人点头应下。 第111章 发现煤炭 王峰五人骑马来到小狼堤附近,这里果然如地图所示,黄河在这里流速缓慢,形成一片广阔的滩涂。 沿岸有几个流民聚集的营地,都是用破布和树枝搭成的窝棚。 王峰等人下马,走进一个营地,营地里的人见到官差来了,都畏畏缩缩地躲到一边,只有几个胆大的老人上前行礼。 王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老人家,我们是六扇门的,来查案子。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人失踪?或者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摇头:“官爷,我们这儿没人失踪。就算有,也是前几天饿死的,尸体都埋了。” 另一个老妇补充道:“是啊官爷,这年头,能活一天是一天。我们这些人聚在这里,就是图个互相照应,要是有人不见了,大家都会知道的。” 王峰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他们接连走访了三个流民营地,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没有失踪人口,就算有人死也是饿死的。 天色渐晚,王峰叹了口气:“看来这些魔教妖人很狡猾,不在附近的流民中下手。走吧,先回新安县衙,看看其他捕快有没有发现。” 一行人回到新安县衙时,天已经黑了。 县令见王峰回来,连忙安排晚饭,王峰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些,就回到安排的房间休息。 深夜时分,王峰正在灯下研究地图,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峰打开门,看到一名金牌捕快站在门外,身上沾满泥土,脸上还有一道血痕。 “怎么回事?”王峰让他进屋。 那捕快喘着粗气道:“大人,属下在一个时辰前,在小狼堤以西五里的地方,遇到了一个掳掠流民的黑衣人!” 王峰眼睛一亮:“仔细说!” 捕快平复了一下呼吸:“属下奉命在小狼堤一带侦查,天黑后,就在荒滩附近埋伏。约莫戌时三刻,听到远处有动静。属下悄悄摸过去,看到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麻袋,正在荒滩上疾行。” “属下立刻上前拦截,那黑衣人见被发现,就把麻袋扔到一边,和属下打了起来。这人武功不弱,招式狠辣,我们斗了三十多招,不分胜负。” 王峰追问:“然后呢?” “那人见一时拿不下属下,又怕耽搁时间引来更多人,就虚晃一招,转身施展轻功逃走了。” 捕快惭愧地说,“属下轻功不好,追了一段没追上,只好回来禀报。” 王峰拍拍他的肩:“你做得对,保住性命才能继续追查。那人有什么特征?” 捕快回忆道:“很奇怪,那人看身形娇小,应该是个女人。虽然蒙着面,但从身形和动作来看,是个年轻女子。她用的是一把短刀,招式都是直取要害,非常狠毒。”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王峰问。 捕快想了想:“还有就是属下发现,她虽然招式狠辣,但运用起来很不熟练。有好几次,明明可以连环进攻,她却中途变招,好像还不熟悉自己的武功路数。但是她的内力却不弱,至少有先天中期的修为。” 王峰点点头:“好,你先下去休息,明天继续侦查,但要多加小心。” 捕快行礼退下,王峰立刻让人叫来姬遥花、无情、铁手和梅三娘。 四人很快来到王峰房间,王峰把刚才捕快的汇报说了一遍。 姬遥花听完,分析道:“从刚才的线索中,属下推测这个黑衣人应该是刚学武不久的样子。但奇怪的是,她凭这样的身手,居然能和一个先天中期的金牌捕快打得旗鼓相当。” 无情接话:“可能是和她修炼的魔功有关。有些邪功能快速增加修为,让人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增,但控制不住,运用起来就会显得生疏。” 铁手皱眉:“一个女人居然敢修炼如此骇人的魔功?这得是多狠的心?” 梅三娘白了他一眼:“你想不到的还多了。女人狠起来,比男人更可怕。” 铁手瞪她:“你......” 王峰抬手制止两人的斗嘴:“好了,别吵了。从现在我们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来看,能够知道几点。” “第一,这伙人有很多,不然也无法在短时间里快速犯案和抛尸。第二,我们目前已经能确定他们的活动范围就在小狼堤一带。第三,他们一定还会再犯,应该和他们修炼魔功的弊端有关,可能需要不停地吸血。” 他顿了顿,又说:“但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天发现的尸体数量大大减少了。按说他们需要吸血练功,应该不断抓人才对。” 姬遥花点头:“不错,从后面几次发现的尸体数量来看,要么是修炼魔功的人数变少了,要么就是他们拿先前那些人的血液做了其他的什么事。” 无情思考道:“嗯,我同意遥花姐姐的推断。毕竟修炼魔功应该要不了那么多的鲜血,除非是魔功已经修炼到大成,需要大量血液来突破瓶颈。” 王峰闻言,猛地站起身:“有道理!从目前他们抓人的数量减少了来看,有可能他们中有人要突破成功了!” 他立刻命令道:“铁手,你马上去通知所有捕快,以跟踪为主,尽量不要交手,他们可能有高手存在。最好以跟踪为主,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的老巢!一旦发现,立刻回报!” 铁手抱拳:“是!”转身快步离去。 王峰对剩下的人说:“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去黄河边调查,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第二天清晨,王峰带着姬遥花、无情、梅三娘和几名捕快,再次前往黄河沿岸调查。 他们骑马沿着黄河岸前行,经过一个叫益马村的地方时,王峰忽然勒住马,看向村旁一座黑乎乎的小山。 王峰大喜,看来这个益马村,应该是前世的那个义马市了。 那座黑乎乎的小山,应该是那座露天的煤矿! 他催马来到山脚下,跳下马,捡起一块黑色的石头,正是煤炭。 第112章 制作煤炉 无情跟过来,疑惑道:“大人,这些石炭是不能烧的,有毒的。烧起来烟大,人闻了会头晕,严重的会死人的。” 王峰笑道:“我知道有毒,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他转身询问几名捕快:“你们谁会做石材垒土工艺的?” 几名捕快对视一眼,摇摇头。其中一个年轻捕快迟疑地说:“大人,我垒过墙,算不算?” 王峰点头:“就是你了!过来。” 他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煤炉的样式,一个圆筒形的炉子,下面有通风口,上面有炉面,旁边还有排烟口。 “你按这个样式,用黄泥做一个出来。”王峰吩咐道。 那捕快虽然不明白要做什么,但还是应下。 几名捕快立刻行动起来,去村里找水,挖土,和泥。 村里的村民见一群官老爷在村口忙活,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不一会儿,那捕快就按王峰的图做了一个泥炉出来,但泥还没干,炉子就塌了下去。 捕快苦着脸:“大人,这也不行啊,泥太软了,立不住。” 王峰笑骂:“笨,你不会给它加上骨架吗?” 那捕快挠挠头:“可这儿......” 这时,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者说道:“我家里有几根竹子,可以编一个圆框做骨架。” 王峰看向老者,见他六十多岁,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是个老手艺人。 “老丈,你是个手艺人?”王峰问。 老者笑道:“会一点,会一点。编筐织篓,修修补补,都会些。” 王峰大喜:“好,那麻烦你按这个样子编一个竹筐做骨架,做好了有赏!” 老者闻言,立马回家搬来几根竹子,又拿来砍刀和绳子。 他手法熟练,劈竹、削片、编织,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圆筒形的竹筐就编好了。 捕快们把和好的黄泥糊在竹筐上,抹平表面,一个煤炉的雏形就出来了。 王峰又让老者在另一节粗竹子上,用烧红的铁棍烫出一个拳头深的圆洞。 然后他让人把煤炭打碎,混合黄泥和水,做成一个个中间有孔的圆饼蜂窝煤。 接着,王峰让老者把剩下的几节竹子内部竹节打通,做成排烟管道。 “好了,所有的东西都齐了。等一会儿泥炉干得差不多了,就是展现奇迹的时候了。” 在等待泥炉晾干的时间里,王峰让一名捕快回新安县衙,通知县令来此地参观。 毕竟后面的煤炉推广还要靠这些地方官员。 一个时辰后,县令骑马赶来,满头大汗:“侯爷,您找我?” 王峰指着已经半干的煤炉:“县令大人,来看看这个。” 县令疑惑地看着那个泥糊的怪东西:“这是......” 这时,泥炉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王峰亲自演示起来,先让人生了一堆柴火,用柴火把一块蜂窝煤引燃,等煤球烧红后,放到煤炉最下面。 接着,他在上面错开放了三块蜂窝煤。 不一会儿,热气上升,上面的煤球也被引燃了。 煤炉里冒出红红的火苗,热气扑面而来。 围观的村民们都惊呼起来:“着了!石炭真的能烧!” “看那火,多旺啊!” 但还是有人担心:“可是这烟有毒啊......” 王峰神秘一笑,让人找来一口铁锅,放在煤炉上面。 锅底正好将炉口完全封住,只留下旁边的排烟口。 王峰把竹管接在排烟口上,另一端伸到远处。 “大家看,”王峰指着竹管。 “让毒气顺着这个竹子直接排到屋外,不就没有毒气了吗?而且这煤炉可以做饭、烧水、取暖,一块煤能烧很久,比柴火可耐用多了!” 众人闻言,都惊呼不可思议,一个村民大胆地问:“官爷,这煤炉真的能用?不会中毒?” 王峰让人在铁锅里加水,不一会儿,水就烧开了,冒出腾腾热气。 而煤炉周围几乎没有烟味,所有的烟都从竹管排到了远处。 县令看得眼睛发亮,大喜过望:“侯爷,您这可真是解决了大问题啊!现在天旱,柴火都快找不到了,有了这个煤炉,今后就完完全全不需要担心柴火这一事了!” 王峰把县令拉到一边,低声道:“王县令,有了这个煤炉,确实解决了石炭不能烧的问题,但又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 县令问:“什么问题?” 王峰指着那座黑山:“石炭资源的问题,这座煤矿就在益马村旁,其他地方也有,如果煤炉推广开来,石炭的需求会很大。到时候,如果有人霸占矿山,高价卖煤,百姓还是用不起。” 县令闻言,脸色凝重起来:“侯爷说得对,那您有何高见?” 王峰沉吟片刻:“这个石炭的地契,目前是属于谁?” 县令回答:“还在县衙,算是官地,但没人要,因为石炭没用。” 王峰点头:“好,从今天起,这座矿山谁也不能卖。你通知附近几个县的县令,所有的石炭矿山都要控制起来。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我回京会禀告皇上,将全国的石炭矿山收为国有,国家统一开采,统一价格,直接卖给百姓,以免有人从中牟利。” 他顿了顿,又说:“这石炭以后将涉及到百姓们的方方面面,做饭、取暖、甚至以后还可能用来炼铁、烧窑。必须由国家控制,不能落入私人之手。” 县令连连点头:“侯爷高瞻远瞩,下官佩服。您放心,我稍后会联系其他几个县的县令,尽量在这段时间把矿山都控制起来,直到皇上颁布旨意。” 王峰满意地拍拍县令的肩膀:“有劳了。” 这时,村民们已经围在煤炉旁,看着那红红的火苗,个个脸上露出笑容。 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问老者怎么做煤炉了。 王峰对村民们说:“这煤炉的做法,县衙会派人来教你们。石炭就从这座山上采,但要注意安全,不能乱挖。具体怎么采,县衙会有安排。” 村民们纷纷跪地拜谢:“谢谢官爷!谢谢青天大老爷!” 王峰让众人起身,正准备离开益马村,继续前往黄河岸边调查。 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一名捕快满脸焦急。 那捕快见到王峰,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大人!我们在不远的鹰嘴崖抓到了几名抛尸的人!请大人速去!” 王峰大喜:“好!立马带路!” 他翻身上马,对姬遥花几人喊道:“走!” 一行人策马跟着那捕快,向鹰嘴崖方向疾驰而去。 第113章 找到地点 王峰等人策马赶到鹰嘴崖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是一处黄河岸边的险峻山崖,崖下乱石嶙峋。 几名六扇门捕快守在崖下一片空地上,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七八具尸体,旁边,四个衣衫褴褛的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峰翻身下马,走到尸体旁看了看,转向那四个被绑的人,仔细打量。 这四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面黄肌瘦,手上布满老茧,衣服破烂不堪,脚上的草鞋都快磨穿了。怎么看都不像武林人士,分明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王峰皱起眉头,问旁边的一名金牌捕快:“你确定他们就是抛尸的人?” 那捕快肯定地回答:“是的大人,我们亲眼看见他们在搬运尸体。当时他们扛着两具尸体,正往黄河岸边走,我们悄悄摸上去,一举将他们擒获。” 王峰点点头,走到那四人面前,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王峰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王峰示意捕快:“把他嘴里的麻布取下来。” 捕快上前,扯掉那人塞在嘴里的破布。 那人喘了几口气,突然朝着王峰磕头,连声求饶:“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我们也是被人胁迫的,不是自愿的啊!” 王峰蹲下身,平视着他:“好好说,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如果真是被迫的,我会酌情处理。” 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小人一定实话实说!”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小人叫李老栓,本是栾县的农民。今年天旱,庄稼都枯死了,家里没吃的,就跟着同村人出来逃荒。我们一路往北走,想找个活路。” “十天前,我们走到新安县地界时,实在饿得走不动了。同行的十几个人,已经有三个饿死了。小人也快不行了,躺在地上等死。” 李老栓说到这里,眼中露出恐惧,“就在这时,来了一个女人。” 王峰问:“什么样的女人?” 李老栓回忆道:“那女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但听声音很年轻。她穿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她看到我们,就说能救我们,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干活,干完活就给吃的。” “我们当时都快饿死了,哪管什么条件,只要能活命,什么都答应。她就给了我们每人半个饼,让我们跟着她走。” 王峰追问:“然后呢?” “她带着我们走了很久,天都黑了。后来她拿出几块黑布,把我们的眼睛蒙上,继续牵着我们走。” 李老栓声音发颤,“等她把蒙眼布取下来时,我们已经在一个山洞里了。” “山洞?”王峰眼睛一亮,“什么样的山洞?” 李老栓摇头:“看不清,山洞很大,很深,那女人说,她是‘二神女娘娘’,让我们在这里听她的吩咐干活。” “二神女娘娘?”王峰皱眉,“难道还有好几个?” 李老栓点头:“有的。后来我们又见到了三个女人,都被称为‘神女娘娘’。我们都叫她们大娘娘、二娘娘、三娘娘、四娘娘。” 王峰记下这个信息:“你们在山洞里干什么活?” “就是清理一些杂物,把洞里的碎石搬出去。还挖了一个大坑,很深,不知道用来干什么。我们干了三天活,她们每天给我们两顿饭。” “那为什么又让你们来抛尸?” 李老栓脸色惨白:“活干完了,我们以为能走了,可二娘娘说,还要我们再办一件事。我们不敢不从,就答应了。没想到却是......” 他浑身发抖,声音都变调了:“二娘娘说,让我们把这些尸体搬到外面扔掉,我们吓坏了,不敢干。她就......就当场杀了两个人!” 旁边被绑的三人听到这里,都呜呜地哭起来。 李老栓哭着说:“那两个人只是说了句‘这是造孽’,二娘娘就一掌拍在他们头上,两人当场就死了!血溅了我们一身!二娘娘说,要是不听话,下场就跟他们一样。我们......我们没办法啊大人!” 王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所以你们就答应了?” 李老栓点头:“是,我们不敢不答应。二娘娘说,每抛一具尸体,就给我们一斤粮食。我们想着,反正人都死了,扔了也就扔了,还能换点吃的......” “那你知道这个山洞在什么位置吗?”王峰问。 李老栓摇头:“不清楚。我们去的时候被蒙着眼睛,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具体在哪儿,真的不知道。” 王峰叹了口气,这个结果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 那些魔教妖人做事如此隐秘,肯定不会让这些苦力知道老巢的位置。 他继续问:“那你们这些抛尸的尸体是从哪里得来的?是直接从山洞里搬出来的吗?” 李老栓摇头:“不是。二娘娘带我们出了山洞,还是蒙着眼睛,等取下蒙眼的布后,我们就在黄河边的一个拗口里,那里堆着十几具尸体。二娘娘说,以后就在这里接尸体,抛完后回来领粮食。” 王峰追问:“那个拗口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李老栓想了想:“那地方叫‘龙王窝’,就在黄河对面。” 王峰站起身,对姬遥花几人说道:“看来这群人做事很隐秘啊。这些抛尸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姬遥花点头:“大人,虽然他们不知道山洞的位置,但我们知道了他们接收尸体的地方,这也是条有用的线索。” 她顿了顿,“我刚刚问过几名捕快,他们抓住这几人的时候,是一击得手,并没有其他人。对方应该没有发现我们的人。属下认为,那些魔教妖人还不知道这几人被抓。” 无情接话:“遥花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那个龙王窝蹲守?” 姬遥花点头:“正是。如果我们埋伏在龙王窝附近,等到她们来送尸体或者接人,说不定能抓到活口,问出山洞的位置。” 王峰思考片刻,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转身下令:“把这三个人也带回县衙关押,好生看管。” 他指着李老栓:“你,跟我们一起走,带我们去龙王窝。” 李老栓连忙磕头:“是是是,小人一定带路!” 王峰对捕快们说:“找几条小船,我们渡河去对面。注意,我们悄悄的过去。” 第114章 成功蹲守 王峰带着姬遥花、无情、铁手几人,加上十几名金牌银牌捕快,押着李老栓上了船。 王峰站在船头,看着漆黑的水面,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大约两刻钟后,李老栓指着前方:“大人,龙王窝就在前面不远,是个三面环山的拗口,很好认。” 王峰看看四周,为了不被对方发现,他决定:“所有人下船,步行前进,等天黑透了再摸过去。” 众人下了船,跟着李老栓在黑暗中前行,这里地势崎岖,到处都是乱石和灌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李老栓停下脚步,低声说:“大人,前面就是龙王窝了。” 王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坳,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面开口朝向黄河。地势确实隐蔽,是个秘密交易的好地方。 他点点头,对李老栓说:“你做得很好。” 然后对一名捕快说:“把他带到后面去,好生看管。” 王峰仔细观察龙王窝的地形,开始部署:“姬遥花、梅三娘跟我一起,守在东面。无情,你带五个人守在西面。铁手,你带五个人守在北面。其余人分散隐蔽,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是!”众人低声应道。 王峰补充道:“如果对方来了,先不要动手,等她们进入拗口,我们再合围。要抓活的,特别是领头的。” 众人领命,各自带着手下悄悄散开,寻找隐蔽位置埋伏下来。 王峰带着姬遥花和梅三娘,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龙王窝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升上中天,洒下清冷的光辉。 姬遥花低声道:“大人,她们今晚会来吗?” 王峰摇头:“不知道。但既然这里是她们指定的交接地点,迟早会有人来。我们耐心等着。” 众人静静的等了一晚,直到太阳升起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会不会那群人已经发现了”,王峰看着崖下的拗口。 姬遥花摇摇头,“属下也不清楚”。 正说着左边山崖上传来警戒的哨声,王峰三人听到声音后立马站起身来,“快追!” 姬遥花一个闪身就飞远了,王峰和梅三娘也快步赶了过去,其他的几个地方的无情、铁手不众多捕快们也飞快的赶了过去. 王峰带着梅三娘跑了两里路才看到被众多捕快围住的一个黑衣人,王峰看着黑衣人的模样分明是一个女人. 旁边的一个金牌捕快走上前来禀报,“大人,她就是那天晚上和我交手的人”。 王峰点点头来到这黑衣人几米远的地方,“你已经逃不了了。” 这人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那声音清冷,却分明是一个年轻女娃的声音。 王峰问道:“你是老几?”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拿掉了自己的头套,“你才来短短三天,连这个也知道了。” 王峰看着她那小家碧玉的模样,实在无法将她与吸血练功的魔教妖人联系起来。 他皱眉问道:“你一个小姑娘,为何要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老四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四人中年龄最小,排行老四。” 她抬起头,看了王峰一眼,继续说,“没有办法,为了活着。” “活着?”王峰不解。 老四苦笑:“是的,活着。都怪她,非要传我们这等邪功,现在变得就连我自己也认不出我自己了。” 王峰追问:“他?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老四愣愣地说:“呵,算是我们的师傅吧。至于名字......只有大姐才知道。” 众人都被这番话震惊了,一时之间,树林里鸦雀无声,只有黄河的水声哗哗作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兵器。 只见两个人影从山崖方向飞奔而来,速度极快。 待他们跑近,大家才看清,原来是冷血和追命二人。 冷血和追命见到这场面,愣了一下,随即来到王峰面前,躬身行礼:“大人!” 王峰点点头:“嗯,你们来了。” 冷血说:“是的,大人。我们回京交完江南的案子后,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张奇说您来了河南,我们就一路追来。” 追命补充道:“我们在新安县衙听说您来了这边,就赶紧找过来了。” 王峰满意地点头:“来得正好。” 他转向老四,“现在,该带我们去你们的那个山洞了吧?” 老四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捕快们,知道反抗无用,“走吧。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趁早解脱了也好。” 王峰命令道:“带上她,冷血、追命,你们带十个人在前面开路。” “是!”众人应道。 老四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虽然是在黑夜中,却走得毫不迟疑。 众人跟着她,在崎岖的山路上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座黑黝黝的山前。 老四停下脚步,指着山崖下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就是那里。” 王峰顺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洞口被几块大石半掩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问老四:“是那个地方吗?” 老四点头:“是,洞口本来更大,后来我们用石头堵了一部分,只留一个人进出的口子。” “冷血、追命、铁手、无情!” 王峰低声下令,“你们四人带着捕快,突入山洞。记住,要抓活的,特别是那个什么师傅。如果反抗激烈......直接击杀。” “是!”四人齐声应道。 冷血拔出长剑,追命活动了一下腿脚,铁手握紧拳头,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捕快跟在他们身后,个个屏息凝神。 王峰一挥手:“行动!” 冷血一马当先,身形如电,直扑洞口。 追命紧随其后,铁手和无情分列左右,捕快们如潮水般涌向山洞。 很快,洞内传来打斗声、喝骂声、兵器相交声。 王峰、姬遥花、梅三娘押着老四,在外面静静等待,洞内的打斗声渐渐平息。 大约一炷香后,一名捕快跑出来禀报:“大人,洞内贼人已全部制服!擒获三人,击毙六人,冷血捕头请您进去。” 王峰点点头,对姬遥花和梅三娘说:“押着她,我们进去。” 第115章 四神女娘 王峰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山洞里面。 地上倒着七八个黑衣人的尸体,捕快们手持兵器,严密地看护着三个女人。 这个山洞里面很宽敞,四面墙壁上开着几个门洞,通向别的房间。 大厅正中间,被人挖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坑,足足有一丈方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正从坑里飘出来。 梅三娘皱着眉走到深坑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脸一下就白了,转身快步走出了山洞。 冷血走到王峰面前,抱拳说:“大人,所有房间都查过了,没有其他人了。” 王峰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深坑边摆着的几个瓦罐上,“那是什么?” 冷血走过去拿起一个罐子,打开看了看,又闻了一下。“大人,里面装的像是药水,估计是防止血液凝固的东西。” 王峰的心沉了下去,满脸凝重地看向前方被看押的三个女人。 一个女人穿着白衣,正跪在角落里一尊小小的观音像前,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另一个女人被绳子捆得很结实,她歪坐在地上,正恶狠狠地瞪着王峰,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第三个女人低着头,头发散乱,整个人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那个恶狠狠的女人突然扭过头,死死盯住被押进来的老四。 她尖声叫起来:“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叛徒!我就想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老四脸上没什么表情,“二姐,我不想活了,太痛苦了,他们就是我故意引来的。” 被叫做二姐的女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像是疯了似的,又哭又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们?我只是想活命啊!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听着格外凄厉。 王峰朝那个跪在观音像前的白衣女子走去,在经过深坑边时,忍不住还是往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坑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暗红粘稠的血液。 他强压住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怒火,走到白衣女子身后。 “你在拜什么?”王峰问,声音有些发冷。 白衣女子没有回头,依旧闭着眼,轻声回答:“求个心安。” “心安?”王峰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 “你们杀了那么多人,用他们的血填满了这个坑!现在跪在这里拜观音,就想求个心安?” “别为难我姐姐!”被押着的老四突然挣扎起来,大声喊道。 “人不是她杀的!都是我……还有二姐、三姐做的!大姐从来没动过手!” 这时,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火把的光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很秀气的脸,皮肤白皙,眉眼温和,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模样,仔细看,和老四确实有几分相像。 她看着王峰,眼神里有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这位大人,”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造成今天这一切的源头,确实是我,如果……如果不是我当初心软,救了那个人……” 王峰打断了她的话,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们出去说。”他转头命令道,“把她们都带出去!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捕快们立刻行动起来,押着四个女人,朝洞口走去。 王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心情沉重,他看了一眼那个血坑,又看了看周围黑衣人的尸体,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就在队伍快要走到洞口的时候,异变突生! 被押在队伍最后面的老二,突然像发狂的野兽一样剧烈挣扎起来。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撞开身边有些松懈的捕快,扑向洞口边一堆看似杂乱的石堆,把手伸进石缝里,狠狠的一扯。 石碓里立马传来呲呲的声响。 “不好!”一个捕快惊叫。 “火药!洞里有火药!” 王峰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想去阻止,但那引线烧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眼看火星没入了石堆。 “快跑!往外冲!”王峰暴喝一声,来不及多想,一手一个抓住旁边两个因为惊吓而呆住的捕快,用尽全身力气朝洞外扑去。 他刚拖着两人来到离洞口三四步远的地方,后面传来一声“轰隆!!!” 地动山摇!一股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浓烟,从洞口喷涌而出。 “大人!” “侯爷!” 刚到外面的姬遥花、无情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惊惶地大喊。 烟尘渐渐散去,只见王峰已经扑倒在洞口外的空地上,他用身体护住了那两个昏迷的捕快,他自己也是灰头土脸的。 “咳咳……”王峰咳嗽着,松开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被震得有些发晕,倒没受什么伤。 “我没事。”他对冲过来的众人说,然后回头看向山洞。 洞口已经被塌下来的碎石完全堵死了,还在往外冒着缕缕黑烟。 “里面已经塌了,那个女人,把自己埋在里面了。” 姬遥花又惊又怒,转身冲到被押着的大姐面前,厉声质问:“你们居然还藏了火药!说!是从哪里弄来的?” 白衣女子看着被彻底封死的洞口,脸上也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她摇摇头,喃喃道:“我不知道,这些都是老二她自己在弄。我没想过,会是火药……” 王峰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觉得有些疲惫。“说说吧,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清楚。” 阮香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老四,“民女姓阮,单名一个香字。她是我的亲妹妹,叫阮玉。” 她又指向洞口,“刚才死在里面的,叫秦芳。” 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瘫软的女人身上,“她叫陈小小。” 她走到阮玉面前,伸手轻轻拿掉妹妹头发上沾着的一根枯草,动作很温柔。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王峰和众多捕快,开始讲述,声音飘忽。 “我和妹妹小玉,本来是这附近一处阮姓人家的女儿。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也算衣食无忧,爹娘疼爱。” 阮香的眼神变得空洞,“可那天,那些流民像潮水一样冲进了我们家里。他们红着眼,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打……” 阮玉听到这里,身体开始颤抖,低声抽泣起来。 阮香的声音哽咽:“爹娘为了护着我们姐妹俩逃出来,被他们……活活打死了。我和小玉拼命地跑,最后跑到了黄河边上。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又怕又饿,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活。” 第116章 幕后姓聂 阮香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就在黄河边上,我们遇到了两个人,就是秦芳和陈小小。她们也是逃难出来的,境况和我们差不多。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四个就结伴在一起,只想找条活路。” “后来呢?”王峰问。 “后来……”阮香的眼神里透出悔恨。 “我们在河滩的芦苇丛里,发现了一个人。她浑身湿透,昏迷不醒,身上还有好几处很吓人的伤口,我看她还有一口气,实在不忍心,就一起把她拖到干燥的地方,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喂了她几口水。” 姬遥花皱眉:“这个人,就是教你们魔功的人?” 阮香点点头:“是她,她醒来后,很感激我们,说自己是从海上逃过来的,被仇家追杀,她说我们救了她的命,看我们四个女子在这乱世难以自保,愿意教我们一些防身的武功。” “那时候,我们刚经历了家破人亡,天天担惊受怕。听说能学武功保护自己,都欢喜得不得了,哪会想....我们都答应了。” “再后来呢?”王峰追问。 “再后来……”阮香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噩梦就开始了,她先教了我们一套心法,说是打基础。我们照着练了几天,一开始确实觉得身上有劲了。可是没过多久,身体各处从骨头缝里开始发痒,然后变成疼,那种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头里扎,又像是蚂蚁在啃你的骨髓。”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旁边的阮玉也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脸上全是恐惧。 阮香睁开眼,看着王峰:“大人,您没体会过,不懂那种痛苦。疼到极致的时候,真想把自己的脑袋砸开,把骨头敲碎。” “我们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喊着问她怎么回事。她才告诉我们,这门功夫叫‘血池魔功’,在练到大成之前,必须每三天吸食一个人的鲜血,才能缓解痛苦,也能让功夫进步更快。” 王峰听得心惊:“所以你们就开始杀人取血?” 阮玉突然抬起头,哭着喊:“我们不想的!我们一开始怕死了!是那种疼……太疼了!秦芳姐第一个受不了,她……她抓了一个落单的流民……后来,我们……” 阮香搂住妹妹,接着说:“是,我们走上了这条路。靠着吸血,痛苦暂时缓解了,功夫也长得飞快。我们甚至觉得,有了这身本事,在这乱世或许真能活下去。” “可我们很快发现,那个人,却要求我们抓更多的人,把血放到一个地方存起来。” 王峰眼神一凛:“就是那个血坑?她要那么多血干什么?” “练功。”阮香肯定地说,“更准确地说,是疗伤。” “她受了很重的内伤,需要建造一个‘血池’,用大量新鲜的人血来疗伤、恢复功力。于是她胁迫小玉他们三个去抓人,我负责照顾那个女人的日常起居。” 王峰抓住了关键信息:“说了这么多,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他现在人在哪里?” 阮香回答:“她叫聂小凤。” 王峰一愣,下意识地追问,“等等,到底是聂小凤还是聂风?”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扛着大刀狂砍四十米的的猛男形象。 阮香被他问得有些疑惑,肯定地说:“是聂小凤,是个女人。” 王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自己想的那位。 他继续问:“那她现在人呢?” 阮香摇摇头:“她不在了。几天前,她说血池差不多了,她的伤好了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宋国去。” “宋国?”王峰眉头紧锁,“难怪这几天发现的尸体变少了,原来是她不需要了,跑了。” “嘻嘻……哈哈……”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怪异的、断断续续的笑声。 众人看去,只见那个一直瘫软在地、名叫陈小小的女人,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似哭似笑的表情。她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走了……都走了……解脱了……不用再疼了……” 她一边笑,嘴角一边渗出一缕黑血,身体抽搐了几下,头一歪,不动了。 旁边的捕快连忙上前查看,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转身向王峰汇报:“大人,她自尽了。” 王峰烦躁地揉了揉额头,“这门邪功,除了你们四个,还有别人会吗?” 阮香很肯定地摇头:“没有了,就我们四个。” “姐姐!姐姐!”阮玉突然激动地挣扎起来,对着王峰哭喊,“大人!青天大老爷!我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她从来没杀过一个人!所有坏事都是我们三个干的!求求您,放过她吧!求求您了!” 喊完,她深深地看了姐姐阮香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愧疚、不舍、解脱……还有决绝。 然后,她趁押着她的捕快也被她的哭喊分散了注意力,猛地抬起手掌,狠狠地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小玉!不要!”阮香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扑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阮玉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玉!小玉啊!”阮香扑到妹妹身上,紧紧抱住她尚有余温的身体,失声痛哭,“是姐姐害了你!是姐姐的错!当初要不是我多事救了她……要不是我……呜呜……都怪我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颤抖,周围的捕快们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有人别过了头。 突然,悲痛欲绝的阮香猛地伸出手,一把抽出了旁边一个捕快腰间的佩刀!那捕快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你要干什么!”姬遥花喝道。 阮香双手握住刀柄,将冰凉的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她低头看着怀里妹妹苍白的脸,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脸上却露出一丝温柔的解脱般的笑容。 “小玉……别怕……姐姐来陪你了。姐姐……对不起你……” 话音未落,她双手用力横向一拉! “住手!”王峰冲上前,但还是晚了一步。 锋利的刀刃割开了她纤细的脖颈,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裙,也染红了地上妹妹阮玉的脸。 阮香的身体软倒在妹妹身上,眼睛慢慢闭上,嘴角似乎还带着那抹凄然的微笑。 王峰蹲在她们姐妹身边,看着这两张年轻却已失去生命的脸,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他听到阮香最后气若游丝的声音,消散在黄河边带着腥味的风里。 过了好一会儿,王峰才缓缓站起身。 “把她们的尸身……都收敛好,带回新安县衙吧。” 捕快们默默上前,小心地将阮香、阮玉以及陈小小的尸体抬走。 王峰独自走到黄河边,脚下是奔流不息、浑浊汹涌的河水。 他望着茫茫的河面,拳头紧紧握起一股强烈的愤懑和不甘涌上心头。 死了这么多人,毁了这么多家,罪魁祸首却已经远遁他国。 “聂小凤……等我有机会去宋国,一定将你绳之以法!” 第117章 回到顺天 王峰带着心情沉重的众人回到了新安县衙。 姬遥花、无情他们的脸上也蒙着一层灰暗,破案本该高兴,但想起黄河边那个血坑和阮家姐妹的结局,谁都高兴不起来。 王峰把自己关在县衙后堂,就着一盏油灯,亲自整理所有的案件细节。 他把李老栓等苦力的口供、捕快们的侦查记录、还有从龙王窝和山洞里找到的零散物件一一核对,写进厚厚的卷宗里。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尤其是写到那血池和四个女人的结局时,笔尖停顿了好几次。 窗外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胡乱休息了两个时辰,天刚蒙蒙亮,王峰就起来了。 让县令好生看管李老栓等涉案不深的苦力,等候发落,阮香等人的尸体找个地儿埋葬。 他则带上密封好的卷宗,点齐人马,离开新安县,快马加鞭赶回顺天府。 回到顺天府六扇门总部时,已是两天过后,王峰径直去了总捕柳随风的屋子。 柳随风见王峰风尘仆仆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倦色和沉重,心里便是一紧。 “回来了?案子如何?” 王峰将厚厚的卷宗双手放在柳随风的桌案上。 “柳大人,案子……算是破了,主犯之一聂小凤逃遁往宋国,其余涉案之人,均已在案卷中写明。” 柳随风点点头,翻开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脸色却随着阅读越来越沉,当他看到关于血池的记载和阮氏姐妹等人最后结局的描述时,捏着纸张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半晌,他重重合上卷宗,发出一声闷响。 “丧心病狂!简直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柳随风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为了练那邪功,为了疗伤,竟害了上千条人命!这些魔教妖人,真真该杀!该千刀万剐!” 王峰默默站着,没有接话。 柳随风的愤怒他完全理解,但此刻他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那种沉甸甸的无力感。 柳随风发泄了几句,看到王峰疲惫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你也辛苦了。这案子后续的安抚、善后,我会协调地方官府去做。你刚回来,先回去好好歇歇。” “谢大人。”王峰抱拳,转身离开了柳随风的屋子。 回到自己的公廨,姬遥花、冷血、追命、铁手、无情等人都等在那里。 王峰看着这些跟着自己奔波查案、出生入死的部下,笑了笑:“都傻站着干什么?案子结了,该汇报的我也汇报了。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赶紧各自回家,好好睡一觉,陪陪家人。放你们三天假,养足精神再说。” 姬遥花担忧地看着他:“大人,您呢?” “我没事,”王峰摆摆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快回去吧。”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说什么,纷纷行礼告退。 看着空下来的公廨,王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次出门,骑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养心殿里,万历皇帝朱翊钧听说王峰求见,立刻宣他进来。 王峰进殿行礼,朱翊钧让他起身,打量了他几眼:“朕听说你去河南办那魔教的案子了?看你这脸色,怕是累得不轻。案子如何?” 王峰便将河南之行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以及主犯聂小凤逃脱的事情。 朱翊钧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叹了口气:“天灾之下,又生人祸。百姓何其苦也。” 他看向王峰,“救灾的银两和粮食,朕前几日已经拨下去了,希望剩下的灾民,能平安渡过这个难关吧。” 王峰低头应道:“皇上仁德。此番惨剧,说到底,根源还是这场大旱引来的流离失所。只是……臣等无能,赶到时,那罪魁祸首已然逃遁,未能擒获归案,请皇上恕罪。” 朱翊钧摆摆手:“罢了,这等江湖妖人,来去诡秘,岂是轻易能捉住的?你们破了案,阻止了更多人受害,已是大功一件,此事暂且不提。” 他话锋一转,脸色稍稍明朗了一些:“倒是有一件事,朕正要问你。新安、绳池等几个县的县令,联名递上来一份奏报,说你此次办案途中,在他们地界上弄出了一个叫什么……‘煤炉’的东西?用石炭烧火,无毒无烟,还能做饭取暖?奏报里说得可是神乎其神。” 王峰闻言一愣,他没想到那几个县令动作这么快,奏报已经直达天听了。 他连忙回答:“回皇上,确有此事。臣也是见灾民缺柴,偶然想到的法子。此次回京,臣第一时间来见皇上,也正是想向皇上详细禀报此事。” “哦?”朱翊钧来了兴趣,“那你说说看,这煤炉到底如何?那几个县令在奏报里可是大力推崇,说若能推广,于国于民都是大利。” 王峰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皇上,这煤炉和配套的蜂窝煤,制作起来其实很简单,寻常泥瓦匠和铁匠一看就会。用的材料也普通,泥土、竹子、铁皮而已。关键在于,它解决了石炭燃烧有毒烟的大问题,让这种以前没人要的黑石头,变成了能烧火做饭的好东西。” 朱翊钧点点头:“若真如此,确是好事。那你急着见朕,不只是为了报喜吧?” 王峰神色一正,说道:“皇上明鉴。煤炉好造,煤球易做,但臣以为,眼下最紧要的一件事,是必须抢在其他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将全国所有已知的煤山、煤矿,全部勘定清楚,收归国有!” “收归国有?”朱翊钧眉头微皱,“朝廷……国家怎么能亲自下场去做这开采贩卖的生意?这成何体统?” 王峰早就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他向前半步,语气恳切但坚定:“皇上,这绝不是简单的做生意啊!这是关系到我们大明每一个百姓切身利害的大事!” “石炭一旦能安全使用,必定会慢慢取代木柴,成为千家万户烧火取暖的必需之物。您想想,如果这东西没有管好,放任私人去霸占矿山,随意定价,今天涨一文,明天涨两文,百姓用不起,冬天挨冻,做不了饭,会生出多少怨气?民怨沸腾,可非小事啊皇上!” 朱翊钧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背着手,在御案前踱了两步,思考着王峰的话。 第118章 太原来人 王峰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皇上,臣私下里算过一笔粗账。一块蜂窝煤,从开采石炭到破碎、混合黄泥、成型晾干,所有成本加起来,大约在一文钱左右。 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天下来,做饭烧水,差不多要用掉七八块煤。” 他顿了顿,看着皇帝:“我们大明,约有三千万户人家。 就算每户每天只用七块煤,就算一户百姓一天的用煤朝廷只赚取一文钱的利,那一天下来,就是三千万文钱,那是相当庞大的一笔数目!” 朱翊钧停下脚步,眼神急切地看向王峰。 王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如果朝廷不把源头抓在手里,让那些豪强商人得了去,他们稍微把价格往上提一点点,这点利润就从百姓身上榨出来,流进了他们的口袋。” “而朝廷呢?非但得不到分毫利于国库的收入,还要承受百姓用不起煤、怨声载道的后果! 皇上,这煤看似不起眼,可它以后就是百姓锅下的火,屋里的暖,关系到社稷安稳啊!” “啪!”朱翊钧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脸上涌起一阵激动的潮红,眼中光芒大盛,之前那点犹豫彻底消失不见。 “好!说得好!王卿,你看得透彻!”朱翊钧的声音带着兴奋。 “是朕想岔了!这不是商贾之事,这是国计民生,是安邦定国之策!这东西,朝廷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他来回快步走了几圈,立刻做出决定:“朕马上就下旨,成立……就叫‘煤务司’,直属户部,但由朕亲自过问!选派得力干员,立刻奔赴各地,勘察所有煤矿,登记造册,一律收为官矿! 开采、制作、定价、售卖,全部由朝廷统一章程办理!绝不让利权旁落!” 王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躬身道:“皇上圣明!” 朱翊钧感慨地看着他:“你这次去河南,虽是查案,却也能心系民生,发现此等利国利民之物,又思虑周全,防患于未然,很好,朕心甚慰。” 大事议定,朱翊钧见王峰脸上倦色更浓,便温言道:“好了,你奔波劳累,快些回去休息吧。” “谢皇上体恤,臣告退。”王峰行礼,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养心殿,王峰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拐了个弯,又往承乾宫方向走去。 承乾宫里,王蔷见到弟弟,王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但看到他眼中的血丝和脸上的疲惫,又化作心疼。 “快坐下,”王蔷让宫女端上茶点,“听说你去河南办那吓人的案子了?没受伤吧?一切都还顺利吗?” 王峰接过姐姐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姐,我没事,你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然后又拿出一个小匣子,里面是他在河南买的几样当地特色和一支朴素的玉簪。 “路上随便买的,姐你别嫌弃。” 王蔷眼圈微红,笑着收下:“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姐弟俩说了会儿家常话,王峰看姐姐气色不错,宫里也一切安好,心里踏实不少。 在承乾宫用了些清淡的晚膳,王峰才起身告辞。 王峰舒舒服服地躺在他那小院里的躺椅上,三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直犯懒。 他闭着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旁边,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正半跪在地上,握着小拳头,一下一下地给他捶着腿。 这女子容貌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乖顺和无奈,正是当初安云山手下的得力干将,精于易容和遁术的如烟。 王峰懒洋洋地开口,眼睛都没睁:“用点儿劲,没吃饭啊?跟挠痒痒似的。” 如烟停下动作,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软的手腕,嘟囔道:“爷,您这一身铜皮铁骨的,奴家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就捶不动嘛。您看,手都酸了。” 王峰这才掀开眼皮,斜睨了她一眼:“啧,我当初可是专门去柳大人那儿,好说歹说才把你保举出来的。后来又带你去无情那儿求了情。让你出来,是给我办事的,不是当大小姐的。再用点劲!” 如烟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只好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光是用力,连真气都暗暗调动起来,聚集在拳头上,使劲往王峰大腿上捶去。 “嗯……”王峰满意地哼了一声,“这个力度还可以,总算有点感觉了,保持住。” 如烟咬着后槽牙,脸上还得挤出一丝笑容:“爷高兴就好。” 心里却暗骂,这哪是人的腿,分明是捶在铁疙瘩上! 捶了一会儿,王峰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前阵子我让李管家和你带着人去江南,处理安家留下的那些铺面、田产地契,都弄利索了吧?” 如烟手上不停,回答道:“爷您放心,奴家出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账目都查的清清楚楚,银票也早就送回府里入库了。不过……” 她顿了顿,“在江南那边,多亏了花家的人出面帮忙斡旋,才顺利解决。花家的家主花如令老爷子还特意托人带话,说久仰爷您的大名,有机会一定要来京城拜访您呢。” 王峰眉毛一挑:“花家?是那个‘十二银联’之一的江南花家?” “是的呢,爷,就是他们家。”如烟点头。 王峰沉吟道:“嗯,花家,是该找个机会见一见这些‘银联’中人了。”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厮小六儿领着姬遥花走了进来。 姬遥花一身六扇门总捕的干练装束,进院看到如烟正勤勤恳恳地给王峰捶腿,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走上前,对王峰抱拳行礼:“大人。” 王峰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小花啊,什么事?” 姬遥花笑道:“属下本来也不想来打扰大人清闲,是柳大人有请,让我务必请您过去六扇门一趟。” 王峰坐直了身子,有些疑惑,“咦?啥事啊?我才清闲了多久怎么又来找我?冷血、小策他们还没回京吗?” 姬遥花摇头:“具体什么事,柳大人没说。但属下早上在衙门点卯时,看到从太原府来了一个金牌捕快,可能……与这事儿有关。” “太原府?”王峰嘴里慢慢琢磨着这两个字,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那可是山西地界,靠近边境,江湖势力混杂,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行吧,”他站起身,“既然柳大人召见,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第119章 攻黑木崖 王峰回屋去换衣服,院子里只剩下姬遥花和如烟。 姬遥花抱着手臂,看着如烟,嘴角带笑:“看来师姐在这儿,过得还挺舒坦嘛。” 如烟连忙站起来,甩着发酸的手腕,苦着脸道:“我的好师妹,你就别取笑我了。哪有舒坦?这位爷天天想着法子折磨我,你看我这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姬遥花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告:“师姐,我可提醒你。大人愿意给你机会,你最好老老实实,别再耍什么花样,但六扇门和无情总捕那里,可都还盯着你呢。” 如烟脸色一正,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师妹你放心,好不容易从那黑黢黢的牢里出来,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这时,王峰换好衣服出来了,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锦缎常服,腰间束着玉带。 姬遥花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大人,您今天……不穿铠甲了?” 她可是知道,这位爷出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那身宝贝玄铁隐鳞甲是绝不离身的。 王峰整理着袖口,随口道:“又不出任务,穿那个铁疙瘩干嘛?先去看看柳大人那儿到底啥事再说。” 两人出了府门,骑上马,不紧不慢地往六扇门方向去。 路上,王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哎,我说,梅三娘跑哪儿去了?都好几天没见人影了,神出鬼没的。” 姬遥花闻言,抿嘴笑了笑:“大人您忘了?前几日铁手大哥接了个京郊的案子,就把梅三娘借调过去帮忙了。” 王峰听完,摇摇头,失笑道:“铁手这个木头疙瘩,行吧,让他们忙去。” 到了六扇门,王峰径直来到柳随风的正堂。 “柳大人,”王峰走进去,拱手笑道。 “什么事啊,把我这火急火燎地喊过来?我这休沐还没完呢。” 柳随风见他来了,脸上露出笑容,迎上来:“王大人,你可算来了。不是我催你,是你这休沐休得也太久了点吧?冷血、战国策他们外派的还没回来,我看你在京城挺清闲,正好有个事儿,想让你跑一趟。” 王峰一听,立刻做出转身要走的架势:“哎,柳大人,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我乐意接的任务就接,不乐意的……您可不能硬派啊。我这刚喘口气……” 柳随风连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别走别走!王大人,王侯爷!我这不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了嘛!你总不能让我把无情派出去吧?她坐镇京城,协调各方情报,也走不开啊!” 王峰被他拉住,回过头,“听您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去了?连个帮手都不配?” 柳随风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哪咋办!姬遥花得留在京城协助无情,其他总捕都不在。这样,我给你多配几个金牌捕快好手,行不行?这次的任务,说起来也不复杂,就是需要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去坐镇。你王大人往那儿一站,谁不得给几分面子?这任务非你莫属啊!” 王峰被他一顿吹捧,脸色好看了些,端起茶杯吹了吹:“这话我倒爱听。行吧,什么任务?把卷宗给我瞧瞧。” 柳随风松了口气,把桌上的一份卷宗递给王峰:“今天早上太原府来的急报。三天前,位于平定州附近黑木崖的日月神教,内部不知出了什么乱子,发生了大规模火并,死伤不少。” “这一乱,就有些宵小之辈趁机浑水摸鱼,在黑木崖周边几个县里作案,抢劫,甚至对落单的百姓下手,闹得人心惶惶。当地几个县的捕快已经联合行动,锁定了这些人的踪迹和藏身地。” 王峰一边翻看卷宗一边说:“那还等什么?直接调集人手抓了啊。太原府的捕快不够,就从周边州府调嘛。” “本来是准备抓的,”柳随风叹了口气,指着卷宗后面补充的情报。 “可就在昨天,又收到风声,说是五岳剑派的新任掌门,为了报二十年前的一桩血海深仇,正纠集了华山、衡山等几个门派的好手,浩浩荡荡往黑木崖方向去了!看那架势,倒像是要趁着日月神教内乱,打上山去!” 王峰抬起头,眉头一挑:“攻打黑木崖?日月神教就算内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岳剑派这是要硬碰硬?” 柳随风点头:“十有八九啊。他们江湖门派之间打生打死,按惯例,只要不扰民,咱们六扇门通常只是备案,不多干涉。但这次不一样,两拨人万一打红了眼,或者那些趁乱作案的贼人再搅和进去,很容易伤及无辜,咱们不能不管呐。” 王峰明白了:“所以我过去的主要目的就是盯着他们,他们怎么打都行,但绝不能惊扰百姓,危害地方?顺便把那些趁火打劫的毛贼给收拾了?” 柳随风一拍手掌:“对喽!就是这样!王大人你一点就透。这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关键就得有个分量够、手段硬的人去镇着。你去,最合适不过。” 王峰合上卷宗,略一思索:“行吧,这任务听着还算清爽,我明天一早出发。” “痛快!”柳随风笑道。 出了正堂,姬遥花等在外面,见王峰出来,迎上来问:“大人,柳大人找您何事?” 王峰把任务简单说了说。 姬遥花听完,建议道:“大人,黑木崖那边情况复杂,您这次去,还是多带些金牌捕快吧,安全些。要不……我跟您一起去?” 王峰摇头:“不用,柳大人说了,你得留在京城帮无情,我多带几个得力点的金牌捕快就行,又不是去跟他们打架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峰在屋里让小桃红和如烟服侍着穿好了铠甲,又把浑天铁链在腰上缠好。 出门的时候,看了看被铠甲压弯的精铁衣架,摇摇头,看来又得换一个衣架了。 最后,他拿起总捕的腰牌和御赐的金牌,揣进怀里。 “果然……还是穿着这铁疙瘩心里踏实点。” 来到六扇门,他已经点齐了八名经验老道武功不错的金牌捕快。 “大人,一切小心。到了那边,凡事莫要强出头,安全第一。”姬遥花脸上带着担忧。 王峰接过,挂在马鞍旁,笑道:“知道了,放心吧。我又不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走了!” 他翻身上了神驹小黑,对身后的八名捕快一挥手:“出发!” 马蹄声声,一行人穿过清晨的京城街道,出了城门,朝着西北方向的太原府的平定县,疾驰而去。 第120章 红衣女子 王峰一行九人骑着快马,一路紧赶,在入夜时分赶到了真定县。 在县城里歇了一晚,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又上马出发,继续朝着平定县方向而去。 越走地势渐渐险峻起来,临近中午,一名熟悉此地路径的捕快指着前方对王峰说:“大人,过了过了娘子关,再走几十里,就能到平定县城。” 王峰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两山夹峙,形成一道天然门户,地势颇为险要。 他点点头:“好。大家加把劲,抓紧时间,尽量在天黑前赶到平定县落脚。” “是!”众捕快齐声应道,催马加快了速度。 这段路果然不好走,官道在山间蜿蜒,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正小心赶路,忽然,一名捕快指着右侧高耸的悬崖顶上惊呼:“大人!您看!上面有东西掉下来了!” 王峰和众人闻声立刻抬头。 只见高空之中,一个小小的红点正急速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看那样子……好像是个人!”另一个捕快失声道。 “我的天!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是铁打的也成饼了!” 王峰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喝道:“还看什么!快救人啊!” 可他话音刚落,众捕快愣住了。 怎么救?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他们这些捕快,谁有本事去半空中把人给接住? 一名年纪稍长的捕快苦着脸道:“大人……不是我等怕死,是这根本接不住啊!就算我们几个人叠在一起去接,接住了,我们恐怕也得被砸成重伤,掉下来的人……也活不成。” 王峰这才完全反应过来,是自己心急说错了话。 他抬头看着那抹红色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眉头紧锁。 凭他现在的力气和身体,硬接或许能接住,但他不懂轻功卸力的法门,接住的瞬间,那股巨力会结结实实作用在坠落者身上,那结果可能比直接摔在石头上更惨。 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王峰的目光扫过自己腰间的铁链,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王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神驹小黑立刻朝着那红色身影坠落点的下方狂奔而去! 几个起落,王峰已连人带马冲到了悬崖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他快速翻身下马下马,双脚用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上跃起,落在三丈余高的一处崖壁上! 王峰迅捷解下腰间缠绕的浑天铁链,在那红色身影正好坠落到王峰前方不远处的空中,将手中浑天铁链猛地向上一甩! 乌黑的铁链如同一条灵动的黑蟒,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在那红衣女子腰间缠绕了两圈,随即铁链头在王峰巧劲一抖之下,扣死了链身。 王峰只觉得手臂微微一沉,借着这股拉力,在空中顺势一个大旋转,牵着那红衣身影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 王峰这才手臂发力,将铁链往回一拉,那红衣身影便轻飘飘地被他拉到了近前。 王峰左手一揽,稳稳将她抱在怀中,一个纵步又落在小黑身旁。 这一连串动作,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从王峰跃马冲出,到飞身甩链,凌空卸力,最后抱人落地,一气呵成。 那八名金牌捕快此刻才刚赶到近前,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简直……匪夷所思! 王峰没空解释,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年纪,面容极美,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她双目紧闭,气息也十分微弱。 王峰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画像或描述,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还有气。”王峰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 他小心地将女子横放在小黑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香气扑鼻的朱红色药丸。 轻轻捏开女子的嘴,将药丸喂了进去,又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助她咽下。 做完这些,王峰才抬头看了看前面,“我刚刚在上面看见,前面的路有些不好走,骑马反而危险,我们下马,牵马走过去,都小心点。” “是,大人。”众捕快连忙下马,看向王峰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敬畏,更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一行人牵着马,小心翼翼地通过了这段险路。 到达娘子关时,天色已经黑透,关门紧闭,关墙上火把通明,有士兵巡逻。 守关的是一名校尉,见到王峰等人本要盘问。 王峰直接亮出了御赐金牌,那校尉借着火光看清金牌,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下令开门,自己小跑着迎出来,单膝跪地:“末将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 王峰摆摆手:“起来吧。我们途经此地,需要个地方休息一晚,麻烦校尉安排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大人请随末将来!” 校尉连忙起身,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将王峰等人带到关内一处相对干净整洁的小楼。 王峰将昏迷的红衣女子安置在里间的床榻上,又给她喂了一颗疗伤药。 旁边一个捕快看着那珍贵的药丸,忍不住有些心疼地小声嘀咕:“大人,这可是疗伤圣药,寻常江湖人求得一颗都难,喂一颗,稳住伤势就够了吧?” 王峰不以为意,一边给女子盖好薄被,一边随口道:“没事,皇上赏我的多得是,我府里还有好几大瓶呢。” 几个捕快听了,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是羡慕。 王峰瞧见他们的神色,觉得好笑,便把手里那个还剩几颗药丸的小玉瓶随手抛给他们:“里面还有几颗,你们拿去分分吧,出门在外,以防万一。” 众捕快大喜过望,连忙接过,齐声道谢:“谢大人赏赐!” 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捕快们退出去休息后,王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又给昏迷的女子喂了点温水,然后从小桌上拿起一本书,就着油灯看了起来。 时间慢慢过去,将近子时,床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21章 东方不败 这女子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坐在桌边看书的王峰身上,特别是他那身黑色铠甲。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牵动了内伤,闷哼了一声。 王峰听到动静,放下书看了过来:“你醒了?” 女子靠在床头,看着王峰,语气平静:“是你?你救了我?” 王峰点点头:“路过,正好碰上。你认识我?” 女子微微颔首,却没有说出王峰的身份,也没再说话,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在运功调息,还是在想些什么。 王峰见她不愿多谈,也不勉强,说道:“看你衣着打扮,不像普通人,应该是个讲究的。这里条件简陋,委屈你将就休息一晚。等天亮了,你可以随时可以离开。” 女子依旧没有回应。王峰摇摇头,不再多说,吹熄了油灯,自己靠在小桌旁的柱子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峰和八名捕快在校场汇合,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那个红衣女子从小楼里走了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行动已无大碍。 一身红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她径直走到王峰面前,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王峰看了她一眼,答道:“平定县。” 红衣女子略一思索,说:“带上我吧,我也去。” 王峰和几名捕快交换了一下眼神,王峰沉吟片刻,对那守关校尉吩咐道:“给她一匹马。” “是!”校尉连忙让人牵来一匹健马。 红衣女子也不客气,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轻盈,她驱动马匹,自然而然地跟在了王峰队伍的旁边。 一行人出了娘子关,继续向平定县进发。 走了一段,红衣女子催马赶上王峰,与他并肩而行。 她侧头看着王峰,说道:“昨天你用的疗伤药,应该不是凡品吧?我受了多重的伤自己清楚,没想到只过了一夜,就好了七八成。” 王峰目视前方,随口道:“没什么,疗伤药嘛,本来就是拿来疗伤的,又正好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红衣女子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了两个字:“谢了。” 然后,她顿了顿,似乎下了个决心,看着王峰,清晰地说道:“我叫东方白。” 王峰正握着缰绳的手猛地一顿,勒住了马。 小黑停了下来,王峰转过头,盯着身旁的红衣女子,“东方白?你就是日月神教的那个东方不败?” 他身后的八名金牌捕快听到东方不败四个字,瞬间汗毛倒竖,“仓啷啷”一片声响。 全都拔出了随身兵器,如临大敌般将东方白半围起来,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戒备。 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那可是江湖上最顶尖、最神秘也最令人畏惧的魔头之一!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美貌的女子?! 王峰对紧张的手下们摆摆手:“都把兵器收起来。” 捕快们迟疑了一下,见王峰神色如常,这才缓缓收刀入鞘,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东方白,不敢有丝毫放松。 东方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看着王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知道是我,好像并不怎么害怕?” 王峰哈哈一笑,重新驱马前行:“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我相信,堂堂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就算再喜怒无常,恩怨分明总是懂的吧。我好歹也算救了你一命,你不至于转过头就对救命恩人下手吧?” 东方白也催马跟上,听了这话,她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算我想动手,恐怕也打不过你。” 王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继续前进,想起柳随风说的日月神教内乱,又联想到东方白重伤坠崖,忍不住问道:“以你的武功,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还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 东方白闻言,只是笑了笑:“被一个负心汉给打下来的。” 王峰心中一动,“令狐冲?” 东方白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这你也知道?” 她和令狐冲之间的事,极为隐秘,江湖上知晓者寥寥无几。 王峰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解释:“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一点。那么,东方教主,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东方白眼中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现在还不知道,先看看再说吧。” 王峰一行人在午后抵达了平定县城,他们直接来到县衙。 县令听说京城六扇门的统领大人亲自来了,连忙整理衣冠。 “下官平定县令赵文清,恭迎王大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峰摆摆手,开门见山:“赵县令不必多礼。本官此来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黑木崖附近不太平,那些趁乱滋事、危害百姓的江湖匪类,现在情况如何?把你们县里最熟悉情况的捕头叫来,我要当面问话。” “是是是,下官明白。” 赵县令连连点头,转身对旁边的衙役吩咐,“快去!把周捕头叫来!让他把所有的案卷和线报都带上!”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精悍穿着捕头服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向赵县令行礼,然后对王峰抱拳,声音洪亮:“平定县捕头周铁,见过大人!” 王峰打量了他一眼,这周捕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手上功夫不弱。 “周捕头,坐下说话,把你们掌握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 周铁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开始汇报:“回大人,自从黑木崖日月神教内乱的消息传开后,这附近三县、平定、盂县、昔阳就陆续冒出不少趁火打劫的腌臜货色。根据我们三县捕快联合侦查,目前摸清楚底细、确定犯下案子的,主要分几伙人。” 他指着册子上的记录:“一伙是原来盘踞在太行山深处的黑风寨土匪,大约二十多人,头目崔三趁着各派目光都在黑木崖,下山专劫过路的商队和落单的行人,已经犯下五六起劫案,杀了好几个人。” “第二伙,是一个叫地堂门的小门派,掌门吴德带着十多个弟子,以保护费的名义,强行向县城和附近村镇的商铺、酒家勒索钱财,不给就砸店打人,气焰十分嚣张。” “第三伙人比较杂,是些零散的江湖败类和日月神教的弟子,他们或是抢劫打杀,偷窃敲诈,零零总总也有七十多人。” 第122章 前往日月 周铁合上册子,“大人,这几伙人,总数在一百二十人上下。他们的落脚点、活动规律,我们都摸得差不多了。我们三县的捕快,就等大人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动手,把这些祸害一网打尽!” 王峰听了沉吟片刻,“这些人,现在都分散在各地,还是已经聚到一起了?” 周铁回答:“回大人,他们现在分散各地,确实不易抓捕,但只要我们动作足够迅速,还是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王峰点点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先不急着抓。” “啊?”周铁和赵县令都愣了一下,赵县令小心地问:“王大人,您的意思是……” 王峰解释道:“这些人还分散在各个犄角旮旯。我们现在去抓,费时费力,容易跑掉一些漏网之鱼。要抓,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们都聚到一块儿,自以为安全的时候,再突然动手,才能一锅端,省时省力,效果最好。” 周铁是明白人,立刻反应过来:“大人的意思是,等五岳剑派攻打黑木崖的时候?” 王峰赞许地看了周铁一眼:“没错。那时候,这些浑水摸鱼的家伙,肯定也会凑到近前去看热闹,甚至想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周铁佩服地抱拳:“大人高见!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两县的兄弟,让他们的人马也悄悄向黑木崖靠拢,隐蔽待命,听候大人的信号。” 王峰补充道:“记住,一定要隐蔽,不能让对方察觉。具体行动计划,我们到达黑木崖后再详细制定。” “是!”周铁领命,匆匆下去安排了。 周铁走后,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椅子上喝茶的东方白放下了茶杯。 她刚才也听了周铁的汇报,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冷。 王峰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东方教主,刚才周捕头说的名单里几十个,是你们日月神教的弟子,啧啧,你们日月神教……还真是海纳百川啊,连这种货色也收。难怪在江湖上,总被人叫成‘魔教’,看来也不全是冤枉。” 东方白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教中庶务,向来是杨莲亭和童百熊他们打理。人数多了,难免鱼龙混杂。我从不过问这些琐事。” 王峰闻言,故意拉长了声音,带着点调侃的味道:“哦,原来东方教主是甩手掌柜,只负责……嗯,练练武功,谈谈情说说爱?” “你!”东方白猛地转过头,脸上腾地飞起两片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那双凤眸直勾勾地瞪着王峰,里面波光流转,似乎有怒火。 她身份尊贵,武功盖世,何曾被人这样当面打趣过?尤其是涉及到她最隐秘的心事。 王峰看她这副模样,反而哈哈笑了起来,摆摆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东方教主莫要动气,你内伤刚好,不宜动怒。” 东方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笑得爽朗,眼神清澈,并无恶意,胸中的那点羞恼竟慢慢散了。 她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但耳根子似乎还有点红。 王峰笑过之后,也正色对赵县令道:“赵县令,给我们安排个清净的住处。在消息传来之前,我们就在县里等候。” “是是是,下官这就安排!”赵县令连忙答应,走的时候还看了东方白一眼。 就这样,王峰一行人在平定县衙附近的一处清静院落住了下来,东方白也单独要了一个房间。 两天时间,王峰除了偶尔在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和周铁等本地捕快交流一下黑木崖周围的地形。 东方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出来,也只是静静看着天空,或者和王峰简单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那八名金牌捕快则保持着警惕,轮流值守。 到了第三天上午,周铁脚步匆匆地来到小院,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大人!消息来了!岳不群带领的五岳剑派大队人马,已经抵达黑木崖下,正在猩猩滩集结!跟随他们来看热闹、或者别有用心的各路江湖人物,还有我们盯着的那几伙人,也都全往猩猩滩那边聚过去了!” 王峰嚯地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终于来了!”他 看向身旁的几名捕快,“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一刻钟后出发,前往猩猩滩!” 接着又对周铁道:“周捕头,你立刻派人,用我们约定好的方式,通知其他两县的人马,按计划向预定位置行动,听我号令行事!” “是!”周铁精神大振,抱拳领命,快步跑出去传令。 王峰回到自己房间,仔细将铠甲和铁链穿好,走出房间,八名金牌捕快已经全副武装等在院中。 东方白从房间走了出来,看着王峰,“我也去。” 王峰翻身上马,笑道:“东方教主是想回去看看你的黑木崖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东方白眼中寒光一闪,没再多说,也骑上了马。 “出发!”王峰一挥手,一行人马冲出小院,在周铁的带领下,向着黑木崖方向,疾驰而去。 王峰一行人策马来到黑木崖下的猩猩滩,这里怪石嶙峋,地势开阔。 此刻,滩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喧哗声。 放眼望去,怕是有近千江湖人物聚集在此,旗帜各异,服装五花八门。 靠近黑木崖山脚的方向,相对整齐地扎着一片营地,插着五岳剑派各色旗帜,大约有五六百人,那是岳不群率领的主力。 其余更多的人,则散乱地分布在猩猩滩各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显然大多是来看热闹,或者心怀鬼胎想趁乱捞好处的旁观者,整个场面乱哄哄的。 王峰这队身着六扇门服装的人突然出现,在这满是江湖客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一进入猩猩滩范围,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喧哗声先是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是六扇门的鹰爪孙!” “他们来干什么?朝廷也要插手江湖恩怨?” “看那领头的,穿着黑甲,莫非就是最近京城里风头正盛的那个‘铁甲总捕’王峰?” “他后面……好像还跟了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管他来干什么,扫兴!” 不满和警惕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夹杂着低声的咒骂和议论。 第123章 开始包围 王峰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他下了马,对提前来到此地的周铁招了招手。 周铁快步跑过来,低声道:“大人。” 王峰扫视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问道:“查得怎么样?名单上那些人,尤其是那几伙主要的目标,都在这儿了吗?” 周铁肯定地点头:“回大人,属下刚才又确认了一遍。除了日月神教的一些弟子,还有‘黑风寨’那伙土匪不见踪影,其余那些人基本都聚到这儿来了。” 王峰点点头:“嗯,黑风寨那几十个土匪,不过是乌合之众。你立刻派一队精干人手,直接去端了他们的老窝,务必一网打尽,不要放跑一个。” “是!”周铁应道。 “命令我们所有捕快,按计划悄悄控制住猩猩滩通往各处的要道小路,待会儿开始抓人时,决不许走漏一个!” “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妥当,各处通道都有人把守,信号一发,立刻就能封死。” “好,去办吧。”王峰挥挥手。 周铁抱拳,转身迅速没入人群,去传达命令、调动人手。 就在周铁离开后不久,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她,她是,东方不败!!!”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原本嘈杂的猩猩滩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到王峰身后,那一袭红衣面容绝美的女子身上。 “东方不败?!” “魔教教主?!” “她不是死了吗?!” “天啊!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六扇门的人在一起?!” 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惊慌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许多人下意识的后退,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东方不败的凶名在江湖上实在太盛,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印象深入人心。 几个自恃武功高强的首领人物,面色凝重地从人群中越众而出,来到距离王峰等人不远的前方,手按兵器充满警惕地盯着东方白,又戒备地看着王峰一行人。 岳不群那边的大队人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当东方不败这个名字传过去时,五岳剑派的营地顿时一阵大乱,惊呼声拔剑声不绝于耳。 营地中分开一条道路,以岳不群为首,嵩山派的新晋掌门汤英鹗,衡山派莫大先生,恒山派令狐冲,以及一些其他门派的人物,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令狐冲当看到安然无恙,甚至气色不错的东方白时,整个人猛地一震,脸上瞬间闪过极度复杂的神色。 岳不群如今是五岳剑派的新任掌门,一身青衫面白无须,看上去儒雅依旧,但眼神深处却是阴郁和锐利。 他走到近前,目光先在王峰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死死锁定在东方白脸上,声音低沉而冰冷:“东方不败?江湖传言,你不是已经死吗?命倒是挺硬的。” 东方白面对众多仇敌警惕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的弧度。 她看了岳不群一眼,轻飘飘地说:“是啊,命硬,没死成。从崖上掉下来,正好被这位路过的捕快大人给救了。” 她说着,还微微侧头,看了一下旁边的王峰。 岳不群的目光立刻看向王峰,那眼神里的阴沉更沉了一些。 他压着怒火,语气生硬,“这位大人,你是朝廷命官,六扇门总捕!为何要救这个恶贯满盈杀人无数的魔教妖人?莫非朝廷要与魔教同流合污不成?!” 他这话说得极重,带着挑拨和煽动,顿时让周围不少江湖人都对王峰投来怀疑和不满的目光。 王峰听了这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岳不群,慢悠悠地开口:“本官做什么事,救什么人,难道还需要向岳掌门汇报请示不成?岳掌门这手,是不是伸得,有点太长了?” 岳不群闻言脸色一僵,被王峰这软中带硬的话顶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王峰和他身后那八名隐隐结成阵势的金牌捕快,心中权衡了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用一种缓和的语气,“草民不敢,只是,草民想知道,大人此次率众前来黑木崖,可是要阻止我等五岳剑派,为武林除害,剿灭魔教?” 王峰摇摇头,声音提高了一些,“岳掌门误会了,你们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仇杀,只要不伤及无辜百姓,不触犯朝廷律法,本官懒得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冽:“但是,有些人,却借着机会浑水摸鱼,在附近州县杀人越货、抢劫勒索、欺凌百姓,闹得民不聊生!本官此次,正是奉了上谕,专程前来缉拿这些无法无天、惊扰地方的案犯!”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几个身影猛地一颤,脸色大变,互相使了个眼色,突然拔地而起,施展轻功就向不同的方向急窜而去。 然而,他们刚窜出去不到十丈远,几声暴喝从不同方向的乱石后、灌木丛中响起。 “站住!” “哪里跑!” 早已埋伏好的捕快结成的阵势,瞬间就将那几个想逃的家伙拦截下来。 那几个家伙武功不弱,还想反抗,但捕快们配合默契,又有弓弩手在后威慑,不过几个回合,就将他们全部打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 猩猩滩上的众多江湖客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间,这猩猩滩的各处出口要道,竟然已经被官府的捕快们暗中控制住了。 一种被包围的不安感,开始在人群中弥漫。 “朝廷这是什么意思?要围剿我们吗?”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群情顿时有些激愤,不少人手按兵器,怒视着王峰。 王峰面色不变,抬手虚压了一下,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本官说了,此来只为缉拿案犯,并非要与你们为敌。只要不是案犯,本官绝不会为难,但若是案犯,或者想帮案犯逃跑……” 他眼神扫过人群,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有人不服气地喊道:“你们说抓案犯就抓案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胡乱抓人,公报私仇?” 第124章 挨个点名 这时,周铁已经回到王峰身边,闻言大声道:“所有要缉拿的案犯,我们平定、盂县、昔阳三县衙门早已掌握确凿证据!何人犯案,何时何地,所犯何事,桩桩件件,记录在案,绝非凭空诬陷!” 王峰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压力:“都听到了吧?本官办案,讲的是证据。” “待会儿,会宣读名单。念到名字的,本官希望你能自己站出来,配合调查。若能主动伏法,本官会在卷宗上记下一笔,将来审讯量刑,或可酌情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脸上的那点缓和消失,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但若是心存侥幸,想要拘捕,或者像刚才那几位一样,试图逃跑……那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他这话配合着刚才那干脆利落的抓捕,以及周围隐隐传来的捕快调动脚步声,产生了强大的威慑力。 猩猩滩上顿时安静了许多,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充满了怀疑和戒备,不知道身边站着的是否就是官府要抓的人。 王峰对周铁点点头:“开始吧。” 周铁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份名单,运起内力,声音洪亮的开始宣读: “张颂!于本月十三,在盂县王家村抢劫过杀害三人,劫掠财物价值三百两!” 人群一片寂静,目光四处搜寻。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貌不惊人的汉子,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下,脸色灰白地走了出来,低垂着头。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熟练地给他套上枷锁镣铐,押到一旁集中看管。 有了第一个,后面似乎就顺利了一些,周铁继续念: “李奎!昔阳县人,与同伙三人,在平定县西市,强收‘平安钱’,殴打拒交商户,致人重伤!” “赵四麻子!黑风寨原二当家,参与抢劫商队两次,伤人七名!” 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念出,罪状一桩桩被公布,不断有人面色惨白或铁青地从人群中走出,被等候的捕快带走。 人群中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多是惊讶和鄙夷: “没想到这李奎平时看着老实,居然干这种勾当!” “赵四麻子不是号称金盆洗手了吗?原来是跑到这儿躲风头来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当周铁念到“吴才!平定县城,‘地堂门’弟子,随其父吴德,以‘保护费’为名,强行勒索商户,涉案银两高达一万三千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猛地打断了宣读: “放屁!我儿子吴才,也是你们这些臭捕快能抓的?我们又没杀人放火,收点钱怎么了?那是他们自愿孝敬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跳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同样面色不善的汉子,正是地堂门掌门吴德和他的一干弟子。 吴德指着周铁,又怒视王峰。 王峰原本正在打量四周武林人士奇怪穿着样貌,闻言诧异地回过头,看向这个胆敢公然叫板拒捕的家伙。 周铁连忙低声向王峰解释:“大人,此人就是地堂门掌门吴德。” 王峰“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你就是那个‘无德’啊?你儿子叫‘无才’?啧啧,这名字起的,倒也挺贴切,一看就是一家人。” 吴德气得脸都紫了:“你……你竟敢辱我?!” 王峰不理他的愤怒,慢条斯理地说:“辱你?本官说的是事实。你们地堂门,以收取保护费为名,行抢劫勒索之实,涉及银两高达一万三千两!” “你知道一万三千两是什么概念吗?人家商户被你们逼得快要家破人亡,联名告到衙门,铁证如山。不抓你,抓谁?” 吴德知道事已至此,绝无善了。他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王峰摇摇头,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谈不了,没什么好谈的。” “好!好!那就休怪吴某不客气了!受死!”吴德怒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一柄细长的弯刀。 他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也知道王峰是官府领头人,若能制住或击伤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周身真气鼓荡,矮胖的身形竟然异常敏捷,双脚一点地面,施展出地堂门擅长的贴地疾行身法,如同一只捕食的胖老鼠,又快又诡异地朝着马背上的王峰疾冲而来。 刀身之上,隐隐有淡黄色的真气附着,显然是用上了全力,想要一击奏效。 “大人小心!”周铁和几名捕快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挡。 王峰却只是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他心想正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人,这个有着宗师初期实力的吴德自己跳出来的,简直是送上门的鸡啊。 王峰不慌不忙,伸手解下一直缠在腰间的浑天铁链。 也不见他有什么复杂花哨的招式,只是手腕一抖,那铁链如同鞭子般甩了出去。 乌黑的链身在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快如闪电,精准的在吴德挥刀的手臂和身体上绕了几圈,随即一紧。 吴德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铁链捆得结结实实,直接摔在地上。 他大惊失色,立刻运转全身真气,想要崩开这看似普通的铁链。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真气一碰到那铁链,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无法提聚。 更可怕的是,铁链不仅锁住了他的身体,似乎连他经脉中运行的真气都给锁住了。 “怎么可能?!我的真气……我怎么提不起真气?!” 吴德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挣扎扭动,失声尖叫,“你这是什么妖法?!” 周围的江湖客将这一切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本不少人还抱着看热闹甚至幸灾乐祸的心态,觉得这个穿着铠甲的捕快,面对宗师境界身法诡异的吴德,可能要吃亏。 谁曾想,仅仅一铁链甩出,吴德就被捆倒在地,动弹不得,甚至连真气都无法调动。 能够锁住甚至压制真气的兵器?!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刹那间,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或者对抓捕不满的人,全都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由自主的都又往后退了几步,看向王峰手中那根乌黑铁链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第125章 日月染血 就连一直神色淡然的东方白,此刻也忍不住侧目,深深地看了王峰和他手中的铁链几眼,美眸中掠过一丝惊讶。 王峰冷哼一声:“哼,本官办案这么多次,像你这样胆大包天,倒还是头一个,带走!” 两名金牌捕快立刻上前,先熟练地给瘫软在地面若死灰的吴德戴上精钢镣铐,又点了他几处大穴,彻底封住他残存的行动能力。 王峰这才手腕一抖,收回了浑天铁链。 吴德像一摊烂泥般被拖走,他手下那些弟子,见掌门如此不堪一击,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反抗,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被捕快们押走。 经过王峰这略微出手、却震慑全场的表演后,接下来的抓捕变得异常顺利。 周铁再念到名字时,被点到的人哪怕再不情愿,也不敢有丝毫反抗,乖乖地走出来,任由捕快们上绑带走。 他们可不想去试试那能锁住真气的恐怖铁链。 不多时,名单大半案犯,除了提前去剿灭的黑风寨匪徒和日月神教的弟子,其余全部落网,由大批捕快严密看守。 王峰拍了拍手,环视一圈神情各异的江湖客们,“好了,本官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接下本官就只是个看客,只要不波及无辜,你们请便。” 岳不群等人一直阴沉着脸在旁边看着,听到王峰这番话,岳不群眼神闪烁了几下,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押走的那些人,又看了看王峰和东方白,冷哼了一声,一甩袖袍,带着五岳剑派的人马,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营地,商量准备攻打黑木崖的事宜。 其他看热闹的江湖客也松了口气,注意力重新回到即将爆发的大战上。 只有令狐冲,带着恒山派的仪琳,留在了原地,没有跟随岳不群离开。 他脸上带着极其复杂的神情,一步步走到东方白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眼神里有震惊,有愧疚,有不解,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着东方白,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真的没有死?” 仪琳也满脸复杂的看着东方白。 东方白微笑着看了仪琳一眼,迎着令狐冲的目光,脸上露出一种玩味的、带着淡淡讽刺的笑容。 “怎么,我没死,你是觉得高兴,还是觉得……后悔?” 令狐冲下意识地摇头,语无伦次:“不是……我没……我只是……” 他当时在崖上,确实以为她必死无疑,如今看到她活生生站在面前,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表。 东方白却似乎并不想听他的解释,她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王峰。 语气轻快带着点刻意的亲近:“不用你担心了,我被这位大人恰好救下了,现在……是他的人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瞟向王峰,带着一丝狡黠。 王峰正看着五岳剑派调动的方向,闻言猛地回过头,一脸无语地看向东方白。 这话说的,歧义太大了! 令狐冲愣住了,他看看东方白,又看看王峰,脸上写满了一种被背叛般的失落:“你……你竟然投靠了朝廷?” 东方白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更深,语气却更加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当然不是投靠。我说了,我现在,是他的人了。” 令狐冲整个人都僵住了,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看巧笑嫣然的东方白,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王峰,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着东方白抱了抱拳,然后转身对一直担忧地看着他和东方白的仪琳低声道:“我们走吧。” 等令狐冲走远,王峰才斜眼看着东方白,没好气地说:“怎么,我就这么好利用?随口就拿我来当挡箭牌,刺激你的老情人?” 东方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明亮。 她看着王峰,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狡黠,“大人您心胸宽广,气度不凡,想必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吧?” 王峰“呵呵”笑了两声,“这么说,你是想利用我彻底跟他撇清关系,断了他的念想?” 东方白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黑木崖的方向。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他到底有什么地方,那么吸引我。想来想去,或许是他身上那种无拘无束浪迹天涯的自由气息,是我在黑木崖顶永远也得不到的。” “现在看来,这种自由,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不负责任的借口。一个心里能装下那么多红颜知己的浪子,终究不是我想要的,既然那一掌已经断了所有,那就彻底断了吧。” 王峰听着,点了点头,忽然又促狭地笑道:“哦?彻底断了?那你这是,又盯上我了?” 东方白猝不及防,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霞,又羞又恼地瞪着王峰:“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峰看她这副模样,反而哈哈地大笑起来,觉得颇为有趣。 他不再逗她,对身边还留着护卫的两名金牌捕快一挥手:“走吧,我们也跟上去看看热闹,注意保持距离。” 说着,不紧不慢地朝着五岳剑派队伍,向上山的方向走去。 东方白被他笑得又羞又气,在原地狠狠跺了两下脚。 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羞恼渐渐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红衣翩然,也跟了上来。 王峰带着东方白和几名金牌捕快,顺着岳不群等人战斗过的路线上山。 山路上,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和泥土。 有穿着日月神教黑色服饰的教众,也有五岳剑派各色服饰的弟子。 刀剑、暗器散落一地,一些伤势较轻的人,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王峰边走边看,忍不住摇头叹息:“这打生打死的,死了这么多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走在他身旁的东方白,红衣在沾血的山风中微微飘动,她扫过那些尸体,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为了什么?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利益。地盘、财富、武功秘籍、江湖声望……不过是动手时喊得响亮的借口罢了。” 第126章 猛人我行 王峰闻言,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咦?你这满脑子只想着谈情说爱的人,居然也懂得这些道理了?” 东方白被他这直白的调侃说得一窒,脸上顿时浮起一层薄怒,双眼瞪着他:“你……!” 这时,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周铁带着几个本地捕快追了上来。 他向王峰抱拳禀报:“大人,属下带人一路清查上来。我们要抓捕的那些家伙,在刚才的混战死了大半。” 王峰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江湖厮杀,刀剑无眼,这些本就品性不端的家伙卷入其中,死伤惨重是大概率事件。 “嗯,仔细再查查,确认死了的,记录在案,没死的,一律找出来,带走。” “是!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周铁领命,又带着人匆匆去忙碌了。 越靠近山顶,战斗的痕迹越发惨烈,尸体也越多,可见战况之激烈。 终于,他们登上了黑木崖顶。 这里是本是日月神教聚众议事、彰显威仪之地。 此刻,广场上却是一片肃杀。 广场中央,一个身材高大须发戟张面容威猛的老者,穿着一身黑袍,身上带着不少血迹和伤痕,但气势却如同雄狮,狂放不羁。 他独自一人,却被七八个人团团围住。 围住他的人,正是以岳不群为首的五岳剑派顶尖高手,个个神情凝重,手持兵刃,严阵以待。 更远处,还有许多五岳剑派的弟子和赶来助拳的其他江湖好手,将广场外围得水泄不通,却无人敢轻易上前插手这顶尖层次的围杀。 岳不群上前一步,声音朗朗,却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正义凛然。 “任我行!你魔教作恶多端,为祸江湖数十载,屡次攻打我五岳剑派,残杀无辜,罪行罄竹难书!” “今日,我五岳剑派替天行道,必将你这魔头诛杀于此,让你日月神教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任我行听了,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充满了不屑与狂傲。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些废物?!老夫纵横天下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今日老夫不仅不会死,还要将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统统送去见阎王!”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凶光毕露,“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老夫闭关多年,早已突破至大宗师境界!今日,就拿你们的性命和鲜血,来庆祝老夫神功大成!” 话音未落,任我行已率先出手! 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直扑向看起来气势稍弱的衡山派一位长老。 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势。 五岳剑派众人早有准备,他们没有硬接任我行这威猛无俦的掌力,迅速移位,剑光闪烁,从不同角度刺向任我行周身要害。 奇妙的是,这五岳剑派的几人虽然剑法路数各异,但此刻配合起来,却隐隐形成了一种互补互助的阵势。 任我行掌力虽猛,却每每被数道剑光同时袭扰,不得不回掌防护或变换方位。 他的掌法大开大合,威力无穷,五岳剑派众人依靠阵势轮转,此进彼退,将他的猛攻一一化解,还时不时在他身上添上几道浅浅的伤口。 王峰不由得惊讶道:“这五岳剑派的剑法,合在一起,竟然有这般奇妙的互补效果?” 场中任我行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很快发现了合击阵势中的薄弱环节。 他狂吼一声,不顾侧面刺来的两剑,硬生生用护体真气扛住,双掌聚起十成功力,猛地拍向动作迟滞的两位五岳派长老! 两位长老勉强横剑格挡,却被那沛然莫御的掌力震得长剑弯曲,口喷鲜血,踉跄后退,合击阵势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在五岳剑派众人心中一惊,想要补救之时,任我行眼中厉色一闪,突然变招。 他双掌虚握成爪,掌心似乎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手臂划弧,一股无形的力场陡然扩散开来。 “吸星大法!” 离他最近的岳不群、莫大先生等四五人,顿时自身的内力仿佛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兵刃,朝着任我行的方向狂泻而去! “不好!” “我的内力!” “挣脱不开!” 几位掌门、长老脸色瞬间惨白,拼命运功想要稳住内力,挣脱那股吸力。 任我行大宗师境界的吸星大法何等强悍,他们只觉得内力流失越来越快,身体也渐渐发软,心中惊骇欲绝。 眼看这几人就要被吸干内力,成为废人,任我行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异变突生。 任我行浑身猛地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一阵青白交替。 他闷哼一声,急忙强行中断吸星大法,顺势双掌一推,磅礴的掌力将黏住的几人震飞出去,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气息起伏不定。 王峰看得分明,疑惑道:“这是什么情况?他明明占尽上风,怎么不趁机把他们吸干?反而自己好像受了内伤?” 东方白凝视着任我行有些痛苦和惊怒交加的表情,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冷笑。 “吸星大法这门功夫,本脱胎于吸功大法,却缺失了其中最关键的‘化气’、‘融气’法门。任我行当年就是因此走火入魔,才被我囚禁的。” 她顿了顿,看着任我行努力调息压制体内冲突真气的样子,继续道:“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显然是刚才强行吸纳了不同属性的真气,在体内冲突反噬,一时难以压制了。” 王峰闻言,恍然大悟,同时心里也不禁有些感慨。 完整的吸功大法啊…… 自己从皇史宬抄录了部分,却因为体质原因,却学来没用。 这吸星大法虽然缺陷致命,但威力确实骇人。 可惜,不是自己的路。 场中,任我行强压翻腾的气血,眼中凶光更盛。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体内异种真气彻底爆发,就完了。 他狂吼一声,身形如电,趁着五岳剑派几人被震飞、尚未完全恢复的时机,再次扑上! 第127章 混乱现场 岳不群、莫大等人勉强抵挡,因刚才内力损耗和任我行不顾反噬的狂猛攻击,接连中掌,吐血倒地,伤势不轻。 任我行得势不饶人,眼看一位倒在地上的恒山派长老无力抵抗,他狞笑着抬掌就欲拍下,取他性命! “任教主!手下留情!”一声焦急的呼喊响起。 一道迅捷无比的剑光斜刺里杀到! 剑招奇诡,从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刺来,却直指任我行掌法中的破绽,任我行不得不回掌格挡。 令狐冲的剑法招式更是诡异莫测,明明内力远不如任我行,却总能以巧破力,以快打慢,在任我行身上又添了几道血口! 任我行又惊又怒,他本就不在最佳状态,又被这刁钻古怪的剑法缠住,一时竟有些狼狈。 “冲哥!不要!求求你住手!”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正是任我行的女儿任盈盈。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父亲身上不断增添伤口,又看着情郎与父亲生死相搏,心痛如绞,泪水涟涟。 令狐冲闻声,手中剑势不由一缓,回头看到任盈盈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一软,竟真的停下了攻势。 几个起落来到任盈盈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任我行。 岳不群冷冷地瞥了令狐冲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和杀意,但他此刻无暇他顾。 见任我行被令狐冲所伤,气息越发不稳,知道他等的机会来了。 他强压伤势,身法陡然变得飘忽诡异起来,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速度暴增数倍。 剑招狠辣刁钻,专攻下三路和难以防备的侧面背后。 王峰看得眼睛一亮,“这就是辟邪剑谱?果然诡异绝伦!这速度……” 他忽然转过头,眼神带着促狭和好奇,“我听说,你练的葵花宝典和这辟邪剑谱一样?” 他的目光还若有若无地扫过东方白下身。 东方白被他这明目张胆的打量弄得瞬间满脸通红,又羞又恼,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本是女儿身,自然不需要……不需要那一步!再说了,我早已将葵花宝典残缺的部分补全改良,超越了原版!” 王峰听了,倒是真心实意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佩服!” 能将那种有重大缺陷的邪门功夫改良补全,东方白的武学天赋确实堪称惊才绝艳。 两人说话间,场中形势已急转直下。 任我行本就内力冲突,受伤不轻,再对上岳不群这鬼魅般迅捷、招招夺命的辟邪剑法,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身上的衣服很快被剑气割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细长却深的伤口,鲜血淋漓。 “啊——!”任我行发出一声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情急之下,他孤注一掷,拼着再受几剑,猛地探出双手,掌心吸力再吐,不顾一切地施展吸星大法,硬生生将贴近的岳不群黏住。 岳不群只觉得内力再次狂泻,心中大骇,强忍内力流失的痛苦和经脉撕裂的剧痛。 趁着任我行全力运功身形微滞的刹那,一招快速的直刺。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任我行的胸膛。 “呃啊——!”任我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 双目赤红如血,无边的愤怒和疯狂淹没了他,他双掌如铁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拍向近在咫尺的岳不群两边太阳穴。 一声闷响,如同西瓜破裂! 岳不群脸上的惊骇和狠辣瞬间凝固,眼耳口鼻同时渗出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任我行也失去了所有力气,身躯向后轰然倒下,胸口插着长剑,双目圆睁,气息已绝。 黑木崖顶,刹那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过血腥广场的呜咽声。 几秒钟后,死寂被打破! “教主死了!任教主死了!” “岳掌门也死了!” “快!抢东西啊!” “日月神教的武功秘籍!金银财宝!”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围观的众多江湖客,无论是五岳剑派的弟子,还是其他来看热闹、心怀鬼胎的武林人士。 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红着眼睛,疯狂地冲向广场周围的日月神教房屋。 推搡、叫骂、争抢、甚至为了一个房间的归属当场拔刀相向。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不堪。 王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看着那些状若疯癫冲进殿宇楼阁抢夺的身影,皱眉道:“这是……抢东西?他们不是来除魔卫道的吗?” 东方白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些曾经属于自己的宫殿被疯狂涌入的人群践踏、破坏,听着里面传来的打砸抢掠和兴奋的嚎叫。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讽刺的弧度,冷哼一声:“不然呢?你真以为他们千里迢迢杀上黑木崖,只是为了喊几句替天行道的口号?人性的贪婪,暴露无遗啊。” 王峰看着这纷乱丑恶的场面,听着那些为了争抢财物而发出的厮杀声,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唉,没意思。乌烟瘴气,看了脏眼睛。” 他转向东方白,“你就不……心疼?毕竟这里曾是你的地方。” 东方白收回目光,看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和天际的流云,声音平静无波。 “我都死过一次了,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日月神教,任我行,杨莲亭,过去的恩怨情仇……都随着那一掌和今天这场闹剧,烟消云散吧。从此以后,日月神教,与我再无瓜葛。” 王峰看了她一眼,能从她平静的语气下,听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也好,放下是福啊。走吧,这里已经没什么看头了。” 说着,他招呼那几名金牌捕快,转身沿着来路,向山下走去。 东方白在原地驻足片刻,最后看了一眼那曾经象征着她无上权威、也禁锢了她半生的黑木崖顶。 不再犹豫,转身,红衣飘动,步履轻盈却坚定地跟上了王峰的步伐。 一行人回到平定县衙,王峰让捕快们去和周铁等人汇合,处理后续事宜。 自己则回到暂住的小院,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 第128章 灵犀求救 这次黑木崖之行,主要目的也已基本达到,却也亲眼目睹了江湖厮杀与人性的贪婪。 王峰刚换下衣服,准备洗漱休息,院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让人印象深刻的声音响起。 “王峰王大人可在?陆小凤有事求见,还请大人一见。” 王峰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陆小凤?他怎么跑到这平定县来了?还专门来找自己? 王峰打开门把屋外的陆小凤请进屋来,示意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这才开口笑道:“你陆小凤就是个爱惹麻烦的麻烦精,难道又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陆小凤苦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人您说得没错,确实是个大麻烦。有人让我在四月十三去武当山,在石雁真人接任掌门的当天,取走他头顶的紫金冠。” 王峰闻言一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掌门接任仪式当天偷东西?你知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朝廷会派钦差大臣去观礼录谍,以示对武当派的重视!那天武当山上高手云集,戒备森严,你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嫌自己命长?” 陆小凤点点头,神情无奈:“是啊,正因为那天有钦差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反而才有下手的机会。” 王峰眉头一挑,更疑惑了,“谁有这么大本事,居然选了这么个日子?是个人才啊。” 陆小凤压低声音:“幽灵山庄幕后的主人,江湖上人称老刀把子。" 王峰听到幽灵山庄四个字,若有所思。 他在六扇门的卷宗里看过关于这个地方的记载,据说极为神秘,收留的都是一些在江湖上犯下大案、走投无路的人。 “幽灵山庄?老刀把子?” 陆小凤点点头,“幽灵山庄收留了一群武林高手,这些人有的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他们的那些把柄,不知怎么的,都落在了石雁真人手里。" “你是说,那些把柄的记录,都在那顶紫金冠里?” 陆小凤点头:“至少老刀把子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可我总觉得这里面没那么简单。老刀把子那人,我见过几次,城府极深,我怀疑他还有别的目的。” 王峰心里暗暗一笑,他自然知道老刀把子的真实身份和最终目标。 他的目标可不是什么紫金冠,而是石雁真人手里的七星剑,那上面记录了一个他隐藏在心底多年的一个秘密。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问道:“那你找到我,想要我做什么?” 陆小凤神色认真起来,看着王峰:“我希望大人能陪我去一趟武当山。” 王峰听了,忍不住笑了:“我为什么要陪你去武当山?我现在事情办完了,回顺天府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书,日子多惬意。跑去掺和你那些破事,图什么?” 陆小凤却一点也不着急,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摸着胡子,“如果,我有一个你一定会去的理由呢?” 王峰来了兴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哦?说说看,我倒要听听,什么理由能让我放着舒服日子不过,跟你去蹚这趟浑水。” 陆小凤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五年前石雁真人曾经去过大宋,他有可能知道聂小凤的消息。” 王峰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顿,杯盖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眼中寒光一闪,整个人气势陡然凌厉起来,“你说真的?” 陆小凤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稳住,肯定地点头。 “我没骗你,石雁真人五年前确实去过大宋,而且他回来后,曾经跟几个亲近的师兄弟提过一些关于大宋武林的一些事。” 王峰沉默了片刻,眼中寒意渐渐收敛,神情已经变得坚决。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好,这个理由确实不错,我陪你走一趟。” 陆小凤松了口气,笑道:“多谢王侯爷。” 王峰也不耽搁,立刻让人把六名金牌捕快叫来,吩咐他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一行人收拾妥当,出了县衙。 县令带着几个属官亲自送到门口,连连行礼相送。 正准备上马,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匹白马从街角出来,马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 她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走到王峰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王大人,我如今无处可去,不知大人能不能……收留我呢?” 她说到最后,目光却直直地看着王峰。 王峰看着她,想起这几天的相处的不错,就是偶尔会斗斗嘴,而且她的武功极高,是个难得的好手。 他哈哈一笑,爽快地说:“有一个实力这么强的人愿意跟着,我当然求之不得,一起走吧。” 陆小凤这时才仔细打量起东方白来,不由好奇地策马凑过来,看了看东方白,又看看王峰。 摸着胡子笑道:“王大人,这姑娘长得可真不错,看来大人有福气啊。” 王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隐瞒,“她叫东方白,以前有个名号,叫东方不败。”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愣地看着东方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就是那个……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 他上下打量,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可你……你怎么是女的?” 东方白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但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你有意见?我听说你的灵犀一指很厉害,天下兵器没有你夹不住的。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夹住我的绣花针?” 陆小凤闻言,浑身一个激灵,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没意见!在下没意见!也不想试!” 说完,他一夹马腹,快跑几步,远远地躲开。 王峰看着陆小凤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敢跟西门吹雪做朋友,怎么一听到东方不败的名号就吓成这样? 是真怕自己的手指夹不住那根绣花针? 他没再多想,回头对送行的县令拱了拱手,然后一挥手,带着众人策马离开了平定县。 第129章 令狐拦路 一行人出了县城,一路向西,朝着武当山的方向行进。 王峰和陆小凤并骑而行,东方白跟在稍后,六名金牌捕快跟在后面保持着警惕。 王峰想起刚才的话,“陆小凤,说说吧,你怎么跟这个幽灵山庄扯上关系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我这人呢,天生爱管闲事,看到不平事就想管,遇到奇怪的事就想弄明白。” 他双手一摊,继续道:“本来吧,幽灵山庄这种事,我是不想掺和的,可我这个人,又偏偏好奇心重,越是神秘的事越想探个究竟。” 王峰笑道:“我看你不是揽下麻烦,是乐在其中吧?没有这些麻烦事,你陆小凤还觉得日子无聊呢。” 陆小凤听了,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道上回荡。 “说起这个幽灵山庄,就不得不提石雁真人。他接到确切消息,说有人会在他接任武当掌门那天搞破坏。但他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所以,他找到了我,希望我能混进幽灵山庄,查清楚底细。” 王峰问:“然后呢?你怎么混进去的?”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找到西门吹雪,让他追杀我。” 王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故意制造被追杀的局面,然后走投无路,被幽灵山庄的人收留?” “对,西门吹雪的剑,天下没人敢小看。他追杀我,我拼死逃命,最后被幽灵山庄的人救了。老刀把子见我无处可去,就把我收下了。我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打探到不少消息。” 王峰又问:“那现在你让我陪你去武当山,又是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有情报了吗?” 陆小凤苦笑道:“害怕啊,我总觉得那个老刀把子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让我去偷紫金冠,可我总感觉,他另有打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那天现场还有钦天监的钦差,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我陆小凤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有我需要您帮我做个见证。” 王峰点点头,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行吧,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就陪你走一趟,看看热闹。” 陆小凤抱拳笑道:“那就多谢王侯爷了。”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山道转弯处,突然出现了几人正静静地等着。 随着距离拉近,王峰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为首的竟然是令狐冲!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子,面色苍白,神情萎靡,靠在令狐冲怀里,还有几个人跟在后面。 令狐冲一见王峰等人,立刻上前来到近前,他盯着东方白,脸上满是急切:“东方……东方教主,求你救救盈盈!” 东方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面色惨白、气息虚弱的女子,冷笑一声:“三尸脑神丹,没有解药。这个,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令狐冲脸色一白,咬着牙道:“我知道,可……可你当初给她下毒,你肯定知道别的办法!” 任盈盈虚弱地拉了拉令狐冲的衣袖,低声道:“冲哥,别……别求她……” 令狐冲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着东方白。 东方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冷漠。 “三尸脑神丹的毒,已经侵入她的全身血液,正在破坏她的心脏。想要解毒,除非你给她换一个健康的心脏。” 她看向那个书生模样的人:“这对你杀人名医平一指来说,应该不难吧?” 平一指闻言,眉头紧皱,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换心之术,我确实会。可问题是,即便换了心脏,毒血还是会继续侵蚀新的心脏,不过是多活几个月而已。"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峰突然开口:“那把全身的血液也换一遍,不就行了?” 平一指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王峰,脸上满是震惊。 “什么?!换全身的血?!两人的血不同,这怎么可能!这是找死!” 王峰笑了笑,神色轻松:“人的血液,其实只分几种类型,只要类型相同,是可以相通的。你多找几个穷凶极恶或罪大恶极的坏人,多试验几遍,只要配合得好,未必会死。" 平一指听了,整个人愣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血分几种?可以相通?一边放一边输……这……这理论上,好像……好像真的可行!” 他越想越激动,看向王峰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大人!您这是从何处得来的医理?我平一指行医几十年,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王峰摆摆手,笑道:“别管我从哪得来的,你们回去试试就知道了。记住,必须是找那些穷凶极恶做实验,要是查到你们用百姓的性命.....哼......" 平一指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地向王峰抱拳行礼:“多谢大人指点,在下知道如何行事的。” 王峰点点头,“嗯,等你忙完这件事,来京城六扇门找我。我有一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平一指毫不迟疑,“大人相招,等在下办完此事,便即刻前往京城,听候大人差遣!” 王峰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一夹马腹,带头向前行去,陆小凤、东方白和六名捕快纷纷跟上。 走了几步,陆小凤回头看了看还在原地愣神的令狐冲等人,又看向王峰,眼中满是惊奇:“没想到王大人还懂岐黄之术?” 王峰哈哈一笑:“略懂,略懂。以前看过几本杂书,记住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东方白骑马跟在王峰身侧,听到这句话,侧过头看向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那带着淡淡笑意的侧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和自信。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神秘了。 明明不会任何内功、轻功,却有一身怪力。明明是才刚上任几个月的朝廷命官,却对各种江湖隐秘之事了如指掌。 现在,居然还懂连平一指都不知道的医术,他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秘密没有被人发现? 东方白看着王峰一身铁甲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光彩。 她嘴角轻轻一笑,催马跟了上去。 第130章 文曲国舅 出了太原府地界,官道两旁的山势渐渐平缓下来。 王峰一行人正催马前行,远处忽然飞来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普通灰布衣裳,脚下轻点树梢,几个起落就到了陆小凤面前。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了。 陆小凤拆开信看了几眼,脸上露出笑容。 他一夹马腹凑到王峰身边,把信递过去:“大人你看看,好消息。” 王峰接过信扫了一遍,抬头看陆小凤:“这么说,你们已经有计划了?” 陆小凤点头:“是的。我策反了幽灵山庄里的游魂。那家伙本事不小,擅长易容改装。我让他给每一个被易容的人身上悄悄做了记号,然后把他们都引到叶凌风的老宅子里,少林苦戒大师、十二连环坞的鹰眼老七他们一起动手,全给拿下了。” 王峰听了,想了想问:“你们这么做,难道不怕那个老刀把子怀疑?” 陆小凤笑着摇头:“不会。老刀把子这人谨慎得很,给我们每一个人下的任务都不一样。他让游魂易容成石雁真人的那些好友,分头去对付苦戒大师、鹰眼老七他们。游魂本来就是负责这个的,他做什么都是老刀把子亲口吩咐的,谁会怀疑他?” 王峰点点头:“这人倒是谨慎。你呢?他就没防备你?” 陆小凤一拍手:“哎呀,还有一个花寡妇在等我呢!” 王峰问:“怎么说?” 陆小凤笑了笑:“那老刀把子不放心我,专门派花寡妇盯着我。我就故意引出西门吹雪来追杀我。趁乱的时候,我跟花寡妇说,咱们在南阳汇合,她现在八成还在南阳傻等着呢。” 说完他翻身下马,朝王峰抱了抱拳:“我就先走了,在武当山等大人您。” 也不等王峰回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只大鸟般飞了出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王峰看着陆小凤离开的方向,嘴里念叨了一句:“好一个计中计。” 他转过头,看向骑在马上的东方白,这姑娘一路上话不多,此刻正望着远处的山头发呆。 王峰喊了一声:“小白,在想什么呢?” 东方白回过神来,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后一夹马腹,催马向前走了。 王峰摸了摸脑袋,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他摇摇头,懒得多想,一挥手带着六名金牌捕快跟了上去。 两天后,一行人来到洛阳附近。 王峰看着熟悉的官道和远处的山势,想起一个月前在这儿办的那起魔教妖人吸血案,心里头忍不住唏嘘。 那案子办得惊心动魄,幕后黑手还逃去了宋国,到现在还没抓住。 他转道带着人往新安县方向走,进了县界,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前些日子这儿大旱,百姓们一个个面黄肌瘦。 可现在再看,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雨,地里头到处都是人,有的在翻地,有的在补种秧苗,忙得热火朝天。 王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他扭头对旁边的东方白说:“这些老百姓要求也不高,能安安稳稳活着,有个盼头,他们就满足了。” 东方白看着那些弯腰干活的农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村子时,王峰突然勒住马。 他看见村头几家农户的窗户里冒出烟来,那烟淡淡的,几乎看不见,跟他印象里那种浓烟滚滚的烧柴火完全不一样。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大爷,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精神头不错。 王峰笑着问:“老人家,我路过这儿,看见你家烟囱冒烟,想讨碗热水喝。” 老大爷一听,连连点头:“行行行,大人快请进。” 他把王峰让进院子,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水来。 王峰接过碗,没急着喝,而是看向厨房里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上头架着水壶,底下烧着煤,火苗蹿得正旺,却一点烟都没有。 他问:“老人家,这就是那个无烟煤炉?” 老大爷眼睛一亮:“大人您也知道这东西?这可是好东西啊!以前咱们烧柴火,烟熏火燎的不说,还得天天上山找柴。现在有了这个炉子,方便多了!干活回来,随时都有热水喝,做饭也快。” 王峰笑着问:“那煤球贵不贵?” 老大爷摆手:“不贵不贵!县衙专卖的煤球,两块才一文钱。咱们家一天顶多用四五块,花不了几个钱。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用得起。” 王峰听了,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们这儿的县令是个好官啊。” 老大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摇头说:“他算什么好官啊。这都是国舅爷让这么干的。要说这国舅爷,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好官! 他保了咱们这一片的安宁,还发明了这个好用的煤炉。您是不知道,那魔教妖人作乱的时候,要不是国舅爷带人来,咱们村早就让人给祸害了。” 他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崇敬的神色:“这国舅爷啊,简直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王峰听了,脸上有些发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身后那六名金牌捕快互相看了一眼,都憋着笑,一个个眼神里满是崇拜地看着王峰。 东方白骑在马上,一双美目盯着王峰,眼里头闪着光。 老大爷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他一拍大腿:“哎呀!每次想起国舅爷给咱们做的这些好事,我都忍不住多嘴。不行,我得回去给国舅爷上一炷香,让菩萨保佑他长命百岁!” 说完他朝王峰点点头,转身就进了屋。 王峰端着碗站在院子里,愣愣地看着老大爷的背影。 这时候旁边几户人家也有人探出头来,听见老大爷的话,都纷纷点头。 一个中年妇女说:“对对对,我也回去给国舅爷上香。” 另一个老汉说:“咱们村能有今天,全靠国舅爷,我回去就给他祈福。” 说着话,这些人也都转身回了屋。 王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东方白骑着马过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一翘:“哎哟,有些人脸上是长了一朵花儿了吧?” 王峰也不恼,笑着说:“能帮他们做一点事,我是真的高兴啊。” 东方白听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131章 令狐再阻 在王峰的带领下众人离开村子,在洛阳城里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刚出了洛阳没多远,官道前头突然蹿出一个人来。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双眼通红,脸上的表情又是愤怒又是悲痛。 王峰勒住马,定睛一看,竟然是令狐冲! 令狐冲看见王峰,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拔出长剑,剑尖直指王峰,大声吼道:“都是你出的什么鬼主意!盈盈换血不到半天时间,就心脏枯竭一命呜呼了!” 他又看向王峰身边的东方白,眼里满是恨意:“还有你,你这个妖女!为什么要给盈盈下毒?!我要杀了你们!”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整个人飞身而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王峰咽喉! 王峰身后的六名金牌捕快反应极快,同时拔出兵刃,纵身跃起,将令狐冲拦了下来。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令狐冲的剑法连绵不绝,招招狠辣,剑尖总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六名捕快都是先天后期的好手,配合多年的合击阵法施展开来,才堪堪挡住他的攻势。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挡不了多久。 王峰骑在马上,看着战成一团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独孤九剑确实厉害,可惜只算是一门绝学级的剑法,不是神功。 旁边的东方白开口问:“需要我出手吗?” 王峰摆摆手:“不用。就你们俩那关系,待会儿还是让我来吧。” 东方白听了,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怀疑:“你来?你行不行啊?” 王峰瞪大眼睛,一脸不服气:“马上就让你知道我行不行!” 两人说话的工夫,那边已经有一个捕快闷哼一声,肩膀被剑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王峰喊了一声:“都退下!放他过来!” 六名捕快气喘吁吁地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王峰身边的东方白,以为王峰是要让东方白出手,便同时后退,让开了路。 令狐冲没了阻拦,手持长剑,脚下一蹬,整个人凌空飞起,剑尖直指王峰,众捕快大惊,想要上前阻拦。 眼看就要刺到跟前,王峰胯下的黑马小黑突然人立而起。 它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其中一只蹄子快如闪电,朝着令狐冲胸口踢去。 令狐冲大惊失色,急忙回剑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剑身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上连退十几步,才卸去这股力道。 他站稳身形,抬头惊骇地看着那匹黑马。 东方白也惊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小黑。 令狐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学了吸星大法,又练了半部少林易筋经,如今实力已达宗师巅峰,竟然被一匹马踢飞了。 一股羞愤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脚下一点,施展轻功从半空中再次扑来,长剑直刺王峰。 王峰骑在马上,不慌不忙地解下腰间的浑天铁链。 他手一抖,铁链垂落在地上,令狐冲的剑越来越近,剑尖隐隐泛着白光,那是内力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就在剑尖离王峰不到两米的时候,王峰手腕一抖。 铁链翻飞而起,像一条活过来的黑蟒,朝着令狐冲卷去。 令狐冲冷笑一声,手中剑招一变,独孤九剑的破鞭式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剑尖精准地点向铁链最薄弱的环节。 然而剑尖刚一触到铁链,当的一声脆响,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令狐冲脸色大变,急忙借着这股力道飞身后退,在地上站稳后,他惊骇地看着王峰:“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这是怎么回事?!” 王峰嗤笑一声:“我确实不会任何内功心法,但是天生有一股怪力。” 说完手腕一抖,铁链再次扬起,朝着令狐冲席卷而去。 令狐冲不敢硬接,只得施展轻功左右闪躲,脚下连连点地,身影飘忽不定,在铁链的缝隙间穿梭。 王峰也不着急,手中的铁链连续挥舞,时而卷,时而弹,时而横扫,时而直抽。 铁链在他手中就像一条真的活物,追着令狐冲不放。 令狐冲越躲越吃力,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抽身离开,可那铁链就像一张大网,把他牢牢困在中间,他根本不敢出剑反击,去接触那蕴含磅礴巨力的铁链。 渐渐地,他身形越来越慢,脚下步伐开始乱了。 就在这时,铁链突然一抖,准确地缠住了他的腰! 令狐冲大惊,想要挣脱,可铁链上传来一股怪异的力量,让他体内的真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越来越沉。 两个呼吸的工夫,他就感觉不到半点内力了。 他被铁链拽着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令狐冲挣扎着爬起来,愤怒地大喊:“放开我!” 王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呵呵,你令狐冲真是一个小人。我告诉了你们救人的法子,你们自己没救回来,反而怪起我来了?” 令狐冲双眼通红:“你这个魔鬼!你的法子是错的!盈盈换心的时候好好的,用你的法子换血,不到半天人就没了!你这杀人凶手!”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平一指骑着马飞奔而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对着王峰抱拳说:“王大人,我们确实用了您的办法,她才死的……” 王峰听了,呵呵一笑:“那是你们用错了法子吧。要先换毒血,再换心。按照你们的法子先换心,那脆弱的心脏不又被毒血给侵染了嘛。” 令狐冲和平一指听了这话,浑身一震。 两人愣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错了……法子错了……” 王峰看着令狐冲,脸上的笑容收了,声音沉了下来:“你令狐冲今日袭击朝廷命官,本官可不能放过你。 你自幼在华山长大,岳不群夫妇倾心教导你,视你为己出,盼你以后把华山派发扬光大。可你倒好,跟华山派的仇人混在一起,跟魔教的人称兄道弟。岳不群被你逼得走投无路,走上邪路。你师娘宁中则惨死,你师妹岳灵珊惨死,你在哪儿?你救了吗?” 令狐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王峰继续说:“如此不仁不义之人,今日本官废了你的武功,望你今后好好思过。” 说完也不等令狐冲有何反应,王峰一铁链把令狐冲拉到近前,一掌印在令狐冲小腹上。 第132章 王峰醉酒 令狐冲只觉得小腹一痛,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王峰手腕一抖,收回铁链,重新缠回腰间,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令狐冲,转身看向平一指。 平一指愣在原地,嘴里念叨着“先换血再换心”。 王峰看了他一眼:“你还不逃?令狐冲狐朋狗友众多,你间接害死了任盈盈,就不怕他回过神来杀了你?” 平一指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朝王峰抱了抱拳:“我去京城等大人您回来!” 说完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王峰看了看倒在地上喃喃自语的令狐冲,摇了摇头,一夹马腹,催马继续赶路。 走出一段路,王峰扭头看向身边的东方白。 这姑娘骑在马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神色有些恍惚。 王峰问:“看你的神色,是觉得我废了令狐冲的武功太严厉了?” 东方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我是在想,为什么我的眼光会这么差。” 王峰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哦?东方教主这是在反思自己的个人感情?” 说完他一夹马腹,小黑像箭一样蹿了出去。 东方白满脸涨红,又羞又恼,催马追了上去:“讨打!” 一行人到了南阳城,刚进城门,就看见街边站着个戴长剑的男人。 他看见王峰一行人,直接走过来,抱拳问:“敢问可是王峰王总捕?” 王峰勒住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点点头:“是我。” 那人也不多话,直接开口:“陆小凤托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他先离开了,四月十三在武当山碰头。”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王峰回话,转身就走,几步就钻进人群里没了影。 王峰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搞的像底下接头似的,神神秘秘的。 他回头看向东方白,说:“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晚再说。” 东方白骑在马上,眼睛看着别处,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嗯。” 王峰也没多想,从前天令狐冲拦路开始,这姑娘就变得这副模样了,老是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在城里找了家干净的客栈。 王峰要了几个上房,让小二把马牵去喂料,又吩咐准备晚饭。 吃过饭,天色渐渐暗下来。王峰回到自己房间,把身上的铠甲解下来。 刚把铠甲放好,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王峰走过去打开门,看见东方白站在门外,她手里提着一坛酒,脸上带着笑。 王峰愣了一下,把门让开:“这大晚上的不休息,来我房间做什么?” 东方白提着酒坛子走进来,回头看他:“找你喝酒。” 王峰这才看清她手里提的是一坛酒,封口还封着,看样子是新买的,他摇摇头:“我不会喝酒。” 东方白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里头闪着莫名的光:“就陪我喝一点,解解闷。” 王峰看着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好,就陪你喝一点。” 东方白脸上露出笑容,像小孩子得了糖一样,她把酒坛放在桌上,从旁边拿了两个碗,拍开泥封,咕咚咕咚倒满了酒。 她拉着王峰在小桌旁坐下,自己端起一碗,对着王峰一举:“干!” 说完仰头就喝,一口气干了半碗。 王峰看她这样,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一入口,他眼睛一亮:“唉,这酒不错啊。” 东方白放下碗,笑着说:“当然不错。这可是我在城里找了好几家才寻到的。那店家说是埋了十年的老酒,平时都不舍得卖。” 王峰又喝了一口,点点头:“嗯,再来一碗。” 东方白提起坛子给他倒满,又给自己倒上:“接着喝。” 两人就这么你一碗我一碗,话也不多说,就是喝。一坛酒下去大半,王峰脸上带着笑,话也多了起来。 他端着碗,哈哈一笑:“这酒是越喝越精神啊,再来一碗!” 东方白笑嘻嘻地给他倒上,自己也倒上。她一边喝,一边偷偷打量着王峰。 这人喝了这么多,脸色反倒越来越精神,眼神清亮得很,一点醉意都没有。 东方白又看了看坛子里剩的酒水,还剩一小半。 她趁王峰不注意,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悄悄捏在手心,飞快地往王峰碗里一丢。 药丸落进酒里,瞬间就化开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东方白端起自己的碗,对着王峰一举:“本姑娘今天高兴,再喝!” 王峰也没多想,端起碗就干了。 两人又喝了几碗。慢慢地,王峰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糊,说话也不利索了。 他摆摆手:“还……还是……有些……不胜酒力,不……不喝了。” 东方白哪肯罢休,又给他倒上:“再喝一碗就结束了,来来来。” 王峰迷迷糊糊地又喝了几碗,酒劲加上药劲一起上来,他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脑袋一歪,趴在桌上不动了。 东方白放下碗,脸上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她凑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王峰的脸。那张脸平日里看着挺精神,现在睡着了,倒像个大孩子。 她眼神迷离,嘴里喃喃道:“你以后就是本姑娘的人了。” 说完她站起身,想把王峰扶到床上去。 一使劲,差点没站稳。她咬着牙,把王峰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踉踉跄跄地往床边挪。 “臭男人,死沉死沉的。”她喘着气,好不容易把人放倒在床上。 站在床边,她低头看着王峰的睡脸,心跳得厉害。 她的手有些发抖,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放在旁边。 然后颤抖着手,放下了床幔。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床上。 王峰迷迷糊糊醒来,觉得头有些轻微的疼,他皱了皱眉,想来是昨晚喝酒喝多了。 突然,他猛地转过头。 旁边躺着一个人!一张俏脸离他不到半尺,正安安静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王峰大惊,张嘴就叫:“啊!” 他下意识撩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又是一惊,叫得更大声了:“啊!” 第133章 霸王上弓 旁边的人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东方白揉了揉眼,不满地说:“大早上的怪叫什么呢?” 王峰指着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怎……怎么在我床上?” 东方白睁开眼睛,一双美眸满含秋水,看着王峰,一点也不躲闪。 她大大方方地说:“本姑娘敢爱敢恨,昨天晚上已经和你圆房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王峰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傻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我还是个黄花大闺男,我还没做好准备……” 东方白听了,美眸白了他一眼:“说的我好像就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似的。” 王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不是……我没甚感觉啊……” 他看了看东方白,又看了看自己,突然一咬牙:“不行,我也不能吃亏。” 说完一个翻身,把东方白抱住了。 东方白满脸通红,伸手推他:“大清早的,你想干什么?” 王峰怪笑一声:“你说呢?” 东方白惊叫一声:“不要……” 等太阳高高挂起,都快到正午了,王峰才一脸春风得意,穿戴整齐地从房间里出来。 他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舒坦。 那六名金牌捕快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坐着喝茶聊天,看见王峰出来,都站起来打招呼。 “大人早。” 王峰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不早了,不早了。”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小二!小二!” 客栈的小二正在前堂忙活,听见喊声,一溜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问:“大人,有何吩咐?” 王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去,准备上好的补品,熬好了送到我房里去。” 小二接过银票,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千两,眼睛都直了,连忙把银票揣好,腰弯得更低了:“好勒大人!小的马上去准备!保准用最好的!”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王峰反悔似的。 房间里,东方白正慢慢穿衣裳。她坐在床边,动作有些慢,眉头偶尔皱一下。 穿好衣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声嘟囔:“大黑牛,大蠢牛,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王峰端着一小盆饭菜进来,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看见东方白已经穿好了,笑着说:“起来了?我让客栈的小二准备了些补品,多喝点,嘿嘿。” 东方白小脸一红,扭过头去不看他,“嗯,放在那儿吧。” 王峰把盆放在桌上,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他站在旁边,看着她,也不说话,就是笑。 东方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王峰嘿嘿一笑:“好看。” 东方白脸更红了,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补品,王峰拉过椅子坐下来,看着她吃。 王峰看着她,心里头也觉得怪美的。虽然这事儿来得突然,但好像……也不坏。 等东方白吃完了,王峰把东西收拾好。他看了看窗外的太阳,说:“都这时候了,咱们今天还走不走?” 东方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点点头:“走。” 王峰关心地问:“你……行不行?” 东方白白了他一眼:“废话真多。” 王峰笑了,过去扶她:“行,那咱们慢慢走。”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那六名金牌捕快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看见王峰扶着东方白,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王峰装作没看见,一挥手:“出发。” 一行人离开客栈,出了南阳城,沿着官道往武当山方向前行。 走了没多远,王峰扭头看向身边的东方白。 这姑娘骑在马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比前两天亮多了,也不走神了。 王峰忍不住问:“小白,你在想什么呢?” 东方白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翘:“在想有些人啊,傻乎乎的。” 王峰听了,也不恼,反而笑了。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东方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催马追上去,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看什么看,快走!” 王峰哈哈大笑,一夹马腹,小黑撒开蹄子跑了起来。东方白催马跟上,红色的衣裳在风里飘着,像一朵云。 那六名金牌捕快跟在后面,看着前头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一个年轻点的捕快小声说:“咱们大人,这是有福气了。” 旁边年纪大的捕快瞪了他一眼:“少说几句,好好赶路。” 年轻捕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一行人沿着官道,前方山势渐渐高起来,远远的,能看见武当山的影子了。 王峰来到武当山脚下,抬头望去,山上殿宇层层叠叠,气势不凡。 山门处站着几个穿灰袍的道士,手里都拿着扫帚,正在打扫门前的石阶。 王峰翻身下马,走到山门前,对其中一个道士抱了抱拳:“麻烦通禀一声,就说六扇门王峰前来拜山。” 那道士一听王峰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王峰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六个穿官服的捕快,还有那个骑在马上、一身红衣的漂亮女子,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连忙放下扫帚,躬身行礼:“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去禀报。” 说完转身就往山上跑,脚步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王峰站在山门外,东方白也下了马,走到他身边站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没过多久,山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好几个人从石阶上快步走下来,走在最前头的是个老道士,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深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道士,年纪都不小,一个个气度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那老道士走到王峰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贫道石雁,见过侯爷。不知侯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侯爷恕罪。” 王峰抱拳回礼:“石雁真人客气了。本官冒昧来访,打扰了。” 石雁真人连连摆手:“侯爷说哪里话。侯爷能来武当山,是咱们武当的荣幸。快请快请。” 第134章 武当五老 石雁真人侧身让开路,又指着身后那四个人,一一介绍。 “这位是玄真道长,这位是木道人,这位是紫阳真人,这位是清虚道长,都是我们武当山的几位长老。” 王峰朝他们点点头,那四人也纷纷回礼。 木道人站在石雁真人身后,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到不了眼底。 他看着王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郁,很快又收了回去。 石雁真人笑着说:“侯爷这次来武当山,是有什么事吗?” 王峰摆摆手:“也没什么事,刚刚在附近办完一个案子,不觉走到武当山地界。听说再过几天就是武当新掌门的接任仪式,就想着过来看看,凑个热闹。” 石雁真人听了,脸上笑容更盛:“侯爷能来观礼,那是再好不过了!快请进,贫道这就让人安排住处。”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王峰往山上走。那四个老道跟在后面,各怀心思。 木道人走在最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低着头,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这个王国舅怎么突然来了?他到底是真来观礼,还是另有目的?会不会坏了咱们的大事? 一行人上了山,来到玉虚宫,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石桌石凳摆得整整齐齐。 石雁真人亲自把王峰领进正房,又吩咐小道士去准备茶水点心。 他站在屋里,陪着笑脸说:“侯爷先在这儿歇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咱们武当山虽说是清修之地,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王峰摆摆手:“真人太客气了。本官就是来观礼的,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不用管我。” 石雁真人还想再说什么,王峰已经坐下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了看那四个老道,笑着说:“几位道长也都去忙吧。武当山这么大的事,肯定有不少要准备的。别让本官耽误了你们的正事。” 石雁真人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留,便领着那四个人退了出去。 出了玉虚宫,木道人加快几步,走到石雁真人身边,低声说:“师兄,这个王国舅突然到访,会不会有什么事?” 石雁真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能有什么事?人家说了是来观礼的。咱们武当山堂堂正正,还怕人看?” 木道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师兄说得是。” 心里头却在盘算得赶紧回去,把计划调整一下。 这个王峰来得太突然了,万一到时候出什么岔子,可就麻烦了。 他加快脚步,朝自己住的住处走去。 玉虚宫里,王峰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一个小道士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大人,驻武当提督太监求见。” 王峰皱了皱眉,放下茶杯:“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白白净净的人,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躬身行礼:“下官见过王大人。” 王峰抬抬手:“不必多礼。你常驻武当山?” 那提督太监点点头:“回大人,下官奉皇命常驻武当山,负责朝廷与武当派往来的事宜。刚才听说大人来了,下官赶紧过来拜见。” 王峰“嗯”了一声,问了几句武当山的情况,又问了问朝廷拨给武当山的银子到没到位。那提督太监一一答了,态度恭敬得很。 聊了几句,王峰摆摆手:“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本官就是来观礼的,不用搞那些虚的。” 提督太监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说得是。那下官告退,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说完又行了个礼,倒退着出去了。 王峰看着他离开,摇了摇头。 旁边一直坐着没说话的东方白,这时开口了。她笑眯眯地看着王峰:“你不喜欢这些应酬?” 王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行吧。说不上喜欢不喜欢,该应付的还得应付。” 东方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月亮升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王峰坐在屋里,点着灯,翻着一本从屋里找到的道家典籍看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那人落地无声,几步走到他面前,正是陆小凤。 王峰放下卷宗,笑着说:“你这偷偷摸摸的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陆小凤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也笑了:“没办法,干这行的,就得这样。”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峰问他:“具体计划是什么?说说。” 陆小凤压低声音说:“老刀把子的计划是在仪式那天,他会让人在每一个灯里装好固定量的灯油。那些灯会在同一个时间同时熄灭。到时候,趁着黑,让我去偷石雁真人头顶的紫金冠。” 王峰听了,点点头:“倒是个好主意,那你们的计划呢?” 陆小凤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我们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等老刀把子一动手后就收网。” 王峰想了想,问:“你这边没问题吧?” 陆小凤摆摆手:“我没问题。” 王峰点点头:“那行。到时候,我也会在紫霄宫观礼。有什么情况,我能照应着。” 陆小凤站起来,冲他抱了抱拳:“多谢大人。” 王峰摆摆手:“去吧,小心点。” 陆小凤笑了笑,走到窗边,一翻身就出去了,消失在夜色里。 王峰坐回椅子上,拿起典籍接着看。 第二天一早,王峰起了床,推开窗户,外头天色已经大亮。 他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东方白也从隔壁房间出来。 她今天还是穿着一身红衣,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王峰问:“今天有什么打算?” 东方白想了想,说:“听说武当山有个藏经阁,里头藏书不少,我想去看看。” 王峰点点头:“行,我正好也有点事想要问下,那咱们就去藏经阁。” 两人出了玉虚宫,问了藏经阁的方向后,沿着山路往上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道士,都恭恭敬敬地行礼让路。 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青砖灰瓦,看着古朴厚重。 第135章 前往藏经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道士,穿着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看见王峰和东方白走过来,他上前一步,行了个礼。 “两位居士,这里是武当藏经宝地。不知居士想看什么典籍?小道可为居士取来。” 王峰摆摆手,“这里有没有管事的?我找他问几句话。” 守经道士听了,点点头:“居士还请稍等,小道前去通报。” 说完转身进了藏经阁。过了不一会儿,里头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昨天见过的紫阳真人。 他快步走到王峰面前,躬身行礼:“贫道见过侯爷。不知侯爷驾临藏经阁,有失远迎,还望侯爷恕罪。” 王峰摆摆手:“不用多礼。坐吧,我有事想问你。” 紫阳真人直起身,请王峰和东方白在门口的石凳上坐下。他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等着王峰开口。 王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们武当可有那种锤炼精神的炼神法门?” 紫阳真人听了,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摇摇头:“炼神法?对不起侯爷,我武当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典籍。” 王峰听了,心里有些失望,他又问:“难道当初三丰真君就没留下什么?” 紫阳真人叹了口气,“祖师爷自从最后一名亲传弟子逝世后,就离开武当山周游四海八荒去了。算起来,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回来过了。他老人家走的时候,确实没有留下这方面的法门。” 王峰听了,点点头,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他来武当山,除了帮陆小凤的忙,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找找有没有炼神的法门。 之前陈老说过,他要想突破,关键就在炼神上,没想到武当山居然也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紫阳真人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站起身,对王峰做了个揖,满怀歉意地说:“贫道帮不上侯爷的忙,实在惭愧。贫道已经给守经道士说好了,侯爷想看任何典籍都可以。虽然炼神法门没有,但武当山别的藏书也不少,侯爷若是有兴趣,尽管翻阅。” 王峰点点头:“麻烦了。” 紫阳真人又行了个礼,转身进了藏经阁。 王峰坐在石凳上,发了一会儿呆,旁边的东方白一直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王峰回过神来,扭头问她:“我没啥事了,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东方白想了想,说:“武功秘籍就算了,我自己创的葵花宝典已经改良过了,足够用了,我想看看道家典籍。” 王峰点点头,站起身,他朝门口招招手,那守经道士赶紧走过来。 王峰说:“道家经书放在什么位置?带我们去看看。” 守经道士连忙点头:“请侯爷随小道来。” 他领着王峰和东方白进了藏经阁,沿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宽敞多了,一排排书架整整齐齐地立着,上头摆满了各种书籍。靠窗的地方放着几张桌子和凳子,好些道士正坐在那儿看书。 守经道士指了指那些书架,说:“侯爷,这里保存的都是我武当山收录的各种道家经书。从道德经到南华经,从黄庭经到周易参同契,应有尽有,请侯爷随意观看。” 王峰看了看四周,点点头:“嗯,你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守经道士作了个揖,转身下楼去了。 东方白已经走到书架前,目光在那些书脊上扫过。 她伸手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眼睛微微一亮。 她拿着书走到窗边,在一张空凳子上坐下,认真地翻看起来。 王峰也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书。 他看了看封面,上头写着太上感应篇。他翻了翻,里头全是之乎者也,看得他脑壳疼。 他拿着书走到东方白对面,也在窗边坐下。 东方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笑了笑。但她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王峰也笑了笑,翻开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想的都是炼神法门的事。 太阳慢慢升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藏经阁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王峰坐了一会儿,实在看不进去,就把书放下,看着对面的东方白。 她看书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偶尔露出思索的神色。 王峰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觉得无聊。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白抬起头,正好对上王峰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问:“你看我做什么?” 王峰嘿嘿一笑:“看你看书看得认真,觉得挺好看的。” 东方白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贫嘴。” 她又低下头看书,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峰也不在意,又拿起那本太上感应篇,过了一会儿,东方白突然开口:“你刚才问炼神法门,是想突破?” 王峰点点头:“嗯。陈老说过,我要想再进一步,就得炼神。可我找了这么多地方,都没有。” 东方白想了想,说:“这种法门本来就少,有百多年时间的日月神教也没有炼神法,都是些迷魂术之类的。” 王峰叹了口气:“是啊。不过也不急,慢慢找吧。” 东方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书,偶尔翻几页,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 到了下午,藏经阁里的道士换了一批又一批。 早上来看书的走了,下午又来了新的。只有王峰和东方白一直坐在那儿,动都没动。 王峰那本《太上感应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后来干脆就靠着窗户发呆。 东方白倒是真的在看,换了好几本书,每一本都看得很仔细,有时还会拿笔在纸上记些什么。 太阳慢慢西沉,天色渐渐暗下来,藏经阁里点起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书架上。 守经道士走上楼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王峰身边,轻声说:“侯爷,天快黑了,藏经阁要关门了。” 王峰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窗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 东方白把手里那本书递给守经道士,说:“这本书我能借回去看吗?明天还回来。” 守经道士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姑娘尽管拿去。” 东方白点点头,把书收好,两人跟着守经道士下了楼,出了藏经阁。 第136章 掌门仪式 时间终于到了四月十三这一天。 王峰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带着东方白两人出了玉虚宫,跟着引路的小道士往紫霄宫走。 等到了紫霄宫,王峰一看,好家伙,人真不少。 大殿外头的院子里站满了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的拿着刀,有的背着剑,一看就是来自各个门派的。 王峰刚走到紫霄宫大殿外,石雁真人就带着几个武当长老迎了出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道士,一个个神情恭敬。 石雁真人走到王峰面前,躬身行礼:“侯爷大驾光临,武当上下蓬荜生辉。” 其他几个长老也纷纷行礼。 院子里那些江湖人物一看这阵势,都愣住了。 有人认出了王峰那身标志性的铁甲,赶紧站起身,抱拳行礼:“拜见侯爷!” 这一声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哗啦啦站起来一片,七嘴八舌地喊着“拜见侯爷”。 王峰摆摆手,笑着说:“都免礼。我就是来看看热闹的,别拘束。” 众人这才坐下,但目光时不时往王峰这边瞟。 石雁真人把王峰领到大殿里,在最靠前的位置安排了一张椅子。东方白在王峰身后坐下,那几个金牌捕快站在身后。 石雁真人今天满面红光,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也难怪,专门负责江湖事宜的侯爷亲自到场观礼,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传出去,武当山的面子可就大了。 王峰坐下后,打量了一下大殿。 殿里头也坐满了人,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各门派的长老、掌门,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 等了约莫一刻钟,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通传:“钦天监官员到!” 石雁真人一听,赶紧站起身,招呼那几个长老:“快,随我出去迎接。” 大殿里的人也都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王峰没动,就坐在那儿看着。 不一会儿,石雁真人领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进来了。 那人四十来岁模样,白白净净的,留着三缕长须,走路不紧不慢。 石雁真人陪着笑,边走边说:“监副大人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那监副摆摆手:“没必要那么多礼节,我们进去吧。” 石雁真人连连点头:“大人请进。” 进了大殿,那监副四处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王峰身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下官钦天监监副董序,见过侯爷。” 王峰抬头看着他,有些惊讶:“你们钦天监一群神神秘秘的家伙,也认得我?” 董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神秘:“侯爷的大名,我钦天监上下那可是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啊。” 王峰更惊讶了:“哦?我居然在你们钦天监这么出名?有什么说法缘故?” 董序听了,只是笑了笑,并不答话,他又拱了拱手,赔了个笑脸,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王峰看着他,好不莫名其妙,这钦天监的人怎么神神叨叨的? 他正要再问,就听见一个道士高声唱道:“吉时已到,仪式开始!” 王峰只好放下心里的疑惑,看向场中。 石雁真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华丽的法衣,紫色的,绣着金色的云纹,头上还戴着一顶道冠。 他走到大殿中央,盘腿坐下,双目微闭。 其他几个武当长老和一些地位较高的道士也依次走过来,在石雁真人后面盘腿坐下。 木道人坐在最前头,脸上带着庄重的表情。 “铛——” 一声钟响,悠悠扬扬地回荡在大殿里。 紧接着,那些盘坐的道士们开始齐声诵经,声音低沉而整齐,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飞。 王峰听不太懂念的什么,但感觉挺像那么回事。 诵经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念完后,又出来一群道士,每人捧着一个水坛,开始在大殿里四处洒水。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认真,水洒在地上,湿了一片。 洒完水,又有道士高唱:“净坛完毕,敬祖师!” 石雁真人站起身,带着一众道士走到大殿正前方的排位前。排位上供着两尊神像,一个是真武大帝,一个是张三丰真君。 石雁真人点燃香,恭恭敬敬地行礼,三拜九叩。他身后那些道士也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上完香,一个老道士捧着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放着一顶紫金冠,金光闪闪的,上头镶着几颗宝石,一看就值不少钱。 那老道士把紫金冠捧到石雁真人面前,石雁真人微微低头,让那老道士把紫金冠戴在他头上。 戴好之后,石雁真人直起身,脸上露出笑容。他转过身,正要说什么,突然大殿里的油灯开始闪烁起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见木道人大喊一声:“有贼人!” 他右手一扬,一枚石子飞了出去,直奔大殿的房梁。 众人顺着他打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房梁上趴着一个人,看不清是谁。 紫阳真人反应最快,一个纵步就跳到王峰和董序身前,张开双臂,摆出防御的架势。 王峰抬眼看去,心里头好笑,那人不是陆小凤是谁? 还没等众人有所动作,大殿里所有的油灯同时熄灭了! 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王峰只听见一声衣服破空的声响,紧接着是“锵”的一声,有人拔剑。 石雁真人的声音响起:“各位不要惊慌!贫道马上安排人点灯!” 黑暗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道士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人点亮了火折子,灯一盏盏亮起来,大殿里重新有了光。 等所有人都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有人惊呼出声:“紫金冠!紫金冠不见了!” 众人看向石雁真人。他头上空空如也,那顶刚刚戴上去的紫金冠,没了! 石雁真人脸上变了变,很快又稳住情绪,对众人抱了抱拳:“各位,实在对不住。出了这等事,贫道也无颜继续仪式。等武当找回紫金冠,再重新挑选时间接任掌门。今日让各位白跑一趟,还望见谅。”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刚才房梁上那人是谁。 有人小声说:“我看那人好像是陆小凤啊。” 另一个人点头:“我也觉得像。那身形,那动作,错不了。” 石雁真人听见了,但没有接话。 这时候,钦天监监副董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对石雁真人说:“既然接任仪式被打断,那就等武当准备好了再通知钦天监吧。” 说完他走到王峰面前,躬身行礼:“侯爷,下官还有其他要事,就先行告退了。” 王峰点点头:“嗯,慢走不送。” 董序又行了个礼,转身走了,石雁真人连忙跟上,一路把他送出大殿,送出紫霄宫。 第137章 石雁身亡 等石雁真人回来,大殿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叹了口气,对还留着的几个长老说:“诸位师弟,咱们得尽快把紫金冠找回来。” 木道人点点头:“师兄说得对。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查。” 紫阳真人问:“师兄,你说刚才那人,真是陆小凤?” 石雁真人摆摆手:“还不能这么早下决定,等咱们追回紫金冠再说。” 他把众人送出武当山,转身就直奔玉虚宫。 王峰正和东方白坐在屋里喝茶,看见石雁真人进来,也不意外。 石雁真人走到王峰面前,抱了抱拳:“侯爷,今天让您看笑话了。” 王峰摆摆手:“不用这么说。我也是受人邀请才来的。” 石雁真人一愣:“哦?是谁?” 王峰笑了笑:“陆小凤。” 石雁真人听了,也笑了,他摇摇头:“这个陆小凤,也真是……”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几位,又在我陆小凤的坏话了?” 门被推开,陆小凤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石雁真人看着他,问:“怎么样?” 陆小凤点点头:“嗯,老刀把子已经派人联系我了。说是在山下五十里的十里铺见面。” 石雁真人精神一振:“那好,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 他看向王峰,“那侯爷您……” 王峰站起身:“我反正没事,也去看看热闹。” 陆小凤冲王峰抱了抱拳,先走了。 过了一会儿,石雁真人带着木道人,王峰,东方白,四个人骑上马,出了武当山,往十里铺赶去。 五十里路,快马加鞭,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十里铺是个小村子,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村口有间破旧的屋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几个人刚靠近那屋子,就听见里头传来陆小凤的声音。 他正对一个戴着斗篷的人说:“我就想知道,你是谁。” 那斗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我是谁,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只可惜……” 话没说完,他突然拔剑,一剑刺向还没站稳的石雁真人。 剑尖上泛着白光,那是内力催发到极致才会有的光芒。 众人惊呼:“大宗师?!” 这人居然是大宗师! 石雁真人身旁的木道人反应最快,他瞬间拔出长剑,迎了上去。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真气乱飞。 紧接着,两人就战到了一起,剑光闪烁,剑气纵横,整个小院里到处都是呼啸的剑风。 那间破屋子被剑气扫到,轰隆一声就塌了,尘土飞扬。 王峰拉着东方白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 两个大宗师交手,那场面确实吓人,剑光所过之处,地上的石头都被切成两半。周围的树木更是倒霉,被剑气扫到,咔嚓咔嚓就断了。 打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木道人突然剑法一变! 他手中的剑原本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这会儿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角度刁钻,速度快得惊人。 那斗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噗!” 木道人的剑刺进了斗篷人的胸膛。 斗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来,然后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陆小凤立刻上前,一把扯下那人的斗篷。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陆小凤蹲下身子,在那人脸上摸索了一阵。突然,他捏住那人的脸皮,用力一扯,一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露出下面一张黑白相间的脸,那张脸一半白一半黑,看着十分诡异。 陆小凤惊呼:“是幽灵山庄的勾魂使者!原来他就是幽灵山庄幕后的老刀把子?” 王峰听了,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向木道人,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深意。 木道人正收剑入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石雁真人走上前,看着那具尸体,叹了口气:“没想到,老刀把子居然是他。” 陆小凤从勾魂使者怀里摸出那顶紫金冠,递给石雁真人:“给,物归原主。” 石雁真人接过紫金冠,脸上露出笑容:“多谢。” 一行人带着紫金冠,回到武当山。 晚上,陆小凤来到玉虚宫,找到王峰。 他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说:“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呢,那勾魂使者怎么就是老刀把子呢?这也太简单了。” 王峰看着他,问:“你要是心有疑惑,何不去幽灵山庄看看?” 陆小凤一拍大腿:“大人说得对!我得回去看看。大人陪我一起吗?” 王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去了也没用,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幽灵山庄的人,此刻应该已经被杀光了。 他说:“不用了,我还要陪小白看书,你自己去吧。” 陆小凤站起身,抱了抱拳:“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两天后,王峰正陪着东方白在藏经阁二楼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东方白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南华经,王峰坐在她对面。 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几个道士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王峰皱了皱眉,放下书,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他问那几个道士:“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年轻道士抬起头,看见是王峰,赶紧行礼。 他脸上带着悲痛的神色,说:“贵客,出大事了!我们石雁长老,在追杀幽灵山庄余孽的时候,身中剧毒……已经仙逝了!” 王峰愣住了,这么快? 他回到座位上,把这事告诉了东方白。东方白也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不简单。” 下午,王峰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听见几个道士在议论。 “石雁长老这一走,掌门的位置又空出来了。” “是啊,得赶紧推举新掌门才行,武当不能一日无主。” “木长老德高望重,武功又高,我看他最合适。” “对对对,木长老是最好的人选。” 王峰听了,停下脚步,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几个道士走远,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晚上,果然有消息传来。说是武当山要推举木道人当掌门,日子都定好了,就在三天后。 东方白看着王峰,问:“你觉得这事有问题?” 王峰点点头:“问题大了,不过跟咱们没关系,咱们是来看热闹的,看完就走。” 东方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第138章 对峙木道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这天一大早,武当山紫霄宫里里外外又聚满了人。 各门各派的代表比上次还多,都想看看这武当新掌门接任的场面。 大殿里摆满了椅子,椅子上坐着各路江湖人物,有少林来的苦戒大师,有十二连环坞的鹰眼老七,还有好几个大门派的长老。 王峰还是坐在上次那个位置,钦天监的监副董序也来了,还是坐在王峰旁边。 他冲王峰点点头,笑了笑,没说话。 王峰也点点头,目光投向大殿中央。 今天的主角是木道人,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色法衣,头上戴着道冠,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那剑鞘上镶着七颗星星,正是代表武当山掌门身份之一的七星剑。 木道人走在众道士前面,脸上带着笑,他走到大殿中央,转过身,看着满殿的宾客,眼神里透着得意。 等了这么多年,谋划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要坐上这个位置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捧着紫金冠走过来的老道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老道士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紫金冠,正要往他头上戴。 “等一等!”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仪式的进行。 众人一愣,纷纷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陆小凤从人群里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 木道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瞥了陆小凤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陆小凤,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陆小凤走到他面前,没有回答,而是盯着他的右手,木道人的右手缩在道袍的袖子里。 陆小凤说:“木道人,哦不,木掌门,请问你的手怎么了?” 木道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故作疑惑地问:“贫道的手有问题吗?” 陆小凤笑了笑:“你的手好像受伤了啊。” 木道人脸色微微一冷,但马上又笑起来,他抬起在袖子里手动了动,说:“一点点皮外伤,不小心碰的,不算什么大事。” 陆小凤冷哼一声:“皮外伤?被八卦摧心掌打了,还算皮外伤?” 这话一出,大殿里顿时炸了锅。 “八卦摧心掌?那不是叶凌风独创的掌法吗?” “是啊是啊,听说叶凌风十几年前就死了,这掌法早就失传了。” “木掌门怎么会被八卦摧心掌打伤?这不对啊。”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全都投向了木道人和陆小凤。 木道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咬了咬牙,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挤出笑容说:“呵呵,陆小凤,你到底要说什么?八卦摧心掌是我那不孝徒儿叶凌风自创的,他早就不在人世了,贫道怎么可能被他打伤?” 陆小凤点点头:“不错,叶凌风确实不在人世了,但却是在两天前才死的。” 木道人脸色大变,声音也高了:“你说什么?!” 陆小凤不慌不忙地说:“我说,叶凌风两天前才死,这十几年一直活在幽灵山庄里。” 大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木道人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他盯着陆小凤,眼神变得锋利起来:“陆小凤,你不要信口开河。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小凤说:“很简单,请你把右手伸出来,让大家伙儿看看。只要看一眼,不就什么都明了了吗?你敢不敢?” 木道人冷眼环视一周,看见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善了。他咬了咬牙,说:“陆小凤,你不要逼我。” 陆小凤哈哈一笑:“我可不敢……” 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你不敢,我敢!”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手持长剑,从大殿门口飞身而入,身形极快,剑尖直指木道人! 陆小凤看清那女子的脸,惊讶地喊了一声:“叶灵?!” 木道人反应也快,一把夺过旁边道士手里的长剑,迎了上去。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紧接着,两人就战到了一起。剑光闪烁,剑气呼啸,大殿里的人都往后缩了缩,生怕被误伤。 有人惊讶地说:“这女子怎么使得也是武当剑法?” 旁边的人仔细看了看,点头说:“还真是。这剑法路子跟武当剑法一模一样。” “她是谁?怎么会的武当剑法?” 没有人能回答。 场中,叶灵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她毕竟年轻,内力也比不上木道人。 打了几个回合,她就渐渐落了下风,木道人的剑越来越快,逼得她连连后退。 眼看叶灵就要支撑不住,又一道白影从门口飞了进来! 那是个白衣女子,面容清冷,持剑直刺木道人后心! 木道人察觉到背后的风声,急忙回身格挡,挡开了那一剑。 他看清那白衣女子的脸,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叶雪?你怎么也在这儿?” 叶雪双目泛红,死死盯着木道人,咬牙切齿地说:“当然是给我父亲报仇!” 木道人又愤怒又气急,声音都变了调:“你父亲?!” 叶雪不再说话,挥剑就刺,叶灵也缓过气来,再次扑上,两个女子一红一白,两把长剑,围着木道人猛攻。 木道人边打边退,脸上青筋暴起,他左右看了一眼,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右手一抖,剑法一变。 他拔出七星剑,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不好!”陆小凤心里一惊。 木道人一剑横扫,叶灵的剑铛的一声断成两截,叶灵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木道人的剑直刺她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稳稳夹住了那剑尖。 陆小凤站在叶灵身前,两根手指夹着七星剑,木道人愣住了。 他用尽全力往回抽剑,却抽不动分毫。陆小凤那两根手指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夹着剑尖。 就在这时,叶雪从木道人背后一剑刺来! “噗!” 剑尖从木道人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木道人惨叫一声,反手一掌拍向叶雪,叶雪来不及躲闪,被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一动不动,昏迷过去。 陆小凤松开手指,木道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胸口的伤,大口喘气。 旁边那几个其他门派高手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一脚踢在木道人身上,木道人站立不稳,整个人飞了起来,直直朝王峰那边落去。 第139章 事件缘由 东方白见状,站起身就要上前,王峰却一把拦住她,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会让给别人。 木道人倒飞而来,眼看就要落地。王峰抬起右手,对准他的小腹,一掌拍了下去! 一声闷响,木道人被这一掌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王峰收回手,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那掌上传进来,顺着手臂流遍全身,那是木道人丹田里破碎后泄出的精气。 他闭上眼睛,将那精气尽数吸收,剩下那些杂乱的真气,被他引到身上的玄铁隐鳞甲里。 他长舒一口气,睁开眼。 木道人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血。他瞪大眼睛,喃喃自语:“报应啊……都是报应啊……” 大殿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走上前,看着地上的木道人,说:“其实,这木道人才是真正的老刀把子。”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议论声再次响起。 “什么?木道人是老刀把子?”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武当的长老吗?” “对啊,老刀把子不是那个勾魂使者吗?前两天不是被杀了?” 王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他看了众人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木道人,缓缓开口。 “这个事情我知道,从陆小凤邀请我的那一天,我已经派人把这个事情查的一清二楚的。” “这个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大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 “当年,木道人与自己的表妹沈三娘暗生情愫,还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事要是被武当知道,他肯定要被逐出山门,更别想当什么掌门了。” “可木道人又放不下在武当闯下的威望,他还想竞选新掌门。于是他想了个办法,把沈三娘嫁给了自己的俗家弟子叶凌风。” “安排好后,等他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师弟梅真人已经当选了武当掌门。” “他咽不下这口气,就和叶凌风一起,暗中创建了幽灵山庄。那山庄专门收留江湖上那些走投无路的人,让他们替自己办事。他躲在暗处,等待机会夺回掌门之位。” 众人听得入神,有人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王峰接着说:“可他没想到的是,叶凌风和沈三娘假戏真做,真的产生了感情。两人一起生活,还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叶灵。” “木道人回来后发现这事,一怒之下杀了沈三娘,又把叶凌风打下悬崖。他以为叶凌风死了,可叶凌风命大,一直躲在幽灵山庄里,苟活到现在。”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当年犯下的教规,被他师弟梅真人查了出来。梅真人没有声张,而是把这事记在一本册子里,藏在了七星剑的剑柄里。后来梅真人把七星剑传给了石雁真人,那本册子也跟着传了下去。” “木道人得知这事后,就策划了一个‘天雷行动’。表面上是让陆小凤去偷紫金冠,实际上,他的目标是七星剑。他想在混乱中抢走七星剑,毁掉那本册子。” 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那天石雁真人的紫金冠被偷,原来是声东击西。” “那后来呢?勾魂使者又是怎么回事?” 王峰说:“那天在十里铺,被木道人杀死的那个勾魂使者,根本不是老刀把子。真正的老刀把子,就是木道人自己。他杀了那个替死鬼,以为事情就完了,可以安心当他的掌门了。” 王峰说完,走到木道人面前,弯下腰,从他手里拿起那把七星剑。 他看了看剑柄,用力一拧,剑柄竟然旋开了,里头掉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落在地上。 王峰捡起来,翻了几页,递给旁边的紫阳真人:“这是梅真人当年留下的记录,里头清清楚楚写着木道人犯下的那些事。” 紫阳真人接过册子,看了几眼,脸色变了,他抬起头,看着地上的木道人,叹了口气。 木道人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血,他看着那本册子,眼里满是不甘和悔恨。 他张开嘴,声音断断续续:“报应……都是报应……我……我……” 话没说完,头一歪,断了气,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紫阳真人收起那本册子,走到王峰面前,双手捧着七星剑递还给他。王峰摆摆手:“这剑是武当的,你收着。” 紫阳真人一愣,随即点点头,把剑收好。 旁边的清虚道长反应极快,他看了看众人,高声说:“既然这个狼子野心的木道人已经死了,稍后我们会把他从武当的录谍中划去。现在,当务之急是推举武当的新掌门。” 他环顾一圈,看向那几个武当管事,说:“我推荐,由武功更高、德行更好的紫阳师弟为我武当新掌门。大家有没有意见?” 那几个管事互相看了一眼,又凑到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老道士站出来说:“我等一致同意,推举紫阳师兄为武当掌门。” 其他几个管事也纷纷点头。 紫阳真人愣住了,他看了看清虚道长,又看了看那几个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清虚道长拍拍他的肩膀:“紫阳师弟,你就别推辞了。武当现在需要一个稳重的人来主持大局。你最合适。” 紫阳真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贫道领命。” 钦天监的董序站起身,走到紫阳真人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空白录牒,当场填写起来。 填好后,他盖上印,递给紫阳真人:“恭喜紫阳掌门。” 紫阳真人接过录牒,躬身行礼:“多谢大人。” 众人也纷纷上前道贺。紫霄宫里一时热闹起来。 王峰站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笑容,东方白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王峰摇摇头:“八九不离十。” 热闹了好一阵,众人陆续散去,王峰也带着东方白和那几个捕快,慢慢往山下走。 走到山门口,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紫阳真人快步追了上来。 第140章 武当事毕 紫阳真人走到王峰面前,深深行了一礼:“多谢侯爷今日相助,若非侯爷开口,贫道这掌门之位恐怕没那么顺利。” 王峰摆摆手:“不用谢我,你的威望和德行,就算没有我插这一手,早晚也会当上掌门。” 这时从山下跑上来一个年轻道士满脸兴奋地喊:“师傅师傅!听说你当上掌门了?真的吗?” 紫阳真人回头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没大没小的,没看见有贵客在吗?” 那年轻道士捂着额头,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紫阳真人转过身,对王峰说:“侯爷见笑了,这是贫道那不成器的徒儿卓一航。” 他又对卓一航说:“一航,还不见过侯爷?” 卓一航赶紧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小子卓一航,见过侯爷。” 王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微微一动。 卓一航?白发魔女的那个卓一航? 他看了看紫阳真人,又看了看卓一航,嘴角抽了抽,你武当的麻烦事,还真是一件接一件啊。 他点点头,说:“嗯,好好跟着你师傅学本事。” 卓一航连连点头:“是是是,小子记住了。” 王峰不再多说,冲紫阳真人抱了抱拳:“紫阳掌门,后会有期。” 紫阳真人还礼:“侯爷慢走。” 王峰转身,带着东方白往山下走去,那几个金牌捕快跟在后面。 到了山脚下,那六名捕快已经牵着马等在那儿了,王峰翻身上骑上小黑,东方白也上了马。 东方白扭头问他:“我们现在去哪儿?” 王峰笑了笑,说:“回家。” 东方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眉眼都弯了,她轻声说:“嗯,听你的。” 王峰哈哈一笑,一夹马腹,小黑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他回头冲东方白喊:“咱们下江南,走大运河回顺天,我要好好欣赏一下江南的风光!” 东方白催马追上去,红色的衣裳在风里飘着。 那六名金牌捕快互相看了一眼,也催马跟了上去。 王峰带着东方白顺着大运河一路往北走。 这些日子,他们租了一条船,东方白站在船头,看着两岸往后跑,脸上带着笑。 她扭头对王峰说:“我还从没仔细看过这些风光。以前就是天天就是练功,哪有机会出来。” 王峰走到她身边,笑着说:“这次还没玩好呢,一路上都没停。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好好玩上一玩,把江南江北都逛个遍。” 东方白听了,嘴角翘起来,点点头:“嗯,说话算话。” 船在运河上走了好几天,最后在天津港靠了岸,王峰带着东方白和那六名金牌捕快下了船,牵马上岸。 天津这地方比王峰想象中热闹,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扛货的脚夫,有叫卖的小贩,还有穿着官服的差役。 王峰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正午。他摸摸肚子,说:“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一行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摊。 摊子摆着几张桌子,凳子上坐着好些人,都在埋头吃饭。 王峰他们找了张空桌坐下,小二跑过来招呼。王峰点了几个菜,又要了几碗面。 东方白四处看了看,小声说:“这地方比我想的要热闹。” 王峰点点头:“天津卫嘛,靠海又靠河,来往的人多。” 正说着,突然听见城门口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王峰扭头看去,就看见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脸上带着惊恐。 那群人跑得飞快,从王峰他们桌边经过时,王峰听见有人说:“蓟镇大营那边打起来了!” 王峰心里一动,连忙叫住一个跑过的人,那人穿着短打,满头大汗,被王峰一拉,差点摔倒。 王峰问:“这位大哥,你刚才说什么?蓟镇大营怎么了?” 那人喘着气说:“你还不知道?蓟镇的南兵谋反了!现在都打起来了,可吓人了!我们赶紧跑吧!” 说完甩开王峰的手,一溜烟跑了。 王峰皱起眉头,心里头琢磨起来。南兵?谋反? 旁边桌上也有人议论起来。一个老头说:“南兵?什么意思?咱们这儿还有南兵?” 另一个年轻人说:“听说这个南兵是戚继光将军的旧部啊,当年戚将军在蓟镇练兵,带的那些南兵可厉害了。后来戚将军走了,这些人就留下来了,他们怎么会谋反呢?” 老头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官府说是谋反,那肯定就是谋反呗。” 王峰听着这些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前世在书里看过一段历史,说的是蓟镇总兵诬陷南兵谋反,把戚继光留下的最后一支能打的军队给灭了。当时他还觉得可惜,没想到现在这事儿就在眼前!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把桌上的碗都碰得晃了晃。 东方白抬头看他:“怎么了?” 王峰说:“来不及吃了,马上走!” 他扔下一块银子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跑。 东方白和那几个捕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他这么急,也都站起来跟上。 王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小黑撒开蹄子就跑。东方白催马追上他,问:“我们这是去阻止他们?” 王峰点点头,脸上带着急色:“嗯,戚家军可是大明精锐,要是就这么报销了,实在太可惜了!” 东方白又问:“你去了就能阻止?凭你国舅爷的身份?还是六扇门副统领?” 王峰骑在马上,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骑马狂飙,路上行人纷纷躲闪。出了天津城,一路往北,朝着蓟镇大营的方向飞奔。 两刻钟后,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大营盘,营门口高高竖着旗杆,营里传来阵阵喊杀声和惨叫声! 王峰心里一沉,催马更快。等到了营门口,就看见大门紧闭,门口几个守门的士兵看见有人骑马冲来,举起长枪,张嘴要喊。 王峰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解下腰间的浑天铁链,手腕一抖,铁链哗啦啦展开。 靠近大门时,他手臂一挥,铁链带着风声狠狠抽在大门上! “轰隆——” 那两扇厚木门瞬间四分五裂,碎木块四处飞溅! 第141章 蓟镇大营 守门那几个士兵吓得脸都白了,扔下长枪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王峰一马当先冲进营里,营里头的演武场很大,这会儿却挤满了人。 他放眼看去,只见演武场中间围着大约一千来人,正拼命抵挡。而外围密密麻麻全是官兵,少说也有上万人,一层一层往里压,刀砍枪刺,毫不留情。 地上已经躺了一大片尸体,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王峰看得眼睛都红了,他骑马冲进场中,大喊一声:“住手!” 可那些外围的士兵根本不认识他是谁。他们看见有人骑马冲进来,还以为跟中间那些南兵是一伙的。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军官大喊一声:“还有同伙!围上去!” 呼啦一下,大队人马就朝王峰压了过来。 王峰气急,大骂一声:“好胆!” 他左右环视一圈,看见远处有个高台,台上站着一个穿甲胄的将领,身边还围着好几个军官。那将领正朝这边看,脸上带着冷笑。 王峰心想,那就是蓟镇总兵了,他一夹马腹,小黑会意,直接朝高台冲去。 高台上,王保看着那个骑黑马的铁甲人朝自己冲来,冷哼一声,说:“自寻死路。传令,绞杀此人!” 令旗一挥,更多的士兵朝王峰涌来。 可那些士兵还没靠近,就被东方白和那几个金牌捕快拦住了。东方白出手,寒光一闪,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士兵就倒了下去。那六名捕快也结成阵势,死死挡住涌来的人潮。 王峰正往前冲,冷不丁旁边刺来一杆长枪,枪尖狠狠扎在他后背上。 “铛!” 那枪尖扎在玄铁隐鳞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持枪的士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王峰已经反手一铁链抽过去,直接把他抽飞了。 王峰心里头火大,手中铁链全面展开,像一条黑蟒,左右翻飞。 那些冲上来的士兵,碰上就死,挨上就四分五裂,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臂残肢到处乱飞。 周围的士兵被吓得目眦欲裂,一个个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再也不敢靠近。 王峰一路冲杀,直抵高台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来的路上躺了一地碎尸,鲜血把地面染得通红。 高台有两丈来高,王峰抬头看了一眼,拍了拍小黑:“上!” 小黑长嘶一声,四蹄蹬地,纵身一跃!它带着王峰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高台上,正好落在王保面前!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张大了嘴,手里举着刀,却忘了往下砍,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高台。 王保也被吓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拔腰间的长刀。 可刀刚拔出半截,眼前黑影一闪,王峰手里的铁链已经飞过来,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保大惊,拼命挣扎,可越挣扎那铁链缠得越紧。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真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越来越沉,最后彻底感觉不到了。 他惊恐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骑在黑马上的铁甲人,颤声问:“你……你是谁?胆敢冲击我蓟镇大营,是想要造反吗?” 王峰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走到王保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往王保眼前一亮。 那金牌上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 王保一看,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吾皇万岁!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王峰收回金牌,走到高台上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椅子被他全身的重量压得嘎吱一声。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保,也不解开他身上的铁链,慢悠悠地开口:“本官路经此地,听闻军中有人造反,特来看看。” 他指了指台下被围住的那群人,问:“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保眼珠子转了转,说:“好教大人知晓,这些兵痞不满军饷,差点引起军中哗变。本官只好如此行事,以正军法。” 王峰“哦”了一声,问:“真是这样?” 王保连连点头:“不错,本官已经奏报了兵部,批文都下来了。” 王峰点点头,说:“那就请总兵大人拿出你上奏朝廷的奏报和兵部的批文,让本官看看。” 王保一听,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地说:“这……这……” 王峰冷笑一声:“怎么?拿不出来?” 王保咬了咬牙,反问:“大人姓甚名谁?为何要管这摊子事?他们毕竟只是一群闹事造反的兵痞而已。” 王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兵痞?可我听说,这群南兵可是戚继光将军的旧部。要说他们闹事,我可能会相信。但要说他们造反,就凭戚继光将军的军纪,我可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王保脸色更白了。 王峰接着说:“至于我是谁?你听好了。我是六扇门统领、太子的舅舅、大明的国舅爷、荣宣侯王峰。” 王保一听“王峰”两个字,整个人都软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当然听过王峰的名字。这人虽然入官场没多久,但深得皇上信任,连郑国泰都栽在他手里。他一个小小的蓟镇总兵,拿什么跟人家斗? 可他还是不死心,小声说:“大人,这事已经定性了,兵部的批文也下了,您为何还要……” 王峰没理他,转头看向台下被围困的人。 那些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全是血污,但眼神里还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穿甲胄的军官,虽然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手里还握着刀。 王峰指着那人说:“你,就是你,你上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定王峰指的是自己。 他放下手里的刀,大步走到高台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启禀大人,下官是蓟镇大营南兵营的一名校尉,叫王禄。” 王峰点点头:“你说。” 王禄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跪在高台上的王保,“我们是得到了总兵大人的命令,来演武场等待发军饷的。他说朝廷的饷银到了,今天要给我们补发。我们高兴坏了,一大早就来了。” 第142章 全部带走 王禄咬着牙,双目含泪:“可是,我们刚站好,周围就涌出来上万人,把我们团团围住。我们手无寸铁,什么都没带,就是想领个饷钱而已。可他们……他们二话不说,上来就杀!”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暴起:“大人,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啊!凭什么杀我们?!求大人给我们做主!” 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皮,血流下来。 王峰听了,脸色沉下来。他低头看向王保,问:“哦?这好像和你说的不符啊。” 王保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峰冷笑一声,看向高台下那群军官,问:“谁是参军?谁是书吏?” 一个穿着文官袍服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拱手道:“回大人,下官是参军。” 王峰说:“把王保的奏报副本和兵部的批文拿给本官看看。” 那参军抬头看了看王保,又看了看王峰,犹豫了一下。 王峰眼睛一瞪:“怎么?本官的话不好使?” 参军打了个哆嗦,连忙说:“是是是,下官立马拿来!” 说完转身就跑,不一会儿抱着一叠文书回来,双手呈给王峰。 王峰接过奏报和批文,仔细看了起来。奏报上写着:蓟镇南兵因不满军饷,聚众闹事,意图谋反,经本镇果断处置,现已平定,斩杀乱兵若干云云。兵部的批文上盖着红彤彤的大印,写着“准予所请”几个字。 他又看了看王禄,问:“你们到底欠了多少饷?” 王禄说:“回大人,总兵大人一直说朝廷的兵饷没给够,就一直拖欠。可我们打听过了,蓟镇大营其他营的兄弟都发了,就我们没发。一年多了,一文钱都没见着!” 王峰把奏报和批文往王保面前一摔,冷声说:“这就是你说的造反?” 王保慌乱地开口:“这……这……” 王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马鞭拍了拍他的脸:“别的不说,你答应给南兵的三倍先登奖赏不说了,那这一年多以来,这些南兵每月的军饷,去哪儿了?” 王保额头冒汗,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峰继续说:“私吞军饷,又用屠杀将士的性命来掩盖。王保,你的事儿,大了。” 王保一听,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 王峰转头对一个金牌捕快说:“你,现在马上去最近的锦衣卫卫所,让他们派人来!要快!” 那捕快抱拳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王峰又看向台下那些还在围着的士兵,对参军说:“传令下去,让其他各营的士兵各归各营,不许乱动!若有违令者,军法处置!” 参军连连点头,跑下去传令,不一会儿,那些围着的士兵开始慢慢散去,退回各自的营房。 演武场上只剩下那不到一千的南兵。他们身上全是伤,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在地上呻吟。地上到处是尸体,鲜血流成了河。 王峰指着王禄说:“你,带着你的人,把伤员抬到一边。让军医过来,马上给他们医治!” 王禄眼眶又红了,重重磕了个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爬起来,跑回人群中,大声喊:“兄弟们!有救了!大人给咱们做主了!快,把受伤的弟兄抬过来!” 那些南兵听了,一个个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赶紧动手救人。 王峰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保,摇了摇头。 参军很快带着一本书册回来,双手递给王峰:“大人,这就是剩余南军将士的花名册。” 王峰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年龄、籍贯,还有入伍时间。 他点点头,合上册子,说:“嗯,好。那这些人我就带走了。蓟镇大营的事务,在朝廷新派总兵之前,由你暂代,不得有丝毫差错。” 参军一听,脸上露出大喜的神色。 他知道,有了这次暂代大营的经历,等新总兵一到,他最起码能官升一级。 他连忙躬身行礼:“是的大人,下官必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王峰摆摆手,转身下了高台。 那八百南军将士已经简单包扎了伤口,正站在演武场上等着。 他们看见王峰走过来,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期待。 王峰看着这些浑身是伤的汉子,心里头不是滋味,他大声说:“弟兄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京城。” 王禄带头跪下,大声喊:“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我等愿为大人效死!” 八百人齐刷刷跪下,喊声震天:“多谢大人!愿为大人效死!” 王峰抬手让他们起来:“别跪了,走吧。” 一行人出了蓟镇大营,往京城方向走。 八百人走得慢,毕竟好多伤员,王峰也不急,就慢慢带着走。 走了大半天,快到京城的时候,一个金牌捕快问:“大人,这些人您打算安置到哪里?都进城是不可能的,城门官肯定不让进。” 王峰想了想,说:“先暂时安排到西山大营吧,我亲自去走一趟。” 他一拨马头,带着队伍转向北边,往西山大营的方向去。 西山大营在京城北郊,是京城的卫戍部队之一,王峰以前来过一次,认得路。 到了营门外,王峰让队伍停下,自己带着东方白和两个捕快上前通报。 守门的士兵一听是荣宣侯王峰,赶紧进去禀报。 没一会儿,营门大开,一个穿着甲胄的中年将领快步走出来,满脸笑容,抱拳行礼:“侯爷大驾光临,我西山大营是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 王峰也抱拳回礼:“江统领过奖了,这不,有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这个江统领叫江百川,是西山大营的统领,从三品武官。 他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王峰从蓟镇带了八百南军回来。 他看了看王峰身后那几百号人,心里头明白了几分,笑着说:“侯爷有事尽管吩咐,只要下官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王峰笑了笑,说:“我这身后是我给六扇门招募的一些捕快。哈哈,就是人有点多,一时之间不好安置,这不就想到了您嘛。” 江统领连忙摆手:“哎呀,侯爷不必如此说。侯爷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稍后安排一些营房,让这些兄弟们住下。侯爷放心,保准安排得妥妥当当。” 王峰拱手:“那就谢过了。” 江统领还礼:“不敢不敢。” 第143章 如何安顿 王峰回头对那几个金牌捕快说:“你们带队,把王禄他们带进去,好好照顾,等我消息。” 几个捕快抱拳应了,带着王禄他们进了西山大营。 王禄走过王峰身边时,又跪下磕了个头。 王峰把他拉起来,拍拍他肩膀:“好好养伤,以后的路还长。” 王禄红着眼眶点点头,跟着进去了。 王峰又跟江统领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带着东方白离开,往京城方向走。 等王峰走远了,江统领身边的副将凑过来,小声说:“大人,为什么要答应侯爷?那可是戚家军旧部,朝廷里有些人不待见他们。” 江统领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嗯,你说的我明白。但是你要知道,侯爷的身份和在皇上、太子心里的地位,那就没事了。再说了,咱们不是想跟太子爷拉近关系嘛。有了侯爷这条线,往后就方便多了。” 副将赔笑,竖起大拇指:“嘿嘿,大人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江统领摆摆手,转身回营:“走吧,去安排那些人的住处。” 王峰和东方白骑着马,进了京城。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东方白四处看着,脸上带着新奇,她以前在黑木崖,哪见过这些。 两人一路回到侯府,李管家早就在门口等着,看见王峰回来,连忙迎上来:“老爷回来了!一路辛苦。” 王峰点点头,翻身下马,指着东方白说:“这是夫人,找个小院收拾出来,给夫人住。” 李管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给东方白行礼:“见过夫人。” 东方白脸微微一红,点点头,没说话。 李管家赶紧招呼下人过来牵马,又亲自领着东方白去小院。 王峰顾不上休息,对李管家说:“我进宫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说完又翻身上马,往皇宫方向跑去。 到了皇宫,王峰熟门熟路地往养心殿走。 守门的太监看见他,赶紧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老太监出来,笑眯眯地说:“侯爷,皇上请您进去。” 王峰整了整衣服,跟着进去。 养心殿里,万历皇帝朱翊钧正坐在案前批改奏折。 他看见王峰进来,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你这次离开的时间比较长啊,都干了些什么?” 王峰上前行礼,说:“回皇上,也没什么,就是去武当山和江南走了一趟。” 朱翊钧呵呵笑了一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峰挠了挠后脑勺,说:“那个,皇上,臣还有事禀告。” 朱翊钧又拿起笔,说:“说吧,你一回来就直奔皇宫,朕就知道你一准有事儿。” 王峰嘿嘿一笑,说:“臣觉得六扇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想要再扩充一些。” 朱翊钧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王峰说:“嘿嘿,臣已经找了人了,就安排在西山大营里呢。” 朱翊钧听了,呵呵一笑,说:“那不是在蓟镇大营造反的人嘛,你也敢把他们带回来?” 旁边站着的老太监听到朱翊钧笑眯眯的说话,浑身打了个哆嗦,偷偷看了王峰一眼。 王峰闻言也是眼神一凝,但马上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臣不是觉得可惜了嘛,再说错也不在他们,都是那王保私吞军饷,逼迫他们。正好六扇门还缺些人手,臣斗胆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朱翊钧没好气地笑了笑,指着他说:“你啊,你啊。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王峰立马跪下,大声说:“谢皇上!皇上万岁!” 朱翊钧摆摆手让他起来,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让老太监拿出一份空白圣旨,提笔在上面写了几句。 写完后,他把圣旨交给老太监,说:“把圣旨发到内阁和六扇门,让他们妥善安置那些将士。” 老太监接过圣旨,躬身应了。 朱翊钧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王峰,说:“行了,还有什么事?” 王峰嘿嘿一笑,说:“没了没了。” 朱翊钧说:“那就退下吧,随便去看看蔷儿,走了这么久,也该去看看了。” 王峰说:“谢皇上,臣晓得了。”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朱翊钧突然叫住他:“等等,这次出去就没给朕带点儿好东西?” 王峰一愣,转过身来,挠着头说:“这个……皇上,臣这次出去又不是抄家的,没得什么好宝贝。” 朱翊钧脸上露出一抹温怒“嗯?” 王峰吓了一跳,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双手递上:“不过,臣倒是在江南找了份好茶叶,皇上有时间可以尝尝。” 这是他本来在江南买给陈老的大红袍,这会儿只好先拿出来救急。 朱翊钧看了看那包茶叶,笑着道:“嗯,放下吧,朕会尝尝的。” 王峰把茶叶递给老太监,又行了个礼,然后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出了养心殿,王峰走在去承乾宫的路上,突然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小声嘟囔。 “哎呀,怎么就忘了这个?下次走哪儿得多准备一些东西了,陈老的茶叶也得重新准备了。”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往承乾宫走。 养心殿里,朱翊钧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改奏折。 突然,他脸上涌起一阵潮红,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老太监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给他拍背顺气,小声说:“陛下,国舅爷这次做的事……” 朱翊钧摆摆手,示意他没事。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运转武经中的国运篇,压下了那股反噬。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说:“没事,他的运势强些,以后也好帮洛儿分担些压力。” 老太监点点头,不敢再多说。 王峰到了承乾宫,守门的宫女看见他,赶紧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满脸欢喜的王蔷出来一把拉住王峰的手,上下打量着,说:“弟弟,你回来啦!” 王峰笑着说:“是的阿姐,我回来了。” 王蔷拉着他的手,仔细看着他的脸,说:“嗯,有点瘦了。” 王峰说:“哪有?我每天吃好的喝好的,都胖了呢。” 王蔷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说:“贫嘴,再等会儿,洛儿也该回来了,我去小厨房做些饭菜,你吃了再回去。” 王峰点点头,说:“好的,听阿姐的。” 王蔷让他在大厅坐着,自己去了小厨房,亲自做饭去了。 王峰坐在大厅里,喝着茶,四处打量着。 这承乾宫他来过好多次,每次来都觉得亲切。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朱常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公主,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 第144章 金刚桃花 话朱常洛看见王峰,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带着几个小公主一起行礼:“见过舅舅。” 王峰也赶紧起身,躬身行礼:“殿下安好,各位公主安好。” 朱常洛摆摆手,笑着说:“舅舅不必多礼,舅舅这次出去的时间可是够久的了。” 王峰说:“也就去武当山和江南那边儿走了走。” 朱常洛点点头,让几个宫女把小公主们带到一边玩耍,自己坐到王峰旁边。 “舅舅,那江南那边好不好?我从奏折上看到,江南那边对摊丁入亩推行得还不是很顺利。” 王峰不好意思的一笑,“这个我倒没有关注。怎么,江南那些绅士又在闹幺蛾子?” 朱常洛说:“还行吧,内阁的大人们都在努力推进,慢慢来吧。” 王峰点点头,看着朱常洛。 几个月不见,这孩子身上的威势越来越重了,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沉稳的劲儿,渐渐有了一些天子气相。 这时王蔷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洛儿回来了?快准备一下,我们吃饭了。今天你舅舅回来了,我亲自做了几个菜,都来尝尝。” 朱常洛笑着说:“好的母妃,每次只有舅舅来了,才能吃到您做的饭菜。” 王蔷轻轻点着他的额头,说:“你个没良心的,我隔三差五给你做饭,你都忘了?” 朱常洛笑着躲开,说:“没忘没忘,母妃做的饭最好吃。” 王峰看着他们母子打趣,忍不住笑了。 饭桌上,几个小公主都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舅舅,有没有带礼物啊?” 王峰笑着说:“有有有,都是在江南那边买的。”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打开来,里头是几样小玩意儿,有木头雕刻的小人,有彩色的丝线编的手链,还有几块好看的石头,每人分了一份。 小公主们拿到礼物,一个个满心欢喜,叽叽喳喳地谢过舅舅,吃完饭跑到一边玩去了。 王蔷和朱常洛也都有礼物,王蔷是一块丝帕,朱常洛是一方砚台。 朱常洛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吃完饭,王峰又坐了一会儿,跟姐姐和外甥说了些闲话,然后起身告辞。 出了皇宫,天色已经暗下来,王峰骑着马,慢慢往府里走。 回到府里,已经是深夜。 他走进书房,看见东方白和小桃红还在等着,两人坐在那儿,小声说着话。 小桃红看见王峰进来,连忙站起来,说:“老爷,您回来了。” 王峰点点头,问:“给夫人安排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吗?” 东方白听了,耳朵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小桃红笑嘻嘻地看了东方白一眼,说:“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您的隔壁。” 王峰展开手臂,小桃红顺势上前,帮他解下身上的玄铁隐鳞甲,小桃红抱着它,轻轻松松地走到旁边的精铁衣架前整理。 王峰走到书桌前坐下,看着东方白,问:“小白,那个小院怎么样,还喜欢吗?” 东方白抬起头,说:“还行,我已经让李管家按我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遍。” 王峰站起身,走过去,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东方白脸一红,娇嗔一声:“还有人呢。” 王峰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挂铠甲的小桃红,说:“她是我院里的侍女,有什么害羞的?” 突然,王峰愣住了,他盯着小桃红,眼睛瞪得老大。 小桃红刚把铠甲挂好,正拍拍手,转过身来。 那件玄铁隐鳞甲足有四五千斤重,可小桃红抱着它走来走去,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王峰指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对啊,小桃红,我这身铠甲现在起码四五千斤重,你怎么拿得动?” 东方白听了,也诧异地看向小桃红。 她给王峰卸过几次甲,每次都得费好大劲,两手一起上,这个小侍女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力气居然比她这个大宗师还大? 小桃红疑惑地看着王峰,眨眨眼睛,说:“老爷,这也没多重啊。” 说着她走过去,双手把挂着铠甲的衣架给抬了起来,还上下晃了晃,像是在试分量。 王峰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问:“你练武了?什么武功这么厉害?” 小桃红放下衣架,想了想,说:“哦,好像是练了。这不是上次您让我读那个您看不懂的秘籍嘛,我有时候无聊的时候就按照上面自己练了练。” 王峰刚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瞪着眼睛问:“你练了金刚不坏神功?怎么可能?第几重了?” 小桃红歪着头想了想,说:“好像是第七重了。” 王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艰难地问:“不是……你怎么会练得那么快?身体跟得上消耗吗?” “刚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后来就是觉得每天都十分地饿。我问了管家爷爷后,管家爷爷让我每天吃一颗丹药,就好多了。” 王峰和东方白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瞪大了眼睛,“每天吃一颗?” 小桃红眨了眨眼,无辜地说:“嗯呐。” 王峰扭头看向东方白,问:“她这种算不算特别适合炼体的天才?” 东方白点点头,看着小桃红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就她这种情况,所谓的天才只是见她的门槛罢了。” 王峰羡慕得不行,心里头那个酸啊。 他怎么就不是这种体质?他辛辛苦苦练了这么久,还要靠吸收别人的精气,人家小桃红随便练练就第七重了。 “小桃红,你这练了金刚不坏神功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小桃红一听,脸色刷地白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峰,说:“啊,老爷,您不要我了吗?”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 王峰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拍拍她肩膀,说:“好了好了,没有的事。我以后可能还需要你的保护呢。” 小桃红听了,这才破涕为笑,擦着眼泪说:“真的吗?老爷真的不会赶我走?” 王峰说:“真的。你这么厉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桃红这才喜笑颜开,用力点头:“嗯!小桃红一定好好保护老爷!” 东方白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她摇摇头,心想这主仆俩还真是有意思。 第145章 治疗方案 王峰睁开眼,侧头看了看旁边还在熟睡的东方白。 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时完全不同,少了那股子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王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东方白眉头动了动,翻个身继续睡。 王峰笑了笑,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上外衣走出卧房。 院子里,小桃红早就起来了,看见王峰出来,她放下扫帚走过来:“老爷,您起了?夫人还没醒?” 王峰摇摇头:“让她多睡会儿,给我换上官服,我要去六扇门。” 小桃红应了一声,转身去拿官服。 没一会儿,王峰穿戴整齐,在房门接过小六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往六扇门衙门方向跑去。 到了衙门口,守门的两个护卫看见他,立马站直了身子,抱拳行礼:“见过统领大人!” 王峰点点头,勒住马,把缰绳递给其中一个护卫。那护卫双手接过,牵到一边的马厩里去。 王峰抬脚进了衙门,一路往里走。沿途遇到的捕快书吏都纷纷停下行礼,他都一一颔首回应。 来到公廨门口,王峰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他推门进去,屋里头站着一群人。 姬遥花、无情、铁手、百里嫣、战国策、张奇、平一指,还有梅三娘,都在。 他们看见王峰进来,齐齐抱拳行礼:“见过大人!” 王峰走到椅子前坐下,笑着摆摆手:“都免礼。哈哈,几个月不见,都还好吧?” 姬遥花上前一步,笑着说:“回大人,都挺好的。就是大人一走这么久,大家办案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主心骨。” 王峰笑了笑,看向姬遥花:“小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发生吧?” 姬遥花摇摇头:“没甚大事,都是些江湖人士闹事,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之类的。属下们都很快处理了,案卷都归档了。”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 有这么一群能干的手下,确实能省下很多事。他环顾一圈,发现冷血、追命、戚封、老费四个人不在。 王峰问:“冷血他们又出任务了?” 无情坐在轮椅上,点点头:“是的大人。冷血接了个案子去了山东,追命去了河南,戚封和老费一起去了山西,都是外派的任务。” 王峰点点头:“嗯,辛苦他们了。” 百里嫣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大人,您这次走的可够久的啊,大家都很想你呐。” 王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恐怕不是想我,是想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吧?”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百里嫣脸一红,跺了跺脚:“讨厌!大人就会取笑我。” 王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站在一旁的张奇:“这次出去确实给你们带了礼物。这个包袱里是我在武当山抄录的一些适合你们的武功秘籍,特别是从陆小凤那儿得到的八卦摧心掌,半步接近神功的层次。你们有需要的,可以去张奇那儿抄录一份。” 众人闻言,眼睛都亮了,齐声道谢:“谢谢大人!” 王峰摆摆手,又对张奇说:“张奇啊,待会儿等他们抄录完了,把这些送到藏武楼去,登记入库。” 张奇接过包袱,点点头:“好的大人,我记下了。” 王峰在人群里看了看,目光落在梅三娘身上。 梅三娘站在铁手旁边,王峰想起昨晚回府就没看见她人影,这会儿看见她和铁手站一块儿,心里头有了数。 他笑着开口:“三娘,我昨天回去就没看见你人影。你不会是......” 王峰又看了看铁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梅三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瞥了铁手一眼,说:“没办法,总有个大笨牛总来找我帮他办案。” 铁手听了,黝黑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红晕,挠挠头说:“唉,你怎么又说我坏话?我那不是找你帮忙嘛,你武功高,经验足......” 梅三娘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去找无情,找姬遥花她们?干嘛一直找我?” 铁手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不是......” 众人看着铁手那副窘样,都忍不住笑了。 王峰也笑了,他看着两人,心想这俩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站在一旁的平一指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小民平一指,拜见大人。” 王峰看向他,点点头:“平大夫,来到这儿怎么样?没人为难你吧?” 平一指摇摇头,恭敬地说:“没有没有,大家知道是大人叫我来的,都很客气,住的吃的都好,小民感激不尽。” 王峰让他坐下,说:“嗯,那就好,我叫你过来,这段时间想必你也清楚了吧?” 平一指点点头:“是的大人,小民已经为姬遥花大人和无情大人诊断过了。” 王峰坐直身子,问:“嗯,详细说说。” 平一指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姬遥花大人所中的毒,小民仔细研究过了,从她提供的解药方子来看,最主要的还是药材的问题,一时之间还不得门路。不过小民根据那个临时解药,反复试验,已经成功破解了药方,也炼制出了一些临时的解毒药丸,甚至效果还要更好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递给王峰:“大人请看,就是这个。服下一颗,可以压制毒性三个月。不过想要彻底解毒,还得等以后药材找齐了再说。” 王峰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又递给姬遥花。 平一指摆摆手,接着说:“至于无情大人的问题,倒是可以治,小民已经给无情大人说过了,有两个方案。” 王峰看向无情,无情点点头,示意平一指继续说。 平一指说:“第一个方案,是将无情大人的两个小腿锯下来,换一双新的小腿,再用真气冲刷经脉,这样两年内可以恢复如初。” 众人听了,脸色都变了变。 平一指接着说:“第二个方案,是将无情大人原有的小腿中的骨骼全部打碎,再重新拼接。这样恢复时间较快,大约一年左右,但是过程比较痛苦。” 第146章 训练要求 王峰皱起眉头,看向无情:“无情,你选的是哪一个方案?” 无情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属下觉得第一种方案比较残忍,要把腿锯掉,换别人的腿,属下接受不了,所以选了第二种。” 王峰看着她,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 这姑娘看着柔弱,心性却这么坚韧。 他转头对平一指说:“平大夫,你需要的一切药物,我回头给丹药房说一声,你尽管去找。需要的医学典籍,可以去太医院查。对了,我府上也有一些皇上赏我的奇花异草,有时间你也去看看,有需要的尽管拿走。” 平一指听了,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大人!” 周围的属下们听了,一个个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 他们齐齐抱拳,躬身行礼:“大人关心,属下感激莫名!” 王峰摆摆手,笑着说:“哈哈,你们都是我的属下。又想让马儿跑,得让马儿吃跑才是嘛。好了,你们各自去忙吧,我去柳大人那儿一趟。” 众人齐声应道:“是,大人!” 王峰起身,出了公廨,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柳随风正坐在案前翻看卷宗,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王峰进来,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我的王大人,你一回来就弄出这么大的事,真是让人担惊受怕啊。” 王峰走到他对面坐下,笑着说:“呵呵,我的柳大人,六扇门发展壮大,难道你不高兴?” 柳随风脸上随即表情一变,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昨天晚上收到消息的时候,我可是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啊!没想到在我卸任之前,还能看到六扇门扩招壮大。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他站起身,走到王峰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王大人,你对六扇门可是恩同再造啊。” 王峰摆摆手:“哪里哪里,毕竟我也是六扇门的一员,这是应该的。” 柳随风回到座位上,说:“好的,不说这个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安排那八百人?” 王峰想了想,说:“嗯,我打算把他们打造成一支专门对付那些门派的奇兵队伍。” 柳随风听了,眼睛瞪得老大:“你这是打算要对那些武林门派动手?” 王峰摆摆手:“哪里哪里,只是威慑罢了。” 柳随风想了想,点点头:“也行,这件事你来弄吧,不过就是不知道六扇门的钱财是否能支撑得起啊。” 王峰瞥了柳随风一眼,心里头明白,这老狐狸又在算计自己。 不过想到以后的计划,他笑着说:“这就不需要柳大人操心了,一切交给我。” 柳随风脸上笑开了花:“哈哈,那敢情好!那就拜托王大人了!” 王峰问:“对了,他们现在安排在哪里?” 柳随风说:“还是在西山大营,兵部专门给他们划拨一个营地,单独训练。” 王峰点点头:“那行,我待会儿去看看。” 又聊了几句,王峰起身告辞,出了六扇门,他骑马回了侯府。 吃过午饭,小桃红服侍他穿戴好玄铁隐鳞甲,骑上小黑,往西山大营赶去。 到了营门外,王峰通报了一声。没一会儿,江百川亲自出来迎接,满脸笑容:“侯爷来了!快请快请!” 王峰抱拳:“江统领,又来麻烦你了。” 江百川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侯爷的事就是我的事。走,我带您去王禄他们的营地。” 两人一路往里走,来到营地深处的一个独立营区。这里被栅栏围着,门口有士兵站岗。 江百川把王峰领进去,然后识趣地说:“侯爷,您先忙着,有事您招呼一声。” 王峰点点头:“有劳江统领了。” 江百川走后,王峰走进营地。 王禄正在带着一队人操练,看见王峰来了,连忙跑过来,单膝跪地:“见过大人!” 王峰把他拉起来:“起来说话,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将你们划拨到六扇门,想来你们已经接到命令了吧?” 王禄点点头,脸上满是感激:“是的大人!昨天就接到了。兄弟们知道是大人救了咱们,又给咱们安排了出路,都感激得不行。都说以后一定好好干,不给大人丢脸!” 王峰拍拍他肩膀,往营房里走。 营房里头,许多士兵正在休息,他们看见王峰进来,一个个都站起来,眼里满是敬意。 王峰找了个地方坐下,让王禄也坐下,说:“王禄,我准备把你们打造成一支专门对付武林门派的奇兵部队。你有什么想法?” 王禄想了想,说:“回大人,当初戚将军创建鸳鸯阵的时候,已经考虑过如何对付那些武林侠士,只要配合得当,武器到位,照样能杀。” 他顿了顿,接着说:“所以训练起来问题不大,只需要把武器换一换就可以了。” 王峰点点头:“那就好,不过还有个问题,就是你们的武功目前看来还是太低了。” 他看着王禄,问:“你现在什么境界?” 王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回大人,属下才后天后期,大部分兄弟都是初中期。” 王峰摇摇头:“太低了,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 王禄愣了一下,小心地问:“大人的意思是......” 王峰说:“待会儿带一队人跟我回去,我给你们一些修炼资源,你们的实力需要尽快提升到先天期,才能在后面派上大用场。” 王禄听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我......我的天!全员先天期?!” 王峰站起身,走到营房门口,看着外头正在操练的士兵。 那些汉子一个个晒得黝黑,身上带着伤,但他们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气。 王峰看了一会儿,转身对王禄说:“走吧,带几个人跟我回去拿东西。” 王禄连忙点头,叫来七八个士兵,跟着王峰出了营地。 江百川还在外头等着,看见王峰出来,迎上来问:“侯爷这就走了?” 王峰点点头:“嗯,回去拿点东西,江统领,这些人麻烦你多照应。” 江百川拍着胸脯说:“侯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王峰带着王禄四人回了侯府。 第147章 训练物资 进了府门,他叫来李管家,说:“老管家,你去库房拿一些炼体期使用的丹药药材,给王禄他们带回去。” 李管家看了看王禄他们,问:“好的老爷,大约需要多少?” 王峰想了想,说:“八百人,大约三个月的使用量吧,这些东西库房里有没有?” 李管家点点头:“有有有,当初咱们准备了很多,自打赵铁柱他们晋升到先天境后,这些东西就派不上用场了,一直堆着呢。” 王峰说:“那好,你带王禄他们下去搬运吧。” 李管家应了一声,对王禄说:“几位,跟我来吧。” 他领着王禄四人往后院走,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李管家在门上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门从里头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精壮汉子,看见李管家,抱拳行礼:“李管家。” 李管家点点头,带着王禄四人进了屋子。 屋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向下的楼梯,李管家带着他们往下走,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扇铁门前。 铁门后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这里是曾经安家的地下宝库。 王禄他们走进去,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密室很大,分成好多房间,路过第一个房间的时候,王禄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头,堆满了金银!金条银锭一堆一堆的,摞得老高,在油灯光里闪着刺眼的光。 王禄咽了口唾沫,脚步都慢了。 再往前走,第二个房间里头,摆满了奇珍异宝。玉器、珊瑚、宝石、象牙......什么都有。 王禄的一个弟兄忍不住小声说:“我的娘诶......” 李管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赶紧跟上,看什么看?存放丹药的房间还在里头呢。” 王禄连忙收回目光,跟着李管家继续往里走。 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个标着“丹药房”字样的房间门口,李管家推开门,里头更大。 房间里头摆满了架子,架子上全是瓶瓶罐罐,靠墙的地方,堆着几十个大木箱,每个箱子都有半人高。 李管家走到角落,指着那堆木箱说:“你们要的炼体期用的药材就在那里。” 他数了数,说:“嗯,八百人三个月的量。那就炼体丹搬一箱,壮骨散搬两箱吧。” 王禄走到木箱前,低头一看,箱子上用毛笔写着字:“炼体丹”、“壮骨散”。 他回头看着李管家,感激地说:“谢谢大人!谢谢李管家!” 李管家笑了笑,摆摆手:“快搬吧,外头大人还等着呢。” 王禄立马招呼带来的六个弟兄,两人抬起一个箱子。箱子挺沉,但对练过武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扛着箱子出了密室,回到前院。 王峰正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们出来,问:“齐了吧?够不够?” 王禄连连点头:“够了够了!谢谢大人!” 王峰说:“嗯,你们实力强了,才是对我最好的帮助,赶紧回去吧。” 他转头对李管家说:“让赵铁柱安排几个人护送他们回去。” 李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王禄看着王峰,眼眶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抱拳行礼:“大人放心!有了这些东西,兄弟们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王峰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去吧。” 王禄他们在几个护卫的护送下,出了侯府。 王峰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回了书房。 这天一大早,王峰就骑着小黑出了城,往西山大营赶去。 到了营门外,守门的士兵认识他,连忙进去通报。没一会儿,王禄就小跑着出来,满脸笑容:“大人来了!快请进!” 王峰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士兵,跟着王禄往里走。 一边走,王禄一边说:“大人,这两个月兄弟们可真是拼了命地在练。您给的丹药,我们都省着用,一点都不敢浪费。” 王峰点点头:“走,看看去。” 来到营地,操场上热火朝天。几百号人光着膀子,正在练功。有的在打拳,有的在站桩,有的在对练。呼喝声震天响。 王峰站在边上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王禄在旁边说:“大人,铁布衫兄弟们都已经练到第二层了。您给的丹药效果好,加上大家底子本来就不错,现在大部分人都突破到了后天境界。” 他指了指前排那几个练得最猛的,接着说:“那几十个,都是天资好的,已经到先天初期了。” 王峰眼睛一亮,仔细看了看那几个。确实,出拳带风,脚下有力,跟两个月前比,简直是换了个人。 他点点头:“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王禄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人,他们铁布衫练完了,接下来练啥?兄弟们都在等着呢。” 王峰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王禄:“这是金钟罩,比铁布衫高一个档次。你拿去,带着兄弟们接着练。” 王禄双手接过,翻开看了看,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抬头看着王峰,眼眶都红了。 “大人,这......这可是顶尖的炼体功法啊!您就这么给我们了?” 王峰拍拍他肩膀:“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练好了,以后替我办事,比啥都强。” 王禄捧着册子,转过身,对着操场上那些还在练功的兄弟,大声喊:“兄弟们!都停下!” 操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 王禄举起手里的册子,喊:“大人又给咱们送功法来了!金钟罩!比铁布衫还厉害的!” 操场上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多谢大人!” “跟着大人干,值了!” 几百号人呼啦啦全跪下了,有的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王峰赶紧抬手:“都起来都起来!别整这些没用的。好好练,练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 王禄站起来,抹了把眼睛,说:“大人放心,兄弟们的命以后就是您的。您指哪,我们打哪!” 王峰笑了笑,说:“行了,我走了。丹药不够了,就去我府上拉。李管家知道。” 王禄连连点头:“是是是,谢谢大人!” 王峰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身后,那些将士还在喊:“大人慢走!” 第148章 张家案子 回到府里,王峰走向后院,穿过月亮门,就看见花廊下,东方白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茶杯,眼睛看着天,脸上带着一股愁苦的劲儿。 王峰走过去,坐下,问:“怎么了这是?” 东方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两个月以来,我简直是快无聊死了。” 她放下茶杯,“天天不是跟你在床上折腾,就是在院里喝茶看书,再不然就是听小桃红念叨那些家长里短。啊啊啊,这不是我想要的啊!” 王峰听了,满脸无语。 东方白站起来,在花廊下走来走去:“不行,我得出去走走,不然我得生出病来。” 王峰刚要开口,东方白身子一纵,人就上了房顶。 她站在屋顶上,回头冲王峰挥挥手:“本姑娘出去玩几天,耍开心了再回来!” 话音没落,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王峰张了张嘴,看着空荡荡的屋顶,半天才苦笑着说了句:“什么......时候回来?” 小桃红端着茶点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愣在那儿,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 “老爷,夫人就这么走了?”她瞪大眼睛问。 王峰摇摇头,坐下来倒了杯茶:“江湖人嘛,本来就向往自由自在,拦不住的。等她玩够了,就回来了。” 他喝了口茶,又嘀咕了一句:“真是的,也不问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小桃红把茶点放在桌上,小声说:“老爷,您不追啊?” 王峰摆摆手:“追啥追?她能飞,我又不能。再说了,她那个脾气,想走谁也留不住。” 他站起身,回了书房。 两天后。 没了东方白陪着,王峰在府里待着,总觉得少了点啥。 吃饭没滋味,喝茶没滋味,连小桃红说话他都懒得应。 他在书房里转了几圈,又去院子里走了几圈,最后还是出了门,骑马往六扇门去了。 到了六扇门,王峰直接往正堂走。 柳随风正坐在案前写东西,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脸上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 “哟,王大人怎么来六扇门了?”他放下笔,笑着说。 王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苦笑一声:“在家呆得无聊啊,骨头都快软了。” 他看了看案上堆着的卷宗,说:“姬遥花他们办事效率也太好了,也不来找我。这不,我只好到你这来看看有啥事干。” 柳随风听了,笑着摇摇头:“你啊,别人都想清闲,你倒好,闲不住。” 王峰拿起案上几份卷宗,随手翻看起来。 翻着翻着,他的手停住了。 卷宗上写着几个熟悉的名字,罗摩遗体、张海端,张人凤等,王峰眼睛一亮。 他抬头看向柳随风,问:“柳大人,这份案子有啥情况?我看上面不是写着案发是在一年前的嘛,怎么又把这份案卷调出来了?” 柳随风接过卷宗看了一眼,说:“哦,这件案子啊。一年前御史大夫张海端一家被杀,不就是因为那半具罗摩遗体嘛。” 他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说:“最近收到消息,有人要和太原首富张大鲸交易罗摩遗体。我把它调出来,准备接着查下去。” 王峰一把抢过卷宗,抱在怀里:“我正好没事,这个案子就交给我吧。” 柳随风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行行行,你想去查就去查吧,反正你现在也是闲得慌。” 王峰拿着卷宗,乐呵呵地出了正堂,往自己的办公间走。 推开门,他就看见姬遥花正推着无情进来。 无情坐在轮椅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她看见王峰,笑了笑:“大人。” 王峰皱起眉头,走过去看了看她的脸:“你刚动了手术,不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还往这儿跑?” 无情摇摇头:“已经不是很痛了,诸葛大人和娇娘他们也不在家里,我一个人待着无聊。”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想着我的工作就是分析分析情报,又不费腿,不影响的。” 王峰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啊。” 他想了想,说:“行吧,我让平一指住到六扇门来,也方便照看你的情况。” 无情点点头,眼里露出感激:“谢谢大人。” 王峰转头看向姬遥花:“小花啊,最近有什么事没有?” 姬遥花眨眨眼,说:“啊,大人,我这两天没什么事,怎么啦?” 王峰拍了拍手里的卷宗,笑着说:“我接了份案子,要不跟我跑一趟?” 姬遥花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好啊,没问题!” 她想了想,又说:“现在想起来,很久没有和大人一起办案了呢。” 王峰把卷宗递给她:“行,你把卷宗拿回去看看,明天早上我们再出发。” 姬遥花接过卷宗,抱在怀里,用力点点头:“是,大人!”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王峰骑马来到六扇门。 他刚进衙门,就看见姬遥花已经等在办公间门口了,手里拿着那份卷宗。 王峰走过去推开门,说:“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王峰坐到椅子上,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案卷看得怎么样?里面怎么说?” 姬遥花坐下,翻开卷宗,说:“大人,案卷里的信息很少。只记录了张海端一家被灭门的原因是因为那半具罗摩遗体,其他的就没有了。” 她指了指卷宗上的一行字,接着说:“凶手是谁都不知道,仵作从杀人手法判断,应该是一伙专业的杀手。” 王峰点点头,问:“罗摩遗体?就是那个传说中能从中领悟生残补缺秘术的高僧遗体?” 姬遥花说:“是的大人,不过并没有传言说有人从中领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峰想了想,说:“我们先不管它这个,还有其他信息吗?” 姬遥花点点头:“有,案卷中记载,张海端的儿子张人凤从那晚之后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峰听了,心里头有数。 他记得前世看过的电影里,张人凤并没有死,后来整容成另一个人,暗中伺机报仇呢。 第149章 罗摩遗体 王峰又继续问道:“那最近传出的和太原首富张大鲸交易罗摩遗体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姬遥花合上卷宗,说:“我昨天晚上去了蛇王那儿一趟。蛇王说,现在江湖上确实传出这个消息。而且张大鲸已经从太原出发,秘密赶来京城了,想来这个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 王峰笑了:“这个张大鲸,都一把年纪了还想站起来,知道他们交易的地点吗?” 姬遥花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属下猜测,他应该会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交易吧。” 王峰想了想,说:“在京城,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通宝钱庄。” 姬遥花眼睛一亮:“通宝钱庄?是了,通宝钱庄就是张大鲸的产业,一百七十多个钱庄,遍布整个大明。他要交易,在自己的地盘上最安全。” 王峰说:“嗯,有很大可能啊,你等会儿派人去查查张大鲸,只要他一出现,就盯紧他。” 他顿了顿,又说:“听说他有下半具罗摩遗体,我怕这会是别人设下的陷阱,他毕竟是十二银联家族之一,出了事会很麻烦的。” 姬遥花站起身,抱拳说:“是,属下明白,毕竟这个张大鲸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王峰摆摆手:“好,你去吧。” 姬遥花转身出了门,王峰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中午时分,姬遥花急匆匆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说:“大人,通宝钱庄出事了。” 王峰放下茶杯,问:“什么情况?” 姬遥花说:“刚刚通报,钱庄来了一伙劫匪,指名道姓要找一具尸体。” 王峰皱起眉头:“人呢?抓住了吗?” 姬遥花摇摇头:“顺天府的衙役赶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伙人已经被制伏了。” 王峰有些惊讶:“被制伏了?这么说现场还有另外一伙人?” 姬遥花点点头:“属下也是这样猜测的。” “人带回来了吗?” “已经派人过去提人了。按时间算,应该快到了。” 王峰站起来,往外走:“好,我们去审讯室等着,人一来,立马审问。” 两人来到审讯室,没等多久,一个捕快跑进来,“大人,人都带回来了。” 王峰点点头:“先把那个领头的带过来,小花,你去审问其他几个。” 姬遥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捕快没一会儿带进来一个人,这人四十来岁,一脸横肉,双眼闭着,眼眶周围有血迹。 王峰看了看他,问捕快:“他眼睛怎么了?” 捕快说:“回大人,顺天府的衙役说,他们抓住这伙人的时候,这人的眼睛已经被刺瞎了。” 王峰点点头,让捕快退到一边,他走到那人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听见声音,身子抖了一下,说:“张......张大胆,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王峰说:“张大胆?你胆子确实很大,在京城就敢抢劫钱庄,这里是六扇门,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听清楚了吗?” 张大胆一听六扇门三个字,哆嗦着说:“大......大人尽管问。小人一定认真回答,不敢有半句假话。” 王峰看了看他的眼睛,问:“你的眼睛是谁伤的?” 张大胆摇摇头:“没......没看太清楚,就记得好像是个寻常妇人家。” 王峰眼睛一亮:“女的?” 张大胆连连点头:“嗯嗯,是的女的,她武功很高,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动手了。” 王峰想了想,继续问:“你怎么就知道通宝钱庄里有罗摩遗体的?” 张大胆说:“是崆峒派的人告诉我们的,他们说罗摩遗体的下半身就在通宝钱庄里。” 王峰点点头,又问:“说说你们打斗的经过。” 张大胆咽了口唾沫,说:“当时我正打算杀那个跑腿的小厮,那个女的突然就站起来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谁知道一出手就那么狠,不到两招,她就夺了我的剑。接下来一招,就刺瞎了我的眼睛。太快了,我根本躲不开。” 王峰听了,心里头有了计较。 他问:“哦?这么厉害?怎么又跑出来一个什么跑腿小厮?” 张大胆说:“我们踩点的时候,经常看到那个小厮在那片儿跑来跑去,送东西跑腿啥的,所以记得。” 王峰点点头,说:“行了,带下去。” 捕快上前,把张大胆拖了出去。 王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线索就这么来了。 正想着,姬遥花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几张纸,递给王峰。 “大人,那几个人说的和这人差不多,那个女的他们也没看清长相。” 王峰接过看了看,放到桌上。 “派人去崇北坊查查这个跑腿小厮,那个女的既然救了他,两人可能有所关系。” 他顿了顿,叮嘱道:“记住,暗中查访,那个女人的武功很高,查到了就回来禀报,不要打草惊蛇。” 姬遥花抱拳:“是,大人!” 姬遥花离开后,王峰坐在审讯室里,脸上露出笑容。 细雨?张人凤?这不,线索就出来了啊。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叫来一个捕快,“去,把张大胆那几个人送回顺天府衙去。” 捕快愣了一下,问:“大人,不关在咱们六扇门吗?” 王峰摇摇头:“不关,送过去。” 捕快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应了一声,去办了。 王峰看着捕快的背影,心里头有自己的打算。 要是把张大胆他们关在六扇门,那个黑石组织怎么敢来抢人?他们不来抢人,自己怎么顺藤摸瓜? 第二天一早,王峰又来到六扇门。 他刚进衙门,一个捕快就跑过来,抱拳说:“大人,昨晚在顺天府衙盯梢的人回来报告了。” 王峰点点头:“说。” “昨天半夜,张大胆一伙人被秘密提走了。” 王峰听了,满意地笑了笑,:“哦?是谁提的人?” 捕快说:“顺天府衙的捕头说,他们提人的时候出示的是东厂的牌子。” 王峰眼睛一亮:“嘿嘿,又牵涉到东厂了?” 那捕快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小声说:“大人,这东厂......” 王峰摆摆手:“怕什么?点齐一队人马,跟我去会会东厂。” 捕快愣了一下,随即抱拳:“是,大人!” 没一会儿,王峰带着二三十个捕快,浩浩荡荡出了六扇门,往东厂方向去。 第150章 东厂陈矩 一路上,街上的百姓看见这阵势,都躲到两边,有人小声嘀咕:“六扇门这是要跟东厂干架?” 到了东厂门口,几个守门的番子看见这么多人过来,吓了一跳。 他们想拦,但看清领头那个一身铁甲的人后,立马就顿住了脚。 其中一个番子赶紧上前行礼:“拜见侯爷!不知侯爷您来我们东厂是?” 王峰骑在马上,说:“你们提督大人在不在?我有事要见他。” 那番子连连点头:“在的在的,督主大人在,请侯爷稍等,小的立马去禀报。” 没一会儿,里头传来一个笑声:“哎呦!国舅爷!您今儿个怎么来我东厂了?” 王峰抬头一看,一个穿着大红袍的太监快步走出来,满脸笑容。 王峰翻身下马,抱拳笑道:“哎呦,原来是陈公公。几个月不见,没想到陈公公就已经提督东厂了。” 陈公公走到跟前,拉着王峰的手往里走,边走边说:“这里面还有国舅爷您的帮助呢,不然哪能轮得到咱陈矩啊。” 王峰有些惊讶,问:“哦?这里面还有我王峰的功劳?” 陈矩把他迎进大厅,让人上了茶,这才坐下说:“国舅爷忘了梃击案一事?” 王峰想了想,恍然大悟。 梃击案的时候,郑贵妃的人被一锅端了,东厂里头那些跟郑家走得近的,也都倒了霉,陈矩趁机上位,成了东厂提督。 王峰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陈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不知国舅爷今天来是?” 王峰笑呵呵地说:“当然是来恭喜陈公公你的啊。” 陈矩一愣,放下茶杯,疑惑地问:“国舅爷为何如此说?这喜从何来啊?” 王峰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说:“当然是恭喜陈公公可以重新当一个男人了啊。” 陈矩听了,脸色大变,站起来连连摆手:“国舅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咱家可是要杀头的啊!” 王峰瞥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还装?昨晚有人去顺天府的地牢里,提走了一伙有关罗摩遗体的案犯,用的就是你东厂的牌子。” 陈矩脸上的惊慌慢慢消失,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坐下来,问:“真有此事?” 王峰说:“我的人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陈矩站起身,给王峰行了一礼,说:“还请国舅爷稍等。咱家立马去查查,看到底是哪个下贱的狗奴才干的。让咱家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王峰摆摆手:“嗯,我等着。” 大约过了两刻钟,陈矩回来了,“国舅爷,咱家已经查清楚了,昨晚没有大部人马离开东厂啊。您是不是......弄错了?” 王峰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确定?” 陈矩拍着胸口说:“哎呀,我的国舅爷!这事儿咱家哪敢骗你呢?东厂上下,咱家都问过了,昨晚没人出去过。” 王峰点点头,“那这样,你给我一份拥有东厂通行令牌人员的名单,这可以吧?” 陈矩想了想,说:“这......没问题。” 他朝旁边的小太监吩咐了几句,小太监跑出去,没一会儿拿着一张纸回来了。 陈矩接过,双手递给王峰:“国舅爷,这里面的人都是有我东厂通行令牌的,您看看。” 王峰拿起来,仔细看着。 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后面还注明了他们的职位。王峰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眼睛停住了。 王峰心里头笑了。 他把名单折好,收进怀里,站起身说:“行,那我就拿走了。不过陈公公,要是真查出来有人......” 陈矩摆摆手,打断他:“国舅爷您不必给我打招呼,是生是死都由您,咱家绝不插手。” 王峰点点头:“那就行。” 他抱了抱拳,转身出了大厅。 陈矩送到门口,看着王峰带着捕快们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王峰回到六扇门,进了办公间,坐到椅子上,拿出从东厂带回来的名单,又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捕快跑进来,抱拳道:“大人。” 王峰说:“去把姬捕头找来。” 捕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没等多久,姬遥花推门进来。她走到王峰跟前,问:“大人,找我?” 王峰点点头,把手里的名单递给她:“小花,这是东厂提供的拥有东厂通行令牌的所有人员名单。你看看,能不能看出有用的信息。” 姬遥花接过名单,抬头看了王峰一眼。 王峰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她心里头明白,大人肯定是发现啥了。 她低下头,仔细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名单不长,只有十几个。 姬遥花一个一个看过去,边看边说:“从名单上来看,东厂的那三个档头,应该不可能。他们走哪儿都是耀武扬威的,不会那么神秘地半夜去提人。” 王峰点点头:“嗯,继续。” 姬遥花接着说:“接下来的这几个人就更不可能了。他们根本就不在京城,都在外地办差,那能动用东厂令牌的,就只有这个人了。” 她说着,手指指向名单的最后一行,“曹峰。” 王峰看了,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他笑着说:“不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是他了。” 姬遥花皱起眉头,有些不解:“这怎么可能呢?这人就是个传递文书的九品太监,一个小角色,能干什么事?” 王峰哈哈一笑,靠在椅背上,说:“有人说过,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 他顿了顿,坐直身子,对姬遥花说:“小花,派几个好手,暗中查查这个曹峰,别打草惊蛇。” 姬遥花抱拳:“是,大人。属下立马去办。”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姬遥花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看见王峰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不再是那身官袍,她愣了一下,问:“大人,您这是?” 王峰站起身,说:“刚刚捕快来报,说是已经找到了在崇北坊的那个跑腿小厮,我正打算去看看呢。” 姬遥花看了看他这身打扮,又问:“那大人您穿这身衣服......” 王峰笑了笑:“没事,我就是去暗中看看,穿着铠甲不方便,太显眼了。” 姬遥花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王峰见了,“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姬遥花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好的。” 第151章 幕后黑石 两人出了六扇门,步行前往崇北坊方向,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两边摆摊的,卖吃的卖喝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姬遥花跟在王峰身边,小声问:“大人,我们这是去哪里?” 王峰四处看了看,说:“就这儿。” 他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掏出钱买了两根,递给姬遥花一根,自己拿着一根。 姬遥花接过糖葫芦,有些不好意思,她长这么大,还没在街上吃过这个。 王峰咬了一颗山楂,指了指前面:“捕快查到,那个跑腿小厮就在这附近活动。诺,就是他。” 姬遥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正站在一个布摊前。 布摊后头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普通,长相也普通,正在跟那男人说话。 年轻人说了几句,接过一块布,转身走了。 姬遥花一看,急了:“大人,他要走了!”说着就要追上去。 王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别急,我的目标不是他,是那个女人。” 姬遥花顿住脚,回头看向那个布摊。 那个女人已经开始收拾摊位,嘴里吆喝着卖布,她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像个普通的小贩。 姬遥花小声问:“她又是谁?” 王峰咬了一口糖葫芦,说:“跟踪的捕快说,这个女人跟那个跑腿小厮是夫妻,我怀疑在通宝钱庄动手的那个女的,就是她。” 姬遥花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笑,正跟一个买布的客人讨价还价,怎么看都不像个高手。 “她?她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妇人模样啊。” 王峰笑了笑:“着什么急嘛。我们继续看下去。”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小茶馆,要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从窗户看出去,正好能看见那个布摊。 太阳慢慢西斜,街上的人少了一些。 那个女人一直坐在布摊后头,偶尔有客人来,她就招呼几句,没事的时候,她就低头做针线活,跟普通妇人一模一样。 姬遥花看得有些无聊,小声说:“大人,会不会弄错了?” 王峰摇摇头:“再等等。”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街上的人更少了,姬遥花正盯着那个女人看,突然,她身子一顿。 “大人,有情况!”她压低声音说。 王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女人已经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看向街对面的一处房顶。 王峰也看向那处房顶。 房顶上,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长相普通,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那个女人。 两人没有交流,没有手势,就那么互相看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突然动了,他身子一纵,施展轻功,在房顶上跑起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远处的屋檐后头。 街上的那个女人也动了,她站起身,连布摊都不要了,拔腿就追,几步就冲出去老远,也消失在街角。 姬遥花站起来,问:“大人,我们追不追?” 王峰白了她一眼,说:“算了吧,我又不会轻功,怎么追?” 姬遥花听了,只好坐下。 王峰喝了口茶,说:“走吧,我们先回六扇门。” 两人出了茶馆,往回走。 路上,姬遥花一直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什么。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脚步,说:“大人,刚刚房顶上的那个男的,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谁?” “黑石组织的一名杀手。我见过他的画像,在以前的案卷里。他叫雷彬,擅长用飞针。” “又是杀手?那有没有可能跟张海端被灭门一案有关了?” 姬遥花听了,眼睛也亮了:“很有可能啊,大人!回去我再查查卷宗,看看伤口对得上不。” 两人加快脚步,回了六扇门。 进了办公间,王峰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姬遥花则去档案房,调来了张海端灭门案的卷宗。 她把卷宗摊开,一页一页仔细看。 王峰喝着茶,也不打扰她。 过了好一会儿,姬遥花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她拿着卷宗走到王峰面前,说:“大人,查到了。” 王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姬遥花指着卷宗上的记录,说:“张海端一家人的主要伤口,有三种。第一种是细长的剑伤,一剑毙命,伤口很窄。第二种是带着灼烧痕迹的刀伤,像是被烧红的刀砍的。第三种是精铁针的暗器,针孔细小,但入骨三分。” “这三种伤口,正好对应黑石组织的三个顶级杀手。用细剑的叫细雨,用带火刀的叫道人,用飞针的就是雷彬。跟他们武功路数一模一样。” 王峰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个黑石组织也在争夺罗摩遗体?” 姬遥花说:“属下认为,八九不离十。” 王峰想了想,又问:“张大鲸那边有什么消息?” 姬遥花摇摇头:“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到张大鲸的消息,属下猜测,他可能已经进城了。” 王峰说:“好。告诉下面的人,再盯紧点。一有消息,马上来报。” 姬遥花抱拳:“是,大人。”她转身出去安排了。 中午王峰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小桃红正给他布菜。 王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小桃红站在一边,时不时给他添汤。 这时候,小六儿从外头跑进来,说:“老爷,遥花大人来了。” 王峰抬起头,就看见姬遥花跟着小六儿进了院子,他招招手,“小花啊,要不要吃点?” 姬遥花走过来,摇摇头:“大人,属下吃过了。” 王峰扒了口饭,“嗯,你来是查到什么了吗?” 姬遥花点点头,“是的大人。刚刚得到消息,张大鲸和崆峒派的紫青双剑要开始交易了。” 王峰停下筷子,抬起头:“什么时候?” 姬遥花说:“酉时,就在通宝钱庄。” 王峰一听,立马站起来,把碗一推:“那还等什么?快走!” 小桃红赶紧回屋报出铠甲,帮他穿好,王峰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拿起浑天铁链,缠在腰上。 穿戴整齐后,王峰大步往外走,姬遥花跟在身后。 到了六扇门,王峰马上召集人马。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陆续赶来的捕快们,大声说:“都听好了!通宝钱庄有案子,跟我走!” 捕快们齐声应道:“是!” 王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小黑撒开四蹄就跑。 身后跟着二三十个骑马的捕快,还有一大队步行的,浩浩荡荡往通宝钱庄赶去。 第152章 包围转轮 一路上,街上的百姓纷纷躲到两边。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六扇门又出动了,这是要抓谁啊?” 没一会儿,通宝钱庄就到了。 钱庄门口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听见马蹄声,纷纷回头,看见是六扇门的人,赶紧让开一条路。 王峰勒住马,还没来得及下令,就听见钱庄里头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还有人的惨叫声,东西砸碎的声音。 王峰脸色一变,大喊一声:“破门!突入!务必保证张大鲸的人身安全!” 姬遥花一挥手,几个捕快冲上去,一脚踹开钱庄的大门。 门一开,里头的情形就露出来了。 大厅里一片狼藉,桌子椅子东倒西歪,地上躺着几个人,不知是死是活,还有几个人正在打斗,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突然冲进来这么多捕快,把里头的人吓了一跳。 一个女人人反应最快,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一个包袱,身子一纵,就上了房梁,撞破天窗跑了。 另外两个人也反应过来,跟着从天窗追了出去。 王峰顾不上追,他快步走到墙角,那里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头,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王峰问:“你就是张大鲸?” 那老头抬起头,看了王峰一眼,哆嗦着说:“是......是老夫。你......你们是谁?” 王峰说:“六扇门的。” 张大鲸听了,突然哭起来。他指着天窗,喊着:“假的!他们拿的是假的!那半具遗体是假的!” 王峰皱起眉头,看他这副模样,像是受了刺激,心神有些失守。 他转头对一个捕快说:“把人带回六扇门,好好看着,等他清醒了,仔细问问他的情况。” 捕快应了一声,找了几人抬起张大鲸,往外回了六扇门。 王峰和姬遥花走到钱庄外头,他问守在外面的捕快:“刚才跑出来的几个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捕快指着一个方向说:“回大人,他们往朝阳门那边跑了。” 王峰翻身上马,对姬遥花说:“我们快追!可不能让他们逃跑了!” 一队人马掉头,往朝阳门方向追去,追到朝阳门附近,王峰一抬手,队伍停下来。 先行的姬遥花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到了王峰身边。 她指着前方,小声说:“大人,他们就在那儿,有好几个人,看样子都是黑石组织的。” 王峰大喜,看来今天能一网打尽了,他压低声音下令:“都散开,悄悄包围过去,别惊动他们。” 捕快们领命,分成几队,从两边包抄。 王峰和姬遥花下了马,悄悄从别处上了城墙,他们趴在女儿墙后头,往下看。 下面那几个人离得近了,能看清脸。 一个穿着灰袍,戴着帽兜,看不清脸。一个穿着奇异道袍,手里拿着一把刀。一个瘦高个,还有两个女的。 姬遥花小声说:“大人,那几个应该就是黑石的杀手了。穿灰袍戴帽兜的那个是首领转轮王。拿刀的是彩戏师。空手的是雷彬,那两个女的......不认识,应该是新加入的。” 两人正说着,下面传来说话声。 彩戏师看着转轮王,冷笑着说:“谁背叛谁了?凭什么总是我们在出生入死,而好处都归你啊?”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转轮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彩戏师接着说:“转轮王,你我放对,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如果我们三人一起动手,你赢不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雷彬和细雨,继续说:“听我说,我们合力把他杀了。细雨,你可以回去过你的小日子。雷彬,黑石的财富归你,我只要遗体。” 雷彬没说话,细雨也没说话。 转轮王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动手吧。” 彩戏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正要动手,却看见细雨往前走了一步。 细雨把手里的包袱放在地上,看着转轮王说:“这是另一半遗体,今后,我与黑石再无瓜葛。” 所有人都愣住了,彩戏师脸色一变,没想到细雨会来这一手。 转轮王也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 细雨转身就走,才走了两步,那个穿白衣的女人突然拔出剑,挡在她面前。 “想走?没那么容易!”白衣女人说。 细雨没说话,也拔出剑,两人瞬间斗在一起,剑光闪烁。 彩戏师见状,一咬牙,朝细雨放在地上的包袱冲过去。 转轮王也动了,他身形一闪,拦在彩戏师面前,两人也打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王峰在城墙上看着,正要下令动手,一个捕快跑上来,小声说:“大人,我们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王峰回头:“带过来。” 捕快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带上来一个人。 王峰一看,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粗布衣裳,正是那个跑腿小厮。 姬遥花也认出来了,惊讶地说:“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王峰抢先开口,笑着说:“你就是那个张人凤吧?” 那人脸色一变,瞪大了眼睛。 姬遥花更惊讶了:“张人凤?你也改头换面了?” 张人凤苦笑一声,抱拳行礼:“大人慧眼,您是如何知道是我的?” 王峰看着城墙下的打斗,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要想查,还是很简单的。” 张人凤还是一脸不解。 王峰解释道:“崆峒派的消息来源。” 张人凤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破绽是落在此处。” 王峰往下看了看,转轮王已经杀了彩戏师,此刻正和细雨动手,细雨明显不是对手,节节败退。 王峰转头对张人凤说:“你夫人快要支撑不住了。不救救她?” 张人凤握紧了手里的长剑,看向细雨,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王峰说:“去吧,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从刚刚细雨的选择来看,她还是向着你的,有什么问题,后面再说。” 张人凤听了,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拔出长剑,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他落在地上,正好接住被转轮王打伤的细雨。 细雨靠在他怀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你会武功?你是谁?” 张人凤轻轻放下她,“待会儿再和你说。” 转轮王看着突然出现的张人凤,冷笑一声:“又来个送死的。” 张人凤没说话,持剑就上,两人斗在一起。 张人凤的武功不弱,有大宗师前期的实力,但转轮王是大宗师后期,比他高两个小境界,几招下来,张人凤就险象环生。 转轮王一边打,一边对另外两人下令:“绽青,雷彬,杀了细雨!” 白衣女人叶绽青和雷彬听了,立马朝细雨杀过去。 细雨受了伤,勉强招架,眼看就要不行了。 张人凤急了,一咬牙,从腰间又拔出一把短剑,双剑齐出,战力大增。 转轮王挡了几招,突然停下来,他盯着张人凤,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是你?张人凤?你不是死了吗?” 第153章 罗摩案终 叶绽青和雷彬听了,也停下手,惊讶地看向张人凤。 细雨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张人凤冷笑一声:“不错,是我。没想到吧?” 王峰在城墙上看着,对姬遥花说:“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他翻过女儿墙,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姬遥花吓了一跳,连忙施展轻功追下来。 轰的一声,王峰落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两个浅坑。 下面那几个人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转轮王看清来人,脸色一变:“王峰?六扇门?” 他抬起头,左右看了看。 四周,大批六扇门的捕快已经围了过来。 王峰几步走到跟前,看着转轮王,“黑石的几位,束手就擒吧,你们逃不出去了。” 转轮王嘿嘿一笑,“王侯爷,就凭这些人,就想拦住我?” 王峰也笑了,“转轮王?还是叫你曹峰?不信你可以试试。” 转轮王听了,脸色大变,他瞪着王峰,半天说不出话,“王侯爷已经查得这么清楚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持剑朝王峰刺来。 姬遥花大惊,正要上前阻拦,却看见王峰动了。 王峰腰间的浑天铁链瞬间飞出,朝转轮王席卷而去。 转轮王挥剑格挡,剑链相交,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转轮王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上传来,手里的剑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量打得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穿铁甲的人,没有用一丝真气,就这么一链,就把一个大宗师后期的高手打飞了? 叶绽青本来还想靠转轮王翻盘,看见这一幕,心里头凉了半截,看了看四周越来越多的捕快,转身就想跑。 她才跑出两步,一道剑光闪过,转轮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避水剑,一剑刺穿了她的脖子。 叶绽青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转轮王拿着剑,冷冷说:“爱慕虚荣的女人,果然不可靠。” 他转过身,看着王峰,“听说王侯爷不会丁点儿武功,真是天大的笑话啊,所有人都小看了你。” 王峰摇摇头,“只是我没有出手的机会罢了。” 转轮王一咬牙,持剑又冲上来。 王峰不想再浪费时间,他一抖铁链,铁链再次飞出,把还在半空中的转轮王缠了个结实。 铁链一收,转轮王就被拉了回来,王峰一掌印在他小腹上,废了他的武功。 转轮王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王峰看向剩下的几个人。 雷彬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上的转轮王,慢慢跪下,把手里的飞针放下。 细雨受了伤,靠在张人凤身上,也慢慢跪下。 张人凤站着没动,看着王峰。 王峰一挥手,“都绑起来,带回六扇门。” 捕快们一拥而上,把几个人捆得结结实实。 回到六扇门,王峰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门口的守卫。 他站在院子里,对跟在身后的捕快们说:“把人押回大牢,分开关。那两具罗摩遗体送到物证室,登记入库。” 捕快们应了一声,押着人犯往大牢方向走。 王峰看了看人群,抬手叫住张人凤:“张公子,你留下。” 张人凤停下脚步,转过身,站到一边。 等其他人都走了,王峰走到他面前,问:“这案子也破了,当年屠杀你全家的凶手也伏法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人凤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大牢的方向,愣愣地出神。 王峰也不催他,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人凤才回过神来,突然双膝一屈,跪在地上。 “大人,江阿生求大人开恩。” 王峰听了笑了笑,他知道张人凤说的开恩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件事确实有点儿难办啊。” 江阿生,抬起头说:“大人,小人自觉武功还可以,愿意从今天起加入六扇门,听从大人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峰听了,心里头乐开了花,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峰伸手把他扶起来,笑着说:“哈哈,就等你这句话了,细雨哦不,应该叫曾静,我作保可以放了她,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江阿生脸上露出笑意,“大人请讲。” 王峰说:“我不仅要你,还要曾静。” 江阿生愣了愣,随即点头:“我明白了,大人,我去给她说。” 王峰点点头,对旁边的姬遥花说:“小花,带他去天牢,让他们两口子见个面,好好说说。” 姬遥花应了一声,带着江阿生往天牢走。 王峰转身回到办公间,看见张奇正坐在案前整理卷宗,“张奇啊,怎么样了?卷宗整理好了吗?” 张奇抬起头,把手里的卷宗双手递过来:“大人,都整理好了,从头到尾,都在这里了。” 王峰接过来翻了翻,卷宗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经过,一样不少。 他点点头,拿着卷宗前往柳随风的正堂,看见王峰进来,他放下茶杯,“哟,王大人来了?坐坐坐。” 王峰走到他面前,把卷宗放在桌上,“柳大人,案子已经破了,幕后黑手已经伏法,这是卷宗,你看看。” 柳随风愣了一下,拿起卷宗:“哦?这才几天,王大人就把案子破了?” 他翻开卷宗,一页一页仔细看起来,看到最后,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居然是东厂的人,还被我六扇门给抓了?大快人心啊!哈哈!” 王峰坐下来,“柳大人,有这么开心吗?” 柳随风拍了拍桌子“有!自从王大人来了六扇门,我几乎每天都是高兴的!哈哈!” 王峰也笑了,“行了,那现在这个曹锋怎么处理?” 柳随风放下卷宗,轻笑着说:“还怎么处理?当然是交给他们东厂自己去处理了。” 王峰听了,指着柳随风说:“你这个人真损,行,听你的。” 柳随风一愣,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又聊了几句,王峰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办公间,他刚坐下,就看见姬遥花带着江阿生和曾静回来。 两人走到王峰面前,一起跪下,“谢大人开恩!愿为大人效死!” 王峰走过去把两人扶起来,“没那么严重,既然愿意加入六扇门,做好我交代的事就可以了。” 他看着曾静,抓起案桌上的避水剑放到曾静的手里:“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从今天起,你是六扇门的人,好好干。” 曾静眼眶有些红,点点头:“是,大人。” 王峰对姬遥花说:“小花,带他们去办文书,登记造册,领腰牌,领俸禄,都按规矩来。” 姬遥花带着两人走后,王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起身出了六扇门。 守卫把小黑牵过来,王峰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准备下班了。 第154章 铸造装备 王峰带着王禄等八百人,出了京城西城门,一路往西。 走到下午,到了一个眼前全是山的地方,王禄跟在王峰身后,看着四周越来越荒,心里头犯嘀咕。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王禄实在憋不住了,快走几步追上王峰:“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王峰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怕我把你们卖了?” 王禄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大人您对我们恩重如山,兄弟们这条命都是您的,哪能怕这个?就是……这地方也太偏了,走了大半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王峰笑了笑::“偏就对了,不偏我还不想来呢。” 王禄挠挠头,还是一脸不解。 王峰看了看他:“我看你们这八百人的实力都提升上来了,该继续下一个计划了。” 王禄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笑意。 他拍着胸脯说:“大人,这还得谢谢您呐!您给我们的那些丹药,还有那些功法,兄弟们天天玩命地练,现在铁布衫已经全部修炼到大成境界了!” “大人,您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以前在蓟镇大营,就是后娘养的,军饷被克扣,吃都吃不饱,更别说练武了。现在倒好,人手一本功法,丹药管够,肉也管够,兄弟们现在的实力,最差的也是后天后期了!” 王峰点点头:“嗯,我看见了。” 王禄接着说:“还有好几十个兄弟,已经突破到先天期了!大人,您对我们太好了,兄弟们无以为报,只能把这条命豁出去,您让往东,绝不往西!” 王峰从马上下来,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只需要在用到你们的时候,别给我拖后腿就行了。” 王禄听了,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响:“大人您放心!兄弟们要是敢后退一步,就不是个带把儿的!” 王峰笑着点点头,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队伍终于到了一处山坳,王禄抬头一看,有些愣住了。 这地方四周都是山,中间一块平地,平地上搭着好些棚子,冒着烟,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 走近了一看,是个大作坊,里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有打铁的,有烧炭的,有拉风箱的,热热闹闹。 王禄看呆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作坊。 一个穿着短褂的中年男人看见队伍过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迎上来。 他跑到王峰马前,抱拳行礼:“老爷,您来了!” 王峰翻身下马,点点头:“嗯,老莫啊,我找的那些人都到了吗?” 老莫笑着说:“老爷,两天前都已经到了。按您的吩咐,好吃好喝招待着,都等着您呢。” “好,带我去看看。” 老莫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王峰回头对王禄说:“都跟我来。” 王禄赶紧招呼兄弟们跟上。 一行人走到作坊中间的一块空地上,老莫说:“老爷,您稍等,我现在去把他们叫过来。” 王禄站在王峰身边,看着四周,忍不住问:“大人,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一会儿,老莫带着几个人过来了,走在最前头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走路带风,精神头十足。 那老头走到王峰跟前,抱拳行礼,嗓门挺大:“侯爷!接到您的消息,我是马不停蹄,带着我几个徒弟就赶来了!” 王峰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壮硕的汉子,点点头说:“好,刑大师啊,这边的事就拜托你了。” 刑大师拍着胸脯,声音洪亮:“侯爷放心!八百套鱼鳞重甲,还有马匹配套的披挂,全都包在我身上!” 他说着,看了看王峰身后那八百人,站得整整齐齐,一个个精气神十足,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有了他们的帮助,必定能在最快时间赶制出来!” 王峰说:“嗯,好。对了,我让你带的一些稀有奇铁,带了吗?” 刑大师说:“都带了!侯爷您放心,这批铠甲,保证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铠甲,刀砍不动,箭射不穿!” 王峰点点头:“那行,那我就放心了,一共需要多少银两,找老莫给你结算。” 王禄在旁边听着,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凑到王峰身边,压低声音说:“大……大人,我们这是要造铠甲?” 王峰看了他一眼:“嗯,怎么了?” 王禄声音都哆嗦了:“大人,这……这是要杀头的啊!私造铠甲,那可是谋逆的大罪!” 王峰看着他那一脸惊慌的样子,觉得好笑。他没说话,回头对老莫说:“老莫,去把兵部的批文拿过来。” 老莫应了一声:“好的,老爷。” 没一会儿,老莫拿着一个木匣子回来,双手递给王峰。 王峰接过,打开木匣,从里头拿出一张文书,顺手放到王禄手里:“你看看,还有什么担忧的吗?” 王禄接过文书,低头仔细看。上头写着“准荣宣侯府督造鱼鳞重甲八百副,马甲八百副,以供六扇门及所属兵丁使用”,下面盖着兵部的大印,还有内阁的印章,红彤彤的,清清楚楚。 王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上那惊慌的神色慢慢没了,有些不好意思。 他把文书小心地递还给老莫,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啊大人,属下刚刚确实有些担心,嘿嘿……” 王峰说:“担心是应该的,不过这批铠甲,确实都是给你们用的。” 王禄一听,眼睛瞪大了:“给我们用的?” 王峰点点头:“对,这个铁矿现在材料不够,要你们自己动手了。不过有刑大师他们帮忙,技术和进程会快很多。” 王禄听了,大喜过望,脸上的笑都收不住了。他转身对着身后那八百人,大声喊:“兄弟们!听见没有?大人要给咱们造铠甲了!一人一套!” 八百人顿时炸了锅,欢呼声震天响,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王峰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喊了。老莫,带他们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第155章 栖霞公主 老莫应了一声,招呼着王禄他们往一边走。 王禄边走边回头,对王峰说:“大人,您放心,兄弟们一定好好干!” 王峰点点头,没说话。 等人都走了,王峰对刑大师说:“刑大师,这批铠甲,就拜托你了。” 刑大师抱拳说:“侯爷放心,老朽一定尽心尽力。” 王峰点点头,跟着老莫往住的地方走,他打算在这儿住几天,看看进展。 而此时,京城里,皇城深处的慈宁宫,气氛却凝重得很。 大殿里头,站满了人,却没人敢出声。 朱翊钧站在床边,脸色铁青,李太后坐在床沿,握着床上人的手,眼眶红红的。 王皇后站在一边,也是一脸着急。王蔷站在李太后身后,眼睛盯着床上,咬着嘴唇不说话。 朱常洛站在朱翊钧身边,偷偷看着床上那个昏睡的人。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华丽的衣裳,脸色却紫得吓人,呼吸时有时无,看着就不行了。 李太后转过身,看着地上跪着的十几个太医,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没用的东西,连中的是什么毒都查不出来,要你们何用?” 太医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一个头发花白的御医苦着脸:“回禀太后,栖霞公主中的毒,我等确实没见过。这毒实在诡异,公主的全身经脉紊乱,杂乱无章,已经隐隐向丹田蔓延,我等……我等……”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磕头。 李太后听了,捂着额头,身子晃了晃:“一群废物,简直……简直……” 朱翊钧赶紧上前扶住她:“母后不要心急。” 他把李太后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朱常洛也跟过来:“祖母先好好休息,小姑那边有母后和母妃她们照看着,没事的。” 李太后拉着朱常洛的手,叹了口气:“也真是的,刚刚给她母妃守孝期满,就跑到外面去浪荡,不然,哪能遭这个罪哦。” 朱翊钧说:“那个妮子本就娇宠惯了,管不住的。” 李太后说:“这还不怪你父皇?宠她宠得像个宝贝一样,甚至还动用国运救她。” 朱翊钧听了,看了看远处的太医们,赶紧小声提示:“母后。” 李太后也意识到不能谈这个,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不然你父皇也不会才即位短短五年就走了,那是伤了身体扛不住啊。”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一脸担心地看着朱翊钧:“对了,哀家听说你跑了钦天监好几趟了,怎么样?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朱翊钧说:“没事,儿身体好着呢。” 他站起身,说:“儿去看看那些太医们诊治得如何了。” 李太后点点头:“去吧去吧,哀家没事,歇歇就好。” 朱翊钧转身来到床榻前,看着那几个太医:“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几个太医对视一眼,摇摇头,没人敢说话。 朱翊钧脸色一沉,正要发怒,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皇上,可否让小臣试试?”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个跪着的书生模样的人说的,那人穿着普通,跪在太医们后面,低着头。 朱翊钧皱起眉头,问:“哦?你是何人?你准备如何治?”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神却挺亮:“小臣平一指,就公主目前的状况,寻常的药物或治疗已经不起作用了。按小臣的方法,或许可以用一些猛药,以毒攻毒。” 这话一出,众人大惊。 一个太医忍不住说:“黄口孺子,危言耸听!以毒攻毒?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容你胡来?” 其他太医也纷纷附和,说平一指不懂规矩,乱说话。 朱翊钧抬起手,压下议论声。他看着平一指,问:“我如何信你?” 平一指说:“有人或可担保。” 朱翊钧问:“哦?是谁?” 平一指说:“荣宣侯王峰。” 大厅里的声音一顿。 朱翊钧盯着平一指,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荣宣侯举荐到太医院的?你就这么肯定你的医术?” 平一指说:“小臣有信心。” 朱翊钧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平一指,他的眼睛古井无波,盯着平一指,甚至动用了一丝国运。 平一指只觉得身上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全身被看了个通透。 过了好一会儿,朱翊钧才开口:“好,就由你来治。治不好,就杀你俩的头。” 平一指磕头:“小臣领命。”说完,他起身来到床榻前。 而此时,几百里外的深山里,王峰正坐在一堆篝火前,大口吃着烤肉。 火光映在他脸上,油汪汪的,吃得正香,突然感觉后脖颈发凉,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王禄举着酒杯走过来:“大人,咋了?” 王峰摇摇头:“没啥,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啊。” 王禄看了看四周:“呃,大人,这深山里面,随时吹来一阵冷风,很正常啊。” 王峰哈哈一笑:“哈哈,也是哈。”说完,继续大口吃肉。 慈宁宫里,平一指已经诊断完了,他走到案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七八样药材的名字。 朱翊钧接过药方,看了看,皱起眉头:“都是剧毒之物啊。” 太医们传阅了一遍,都惊骇地看着平一指,眼神跟看疯子似的。 平一指却很冷静,说:“皇上,这上面的任何一物,确实都是剧毒。但经过最终的中和,会化作一种非常温和的补药。” 朱翊钧问:“没那么简单吧?” 平一指说:“确实,这些药物不是煎好了用,而是一样一样的,按照使用方法和时间、比例,分开给公主使用。” 一个太医大怒,说:“混账!那不是让公主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炼药的熔炉了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平一指不理他,只是看着朱翊钧:“其实这也有一个好处,这些药物在起作用的时候,也会拓宽经脉,对练武也有好处。” 朱翊钧想了想:“让他用。” 太医们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让人拿着药方,去太医院取来了那些毒药材。 平一指接过药材,开始按着自己的方法用药。 他先让宫女扶起公主,给她口服了一种药粉。 过了一会儿,又让人端来热水,把另一种药材泡进去,用药水涂抹公主的手脚。 再过一会儿,又换一种,敷在公主的额头上。 一样一样,顺序不乱,每一道工序都掐着时间。 太医们在旁边看着,心惊胆战,又不敢说话。 一个时辰过去了,躺在床上的栖霞公主,那张面若紫金的脸,竟然慢慢恢复了常人的模样。 第156章 铠甲成功 李太后大喜,抓着王蔷的手:“好了好了!有救了有救了!” 王皇后也松了口气,念了声佛。 平一指没停,继续用药,又过了半个时辰,最后一种药材用完了。 一刻钟之后,躺在床上的栖霞公主,突然身子一抖,一股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把床幔都吹动了。 李太后眼睛一亮:“好好好!因祸得福啊!突破了!” 她看着站在一旁的平一指,笑着说:“赏!大赏!” 平一指跪下说:“谢太后,但要是没有侯爷举荐小臣,也就没有小臣施展才华的地方。” 李太后笑着点点头:“都赏都赏!” 她拉着王蔷的手:“蔷儿,没想到你那个没个正行的弟弟,还有这份眼力。” 王蔷笑嘻嘻地说:“也是凑巧了。” 第二天一大早,慈宁宫的大殿外,站着一群人。 朱翊钧、李太后、王皇后、王蔷、朱常洛,还有几个小公主小皇子,都站在廊下,看着院子中间。 院子里,一个年轻女子正舞着剑。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头发扎起来,手里的剑舞得飞快,剑光闪闪,虎虎生风。 她身法灵动,一会儿腾空,一会儿落地,剑招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收剑而立。 朱翊钧带头鼓掌,笑着说:“好剑法!” 那女子走到众人面前,正是栖霞公主朱尧缕。 她脸上带着笑,神采飞扬:“没想到,本姑娘还有这样的机遇,实力也突破到大宗师了,哈哈!” 朱常洛带着几个小公主,上前行礼:“恭喜小姑姑,神功大成!” 朱尧缕满意地点点头:“嗯,以后带你们出去玩。” 李太后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朱尧缕的头:“都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行。” 朱尧缕娇嗔一声:“母后!” 朱翊钧说:“好了好了,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吧。” 众人进了大殿,各自坐下。 李太后看着朱尧缕:“话说你母妃也走了三年了,她生前托我给你找一户好人家,我看这也差不多了。” 朱常洛等小辈听了,都偷偷笑了笑。 朱尧缕脸有些红:“母后,我还小呢。” 李太后说:“还小?谁见过二十几还没嫁人的公主了?这历朝历代的公主,也没你这样的呐!” 她大手一挥:“就今儿个,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你们有合适的人选,都可以介绍介绍。” 朱尧缕双手捧着脸:“哎呀,怎么这么急啊。” 朱翊钧打趣到:“不急?不急你又跑了呢?” 众人开始讨论起来,说哪家哪户有合适的人选,谁家的公子人品好,谁家的儿子长相俊。 朱尧缕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朱常洛开口:“好像舅舅就比较合适啊。” 正在讨论的众人闻言,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太后双手一合:“唉,对啊!王峰那个小子,人也不错,品性也好,年龄也正合适。” 她看着朱翊钧:“皇儿,你觉得怎么样?” 朱尧缕听说过王峰这个人,也知道他是王蔷的弟弟。 她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不良嗜好,看王蔷的长相,想来那人长得也不差。 反正她的亲事自己也做不了主,于是抬起头,看着朱翊钧。 朱翊钧想了想:“这门亲事可以,荣宣侯能力出众,将来也是洛儿的左膀右臂。亲上加亲,自然是好的。” 李太后大喜:“好!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就找礼部的官员,开始置办程序!” 朱尧缕听了,一阵娇羞,站起身说:“哎呀,不理你们了!”说完,转身就跑。 朱常洛带着一群小公主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小姑姑,想不想知道舅舅的一些事儿?我给你介绍介绍啊!” 朱尧缕闻言跑得更快了,脸红得跟火烧似的。 大殿里,李太后和朱翊钧对视一眼,都笑了。 王蔷站在一边,也笑盈盈的,心里头挺高兴,弟弟能娶公主,那是天大的好事。 而此时,几百里外的深山里,王峰正站在作坊里,看着邢大师带着人干活。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谁在念叨我?” 王峰在矿场一待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他每天都去作坊里转悠,看邢大师带着徒弟们忙活,看王禄带着八百人搬料、烧火、拉风箱。 那些人干得热火朝天,一个个光着膀子,汗流浃背。 这天中午,王峰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人干活。 突然,邢大师和老莫从作坊那头跑了过来,两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邢大师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哈哈!侯爷!侯爷!成了成了!” 王峰站起来:“什么成了?” 邢大师跑到跟前,喘着气:“侯爷,第一套铠甲,已经组装好了!” 王峰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好好好!快带我去看看!” 老莫在前头带路,三人一路小跑,进了作坊旁边的一间大屋子。 屋子里头摆着一张长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整套铠甲,银光闪闪的,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王峰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那鳞甲一片一片的,排列得整整齐齐,摸上去冰凉光滑。 他看了好一会儿:“哈哈,我设计的这套铠甲果然好看,不过怎么是银白色的?我原来以为会是黑色的。” 邢大师笑着说:“侯爷,本来是精铁的那种玄黑色的,但是在加上了我带来的那些奇铁之后,就变成这个颜色了。” 他伸手拿起旁边的一片鳞甲,递给王峰::“不过侯爷您放心,您别看这小小的一片,它的坚硬和防御力,可是精铁的好几倍,而且重量还减轻了。” 王峰接过来,掂了掂,点点头:“嗯,不错不错。” 他把整套铠甲提起来,仔细翻看。 鳞甲外面是一片片的铁片,里头是一层皮革,最里面是一层厚麻布,缝得结结实实。 “这套铠甲有多重?加上马匹的披挂,又是多重?” 邢大师想了想:“这一整套铠甲的鳞片,用的都是新材料,大约在五十斤左右,要是再加上马铠的话,一共是一百四十斤左右。” 第157章 公主婚事 王峰听后,心里头也算了算。 一套人甲五十斤,马甲九十斤,加起来一百四十斤,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差不多就是一百二十公斤。 他点点头:“嗯,可以,我找的那批马,刚好能驮起这些重量,你们接下来就按照这个样式,继续生产吧。” 老莫和邢大师连连保证,说一定按时完成。 王峰又在矿区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各处的情况,觉得差不多了,就打算回去了。 回到府里,王峰刚进大门,还没来得及坐下,李管家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李管家满脸堆笑,急忙抱拳行礼::“老爷,恭喜啊老爷!” 王峰一头雾水:“什么喜事啊,这么高兴?我这刚回来呢。” 李管家说:“老爷,前两天宫里贵妃娘娘传来消息,说是皇上要把先皇的七长公主许配给您呢!现在礼部那边已经在走程序了!” 王峰听了,大惊失色,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没听清,连忙问:“是哪一位公主?这不应该啊,也不能够啊!” 李管家说:“老爷,这您可想岔了,是先皇的第七女,栖霞公主。” 王峰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先皇的第七女,那就是皇上的妹妹啊。 他松了口气:“我明白了,你也真是的,又不说话说清楚,刚刚可是吓了我一跳。” 李管家满脸无语,他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也不知道自家老爷到底在想啥。 王峰心里头想着,先皇的第七女栖霞公主,是哪一位?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哪一位。 不应该啊,难道历史有误? “这栖霞公主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没印象啊?” 李管家说:“老爷,要说这栖霞公主啊,那可是先皇和皇上手里的宝贝疙瘩,都是十分宠爱呢。” 他压低了声音,说:“老奴还听说,在栖霞公主三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救过来,先皇可是找遍了天下名医,才给治好的。” 王峰听了,心里头恍然。 这个栖霞公主,可能是历史上朱载坖的几个早夭的公主之一,在这个武侠世界,给治好了,活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等会儿,你刚刚说的是许配?不是尚主?” 李管家也是一脸笑意,说:“是嘞,是许配,老爷真是好大的运道啊!” 王峰不解,“那按年龄来看跟我差不多啊,但这早不晚的,怎么这么突然?” 李管家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听说栖霞公主在给她母妃守孝期满后,跑去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中了奇毒,回到皇宫里才给救过来,这可把皇上和太后娘娘吓的不轻啊,所以才打算把七长公主的婚事给完成了。” 王峰恍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对了,你知不知道栖霞公主长得怎么样?” 而此时,慈宁宫里,朱翊钧和李太后正在用膳,两人边吃边聊。 李太后夹了一筷子菜说:“儿啊,你这把老七许配给王峰,这是不是有点……” 朱翊钧笑了笑:“哈哈,母后,这您就不要操心了,这个王峰,他有些不一样。” 李太后问:“有啥不一样?哀家就是觉得,可不能委屈了我们老七啊。” 朱翊钧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人,压低声音说:“母后,钦天监的那人说,王峰的命格很不一样,将来是洛儿和我们朱家的护法,定海神针。” 李太后闻言也是一惊:“哦?真是这样?” 朱翊钧点点头:“那人确实是这样说的。” 李太后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你给老七的嫁妆,可不能寒酸了,哀家那儿也可以添办一些。” 朱翊钧听了,好笑地说:“母后,哪能让你准备东西?儿会准备得好好的。” 这边,王峰正坐在饭桌前,小桃红在旁边给他布菜,他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事。 他对站在一旁的李管家说:“老李啊,我那会儿忘了问,派去西夏的礼部官员和我们的人,回来了没有啊?都快半个多月了。” 李管家一拍额头:“哎呦老爷,这两天我给忙忘了,他们两天前就已经回来了。” 王峰问:“嗯,谈的怎么样?” 李管家脸上露出笑容,说:“已经谈妥了,西夏国主听到用我们的无烟煤炉技术,换他们的八百匹战马,那高兴得忘乎所以啊,还答应多给我们两百匹呢!” 王峰听了,哈哈大笑:“这个煤炉技术,迟早也会传到他们那边去,仅仅用这个煤炉,就换了一千匹战马,值了!哈哈!” 李管家也是满脸笑意,说:“听礼部的官员说,西夏挑选的一千匹好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按时间来看,大约还有十天,就到了京城了。” 王峰双手一拍:“好!等这批马到了,王禄他们这支甲骑具装部队,也就成型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头高兴得很。 小桃红在旁边看着,也替自家老爷高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第二天一大早,王峰刚起床,正在小桃红的服侍下洗脸,李管家就急急忙忙跑进来。 “老爷老爷!快!快准备接旨!礼部的官员来了!”李管家气喘吁吁地说。 王峰一愣:“接旨?什么旨?” 李管家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赐婚的圣旨啊!老爷您快换衣服,老奴去安排香案!” 王峰听了,赶紧让小桃红帮忙换上正式的官袍。他穿好衣服,快步来到前院。 院子里,香案已经摆好了,李管家带着府里的下人,整整齐齐跪了一地。 一个穿着红色官服的礼部官员站在香案前,手里捧着一卷黄绸。他看见王峰出来,笑着说:“侯爷,接旨吧。” 王峰上前,跪在香案前。 那官员展开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七长公主栖霞,系先皇之女,朕之同母妹也,柔嘉淑顺,风姿雅悦。兹闻荣宣侯王峰,文武兼备,秉性端良,实乃天赐良缘。特将七长公主许配荣宣侯为妻,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吉日完婚。钦此。” 王峰听了,叩首道:“臣王峰,谢皇上隆恩!” 第158章 江南事起 王峰接过圣旨,才站起身。 那官员笑着说:“恭喜侯爷,贺喜侯爷!这门亲事,可是天大的福分啊。” 王峰笑着说:“多谢大人跑这一趟。李管家,看赏。” 李管家应了一声,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塞到那官员手里。 那官员推辞了几句,也就收下了,他回头对身后一个人说:“这位是钦天监的大人。” 那人上前一步,对王峰拱拱手:“侯爷,钦天监测定的吉日已定,腊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百无禁忌。” 王峰点点头:“有劳了。” 送走了礼部官员和钦天监的人,整个荣宣侯府都热闹起来了。 下人们奔走相告,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王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热闹场面,心里头也挺高兴。 他大声说:“都听着!今天高兴,每人多发三个月的月钱,算是赏钱!” 下人们听了,欢呼声更大,纷纷跪下磕头:“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王峰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下人们笑着散了,各自忙活去了。 王峰看人都走了,悄悄拉过李管家,压低声音说:“老李啊,这个婚嫁的一些程序,我不是太明白啊,要不要去问问阿姐?” 李管家听了,一拍大腿:“哎呦,老爷,这件事哪能麻烦贵妃娘娘呢?您放心,这些都交给老奴吧!” 他掰着手指头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样一样来。老奴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这些规矩都懂,老爷您就安心等着当新郎官吧!” 王峰听了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李管家说:“不辛苦不辛苦,这是老奴的本分。”说完,他就急急忙忙跑去准备了。 王峰看着李管家离开的身影,心里头想着,原来栖霞公主的名字叫朱尧缕啊。 他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觉得还挺好听的。 几天后,养心殿里,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奏折,手都在抖。 “反了反了!” 朱翊钧突然大吼一声,把奏折狠狠摔在案桌上,“竟敢对官员下杀手!他们想干什么?啊?!” 跪在地上的骆思恭,头埋得低低的,浑身发抖。 朱翊钧站起来,随手拿起案桌上的一个砚台,对着骆思恭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砚台正中骆思恭的额头,砸出一道血口子,血顺着脸就流下来了。 骆思恭却不敢躲,更不敢擦,只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朱翊钧身上散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压得整个大殿里的人都不敢喘气,内阁的几个大臣站在一旁,也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站在朱翊钧旁边的朱常洛,拿起案桌上的奏折,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去:“父皇,从奏报上来看,从最开始的纵民抵抗,到现在的刺杀官员,他们这是在一步步地突破朝廷的底线啊。” 朱翊钧冷哼一声:“他们这是在看看朕,还提不提得动刀了!” 他转头看着骆思恭:“让你去监督摊丁入亩的施行,你就是这么监督的?连施行政策的官员都被杀了?” 骆思恭磕头如捣蒜:“皇上恕罪!臣办事不利,请皇上责罚!” 朱翊钧说:“罚你?现在罚你还有用吗?他们正看朕的笑话呢!” 骆思恭抬起头,满脸是血:“皇上,臣实在没想到,他们都勾结江南武林门派施行刺杀啊!不仅青龙、白虎两位指挥使重伤,就连朱雀、玄武两位指挥使,都……都身亡了!” 朱翊钧听了,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案桌都裂了一道缝。 他指着骆思恭,骂道:“混账!你就是个废物!两位大宗师高手,在你手下真是倒了血霉了!” 骆思恭哭着说:“臣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十几位大宗师高手,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 朱翊钧打断他:“朕不想听你废话!” 朱常洛上前一步:“父皇,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也只有重新派一个有分量的人过去,好好收拾他们一下。” 朱翊钧听了,点点头,走回龙椅前坐下来,思考了好一会儿。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问:“洛儿,你的武经修习得如何了?” 朱常洛先是一愣,接着就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回父皇,儿已经把武经中的文思篇修到大成了,国运篇也刚刚入门了。” 朱翊钧点点头:“足够了,那这一次,就派你去江南走一趟吧。” 朱常洛闻言大喜,跪下说:“谢父皇!儿臣一定办得妥妥的!” 朱翊钧看着朱常洛,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好。朕再派你舅舅协助你。” 朱常洛听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舅舅?可是舅舅的武功……” 朱翊钧冷笑一声,说:“他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而此时,王峰正带着一群人,赶着一大群马,来到燕山矿场。 王禄带着八百人,早就等在矿场门口了,看见远处来了一大群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等马群走近了,王禄看清那些马的样子,惊喜得差点跳起来,跑到王峰面前:“大人!这些马,都是给我们的?” 王峰骑在马上,笑着说:“当然,你们得给我打起精气神来,别枉费了我一片苦心。” 王禄听了,激动得脸都红了,转身对着那八百人,大声喊:“兄弟们!听见没有?大人给咱们送马来了!都是西夏的好马!” 八百人听了,欢呼声震天响。 王禄回过头,用力拍着胸脯,对王峰说:“大人,您的剑锋所指,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吾等绝不退缩!” 王峰闻言哈哈大笑:“记住你说的话哈!” 他翻身下马,对王禄说:“让兄弟们开始着甲上马,我看看效果。” 王禄应了一声,大声下令,八百人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牵马,有的去拿铠甲,忙而不乱。 一个时辰后,八百人全都穿戴整齐,骑在马上。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银白色的铠甲闪闪发光,远远看去,就像一片银色的浪潮。 第159章 召集属下 王峰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一群银甲骑兵,心里头满意得很,大声说到:“希望用到你们的时候,不是花架子!” 八百人齐声高喊:“刀山火海,誓死不退!”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王峰点点头:“我已经奏请皇上,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大明隶属六扇门的一支奇兵部队,取名为星日浮屠!” 八百骑兵听了,在马上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大呼:“威!威!威!” 王峰等他们喊完了:“王禄,你带着他们,先在矿场这边的大平地上,做些简单的训练。” 王禄抱拳:“是,大人!” 王峰正要再说些什么,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那马跑得飞快,扬起一路尘土。 很快,马就到了跟前,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快步跑到王峰面前。 王峰仔细一看,来人身穿飞鱼服,是个锦衣卫。 那人抱拳行礼:“启禀侯爷!皇上急召,要您立马进宫!” 王峰听了,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什么情况如此急切?不仅派了锦衣卫前来传旨,还要他立马回宫?要知道,这里距离京城,可是一百多里呢。 但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多想。 王峰翻身上马,对王禄说:“你们先练着,我有事回京!”说完,一夹马腹,小黑撒开四蹄就跑。 一路上,王峰将小黑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遇到五六丈宽的小河,小黑一个飞跃就跳了过去,遇到崎岖的山路,它直接跳上山石,如履平地。 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京城的西城门就遥遥可见了,王峰心里头也松了口气。 小黑冲进城门,在街上狂奔。 路上的百姓纷纷躲闪,有人认出是荣宣侯,也不敢多说什么。 到了皇宫午门外,王峰勒住马,翻身下来。 小黑跑了一路,兴奋得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挥舞。 王峰拍了拍马背,笑着说:“哈哈,很久没有这么狂奔过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 他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侍卫,快步往宫里走。 等王峰火急火燎地来到养心殿,看清里面的状况后,心里头也是一惊。 骆思恭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看起来挺吓人。 整个大殿里气氛十分凝重,内阁的几位大臣站在一旁,也都默不作声。 王峰整了整衣服,上前行礼:“臣王峰,参见皇上。”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太好,摆摆手:“起来吧。” 王峰站起身,站在一旁。 朱翊钧看着他:“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陪太子走一趟。” 王峰左右看了看骆思恭和内阁几人:“皇上您吩咐。” 朱翊钧说:“江南那边,竟然有人公然反对朝廷的政令,还刺杀朝廷命官。朕要你过去,把事情给朕办妥了。” “是,皇上,那具体是如何……” 朱翊钧打断他:“朕不管你是怎么做的。朕,要他们听话。” 他说完这句话,王峰顿时感到从朱翊钧身上传来一股滔天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站立的双腿,发出嘎吱的声响,内阁的几个人,被压得弯了腰,跪在地上的骆思恭,头埋得更深了。 王峰咽了咽口水,咬着牙说:“是,皇上。” 那气势这才慢慢收回去。 过了一会儿,众人出了养心殿。 内阁大臣沈一贯落后几步,走到王峰身旁,压低声音说:“侯爷,希望您这次去江南,还请多多注意一些。” 王峰点点头:“谢谢沈大人的关心,王峰省得。” 沈一贯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声音更低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王峰开口打断他:“沈大人,只要他们听话,我是不会乱来的。” 沈一贯听了,有些尴尬:“那就好,那就好,毕竟朝廷的税收,还要靠他们呢。” 落在最后的骆思恭,快步上前,拉住王峰:“国舅爷啊,我这次丢人可丢大了啊!” 王峰有些疑惑:“到底什么情况?” 骆思恭苦笑:“国舅爷啊,也怪我事先没有防范。谁晓得那些大宗师不要面皮,居然藏在那些百姓里面,在那些当官的正在给百姓们讲解政令的时候,突然出手呢?” 王峰问:“能查到是哪些人吗?” 骆思恭摇摇头:“他们动手的时候,又是晚上,又是蒙面的,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王峰不解:“你们事先就没收到一点儿风声?” 骆思恭说:“没有啊,我怀疑,那些江南世家大族们,可能也参与其中了,比较棘手啊。” 王峰听了,冷笑着捏了捏拳头:“能有多棘手?” 他看着前面快步行走的内阁首辅王锡爵若有所思,问骆思恭:“苏州府的太仓王氏,态度如何?” 骆思恭看了看王锡爵的背影,小声说:“说是听从朝廷的政令,但都还没付出行动。想来,还在观望中。” 出了皇宫,王峰骑上马,对骆思恭说:“我先回六扇门准备了。” 骆思恭躬身行礼,说:“国舅爷慢走。” 王峰一夹马腹,往六扇门方向跑去。 到了六扇门,王峰立马让人找来张奇:“去把姬遥花和无情找来,就说我有急事。” 张奇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姬遥花和无情就来到了王峰的办公间。 无情是缓步走进来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王峰看着她:“崖余啊,恢复得怎么样了?” 无情说:“回大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慢慢地走几步了。” 王峰点点头:“嗯,那就好。” 他接着看向姬遥花:“小花啊,现在在京城,能召集的总捕有哪些?” 姬遥花和无情对视一眼,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大人为什么要问这个。 姬遥花想了想:“回大人,在京城附近,能短时间召集的总捕,有戚封、百里嫣、铁游夏、梅三娘、雷豹,还有我们两个。” 王峰听了,点点头,想了想:“小花,你立马去把他们召集起来,明天早上,到六扇门集合。”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姬遥花:“对了,你带我的手令,去燕山矿场那边,把王禄他们带回西山大营。嗯,还有江阿生和曾静两个,也叫上。” 姬遥花接过令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可是知道王禄他们那群人的实力的,没想到这次居然要用上他们,看来事情有些大条了。 她连忙抱拳:“是,大人!” 王峰摆摆手:“嗯,去吧。” 第160章 城门汇合 姬遥花转身出去了,无情看着王峰,问:“大人,这次的事情很严重吗?” 王峰点点头,说:“嗯,挺严重的,江南那边出了大乱子,皇上派我和太子一起去处理。” 无情说:“大人,属下也想跟您去。” 王峰摇摇头:“你腿还没好利索,先在京城养着,再说了京城这边也要留些人,协助柳大人管理六扇门,我才放心啊。” 无情听了,虽然有些不甘,但也只能点头:“是,大人。” 王峰站起身:“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 王峰在办公间里坐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六扇门,回了府里。 第二天一大早,王峰在小桃红的服侍下,穿戴好了铠甲,浑天铁链也在腰间系好了。 小桃红满脸担忧:“老爷,您这次去江南,可要小心一点儿啊。” 王峰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着说:“哈哈,老爷知道的。” 他出了门,骑着马往六扇门赶去。 到了六扇门的正堂,柳随风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见王峰进来,走上前:“王大人,这次江南局势诡谲,要万分小心呐。” 王峰点点头:“多谢柳大人提醒,我省得。” 柳随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王峰走进正堂,里面已经站了一排人。 姬遥花、无情、戚封、百里嫣、铁游夏、梅三娘、雷豹、郭巨侠、江阿生、曾静、王禄,全都到齐了。 他们看见王峰进来,纷纷抱拳行礼,齐声说:“拜见大人!” 王峰摆摆手:“行了,都起来吧。” 他走到正堂中间,看着眼前这些人:“这次接到一个大任务,我做如下安排。” 他看向姬遥花、无情、雷豹,说:“姬遥花、无情、雷豹,你们留守京城,协助柳大人管理六扇门。” 三人抱拳,说:“是,大人!” 王峰又看向郭巨侠、铁游夏、梅三娘:“郭巨侠、铁游夏、梅三娘,你们负责巡视京城周边,防止有其他宵小趁机作乱。” 三人抱拳,说:“是,大人!” 王峰最后看向戚封、百里嫣、江阿生、曾静:“戚封、百里嫣、江阿生、曾静,你们四人随我下江南。” 四人抱拳:“是,大人!” 王峰又看向王禄:“王禄,你回去后,将八百星日浮屠骑兵组织好。等我一声令下,随我马踏江南。” 王禄听了,眼中爆发出热烈的光芒。他用力抱拳,大声说:“是,大人!” 王峰点点头,看了看雷豹和郭巨侠两人:“老雷老郭啊,京城的事务就需要你们多多费心了。” 郭巨侠抱拳行礼:“还请大人放心,有我们在,必定保证京城里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王峰带着戚封、百里嫣、江阿生、曾静四个人,还有一百多个六扇门的捕快,在京城东大门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百里嫣有些无聊,骑着马来回走了几圈,嘴里嘟囔着:“怎么还不来啊。” 王峰看了她一眼,说:“急什么?太子殿下出行,排场能小吗?” 又等了一会儿,城门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先出来的是两队士兵,穿着明亮的铠甲,举着旗子,走得整整齐齐。 接着,一辆由四匹白马拉着的轿辇缓缓驶出城门。 那轿辇挺大,四周挂着珠帘,看不清楚里头的样子。 轿辇后头,还跟着长长的队伍,有穿官服的,有穿太监衣裳的,还有好多宫女。 王峰见状,翻身下马,戚封几个人也跟着下来。 王峰带着四人走到轿辇旁,隔着珠帘,对着里头抱拳行礼,大声说:“臣王峰,拜见皇太子殿下!” 珠帘后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各位大人免礼,孤去应天的路上,还请各位多多费心了。” 王峰说:“不敢,臣等必定尽心尽力。” 说完,他带着几人回到马旁,翻身上马。 这时候,一个东宫的内侍站在轿辇旁,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启程!” 队伍开始缓缓动起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二百多个东宫卫队,骑着马,举着旗,威风凛凛。 接着就是朱常洛的那辆四马轿辇,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轿辇后头,是一百多个东宫的属官,还有太监宫女,乌泱泱的一大群。 再后头,又是二百多个东宫卫队,还有四百个锦衣卫,穿着飞鱼服,挎着刀,骑在马上。 王峰带着六扇门的人,跟在队伍的最后头。 走了一段路,百里嫣骑着马凑到王峰旁边,小声问:“大人,太子殿下长得怎么样啊?刚刚隔着珠帘,没看清呢。” 王峰白了她一眼:“怎么的?看清了殿下的模样,你想干啥?行刺啊?” 百里嫣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不不!就是好奇,好奇!” 王峰说:“为了安全,太子殿下到应天的路上,都不会露面的。你都当总捕了,还打听这些做什么?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百里嫣听了,缩了缩脖子,对着戚封几个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江阿生和曾静两人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戚封则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走了一会儿,一个锦衣卫骑着马从前面跑过来,跑到王峰面前,抱拳说:“侯爷,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王峰点点头:“好。”他一夹马腹,往前头跑去。 到了轿辇旁,王峰勒住马:“殿下,您找我?” 珠帘轻轻掀开一角,露出朱常洛的脸。他看着王峰,笑着说:“舅舅,骑马还是比较累的,要不来里面坐坐?” 王峰倒是想进去坐坐,不过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又看了看轿辇,摇摇头说:“还是算了,殿下。臣这身铠甲也不轻,要是进去坐着,累坏了拉车的马匹可就不好了。” 朱常洛听了,看了看王峰身上的铠甲,又看了看他胯下的那匹黑马:“舅舅,您这黑马可真让人喜欢啊。” 王峰一听,连忙说:“这我可不能给您!给了您,我可就没法出门了。” 朱常洛笑了笑:“舅舅想岔了,孤没那想法。” 这时候,轿辇里头突然传出一个声音:“人是个怪物,呵,就连马也是怪物。” 第161章 讨论小黑 王峰听到这声音,觉得挺熟悉,他偏着头往轿辇里头瞧了瞧,正好看见一个老头坐在里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惊喜地说:“哟,是陈老您啊!您这是也跟着去应天?” 陈老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王峰:“啊,皇上让我陪着太子去趟江南。不过我可说好了啊,别想着让我出手。” 王峰笑着说:“小子我又不是无能之辈,哪能让您老人家出手啊?” 陈老听了,哼哼了两声。 他盯着王峰胯下的那匹黑马,看了好一会儿:“不过,你小子这马是怎么弄的?简直怪物一样。” 王峰有些惊讶,他低头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陈老,不明白这老头为什么对一匹马这么感兴趣。 “它这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就是把我修炼的真气渡给它,它就慢慢变成这样了。” 陈老和朱常洛听了,都是一脸迷糊。 陈老皱起眉头:“就只是把真气渡给它?没用其他的法子了?” 王峰说:“没有啊。” 陈老想了半天,喃喃自语:“不应该啊,这法子我也用过,没效果啊。” 朱常洛想了想:“会不会是舅舅的真气特殊,才会有培育马匹的效果?” 陈老看了看王峰:“他真气有个屁的特殊。我又不是没探查过。” 他盯着小黑,又说:“难道是马匹的缘故?” 他说着,掀开珠帘,探出脑袋,仔细看了看小黑。 看了好一会儿,他又缩回去,喃喃说:“不是那些血脉种,也没啥特别的啊?” 王峰听了,心里头笑了笑,难道我要告诉你,我渡给小黑的不是真气,是我掠夺别人真气后,吸取了精气剩下的废气? 不过他从陈老嘴里听到了一个词,血脉种,他连忙追问:“陈老,您刚刚说的血脉种,又是什么?” 陈老听了,没好气地说:“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这个血脉种啊,就是在远古时候,一些奇异神兽的后代,往往会有些特殊的能力。” 王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现在还有您说的那些神兽吗?” 朱常洛接过话:“这个孤倒是知道一些,听说在几百年前,有人跑到我们南大陆,在靠近无垠之海的附近的山里,杀了一只火凤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峰听到这熟悉的一幕,心里头一惊,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徐福干的吧? 不过前世的影视里不是说他是秦朝的吗?这个世界上的秦朝,统一北大陆也才十年而已,那这个杀火凤凰的,到底是不是徐福呢? 陈老点点头:“这不是传说,是确有其事啊,它们都是上古神兽的后代,只不过到了现在,变得血脉驳杂了。” 王峰想了想,这有了火凤凰,应该也有其他的,比如玄武、青龙那些,要是能让他吸取一个神兽的精气…… 想到这里,王峰有些兴奋,脸上露出笑容。 陈老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王峰回过神来,对朱常洛说:“那殿下,臣就先回后面去了。” 朱常洛点点头:“辛苦舅舅了。” 王峰调转马头,往后头走去。 等王峰走远了,陈老还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喃喃说:“那匹马……啧啧,回去我得再查查,这也太稀奇了。” 朱常洛问:“陈老,舅舅的这个法子,能普及吗?” 陈老摇摇头:“殿下,我想应该不可能。不然啊,他早就干了,干嘛还从西夏引进马匹?” 朱常洛想了想:“也是哈,倒是孤想多了。” 队伍又走了大约十里路,突然停了下来。 王峰正在后头和几个属下说话,突然见前头的队伍停了,紧接着就传来警戒的命令。 有士兵跑来跑去,还有人大声喊着什么。 王峰心里头一动,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对戚封几个人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说完,他一夹马腹,往前头跑去。 跑到轿辇旁,一个东宫的校尉正站在那儿,对朱常洛禀报:“启禀殿下,前方五里处,出现不明军队!” 朱常洛听了,脸色一变,他正要说话,王峰已经骑马到了跟前。 王峰连忙说:“殿下不用担心!前面的部队,就是我要带去江南的那八百六扇门的奇兵部队!” 朱常洛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孤还说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在顺天府地界就敢阻拦呢。” 他对那校尉说:“传令下去,前面是六扇门的队伍,继续赶路。” 校尉抱拳应了一声,跑开了,队伍继续往前行进。 走了没多久,前头就看见了一支队伍,那队伍整整齐齐地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东宫队伍从旁边路过的时候,所有的东宫卫队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朱常洛也掀开珠帘,往外看去。 只见八百个骑兵,骑着高大的战马,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 他们身上穿着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每个人的马鞍旁都挂着兵器,有长枪,有大刀,还有弓箭。 八百人纹丝不动,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匹马乱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方阵的最前方,一骑兵举着一面鲜红的旗子。 旗子上画着一匹神骏的马,四蹄生火,背上还驮着一轮大日,大日里头,画着一只黑色的金乌。 整个队伍散发着一股强悍的气息,让人看了就心里头发怵。 朱常洛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说:“真是精锐啊!” 陈老也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嘴里啧啧称奇:“啧啧,全员先天境,还都练了硬功,这得花不少钱吧?” 王峰刚好骑马来到轿辇旁,听见这话,有些骄傲地说:“不多,加上丹药和他们身上的铠甲等等,大约三千万两银子吧。” 朱常洛听了,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变了:“多少?三千万两?大明一年的税收,才四千多万两啊!” 王峰说:“这才到哪儿呢,还没算他们的马匹,和以后修炼的药材丹药呢。” 朱常洛喃喃说:“养不起啊,真的养不起……” 第162章 达到应天 朱常洛盯着那支队伍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着王峰:“舅舅,他们既然是奇兵部队,那跟着我们也太显眼了。要不,让他们拿着孤的令牌,悄悄地前往应天待命?” 王峰听了,有些怪异地看着朱常洛:“殿下,您也太心急了吧?你这盘算,连我都看出来了。” 朱常洛有些尴尬,脸微微红了:“哪有?孤就是让他们行军的更顺畅一些。” 王峰笑了笑:“殿下想要这支队伍,也不是不可以。” 朱常洛眼睛一亮,惊喜地说:“真的?” 王峰说:“不过不是现在,等以后吧,现在先让他们跟着我,待在六扇门好一些。” 朱常洛听了,欣喜地搓着手:“好好好!孤知道,孤明白!” 王峰接过朱常洛递过来的一块令牌,策马来到王禄面前。 王禄看见王峰过来,赶紧下马行礼,说:“大人!” 王峰把令牌递给他,说:“殿下有令,你们昼伏夜出,悄悄地到达应天,我们要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王禄接过令牌,用力抱拳:“诺!” 王禄看着王峰走远了,转身对着那八百人,低声说:“兄弟们,听见没有?昼伏夜出,悄悄赶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人发现了!” 八百人齐声低应:“诺!” 王峰回到轿辇旁,对朱常洛说:“殿下,交代好了。” 朱常洛点点头:“好,舅舅您也辛苦了,回后面歇着吧。” 在江南一处隐秘的地方,有间黑漆漆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点灯,只能隐约看见几个人影围坐成一圈。 他们都穿着黑袍,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长相。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看来我们事情闹得有点大啊,那皇帝老儿居然把太子都派到江南了,嘿嘿。” 另一个声音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们做得那么隐秘,他能查出什么?” 第三个声音接过话头:“就算他们查出来,大不了我们又换一种法子,反正不能让他们施行那个什么摊丁入亩。” 第四个人冷笑一声:“听说随行还有那个什么王峰,从他以前的行事来看,就一个莽夫一样,呵呵。” 有人问:“有情报传来吗?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那人回答:“除了王峰带着的六扇门一百多人,东宫卫队的四百人,还有锦衣卫的四百人,就没有其他人了。” “就这些?”那人惊讶地说,“这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太子带着的东宫卫队不可能出手的,我们面对的就只有那些锦衣卫和六扇门的捕快。” 有人冷哼:“就这些人,能在江南这片弄出什么动静?随便弄点儿声响,就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停了之后,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开口了,密室里立马安静下来。 “记住了,这次可不能鲁莽地出手了,这次要是再死人,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密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点点头,有人开口保证,有人默不作声。 东宫卫队和王峰一行人,走了十天,终于到了应天城。 这一路上倒是平安,没遇到什么麻烦,东宫卫队直接进了应天皇宫里,安顿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朱常洛就在奉天殿召集六部官员议事,王峰也跟着去了。 等六部官员都到了奉天殿,朱常洛才在陈老和王峰的陪同下,进了大殿。 他在龙椅下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尽显储君气象。 众臣见了,一起跪下朝拜。 朱常洛等他们拜完了,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官员:“孤这次奉父皇的命令来到江南主持新政,还望各部大人多多协助。” 众人齐声说:“臣等竭尽全力!” 朱常洛说:“各位大人先介绍下自己吧,让孤也认识认识各位大人。” 一个官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应天吏部右侍郎李廷机,拜见太子殿下。” 又一个官员上前:“臣应天户部尚书王好问,拜见太子殿下。” 接着是礼部右侍郎叶向高,最后一个官员上前:“臣应天刑部尚书兼工部尚书陆光祖,拜见太子殿下。” 朱常洛点点头:“各位大人请起。” 等他们站好了,朱常洛又让他们把相关摊丁入亩新政的奏报都交上来。 下朝后,王峰跟着朱常洛来到东宫。 朱常洛坐下来,看着王峰:“舅舅,这次新政的工作,明面上由孤来推进,但是那些暗中伸手的人,就拜托舅舅了。” 王峰抱拳说:“殿下放心,臣回去后,立马安排人员开始暗访,必定保证殿下的新政推行。” 朱常洛点点头:“辛苦舅舅了。” 王峰离开皇宫,回到六扇门的驻地,他把戚封、百里嫣、江阿生、曾静还有七八个金牌捕头都召集起来。 等人到齐了:“接到殿下的命令,要我们暗中查访,看看有哪些人在阻止新政。” 众人齐声说:“请大人吩咐!” 王峰看向江阿生和曾静:“江阿生和曾静,你们两人才加入六扇门,他们应该还不认识你们。你们二人从今天起,到江南各地暗中查查,看看那些大家族有没有其他动静。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以你们的安全为主。” 江阿生和曾静对视一眼,抱拳说:“是,大人!” 王峰又看向几个六扇门的金牌捕头,点了三人:“你们三人,带着各自的下属三十人。乔装打扮后,分散到各地,暗中监视那些地主和家族,我要知道他们有没有人际串联。记住了,不要靠得太近。” 三个金牌捕头抱拳说:“是,大人!” 王峰最后看向戚封和百里嫣:“我带着戚封和小嫣他们从明面上,顺着官员被杀一案查起,我们双管齐下。” 戚封和百里嫣点点头。 接到任务的江阿生和曾静,还有三个金牌捕头,离开后立马换了衣裳,乔装一番后悄悄的离开了应天城。 第163章 利用灾民 王峰又让两名金牌捕头带着两队人马,前往湖州府长兴县,把被杀官员的遗体和卷宗带回来。 第二天,王峰又被通知前往奉天殿参加朝会。 他穿戴整齐,穿上那身铠甲,腰里系着浑天铁链,就进了皇宫。 有些来上朝的官员看见他,都露出疑惑的眼神,这人是谁啊?居然敢穿着铠甲进入皇宫? 但是看见守城的将士都没有阻拦,那些官员也不敢多问,心里头猜想这肯定是个大官。 王峰来到奉天殿外,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里头一个内侍尖着嗓子喊:“议事开始,众官员入殿!” 王峰跟着人群,进了大殿,他在里面随便找了个位置站好。 没一会儿,朱常洛在一群内侍的服侍下,来到龙椅下的那把椅子上坐好。 众臣一起跪下参拜。 朱常洛等他们拜完了,冷冷地说:“孤看了昨天六部呈上的奏报。孤知道新政的推行很艰难,但也没想到会如此缓慢,居然连一个州府地区都没有进展,朝廷养你们,是吃闲饭的吗?啊!” 这话说得挺重,众臣听了,都吓得跪下叩头,齐声说:“臣等之罪,臣等无能!” 王峰也不好站着,只好跟着跪下。 户部尚书王好问抬起头,苦着脸说:“殿下,这新政的第一步,清丈田亩、核实地籍,就推进得很艰难啊。那些土地的地契持有人,很是混乱,有的甚至找不到人,让臣等着实难办啊。” 朱常洛冷笑一声,说:“还有吗?” 大殿里安静下来,没人敢说话。 王峰正疑惑着,突然感受到一股强悍的压力从前方传来,他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朱常洛。 那股压力和朱翊钧的一样,虽然没有朱翊钧那么狂暴,但也颇具威势了。 王峰心里头一惊,难道是皇家什么特殊的功法? 朱常洛冷冷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众臣:“你们办不了的事,孤来办。” 下朝后,王峰跟着朱常洛来到武英殿。 朱常洛坐下来,脸色不太好。他看着王峰:“舅舅,你也看见了,他们这些人,明里暗里都在阻碍新政的推行。甚至有些官员也在其中,他们以为孤不知道吗?” 王峰说:“殿下,他们毕竟久在江南,难免深陷其中。” 朱常洛叹了口气:“那舅舅可有好办法?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就好办了。” 王峰想了想:“臣愚见,觉得可以分三步走。” 朱常洛眼睛一亮,满眼期待地问:“哪三步?” “一是拉拢那些心向朝廷的人,二是打压那些暗地里捣乱的人,三是分化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那些处于弱小的绅士地主,或者还在观望的,自然就会接受了。” 朱常洛双手一合,高兴地说:“这个办法好!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好!” 旁边坐着的陈老,也诧异地看了王峰几眼。 这个浑身肌肉的人,居然也能想出这么个法子?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朱常洛又问:“那从哪里能撕开一个口子呢?” 王峰说:“殿下,臣听说杭州府那边发生了水灾啊,现在灾民遍地,正是个好机会。” 朱常洛问:“舅舅是说,利用那些灾民?” 王峰点点头:“不错,那些灾民现在食不果腹,我们可以派遣一名官员过去,以邀请募捐粮食的名义,把那些世家大族召集起来。” 他接着说:“那些捐献粮食多的,或者好说话的,给他们发放黄色灯笼。那些捐献粮食少的,或者各种推脱的,发放红色灯笼。并说这是朝廷的恩赏,要他们把这些灯笼悬挂在大门上。” 朱常洛听了,有些不解:“这有什么用?” 王峰笑了笑,说:“接下来,我们一边把城里的守军以剿匪的名义调走。一边在灾民里安插人手,引导他们冲击县城。进城后,专门围困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宅院,讨要吃的。再接下来,我们只等结果就好了。” 朱常洛想了想:“要是他们驱赶或者击杀那些灾民呢?” 王峰说:“那些灾民,仅凭驱赶是不可能的,要是他们敢击杀那些灾民的话,那就更好办了,直接平了他们。” 朱常洛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好,就这么办。,不过得控制在一个可控范围内才行,不能闹得太大。” 王峰说:“殿下放心,到时候,臣也会带人去那边,也正好顺藤摸瓜,查一查那些暗中捣乱的人。” 朱常洛点点头,说:“那就辛苦舅舅了。” 王峰抱拳说:“臣分内之事。” 陈老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说:“你这法子,倒是挺损的。” 王峰笑了笑,说:“陈老,损不损的,管用就行。” 朱常洛也笑了:“陈老,舅舅这法子,确实管用。那些人不愿意捐粮,就让灾民去找他们要。他们要是动手,我们就有了借口。” 陈老点点头:“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王峰说:“殿下,那臣就先回去准备了。” 朱常洛说:“好,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王峰抱拳行礼,转身离开了武英殿。 出了皇宫,王峰回到六扇门驻地,他找到戚封和百里嫣,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戚封听了,说:“大人,这法子倒是好。不过杭州府那边,水灾闹得挺厉害的。灾民也多,要是处理不好,容易出事。” 王峰说:“所以我们要控制好,到时候,我带你们过去,你们把人手安排好了,别出乱子。” 百里嫣问:“大人,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峰说:“等殿下那边安排好了,我们就走。你们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 戚封和百里嫣点点头。 过了两天,朱常洛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安排好了。 挑选了一个官员李飞带着人和灯笼前往杭州府钱塘县,以募捐粮食的名义,召集那些在钱塘县的世家大族。 王峰也带着戚封、百里嫣,还有几十个六扇门的捕快,悄悄前往杭州府。 到了杭州府,王峰先找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带着戚封和百里嫣来到县衙大堂的后面,听着外边的动静。 第164章 募捐粮食 李飞在县衙大堂坐好,钱塘县令在一边陪着笑:“大人能来我钱塘赈灾,下官感激涕零啊!” 李飞摆摆手:“本官接到太子殿下的命令,来钱塘主持一应救灾工作,望各位好好协助。” 县令和县尉等人:“请大人吩咐。” 李飞神色一正:“好,王县令你立马将城中的一些大户人家,邀请到县衙,本官有事需要他们帮忙。” 县令和县尉等人对视一眼,县令不解的问道:“大人,这邀请他们过来是....” “这你就别管了,只管把他们都邀请过来便是,本官自有安排。” 县令放下心中的疑惑:“好的大人,下官立马去办。” 等了约莫两刻钟时间,前面门房大声通报:“洪家家主洪鼎到。” 洪鼎一进来就对着李飞一拜:“洪鼎拜见钦差大人。” 李飞笑着点点头:“洪家主请坐,等其余人来了再说。” 洪鼎来到旁边椅子上坐下,看着笑容满面的李飞,也不知道这位钦差大人邀请他们来干什么。 “金家家主金学普到。” “虞家家主虞淳越到。” “袁家家主袁盛武到。” “于家家主于亭到。” 不一会儿,整个县衙大堂就坐的满满当当,大家面面相觑,或是神色阴郁的看着李飞。 李飞轻轻的拍了拍案桌:“各位,本官收到朝廷的委派,来到钱塘主持救灾。我刚刚也去了灾区,真是人间惨状啊,灾民们食不果腹啊,本官那是于心不忍啊。” 大家对李飞的这番话摸不着头脑,只能说着:“大人体恤民众,我等佩服。” 李飞装着模样捶胸顿足:“可恨啊,我本想施粥赈济,可奈何县衙拿不出来啊,本官只好找到各位帮忙,希望给位募捐一些,缓解一下灾情啊。” 说完这话,李飞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堂下众人。 众人闻言顿时吵闹起来,有的人说凭什么要他们捐献,有人说那些灾民干嘛要救,有人默不作声。 李飞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默默的记下那些反对捐献的人。 过了一会儿,李飞猛地一拍案桌:“本官不是来听你们吵闹的,这朝廷的赈济一时之间也下不来,你们表个态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好一会,人群中才传出一个声音:“大人,我有话说。”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李飞闻言也是大喜:“于家主请说。” 于亭看了看左右:“这发生了灾祸,在下也是想出些绵薄之力,愿意捐献粮食五十石。” 李飞拍手大笑道:“于家主不愧为忠良之后,本官谢过了。” 让人拿出一盏黄色灯笼对着于亭说道:“这盏灯笼是朝廷对你们的贡献,做出的嘉奖,上面还有太子殿下的大印呢。” 于亭接过灯笼,仔细看了看,高兴的说道:“谢过大人,在下立马回去把粮食拉过来。” 其他人看着于亭拿着灯笼离开,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纷纷说是要捐献粮食。 那些捐的多的,表现好的,李飞一律给他们发放黄色灯笼。 那些捐献少的,或是不捐的,特别是刚刚争吵的严厉的,李飞就给他们发放红色灯笼。 拿着灯笼的那些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都高高兴兴地把灯笼拿回去,挂在大门上。 李飞在办完这些后,让王县令在后续开始接收那些人带来的粮食,并做好登记,他独自来到后院找到王峰:“侯爷,下官已经按要求做好了。” 王峰轻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好,接下来的钱塘将是一个是非之地,你要不先回应天去吧。” 李飞对王峰行了一礼:“不用了大人,后续的工作还需我在场比较好”。 王峰点点头:“嗯,辛苦你了。接下来,就看那些灾民的了。” 在李飞走后,百里嫣忍不住的开口说道:“大人,这个李飞他是如何分辨的那些人啊,我都不清楚哪些人是好是坏呢。” 王峰闻言笑了笑:“那倒不用分的那么仔细,除了那几个特别的,其余的都是按捐献的多少来分的。” 百里嫣十分惊讶:“啊,那万一那些比较好的世家分到了红色灯笼,那不就完了嘛。” 王峰听着外面热闹的运粮声,笑着摇摇头,并没有解释。 接着王峰让戚封带几个人潜伏到灾民里头,到时候按计划行动。 第二天一早,杭州府的守军突然接到命令,说是城外有土匪出没,要他们出城剿匪。 守军不敢耽搁,立马集合,开出了城。 戚封在看到守军都出了城后,立马在灾民里头散布消息,说城里的那些大户,家里头粮食多得吃不完,只要去要,肯定会给。 灾民们正饿得发慌,听了这话,都动了心思。 但还有人担心城里的守军,戚封却告诉他们,他刚刚已经看到的守军出城了,他这话也得到了其他灾民的确认。 于是一大群灾民按耐不住,从城外的棚子里涌出来,往城里头冲。 留守的守城士兵本来就不多,看见这么多人冲过来,吓得赶紧关城门,但是灾民太多了,一下子就把城门冲开了。 灾民们开始涌进城里,到处乱窜。 他们在戚封等人的引导下,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专门找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宅院,找到一家,就围在门口,喊着要吃的。 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大户,本来还挺高兴,觉得自己得了朝廷的恩赏。 没想到灾民一下子就围上来了,吓得赶紧关门闭户。 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外头黑压压一片,全是人,那些人喊着“给口吃的吧”“饿死了”,声音越来越大。 大户们没办法,只好打开门,拿出一些粮食来。 但是灾民太多了,这点粮食根本不够分,没拿到粮食的,继续喊,继续要。 王峰带着人,躲在暗处看着,他看见那些挂着红灯笼的宅院,一个接一个地被灾民围住,有些大户实在受不了,只好拿出更多的粮食来。 但也有些大户,家里头养着护院,那些护院拿着刀,守在门口,不让灾民靠近。 灾民们不敢硬闯,就围在外面不走。 王峰暗中吩咐戚封:“让人盯着那些有护院的大户,要是他们敢动手伤人,我们就出手。” 第165章 挑动灾民 王峰带着人站在城墙上,双眼紧盯着城里的动静。 他身边站着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六扇门捕快,正挨个汇报情况。 “大人,东街那边灾民越来越多了,都围在那几家挂红灯笼的门口。” “西街也是,有几户已经开始给粮了。” 王峰点点头,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城内。 金府大门外,黑压压围了一大片灾民,他们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戚封混在人群里,穿着一身破旧衣裳,蹲在几个灾民后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金府的大门。 这金府他早就打听清楚了,金家家主金学普表面上是个做生意的,背地里干的尽是缺德事。 城外的良田,有三分之一是被他们家用各种手段抢占去的。 交不出租子的农户,男的被打断腿,女的被卖进窑子。 还有人说,金府后院里养着一帮打手,专门替他们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戚封看着那扇朱红大门,心里头冷笑,这种人家,不打压打压,天理难容。 正想着,金府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绸衫的管家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见外头黑压压的灾民,先是一愣,接着就骂开了:“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金府!你们这帮狗一样的东西,也敢围在这儿?” 灾民们被他骂得往后退了几步,但没人走。 管家更来劲了,干脆把门全打开,叉着腰站在台阶上:“还不滚?信不信我报官,把你们全抓起来!到时候一人打五十大板,打死你们这帮穷鬼!” 灾民们听了,有些人开始往后缩。 戚封看准机会,突然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大伙儿听听!他说咱们是狗!咱们是人!凭什么这么骂人!” 旁边几个早就安排好的捕快也跟着喊:“对!凭什么骂人!” “咱们就是饿得要死了才来要口吃的!” “他不给粮还骂人,欺负人!” 灾民们本来就被骂得憋屈,一听有人带头,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冲进去!让他们看看咱们是不是狗!” “对!冲进去!” 戚封第一个往前冲,后面几百个灾民跟着,一下子就把金府大门撞开了。 金府里头,金学普正坐在堂屋里发愁。 他刚才也出去看了,外头那些灾民围得水泄不通,他心里头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他儿子金为良坐在旁边,一脸的不耐烦。 金为良今年二十出头,长得人高马大,从小就拜在钱塘潮音门门下,学了一身好功夫。 如今已经是宗师巅峰的修为,在潮音门里当大师兄,平时走路都是鼻孔朝天。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爹,您别担心。那些灾民要是敢冲进来,我让他们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金学普连忙说:“儿啊,别鲁莽。现在情况还不清楚,那些当官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万一出了事......” 金为良听着外头的吵闹声,越来越烦:“爹,这儿我不想待了,先回后院去了,这儿太吵,待着闹心。” 金学普想拦他,但金为良已经大步往后院走了。 金学普看着儿子的背影,喃喃说:“也不知道那些大人是怎么计划的......这钱塘的局势,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前院传来轰隆一声响,接着就是大片大片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金学普脸色大变,刚站起来,就看见一大群灾民从前院涌了进来。 他们有的冲进厢房,有的往库房跑,见东西就抢,见吃的就拿,桌子被推倒,花瓶被砸碎,书本被扔得满地都是。 金学普大声喊:“来人!来人!拦住他们!” 几个护院跑过来,但灾民太多了,拦得住这个,拦不住那个。 金学普被两个护院护着,一边往后院退,一边喊:“快!快去后院!保护夫人她们!” 灾民们看见他们往后院跑,也跟了过去。 后院里头,金为良刚坐下来,就听见前头乱糟糟的。 他皱着眉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就看见一群灾民冲进了后院。 那些灾民见什么拿什么,有灾民抱着一个花瓶往外跑,有的抓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几个丫鬟吓得尖叫着到处躲。 金为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是谁?他是潮音门大师兄!宗师巅峰的高手!他爹是钱塘有名的大户! 这些人,这些叫花子一样的人,居然敢闯进他家里来抢东西? 一个灾民从他身边跑过,金为良一拳就砸了过去。 那灾民惨叫一声,飞出去三四丈远,撞在假山上,当时就不动了。 其他灾民看见,吓得往后躲。 金为良怒发冲冠冲进人群,一拳一个,一脚一双。 那些灾民哪是他的对手,被打得哭爹喊娘,四处乱窜。 城墙上,王峰正看着城里的情况,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街角跑过来,是戚封。 戚封跑到城墙下,仰着头喊:“大人!灾民已经冲进金府了!我看见里头有人在大开杀戒!” 王峰眼睛一眯:“哦?杀人了?” 戚封说:“是!金家那个少爷,动手了!已经打死了好几个!” 王峰眼中寒光一闪:“好!左右,该我们出场了!” 说罢,他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三丈高的城墙,他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双腿把地面砸出两个深深的坑。 旁边站着的百里嫣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城墙起码三丈高啊!跳下去一点事儿都没有? 等她反应过来,王峰已经骑上他那匹黑马,往城里头冲去。 百里嫣赶紧施展轻功,从城墙上飘下来,落在自己马上,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戚封和其他几十个六扇门捕快也纷纷上马,跟着王峰往金府冲。 一路冲到金府大门外,王峰勒住马,看着眼前的场面。 大门已经被撞破了,院子里头一片狼藉。 好多灾民手里还拿着抢来的东西,有的往外跑,有的还在里头翻。 王峰大声喊:“六扇门办案!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第166章 等到人了 灾民们听见这喊声,回头一看,看见一大群穿着官服、拿着兵器的捕快,吓得赶紧把东西扔了。 有几个还想跑,百里嫣一鞭子抽过去,那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百里嫣冷冷说:“都给我蹲下!抱头!谁再动,别怪我不客气!” 灾民们赶紧抱着头蹲了一地。 王峰翻身下马,带着戚封和几个捕快往里走。 进了后院,就看见一个年轻人正追着几个灾民打,那几个灾民满脸是血,边跑边喊救命。 王峰大声喝道:“住手!” 金为良停下来,回头一看,看见一个穿着铁甲的人站在那儿,后头还跟着几个拿刀的。 他愣了愣:“官兵?不对......六扇门?你们怎么才来?” 金学普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拉住儿子:“儿啊!你怎么这么鲁莽!杀了这么多人,这可怎么办啊!” 王峰走到金为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来,那是我们的事,但你杀了人,却是我亲眼看见的。” 他偏了偏头:“戚封,把他带走。” 金学普慌忙上前,拦住王峰:“大人!大人!我儿出手是迫不得已啊!那些灾民冲进来抢东西,他这是为了保护家产!求大人高抬贵手!” 金为良一把拉开他爹,往前走了一步:“爹,这事儿您别管。” 他看着王峰,冷笑一声:“抓我?你们敢吗?” 王峰挑了挑眉:“哦?杀了人还这么猖狂?说说看,为什么不敢抓你?” 金为良抬起下巴,一脸的不屑:“你知道我师傅是谁吗?我师傅是钱塘潮音门的门主,雷惊涛!大宗师修为!江湖人称钱塘龙王!而我,是潮音门大师兄!你敢抓我,我让你们在钱塘躺着出去!” 王峰听了,慢悠悠地说:“哦......钱塘潮音门?龙王?好厉害啊。” 他转头对戚封说:“拿下他。” 戚封冷笑一声,拔出长刀,对着金为良就攻了过去。 金为良大惊:“你敢!” 说罢双拳连翻,大喝一声:“惊涛裂岸!” 双掌带着呼呼的风声,对着戚封拍了过来。 戚封来不及躲避,连忙横刀格挡,金为良的双掌拍在刀身上,一股大力传来,震得戚封连退三步。 戚封稳住身形,说:“宗师巅峰?好修为!” 说罢,他施展更猛烈的刀法,又攻了上去。 两人都是宗师巅峰,打起来声势惊人。 戚封的刀气纵横,一刀快似一刀。 金为良的拳掌翻飞,一招狠似一招。 后院的假山被打碎了,树木被打断了,地上的砖石都被震得四处乱飞。 金学普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大声喊:“别打了!别打了!” 但没人理他。 王峰看了一会儿,发现戚封一时半会儿拿不下金为良,他对着百里嫣使了个眼色。 百里嫣点点头,抽出长鞭,也加入战团。 她一加入,战况立马就变了。 金为良本来闪躲戚封的长刀就已经很吃力了,现在又多了一条长鞭,那鞭子专往他要害招呼。 不到两个回合,金为良一个躲闪不及,被百里嫣一鞭子缠住了脚腕,戚封趁机上前,一刀背拍在他后颈上。 金为良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几个捕快冲上去,七手八脚把他捆了起来。 金为良在地上挣扎着喊:“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师傅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峰看都没看他,对捕快们说:“带回县衙。” 说罢,他转身就往府门外走。 金学普连忙追上来,拉着王峰的袖子:“大人!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我儿年轻不懂事!要多少钱您开口!只要放了他,什么都好说!” 王峰停下脚步,看着他:“金家主,人呢我就带回县衙了。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做,你仔细想想。” 说完,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走了。 金学普愣在原地,心里头乱成一团。 城里其他大户人家,听说金为良被抓了,一个个都吓得不轻。 本来还有些人想硬扛,现在都不敢乱来了。 他们赶紧加厚府门,加派人手守着,既不敢施粥,也不敢放松警惕。 王峰带着金为良回到县衙,吩咐戚封把他关进大牢,好生看管。 李飞听说消息,赶紧跑过来:“侯爷,听说您把金为良给抓了?” 王峰点点头:“嗯,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做了。” 当天晚上,钱塘潮音门。 一个弟子跑进后院,找到少门主雷啸风:“少门主!不好了!大师兄被六扇门的人抓了!关在县衙大牢里!” 雷啸风正在喝酒,一听这话,啪的一声把酒杯摔在地上:“什么?六扇门的人敢抓我大师兄?活得不耐烦了?” 他立马站起来,大声喊:“来人!召集弟子!跟我去县衙救人!” 一个长老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少门主,这是怎么了?” 雷啸风说:“金师兄被六扇门抓了!我带人去救他!” 长老吓了一跳:“少门主,这可不能冲动啊!六扇门是朝廷的人,咱们要是去劫狱,那就是造反啊!” 雷啸风一瞪眼:“怕什么?官兵我们又不是没杀过,等我们救了人,就躲到海上去!难道朝廷还能追到海上抓我们?” 长老说:“要不......等门主出关了再说?门主正在闭关,您要是有个闪失......” 雷啸风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爹出关还得好几天呢!等那时候,金师兄早就被他们害了!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我自己带人去!” 长老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起走。 雷啸风召集了二百多个潮音门弟子,趁着夜色,悄悄摸到县城外头,在内应帮助下,从一个排水口钻进了城。 夜深人静的时候,雷啸风带着人来到县衙大门外。 他大手一挥:“冲进去!救出大师兄!” 二百多人一窝蜂冲进县衙。 但他们刚冲进去,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响,大门被人从外头关上了。 雷啸风回头一看,就看见房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手里都拿着弓箭。 王峰站在正堂门口,看着他们,笑了笑,等了你们一晚上了。 第167章 调集水师 雷啸风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沉,知道是中了埋伏。 但他看了看身边这二百多个弟子,都是潮音门的好手,胆子又壮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站在房顶上的戚封,大声说:“六扇门的!快放了我大师兄!不然......” 戚封冷笑:“不然怎么?纠结匪徒,半夜冲击县衙,这是造反!我劝你们快快投降,免得死无全尸!” 雷啸风大怒:“好胆!兄弟们,给我上!救出大师兄!” 潮音门众弟子怪叫着,往县衙各处冲去。 戚封大手一挥:“放箭!” 房顶上的士兵们松开弓弦,箭矢如雨点般射下来,冲在前头的潮音门弟子,当场倒下一片。 埋伏在各处的六扇门捕快也冲了出来,和潮音门的人杀在一起。 戚封和百里嫣也跳下房顶,加入战团。 潮音门的人虽然多,但哪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捕快的对手?不到一刻钟,就被杀了一大半。 雷啸风在几个长老的保护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逃出了县衙。 王峰看着他们逃走的方向,对县尉说:“把这些投降的人,押回大牢。” 然后他翻身上马,对戚封和百里嫣说:“带上人,跟我追!” 他双腿一夹,小黑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戚封和百里嫣赶紧带着人跟上。 夜色中,一行人朝着雷啸风逃走的方向,紧追不舍。 王峰一行人一路追到了太湖边上。 夜色很深,湖面上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见远处有一点灯光,正慢慢往湖心方向移动。 王峰勒住马,盯着那点点看了好一会儿。 确认那是一艘小船,船上的人正拼命划桨,想逃到湖心去。 王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皇帝赐给他的金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他把金牌交给戚封:“拿着金牌,去苏州府把江防水师调过来。” 戚封接过金牌,手都抖了一下,赶紧抱拳:“是!” 说完就要走。 王峰叫住他:“等等,骑着小黑去,速度要快。” 戚封看了看旁边那匹高大的黑马,眼睛都亮了。 他老早就想试试这匹马了,平时王峰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都不让碰。 他兴奋地翻身上马,刚坐稳,小黑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眨眼就跑出去老远。 王峰回过头,继续盯着湖面,那点黑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他眯着眼仔细看,隐约看见湖心有一座小岛,黑乎乎的一片。 过了大概两刻钟,身后传来马蹄声。 王峰回头一看,来了一大群人,大约二百来个,都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 领头的是两个人,跑到王峰跟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杭州府锦衣卫百户孙好,拜见大人!” “湖州府锦衣卫百户张松,拜见大人!” 王峰看着他们,脸色不太好:“怎么这个时候才到?人都逃到湖里去了。” 孙好低着头,额头上冒汗:“启禀大人,我等接到命令后,一刻都不敢停,召集了下属就赶紧赶来了。” 王峰摆摆手:“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们立马带着人马,守住太湖附近所有的交通要道。码头、渡口、桥梁,都给我看好了,不得让那些贼人走掉一个。” 孙好和张松齐声说:“是!” 两人翻身上马,带着手下走了。 王峰又转过头,盯着湖面,过了两刻钟,湖面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大船。 那些船都不小,有两丈多高,风帆张得满满的,正往岸边驶来,粗略一数,得有二十多艘。 其中一艘船径直朝王峰所在的岸边驶来,船还没靠稳,就有人从船上跳下来。 是戚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铠甲的中年人,看打扮是水师的将领。 那中年人快步走到王峰面前,抱拳行礼:“卑职苏州水师都督李玉,拜见钦差大人!” 王峰点点头:“嗯,本官荣宣侯、六扇门统领王峰,奉太子殿下的命令,剿灭盘踞在太湖的匪寇,如今需要你部协助。” 李玉听了王峰的话,又看了看王峰身上那副黝黑的铠甲,眼神一凝。 他低着头,试探着问:“大人,您说的匪寇是......” 王峰冷笑一声:“就是盘踞在此处的那个什么潮音门,刚刚他们居然纠结了二百余人冲击县衙,行那造反之事,被本官逮了个正着。” 李玉脸色变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大人,卑职在苏州练兵多年,对这个潮音门还算了解。他们门主雷惊涛是大宗师修为,在太湖一带很有威望,要剿灭他们,恐怕......牵连甚广啊。” 王峰冷冷地看着他:“本官做事,还需要你教吗?” 李玉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王峰说:“说下你部人马部署。” 李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苏州水师共计兵马三千,战船二十五艘。卑职接到命令后,一刻不敢耽误,全部带过来了。” 王峰说:“好,带我们上船,你指挥其余战船,立刻将湖中小岛围起来。” 李玉爬起来,开始指挥。 六扇门的几十个人陆续上了船,王峰是最后一个上的,他穿着那身沉重的铠甲,一步一步走上踏板。 他刚踏上船,整艘船就晃了一下。 等他走到船中间站稳了,船身还在轻轻摇晃。 旁边有人往水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船的吃水线,居然往下沉了一个拳头的深度。 李玉站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好歹也是水师都督,见过不少高手,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重成这样。 那身铠甲得有多沉?这人得有多大的力气? 他心里头觉得这比洪水猛兽还吓人,额头的冷汗顿时就冒出来了。 缓过神来的李玉赶紧下令,对着旗兵挥了挥手,旗兵举起旗子,打出旗语。 周围的战船看见旗语,纷纷调整风帆,朝湖心小岛驶去。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传来旗语,说已经到了预定位置。 王峰估算了一下时间,对李玉说:“子时三刻,发起攻击。” 李玉点头:“是!” 第168章 进攻潮音 雷啸风几个人逃回湖心岛后,直接冲进了议事大厅。 雷啸风双眼通红,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咔嚓一声裂开了。 “是谁?是谁走漏了消息?”他大声吼着。 一个长老盘腿坐在地上调息,他受了点伤,脸色不太好:“不清楚......怎么就中了埋伏呢?那些官兵怎么知道我们会去?” 雷啸风咬着牙说:“是盐帮?大漕帮?还是那几个海运家族?等父亲出关,定要向他们讨个说法!” 另一个长老说:“少门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官兵会不会追过来?” 雷啸风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会吧?我们都逃到湖上来了,他们又没船,怎么追?”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头也有些七上八下。 战船上,戚封走到王峰身边:“大人,时间到了。” 王峰点点头,对李玉示意。 李玉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擂鼓!”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在夜空中传出去老远。 二十几艘战船上,鼓声同时响起,士兵们调整风帆,战船开始朝湖心岛逼近。 湖心岛上,潮音门的弟子们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外头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有人爬起来,跑到窗边一看,吓得腿都软了。 “战船!是战船!好多战船!” “官兵打过来了!” “怎么可能!官兵怎么会来!” 整个潮音门乱成一团。 雷啸风从议事大厅冲出来,看着湖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那些官兵是真的要和我们开战吗?” 在他想来,这事最多就是花点钱,找人说和一下就能过去。 他哪想得到,王峰正想要一个出头鸟杀鸡儆猴,他们正好撞上来了。 战船越来越近,离码头只有几十丈了。 有几艘小船想逃,刚划出去没多远,就被官兵的战船堵住,船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箭就射过来了。 王峰所在的战船靠上了码头。他大步走下船,身后跟着戚封和百里嫣,还有几十个六扇门捕快。 三千官兵陆续下船,把整个湖心岛的外围围得结结实实。 潮音门后山的密室里,门主雷惊涛正在闭关。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周身真气涌动。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鼓声。 他睁开眼睛,眉头皱起来。 这是......战鼓声? 他站起身,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议事大厅里,雷啸风和几个长老正急得团团转,看见雷惊涛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雷啸风跑过去:“爹!您怎么出关了?” 雷惊涛沉着脸:“外头怎么回事?官兵怎么打上门来了?” 雷啸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一个长老上前,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雷惊涛听完,脸色铁青,他狠狠瞪了雷啸风一眼,但这时候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 “走,跟我出去看看。” 他带着众人来到高处,往码头那边看去,火把映照下,能看清战船上飘着的旗子。 “是苏州水师的旗子,那水师都督李玉我认识,还算有几分交情,众弟子随我来。” 他带着人往码头走去。 到了码头,雷惊涛一眼就看见了李玉。 但他心里头咯噔一下,李玉居然站在一个他不认识的将军身后,低着头,一副下属的样子。 雷惊涛心里头直打鼓,这人谁啊?李玉好歹是三品都督,怎么跟个小兵似的站在后头? 但既然已经走到这儿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对着李玉抱拳:“李大人,不知为何深夜带兵打上我潮音门?是在下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吗?” 李玉看了他一眼,又偷偷看了看王峰,然后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雷惊涛看见李玉这动作,眼神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转向王峰,抱拳说:“这位大人,不知在下是哪里不对,还劳烦大人带着兵马来我岛上?” 王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纠结匪寇,抢劫囚犯,冲击县衙,意图造反,拒捕逃跑。” 他每说一个词,雷惊涛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王峰说完,雷惊涛深吸一口气:“大人,事情的经过我也了解了几分。这里面有误会,我儿年轻不懂事,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大人要多少钱,我潮音门出得起,就没有寰转的余地了吗?” 王峰懒得跟他解释,大手一挥:“全部拿下!” 官兵们冲了上去。 雷惊涛一掌拍飞两个靠近的官兵,大声说:“还请各位不要逼我!” 他刚才已经扫了一遍在场的人。 除了前面这个穿铠甲的看不出深浅,就只有几个宗师境界的。 他已经是大宗师中期了,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再看那个穿铠甲的人,年纪轻轻,应该是个不会武功的官老爷。 等会儿拿下他,逼他们退兵,然后带着门人远走海外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脚下一蹬,施展绝招“踏浪行空”,冲进官兵群里,掌风扫过,几十个士兵被震得七倒八歪。 他身形一闪,直扑王峰。 戚封和百里嫣大惊,立马冲上去阻拦。 雷惊涛看都不看他们,一掌拍出:“惊涛裂岸!” 戚封和百里嫣横刀格挡,却被一掌拍得倒飞回去,落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雷惊涛来到王峰近前,右手成爪,正要一把抓住王峰。 突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笼罩了他。 他瞳孔一缩,猛地凌空后撤,硬生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退出三丈远。 一道黑影从他刚才的位置划过,带起呜呜的风声。 那是一根铁链,一头握在王峰手里。 雷惊涛落地,惊疑不定地看着王峰,这人明明感觉不到真气波动,怎么会给他这么危险的感觉? 没等他多想,王峰手腕一抖,铁链再次抽过来。 雷惊涛侧身躲过,但那铁链如同长了眼睛一样,转了个弯又抽过来。 他越躲越心惊,那股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行,得尽快解决这个怪人。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涌动。 “潮升九州!” 他的真气引动四周的湖水,湖面轰然炸开,九条水龙冲天而起,每一条都有三丈多高,张牙舞爪地朝王峰扑去。 第169章 钱塘震动 戚封和百里嫣看到这惊骇的场景,脸色大变:“大人小心!” 王峰看着扑过来的九条水龙,眼睛都亮了。 好招式啊!真他娘的好招式啊! 可惜自己这破身体练不了内功,不然非得把这招学会不可。 他手中铁链快速舞动,一鞭一鞭抽在水龙上。 啪!啪!啪! 每抽一鞭,就有一条水龙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水花。 九条水龙,九鞭,全部打碎。 雷惊涛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过这人会躲开,想过这人会用绝招对轰,甚至想过这人会硬扛,但被这么轻易地打碎,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潮音门的弟子们也看呆了。 雷惊涛回头看了一眼雷啸风,心里头说风儿,对不起了,等为父逃出去,再想办法救你们。 他转身就要施展踏浪行空逃离。 刚转过身,就看见王峰一个大步,直接跳到了他面前。 雷惊涛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就缠住了他。 是那根铁链。 王峰手腕一抖,铁链收紧,把雷惊涛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顺手一掌拍在雷惊涛丹田上,他毕生苦修的大宗师真气,瞬间泄出。 王峰运转功法,将那些真气中的精气尽数吸收,剩下的废气渡给了身上的玄铁隐鳞甲。 雷惊涛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有些不敢置信,然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王峰转过头,看着那些还傻站着的潮音门众人:“全部拿下!反抗的就地格杀!” 潮音门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被捆成粽子的门主,一个个乖乖扔下手里的兵器,抱着头蹲下了。 王峰对李玉说:“把这些人都押上船,带回兵营严加看管,除了几个首脑人物,其他的等本官发落。” 李玉连忙点头:“是!是!” 他指挥士兵们把潮音门的人押上船。 王峰又叫来戚封:“去把孙好和张松的人马带到岛上来。” 戚封领命去了。 等到快到丑时末,戚封才带着孙好、张松和二百多个锦衣卫来到湖心岛。 王峰对两人说:“仔细搜查整个湖心岛,一间屋子都不要放过。” 孙好和张松抱拳:“是!” 锦衣卫们开始搜查。 先是金银,一箱一箱往外抬,然后是一大箱一大箱珠宝,再然后是无数的古玩字画。 最后连功法秘籍、丹药瓶子都搬出来了。 戚封看得眼都直了。 百里嫣在旁边咽了咽口水,喃喃着:“我的天啊,这都比大人密室里的还要多啊。” 王峰白了她一眼。 锦衣卫们一直搬到午时,才把潮音门的所有值钱东西搬完。 张松捧着一本账册跑到王峰面前:“大人,这是我们在暗格里找到的,请您过目。” 王峰接过来翻了几页,笑了:“呵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戚封凑过来:“大人,这里面记录的是......” 王峰把账册递给他:“还能是什么?太湖周边州府的几大家族联合潮音门走私的证据。” 戚封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眼睛瞪大了:“好,好!有了这个,我们的计划将变得顺利很多啊!” 孙好也跑过来了:“大人,已经清点好了。” 王峰冷笑一声:“说说吧,这些大明的蛀虫究竟有多少财富。” 孙好咽了咽口水:“大人,经过清点,找到白银共计五百五十万两,黄金七十万两,各种珠宝古玩、书籍功法共计八百多箱,各种丹药五十箱,囊括太湖周边的地契房契,就装了满满当当的十五大箱。” 王峰点点头:“果然啊,这干海上走私的都是巨富。” 他想了想,对戚封说:“你去苏州水师,调十五艘战船过来,加上潮音门遗留的五十艘大船,把这些东西全装上。” 戚封领命去了。 等战船到位后,一直到天黑,才把所有的东西全部装完。 王峰对戚封说:“你带着孙好、张松的二百锦衣卫,还有那十五艘战船的将士们,走水路,把所有的东西运送到南京城,亲手交到太子手里。” 戚封抱拳:“是!” 战船慢慢驶离码头,消失在夜色中。 王峰站在岸边,看着战船走远了,才转过身。 他对百里嫣和剩下的二十几个捕快说:“押着这几人,我们回钱塘县。” 他翻身上马,怀里还揣着那本账册,一夹马腹,朝钱塘县方向奔去。 钱塘县城里,那些世家绅士的家主们一个个坐立不安。 自从昨晚潮音门的人夜闯县衙,当天晚上就被官兵剿灭的消息传开,这些人就没睡好觉。 今天一大早,各家各户都关起门来,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金学普坐在自家堂屋里,脸色惨白,他儿子金为良还被关在县衙大牢里,他背后的靠山潮音门也被连锅端了。 他夫人坐在旁边,哭哭啼啼的,眼泪抹了一把又一把。 “老爷,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咱儿子不能就这么关着啊!” 金学普心里烦得要死,一把甩开她的手:“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在想吗!” 他想起前两天那位穿铠甲的大人临走时说的话,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做,你仔细想想。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让他主动去认罪?还是让他送钱? 他又想起那些大人私下里跟他们这些世家打过招呼,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金学普咬了咬牙,站起来:“我去县衙。” 他夫人吓了一跳:“老爷,你去县衙干啥?自投罗网啊?” 金学普没理她,从后门出去,坐上轿子,直奔县衙。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世家的家主也收到了消息。 庆春李家的家主李平正在喝茶,一个仆人跑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李平手一抖,茶杯差点掉了。 “金学普去县衙了?”他瞪大眼睛。 仆人说:“是,刚出门。” 李平心里头七上八下,金学普这时候去县衙,不可能只是为了求情吧,可万一他把自己家也供出来呢? 他想了想,也站起来:“备轿,去县衙。” 清泰何家的家主何茂才也得到消息,同样坐不住了,叫来管家:“快去打听,看看还有谁去了县衙。” 管家跑出去一圈,回来说:“老爷,李家、张家、于家,都有人往县衙去了。” 何茂才一拍大腿:“坏了!这是要摊牌啊!” 第170章 无奈同意 一时间,钱塘县城里,好几顶轿子都往县衙方向赶。 县衙大堂里,李飞正坐在案桌后头,慢悠悠地喝茶。 从刚刚王峰回来后,他就知道今天有热闹看了。 果然,没一会儿,门房就报:“金家家主金学普求见。” 李飞嘴角弯了弯,放下茶杯:“让他进来。” 金学普快步走进大堂,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大人!求您放过小儿吧!您想让小的做什么,请直说!小的什么都答应!” 李飞看着他,轻轻笑了:“金家主啊,着什么急嘛。来来来,先坐下说话。” 旁边站着的县衙师爷立马走过去,把金学普拉起来,引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金学普哪坐得住?屁股刚挨着椅子,就跟针扎似的,浑身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话,李飞摆了摆手:“别急,再等等。” 金学普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只好干坐着。 过了一会儿,门房又报:“庆春李家家主李平求见。” 李平进来,看见金学普坐在那儿,愣了一下,然后也跪下给李飞行礼。 李飞照样让他坐下。 接着,清泰何家、永昌张家、涌金钱家……一个接一个,全都来了,大部分都是前几天接回红灯笼的家族士绅。 不一会儿,堂下就坐满了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但心里头都明白,今天这事儿,躲不过去了。 李飞见人都到齐了,轻轻拍了下桌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知各位着急忙慌地来找本官,是有什么事吗?” 众人对视一眼,金学普站起来拱手:“大人,我等前来,是想求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等。大人有什么吩咐,我等照办就是了。” 李飞听了,笑了笑,不说话。 金学普咬了咬牙:“大人,我愿献上一半家产,求大人开恩。” 李飞摇摇头:“你们的事,很难办啊,本官毕竟只是个赈灾的小官,管不了你们的事。” 众人一听,顿时慌了。 有人问:“求大人指条明路吧!” 李飞站起来:“本官确实解决不了,不过有人却可以,都跟本官来吧。” 他转身前往后院,众人连忙跟上。 后院一个身穿铁甲的人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看着。 李飞走到那人跟前,抱拳行礼:“大人。”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嗯。” 李飞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众人见到这一幕,也明白过来,这人肯定是个大官,比李飞大多了,他们赶紧跪下,齐声说:“拜见大人!” 听到声音的王峰没抬头,也没叫他们起来,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众人跪在地上,心里头七上八下,这大人不说话,也不叫起,到底啥意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炷香,两炷香…… 膝盖都跪得发麻了,腰也酸了,可王峰还是不说话。 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王峰翻了一页书,看得津津有味。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动了动,但不敢出声。 整整跪了半个时辰,王峰才慢慢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又看着手中的账册悠悠地开口:“艮山张家,于三月初八,出茶叶百石,得利十五万四千两。” 跪在人群里的一个老头,吓得浑身一抖,趴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呐!” 王峰没理他,继续念:“庆春李家,于三月初八,出苏布两千匹,得利二十万两。” 李平的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汗珠子直冒。 “清泰何家,出丝绸八百匹,得利十二万两。” “永昌张家,出瓷器三千件,得利十八万两。” “涌金钱家,出海船五艘,得利……” 王峰每念一个名字,那个人就浑身发抖。 没被点到名的,也吓得够呛,因为他们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等王峰念完,地上跪着的人已经磕头如捣蒜,一个个喊着:“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 王峰放下手里的账册,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真是好本事啊,做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对了,本官多问一句,你们这些生意,有江南制造局的缴税批文没有?” 地上跪着的人没有一个敢答话。 王峰冷笑一声:“没人答话?看来是没有了?按我大明例律,走私出海,私通外番,可是杀头的大罪。” 金学普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磕头:“大人!大人!小人愿意献上一半家产,求大人开恩啊!”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我也愿意献上一半家产!” 王峰摇摇头:“不够。” 金学普浑身一震,咬了咬牙:“大人,我愿献上八成家产!” 王峰还是摇头:“不够。” 金学普哀嚎一声:“大人!再多,家族就维持不下去了啊!” 王峰冷笑地看着他们。 金学普和身后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李平壮着胆子说:“大人,我等愿意献上八成家产,求大人指条明路啊!” 王峰这才站起身来,走到他们面前:“这样说才对嘛。” 他俯视着跪了一地的人:“太子殿下来江南主持新政,都知道吧?本官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们全力支持新政,你们犯下的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骇莫名。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在这儿呢! 什么灾民冲击,什么抓人,什么剿灭潮音门,全都是为了这个! 金学普为了救儿子,也顾不上别的了,第一个开口:“金家愿意全力支持朝廷的新政!” 王峰笑着点头:“好,好!”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里还由得他们反抗?众人纷纷磕头:“愿意支持朝廷的新政!” 王峰双手一合:“好!李飞啊,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让他们在批文上签字。” 李飞满脸笑容:“是,大人。” 王峰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对了,他们献上八成家产,你要登记造册,让杭州水师护送到南京城,要是他们敢少一个子,就拿他全家儆猴。” 李飞躬身说:“下官必定亲自监督。” 第171章 顺利推进 王峰走后,李飞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笑眯眯地说:“各位,都起来吧。来来来,咱们去大堂,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众人爬起来,腿都软了,互相搀扶着,跟着李飞往前头走,有人签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接下来几天,李飞忙得像个陀螺。 他先让县尉带着守卫,把城里的灾民都带出城去。 然后在城外找了一片空地,用以工代赈的法子,让灾民们去修河堤。 每天发粮食,干活的人有饭吃,不干活的人没饭吃,灾民们有了活路,也不闹了。 接着,他拿着太子的调令,把杭州水师调了过来。 水师的士兵们一箱一箱地把那些世家献上的家产搬上船,装得满满当当,来回跑了几天,全部运往南京城。 然后,他开始推行新政。 他让书吏们抄了好多告示,贴满大街小巷。 告示上说朝廷取消了百姓身上的所有税收,只收土地税。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没地的不交。 百姓们一开始还不信,围着告示看了又看,找人念了一遍又一遍。 等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个都愣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有人突然大叫一声:“老天爷开眼了啊!” 接着就有人哭起来,有人笑起来,有人跪在地上朝北边磕头。 千百年来,压在身上的那些苛捐杂税,一下子全没了?这怎么跟做梦一样? 消息传开,整个钱塘县都沸腾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见人就喊:“不用交税了!朝廷说了,以后只交地税!没地的不用交!” 有地的农户算了一笔账,以前交这个交那个,一年到头剩不下几粒粮。 现在只交地税,地里打的粮食,大半都能归自己,这日子,有盼头了! 田地里,到处都是干活的人。 以前懒洋洋的,现在一个个浑身是劲,连小孩子都跟在大人后头,帮着拔草。 又过了几天,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听说金家李家他们不但没事,还跟官府搭上了线,一个个又惊又怕。 他们也赶紧带着部分家产,跑到县衙找到李飞,说是愿意支持朝廷的新政。 李飞来者不拒,通通收下。 回应天城的路上,王峰骑着马,慢慢悠悠的走在前头。 百里嫣等人跟在他旁边,看着官道两边的田地。 田地里,好多百姓正在干活。 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播种,有的在修水渠。 还有小孩子在地头跑来跑去,嘻嘻哈哈地笑。 百里嫣看着看着,忍不住说:“真好啊。” 王峰也看着那些百姓,眼里带着笑意:“是啊,百姓们还是太苦了,只希望他们以后能有衣穿,有饱饭吃。” 百里嫣点点头:“没了那道枷锁,快了。” 正说着,前头官道上突然传来喊叫声。 王峰抬眼一看,只见一个人正拼命往这边跑,后头有好几个人在追。 那几个追的人穿着怪模怪样的衣裳,不是大明的打扮。 那人跑得跌跌撞撞,脸上全是汗,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后头的人越追越近。 王峰勒住马,对戚封示意了一下。 戚封点点头,脚下一蹬,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落在那人身边,拦住后头那几个追兵,大声喝问:“你们是谁?为何追杀我大明百姓?” 那几个追兵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也不知道是哪国话。 说完,他们居然拔出刀,对着戚封就砍了过来。 戚封大怒,不回话就敢不明不白地动手? 他拔出长刀,跟那几个人战成一团。 被追杀的那人见有人帮忙,往后退了几步,对着王峰这边抱了抱拳:“草民陈震龙,谢过大人的帮助!” 说完,他转身想走。 王峰叫住他:“等等。” 陈震龙停下脚步,回过头。 王峰问:“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陈震龙眼睛有些闪躲,不敢看王峰:“没什么,可能......可能是小人看到他们什么秘密了吧。” 王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浑身脏乱,衣服也破了,但背上绑着一个竹筒,用布包着,包得很严实,没一点儿损坏。 王峰指着那个竹筒问:“竹筒里装的是什么?” 陈震龙一听,赶紧把竹筒抱在怀里,往后缩了缩:“就......就装的水而已。” 王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边和戚封打成一团的几个人。 他偏了下头,对百里嫣使了个眼色。 百里嫣会意,长鞭一甩,一下子缠住那个竹筒,轻轻一拉,竹筒就从陈震龙怀里飞了出来。 陈震龙大急:“还给我!”他想冲上来抢回。 几个捕快立马拔出刀,指着他,不让他靠近。 百里嫣接住竹筒,递给王峰。 王峰接过竹筒看了看,竹筒的塞子塞得很紧,他用手指轻轻一拨打开了。 他把竹筒倾斜一点,里头的东西慢慢滑出来一点。 是一抹绿色。 王峰心里头一动,把里头的东西轻轻倒出来一截,放在手心里。 是一根藤蔓,细细的,上边长着几片小叶子,叶子有点发黄,但还活着。 王峰看清这东西,心里头大惊,居然是红薯藤! 他看着陈震龙:“这东西哪儿来的?大明可没有这东西。” 陈震龙见王峰没有破坏那根藤蔓,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王峰,又看了看那些捕快:“这是我在南洋的一个叫吕宋的小岛国偷回来的。” 王峰明知故问:“这东西有什么用,值得你冒生命危险也要偷回来?” 陈震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敢问大人姓甚名谁?” 王峰说:“本官六扇门统领......” 话还没说完,陈震龙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说:“草民陈震龙,拜见侯爷!” 王峰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本官?” 陈震龙抬起头,笑着说:“大人的铠甲还是很好认的,草民早就听说过,只是刚刚不敢确认。” 王峰也笑了:“那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时候,戚封已经把那几个追兵解决了,他走过来,站在一边。 陈震龙对戚封拱了拱手,然后对王峰说:“这个东西叫红薯,可是好东西啊。” 百里嫣好奇地问:“那这个红薯,有什么作用?” 第172章 安排试种 陈震龙接过王峰递回来的竹筒,看着里头那根小小的藤蔓,眼里满是喜欢。 “大人,您可别小看这红薯啊。这可是能活命的东西,而且管饱。” 百里嫣更奇怪了:“怎么说?” “您别看这一根小小的藤蔓,就算一块下等田,它亩产也能达到五千斤左右。” 戚封、百里嫣和其他捕快听了,全都愣住了。 百里嫣张大了嘴:“你说什么?亩产五千斤?” 陈震龙点点头:“还不止呢,这东西不挑地,沙地也能长,而且能当饭吃,又甜又饱,要是真能种出来,这天底下,就再也不会有人饿死了。” 所有人都看向王峰,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王峰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前世的时候,红薯就是在明朝传入大明。 他看着陈震龙:“这样吧,你跟我走。我在应天那边有一个庄子,正好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要是真的,我不仅要赏你,还把你举荐给朝廷。如何?” 陈震龙想了想,他本来就想找人帮忙推广这红薯,现在有一个这么大的官护着,当然是好事。 他用力点头:“好!大人,我跟你走!” 王峰笑了笑,对戚封说:“把那几个人的尸体处理一下,我们继续赶路。” 戚封点点头,招呼几个捕快,把尸体拖到路边草丛里。 陈震龙跟在旁边,把那根红薯藤小心翼翼地塞回竹筒,又用布包好,背在背上。 百里嫣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竹筒,眼里满是好奇。 王峰带着戚封、百里嫣,还有陈震龙等十几个人,在里应天城五十里的地方离开了官道,转进宝华山里。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一处庄子,炊烟袅袅,看着挺大的。 戚封打马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出脑袋,看了看门外这一大群人,有些紧张地问:“不知各位贵客有何事?” 王峰骑在马上:“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老头见这群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刀剑,知道来头不小,连忙点头:“你们等一等。” 他转身跑进去。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干净衣裳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来。 他抬头一看,正好看见王峰身上的铠甲,脸色一变,赶紧跑上前,扑通一声跪下。 “小的绿柳山庄管事吴三,拜见侯爷!” 王峰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一个捕快:“嗯,起来吧。” 他大步往门里走。 吴三连忙爬起来,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 百里嫣跟在王峰后头,小声对戚封说:“大人这是走到哪里都有住的地方啊。” 戚封闻言笑了笑。 王峰走进庄子,四处看了看,院子打扫得挺干净,几个仆人正在干活,看见有人进来,都停下手里的事,好奇地看着。 “庄子里的事物情况如何?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的侯爷,都是按照府里的规矩办事的,赏罚分明,大家伙儿都热情高涨,干活也卖力。” 王峰点点头:“嗯,那就好,我今天来,是有事吩咐你。” 吴三躬身说:“侯爷您说,小的一定给您办好。” 王峰回头,把陈震龙叫到跟前:“这位是陈震龙,是我请的客卿。他专门负责一种新的农作物培育,很重要。你在庄子上划出一块地来,让他负责照料,要最好的地。” 吴三仔细打量了陈震龙一眼,连连点头:“好的侯爷,小的明白。到时候我专门给陈先生配几个跑腿的,再安排一个护卫,确保陈先生的工作万无一失。” “好,你这样安排我就放心了,你要记住了,陈震龙培育的作物对我很重要,你要盯仔细了,要是出了差错……” 他没说完,但吴三已经吓得腿软,连忙保证:“侯爷放心!小的亲自盯着,每天去看,绝不敢马虎!” “嗯,我到时候会给庄子拨一批银钱过来,用作他培育作物的花销,不能乱用。” 吴三连忙保证:“是!小的一定记清楚。” 王峰转过身对着陈震龙:“你就在这儿安心培育那东西,有什么需要,就跟吴三说,缺人缺钱,直接开口。” 陈震龙听了,眼眶都有点红:“多谢侯爷!草民一定尽心尽力,把这红薯培育好!” 王峰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带着戚封、百里嫣等人离开了山庄。 出了宝华山,一行人继续赶路,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应天城。 六扇门的驻地设在城东一处大院子里,王峰刚进去,就有几个捕快迎上来。 领头的捕快抱拳说:“大人,您交代的事办好了,去湖州府长兴县的兄弟们已经回来,把被杀官员们的遗体都带回来了。” 王峰点点头:“好,让随行的仵作们仔细检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线索。伤口、衣服、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都要看仔细。” “是!” 王峰又问:“王禄到了没有?” 话音刚落,王禄就从里头跑出来,跑到王峰面前:“大人!” “你那边怎么样?” 王禄压低声音:“大人,八百星日浮屠全部隐藏在应天城西边的山林里,随时等待命令。兄弟们吃住都在山里,没露过面。” “好,我让人多准备一些后勤物资,粮食、肉菜、丹药什么的,你今晚悄悄带回去,别让人发现。” 王禄点头:“明白!” 王峰安排人去办这事,然后回到自己屋里,换了身干净衣裳,整理了一下,就出门往皇宫去了。 王峰骑着马,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守门的侍卫认得他,连忙放行。 王峰一路走到奉天殿,殿里还亮着灯。 他进去一看,朱常洛正坐在案桌前,面前堆着一摞摞的奏折,手里还拿着一份在看。 看见王峰进来,朱常洛眼睛一亮,放下奏折站起来:“舅舅!你可回来了!” 王峰上前行礼:“臣拜见殿下。” 朱常洛赶紧扶住他:“快起来快起来!来人,给舅舅赐座。” 一个内侍搬来椅子,王峰坐下。 朱常洛也坐回去,满脸笑容地说:“舅舅,你们这次在钱塘县做得太好了!不仅得了大量钱财,新政也顺利施行了,孤收到奏报,钱塘那边百姓欢天喜地,世家也都老实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殿下,这只是风雨来前的预兆罢了,后面的可能会更加凶险。” 第173章 找陆小凤 朱常洛点点头,笑容收了一些:“不错,孤也收到消息,苏州府,松江府,还有常州府,有些世家绅士在密切联络,可能是准备针对新政的下一步动作。” 王峰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放到朱常洛面前的案桌上。 朱常洛看了一眼:“舅舅,这是什么?” 王峰说:“殿下,这是在那个走私的小帮派里找到的账本,钱塘县能打开局面,这个账本功不可没。” 朱常洛拿起账册,翻开来看。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好多东西,什么时间,什么货物,多少数量,多少银两,还有收货方的名字。很多名字后面还标注了家族和地点。 朱常洛仔细看着,发现钱塘县的十几个家族,名字上头都被画了红线。他问:“舅舅,这画红线的……” “这些是已经投降的,他们的家产已经献上,人也签了支持新政的文书,臣就把他们划掉了。” 朱常洛点点头,继续往后翻。 后头还有好多名字,都是太湖以南的,湖州府、杭州府、嘉兴府的,大大小小有几十家。 朱常洛越看越高兴,翻了几页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舅舅,有了这个,太湖以南的州府,新政改革基本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他把账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响:“哼,就是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目前还是铁板一块,这些地方离应天近,势力也大,不好办。” “殿下放心,臣会努力找到切口的。” 朱常洛亲自给王峰倒了杯茶,递过来:“真是辛苦舅舅了,从钱塘到应天,一路奔波,连口气都没歇,又进宫来跟孤说这些。” 王峰接过茶:“哪里的话。为私为公,这些都是臣应该做的。” 朱常洛说:“好,好!舅舅办事,孤放心。” 他又坐下来,拿起那本账册,笑着说:“有了这个,明天孤就召见那几个州府的官员,让他们看看。看他们还敢不敢阳奉阴违。” “殿下,臣觉得,这事可以先压一压。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再拿出来,效果更好。” 朱常洛点了点头,想起了王峰说的拉一批、打一批、分化一批,正好用到此处,让他们天天跟孤掰扯,哼哼,现在攻守易型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峰见天色不早,就起身告辞。 朱常洛把王峰送到殿门口:“舅舅早点歇息,明天还要忙呢。” 王峰抱拳:“殿下也早点休息,保重身体。”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峰穿好甲胄,直接前往六扇门的停尸房。 六扇门的停尸房在驻地最里头的院子里,门口守着两个捕快,见王峰过来,两人连忙行礼。 王峰摆摆手:“把门打开。” 门一开,一股寒气夹着药水味扑面而来。 屋子当中摆着几张木板床,上头盖着白布,王峰走进去,后头的仵作赶紧上前来。 “大人,您来了。”周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在京城六扇门干了三十多年,这次也跟着来了应天。 王峰点点头:“把那些被杀官员的检验记录拿来。” 周仵作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个本子,双手递过来。 王峰接过去翻开来,周仵作掀开第一块白布,那人胸口一道伤口。 “大人,这人身上就这一处伤,一剑正中胸口,当场毙命。想来他武功不高,连躲都没躲开。” 王峰看着记录,上头写着伤口长一寸,深四寸,一剑穿心,他点点头,走到下一具尸体前。 “这人同样一剑毙命,伤在喉咙,剑尖直接从后颈穿过。” 一连五具文官的尸体,都是一招毙命。 伤口位置不同,有的是胸口,有的是喉咙,有的是后背,但都是一招,没第二下。 王峰叹了口气,走到另外两张木板床前,周仵作掀开第一块,露出一个四十来岁男人的脸,身材壮实,身上还缠着不少布条,但布条上却是渗出血迹。 “大人,这个是锦衣卫朱雀指挥使,他身上......哎,您自己看吧。” 王峰低头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尸体上全是伤,胸口有剑伤,肩膀有刀伤,胳膊上还有好几个小血点,他数了数,光能看清的伤口就有二十几处。 周仵作指着那些小血点说:“大人,这些小伤口是暗器打的,我们取出来几枚,您看看。” 他从旁边托盘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放着几枚长针。 王峰拿起一枚针看了看,又放下。 他再看另一具尸体,那是玄武指挥使,身上的伤更多,刀伤剑伤交错,有的伤口很深,有的只是划破皮。 周仵作在旁边说:“大人,这两位的伤太多了,我和几个徒弟们检查了半天,只能看出他们是被一群人围着杀的。具体是什么兵器,什么招式,实在看不出来。” 王峰翻着记录本,上头写着刀伤多处、剑伤多处、暗器伤多处,再没别的了。 周仵作叹了口气:“大人,要是能从这些伤口看出是什么招式就好了。” 王峰合上本子,看着那些尸体,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人来,陆小凤。 那家伙见多识广,跟各路高手打过交道,说不定能从伤口看出名堂。 王峰转身就往外走,对门口的捕快说:“去把戚封叫来。” 没一会儿,戚封就跑了过来,王峰把记录本递给他:“你通过六扇门的渠道,查一查陆小凤现在在哪儿,找到人后,请他尽快来应天一趟。” 戚封接过本子,有些担心:“大人,陆小凤那人浪荡惯了,整天东跑西窜的,就算找到人,他能来吗?” 王峰说:“你就跟他说,是我要他帮忙,他会来的。” 戚封点点头,转身就去办了。 一天后,晌午刚过,王峰正在屋里看卷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王大人!找我来是有什么急事啊!” 王峰抬头,就见陆小凤进来,后头跟着戚封和百里嫣。,陆小凤还是那副样子,四根眉毛,笑得没心没肺。 王峰站起来:“来得这么快?” 陆小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自己倒茶喝:“我正在九江那边呢,接到大人召见,我是一刻也不停就赶来了,说吧,什么事儿?” 王峰也不绕弯子:“带你去个地方,帮我看几具尸体。” 陆小凤茶杯一顿,苦笑:“大人,您这见面礼还真是特别。” 第174章 青溪剑派 王峰带着陆小凤来到停尸房,周仵作已经把尸体都准备好了。 陆小凤走到一具文官尸体前,弯腰看了看,又翻开伤口瞧了瞧,站起来摇摇头:“一剑毙命,很普通的刺法,江湖上到处都有人用,看不出是谁。” 他连着看了几具文官尸体,都是一样的说法,其中一具还俯下身看了看。 王峰也不急,领他到那两具锦衣卫指挥使的尸体前。 陆小凤一看这两具尸体,眉头就挑起来了。 他弯下腰,仔细看那些伤口,看了好一会儿:“这两个人看来被围殴死的,乱七八糟的伤口,看不出什么章法。” 他翻看那些小伤口,从旁边托盘里捏起一根三寸来长的细针,放在眼前端详。 “这针......” 百里嫣凑过来:“这针怎么了?” 陆小凤没答话,又拿起另外几枚针看了看,脸上露出笑来:“大人,这两个锦衣卫身上的伤太多,刀伤剑伤纵横交错,倒是看不出名堂。但有几处暗器......” 他把那根针托起来:“这件暗器,我倒是知道来自哪里。” 百里嫣急了:“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 陆小凤冲她笑笑,对王峰说:“大人请看,这针长有三寸,还有一条细长的发射槽,在江湖上,只有烟雨楼的细骨伞才会打出这样的暗器。” 王峰重复了一句:“烟雨楼?” 戚封一听,马上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快速翻了几页。 “大人,这烟雨楼是活跃在江南这一片的一个杀手组织,里头多是女子,轻功很好,兵器就是细骨伞。” 陆小凤点头:“没错,就是这样,那细骨伞机关重重,能打出这种长针,是她们常用的。” 王峰问:“还有没有别的?” 陆小凤转过身,又走回那几个文官尸体前,笑着说:“这更有意思的就来了。” 戚封和百里嫣一听,都竖起耳朵,盯着陆小凤。 陆小凤指着那些尸体:“其他几具尸体的伤口,都是江湖上到处流传的普通招式,没什么好说的。但是......” 他走到一具尸体前,弯腰指着胸口那道伤口:“这道伤口,让我是大为惊讶啊。” 王峰也来了兴趣,走过去看:“有什么说法?” 陆小凤轻轻扒开伤口边缘:“大人请看,这道剑伤足足有三寸长,但是往里却是个弧形,中间最深的地方,有两寸深。” 旁边周仵作忍不住凑过来,看了又看:“等等,你说这是剑伤?不可能吧?这看着跟刀伤一样啊。” 陆小凤说:“要是刀伤,这么深的伤口,那长度起码得有一尺多长,不一样。” 他指着那伤口:“能造成这样的伤口,我只在一种剑招上见过。” 百里嫣又急了:“你又在卖什么关子!” 陆小凤呵呵一笑:“别急嘛,当初我陪着西门吹雪去挑战一个剑道高手,那人就是用这招,差点让西门吹雪落败,这招的名字叫寒江独钓。” 戚封和百里嫣齐声说:“寒江独钓?” 百里嫣追问:“这是哪家的招式?听着还挺有诗意的。” 陆小凤神秘一笑:“这就是让我大感意外的地方,这‘寒江独钓’可是青溪剑派的独门绝招啊。” 他顿了顿,接着说:“青溪剑派,弟子多是读书人出身,弃儒从武,喜欢诗酒琴剑,很有风骨。他们从不跟权贵来往,也不跟魔道打交道。怎么会出手杀这些官兵?还跟这么多人联手?” 王峰听了,心里头冷笑一声。什么风骨,什么不跟权贵来往,真要是牵扯到利益,什么做不出来? 他对陆小凤说:“这次麻烦你专门跑一趟,后面的查案我们自己来,你不用掺和了。” 陆小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大人为我着想,这事牵扯到这么多门派,我虽然感兴趣,心里头还真有点发憷,这段时间我就在江南待着,要是有能帮上忙的小事,大人尽管开口。” 王峰点点头,送陆小凤出去。 等陆小凤走了,王峰回到屋里,嘴里琢磨着:“烟雨楼?青溪剑派?” 戚封又翻开那本书:“大人,资料上说,青溪剑派在常州府的青溪山上,门主叫谢临渊,人称青溪先生。” 王峰说:“常州?他们跑到湖州来杀人?呵呵,还真是难为他们了,跑这么远。” 他站起来,对百里嫣说:“小嫣啊,去给江阿生他们发消息,让他们查查这个烟雨楼。” 百里嫣点头:“是,大人。” 王峰又对戚封说:“你去点两队捕快,我们等会儿就去那个青溪剑派看看。” 等百里嫣回来时,王峰和戚封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百里嫣跑过来,翻身上马:“大人,消息传过去了。” 王峰点点头:“好,我们出发。” 一行人骑马出了应天城,常州离应天很近,过了镇江,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青溪山下。 王峰勒住马,抬头看山,树木茂密,一条石阶弯弯曲曲往上延伸。 王峰翻身下马,后头两队捕快也下了马,等着命令。 他想了想光凭一个伤口就带这么多人马上去,万一查不出什么,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他把身上的玄铁隐鳞甲卸下来,挂在小黑背上。 百里嫣一看就急了:“大人,您把铠甲脱了?万一山上那些人动手怎么办?” 王峰摆摆手:“这次我就带你们两个上山,先去探探底,让他们在山下找个地方等着,万一有情况,再发信号叫他们上来。” 戚封点点头,把那两个带队的金牌捕快叫过来,吩咐了几句。 两个捕头领命,带着两队人往山脚那边的林子走去,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王峰从一个捕快手里借了把长剑,握在手里掂了掂,带着戚封和百里嫣,顺着石阶往山上走。 山路两边都是竹子,风吹过,沙沙响。 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一处山腰,王峰回头一看,山下的江水滔滔,一眼望不到头:“是个好地方啊。” 话音刚落,前头山路旁有个小亭子,里头忽然跳出一个人来,手里长剑一横,拦住去路。 那人二十来岁,穿着青布长衫,打量王峰三人几眼,问:“几位,来我青溪剑派有何贵干?” 王峰扬了扬手里的剑:“听闻青溪先生剑法高绝,想来见识一番。” 第175章 挑战剑法 守山弟子一听,嗤笑一声,又看了看王峰三人的穿着,就一副寻常江湖人的打扮。 那人把下巴一抬:“三位,我们门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挑战的。” 百里嫣一听就火了,脸一沉,手往腰间的长鞭摸去,王峰一把拉住她,不让她动。 王峰笑了笑,对那守山弟子说:“外面都在传青溪先生名士风流,没想到却是这么看不起我们这些江湖同道。算了算了,我们下山去,告诉别人,这青溪剑派也没甚意思,来了连门都不让进。” 他说完,拉着百里嫣转身就走。 那守山弟子愣了一下,连忙喊:“哎,等等!” 王峰停下脚,回头看他。 那守山弟子脸上的傲气收了收,挤出一丝笑:“我们青溪剑派也是十分好客的,三位既然有这份心,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山上走。 王峰看了戚封一眼,戚封微微点头,跟上这人的步伐。 跟着这人转过几个弯后,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几座青砖绿瓦的房子建在山坳里,错落有致,最前头是一座挺阔气的牌楼,上头刻着四个大字,青溪剑派。 牌楼后头是个大演武场,铺着青石板的场子,少说也有两三百步见方。 场子里头,十几个人正排成两排,在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的指点下练剑。 那人穿着月白长衫,留着三缕长须,手里也握着一把剑,一边走一边给那些弟子纠正动作。 他偶尔抬手比划一下,那些弟子就跟着学。 王峰三人在守山弟子的带领下,顺着石板路走到演武场边上。 王峰看了一眼那些弟子练的剑法,一招一式还挺像回事。 他故意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好剑法!” 那中年书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王峰三人。 守山弟子赶紧跑过去,在那人耳边说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摸了摸胡须,冲王峰这边拱了拱手。 守山弟子又跑回来,对王峰说:“我们门主说了,来就是客,让你们先去客厅等着,他稍后就到。” 王峰摆摆手:“不用了,我来就是想见识见识青溪剑派的剑法,打完就走,不耽误功夫。” 这话一说,那些练剑的弟子都停了手,扭头看过来。 那个中年书生谢临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没开口,人群里就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谁啊?随便来个人就想挑战我爹,做梦呢!”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满脸怒容。 他穿着一身锦袍,腰里别着剑,长得倒是不错。 旁边几个弟子赶紧拉住他:“少门主,别激动,师傅还没开口呢。” 那年轻人挣了一下,没挣开,看了谢临渊一眼,这才站着不动了,但眼睛还是瞪着王峰。 谢临渊双手往背后一负,慢悠悠地说:“这位先生,我儿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要是随便来个人挑战我都接,那江湖上那么多人,我一天到晚光应付这个都忙不过来,这也不合规矩。” 王峰笑了笑:“哎呀,这简单。我挨个挑战就是了。先从这些弟子开始,然后是你儿子,最后再轮到谢门主你。在这之前,要是我技不如人,立马赔礼道歉,转身就走,绝不多待。” 百里嫣一听,脸都白了,赶紧凑过来低声说:“大人,这怎么能行?您又不会剑法,要不让我来?” 王峰笑着摆摆手,没说话。 那边少门主谢云疏早就忍不住了,一把甩开拉着他的弟子,拔出剑就往前冲:“你这人好生无礼!我来战你!” 他脚下飞快,几步就跨出十几米,手里的剑直直对着王峰刺过来。 这一招又快又狠,剑尖带着风声,眨眼就到了跟前。 百里嫣大惊,手就往腰间的长鞭摸去。 王峰顺手把她往后一拉,另一只手握着长剑,也不拔剑出鞘,就拿着带鞘的剑,上前两步,对着冲过来的谢云疏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这一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王峰力气大,速度快,剑鞘带着风声就砸了下去。 谢云疏剑尖刚刺到王峰身前,就见头顶黑影压下来,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剑往上一横,想挡住这一下。 “当!” 剑鞘砸在他剑身上,谢云疏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一麻,整个人就倒飞回去,在地上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手里的长剑断成两截,一截飞出去老远,另一截还握在手里。 谢云疏愣了愣,低头一看,手心里全是血,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那些青溪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几个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少门主!少门主!” 谢临渊原本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摸着胡须看,这一下吓得手一抖,不小心扯下一根胡须来,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那些弟子把谢云疏扶到一边,一个个义愤填膺,瞪着王峰,但又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演武场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女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青布劲装,腰里别着剑,走路带风,英姿飒爽。 她几步走到演武场上,看着王峰,脸上带霜:“阁下上门来将我师弟打伤不说,还以大欺小,这未免太不妥当了吧?” 那些弟子看到她,赶紧行礼:“大师姐!” 王峰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哦?有什么说法?” 谢云婷走到王峰面前十几步的地方站定,冷冷地说:“阁下的实力至少是宗师后期,我师弟才先天境界,你这难道不是以大欺小?” 王峰笑了:“哈哈,都说青溪剑派的武功高绝,我刚刚可是全力出手的。但我也只出了一招啊,他接不住,那能怪我?” 谢云婷眉头一皱:“伶牙俐齿!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讨教一番!” 王峰扭头看了看那些青溪弟子,又看看谢云婷,笑着说:“也行,我不挑的,来吧。” 谢云婷冷哼一声:“看招!” 她话音一落,整个人就冲了过来,速度比谢云疏快了一倍不止。 手里的剑直刺王峰胸口,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 王峰脚下一挪,侧身躲过这一剑。 谢云婷从他身边掠过去,还没落地就回身又是一剑,剑尖直奔王峰后腰。 王峰来不及躲,只能抬起手里的剑鞘一格。 “当!” 谢云婷的剑砍在剑鞘上,溅出几点火星,王峰身形不动,谢云婷却退了一步。 王峰点点头:“好剑法!” 谢云婷冷哼一声:“好身手!” 第176章 力劈华山 王峰心里暗笑,他有个屁的身法,全靠眼疾手快,力气大,真要比剑法,他连入门都算不上。 谢云婷站稳后,身形一转,剑招一变,剑尖在空中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过来。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角度也更难防。 王峰看着这一剑,心里一动,他没时间多想,剑已经到了跟前。 他干脆也不躲了,抄起剑鞘又是一记力劈华山。 谢云婷见他又是这招,瞳孔一缩,硬生生收回刺出的剑,脚尖点地,飞身后退。 王峰的剑鞘砸了个空,但他眼睛却亮了。 刚才谢云婷那一进一退之间,剑尖确实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戚封和百里嫣站在后头,对视一眼,两人都看清楚了,谢云婷那一剑,确实跟陆小凤描述的一模一样。 王峰不等谢云婷站稳,双腿一弯,整个人猛地跳起来,一下就跃到她面前,又是一记力劈华山。 谢云婷大惊:“什么?怎么这么快!” 她来不及多想,只能举剑格挡。 王峰的剑鞘砸下来,却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稍微偏了一点,剑鞘斜着砍在她的剑身上。 “当!” 谢云婷手里的剑脱手飞了出去,人也跟着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谢临渊一看,赶紧飞身过去,一把接住女儿。 但他刚碰到谢云婷,就感到一股大力传来,自己也被带着退了好几步,连退了四五步才卸掉那股劲。 父女俩都惊骇地看着王峰。 王峰把剑鞘往地上一杵,笑着说:“就没有更厉害的了?” 他转头看向那些青溪弟子,那些弟子被他一看,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没人敢出声。 王峰又笑了笑:“呵呵,没人了?大师姐败了,大师兄呢?长老呢?都出来啊。” 谢临渊把女儿放下,走到王峰对面,沉着脸说:“阁下好功夫,看来只有老夫才能和你过上几招了。” 王峰装作惊讶的样子:“哦?没其他人了?我还能打呢。” 谢临渊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指了指演武场上的那些人:“我青溪剑派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怎么,阁下是看不起我们吗?” 王峰心里一动,所有人都在这里?那说明当初在湖州府杀人的,应该就有这个谢临渊了。 王峰面上不动声色,提起剑鞘:“那好吧,看来也就只有你了。” 谢临渊冷哼一声,拔出手中长剑,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招寒江独钓。 这一剑刺出来,王峰心里都惊了一下。 太快了!比谢云婷快多了,剑尖在空中划出的那道弧线几乎看不见,眨眼就到了胸口。 王峰侧身一躲,剑从身边擦过去,衣服都被剑气划破一道口子。 他赶紧跳开几步,刚想举剑反击,谢临渊的第二剑又到了,剑尖已经近在眼前。 王峰身子往后一仰,一个铁板桥,剑从脸上划过去。 他赶紧翻身跳起来,又躲开。 谢临渊的剑一招接一招,快得像闪电,王峰根本找不到还手的机会,只能在演武场上跳来跳去,左躲右闪。 谢临渊就在后面追,剑尖始终不离王峰要害。 王峰一边躲一边想,要是硬接,他肯定能接住,但那样就暴露了。 两人在场上转了好几圈,谢临渊追得气喘吁吁,王峰也跳得满头是汗。 谢临渊停下来,喘着气说:“阁下就只能逃跑吗?” 王峰也停下来,笑着说:“谢门主,你要是打不赢我,可以投降嘛,我不介意的。” 谢临渊一听,气得满脸通红:“气煞我也!”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顿,手中长剑一挥。 这一挥,剑身上突然冒出九道剑气,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然后飞快地汇聚到剑尖上。 谢临渊对着王峰,一剑刺出,一道狂猛的剑气带着呼啸声冲了过来。 那些青溪弟子都惊呼起来:“青溪九叠!” 王峰看着那道剑气,眼睛都亮了:“好剑法!” 但他没有躲,他手握剑柄,对着那道剑气,又是一记力劈华山。 “轰!” 剑鞘当场粉碎,碎片四处飞溅,露出里面的长剑。 那道剑气也被砸得粉碎,但碎掉的剑气变成无数道细小的剑气,继续往前刺。 王峰躲闪不及,被一道剑气击中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除了衣服破了个洞,身上什么事都没有,他练了那么久的横练之术,这点剑气连皮都蹭不破。 谢临渊却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最拿手的绝招被王峰一记简单粗暴的力劈华山给破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王峰不等他反应过来,脚下一蹬,人就跳到他面前,抬手又是一记力劈华山。 谢临渊吓了一跳,赶紧举剑格挡。 “当!” 王峰的剑砍在他剑上,谢临渊手臂一麻,退了一步。 王峰不停手,又是一剑:“力劈华山!” “当!” 谢临渊又退一步,脸色涨红。 王峰再来一剑:“力劈华山!” “当!” 谢临渊连退三步,喉咙一甜,张嘴喷出一口血。 谢云婷又惊又怒,赶紧跑过来扶住父亲:“爹!” 谢临渊被女儿扶着,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瞪着王峰:“阁下未免欺人太甚了吧!难道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王峰收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看看谢临渊,笑着说:“哦,你说这个力劈华山啊?我确实只会这一招。但这招已经被我练到了化境。就刚才和谢门主的对战来看,我应该练得还不错。迟早有一天,就凭这一招力劈华山,我也能天下无敌。” 谢临渊听了,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王峰愣了一下:“呃,看谢门主的样子,青溪剑派应该还有要事要办,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说完,冲戚封和百里嫣一招手,转身就走。 戚封和百里嫣赶紧跟上。 三人顺着来时的路下山,走得飞快,百里嫣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就笑得前仰后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大人,你这……也太损了吧?那个青溪先生可被气得不轻啊!” 戚封也忍不住笑,但没百里嫣那么夸张。 百里嫣突然停下脚步:“不对啊大人,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王峰打了个哈哈:“在我日以继夜的努力下,我终于是炼体有成了。” 百里嫣满脸心疼的看着王峰:“我听说炼体的都很辛苦的,大人您...” 王峰被百里嫣看的不好意思,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说:“从刚才的情况看,谢临渊确实是凶手之一。青溪剑派就这些人,没有其他高手了。想来当初出手的,就有他一个。” 戚封点点头:“也只能是他了。” 王峰想了想:“看这青溪剑派的人数和规模,应该也只是那些人培养的打手而已。” “那大人,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先下山,你回头派几个机灵的,暗中盯住青溪剑派,看看谢临渊跟谁来往,他背后是哪个势力或家族。” 戚封抱拳:“是,大人。” 第177章 烟雨踪迹 王峰一行人回到应天六扇门驻地,屁股还没坐热,就有捕快跑进来递上一封信。 王峰拆开一看,是曾静传来的消息,说在苏州城发现了烟雨楼一个弟子的踪迹。 王峰把信递给戚封:“苏州离得不远,我们得赶紧去看看。” 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叫上百里嫣,咱们快马过去。” 三人收拾了一下,骑上马就出了城。 一路上马不停蹄,跑了两个时辰,总算到了苏州,他们直接去苏州府衙,曾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王峰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一个衙役,问曾静:“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江阿生呢?” 曾静抱拳行礼:“大人,阿生他查到那名烟雨楼的人是从常州府来的,已经提前去那边探查了,让我在苏州等你们。” 王峰点点头:“那苏州这边是什么情况?你查到什么了?” “我们查到一个客商是死于大人说的那种暗器,我们一路摸查,查到一个打着伞的姑娘,我一路跟着那人,到了新罗巷附近,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想来她就躲在那一片。” 戚封在旁边提醒道:“大人,新罗巷是苏州很有名的地方,满街都是卖布卖绸子的铺子,外地来的商人进货都往那儿跑,人特别多,鱼龙混杂。” 王峰想了想,对曾静说:“好,你回去继续暗中查,小心点,挨家挨户的门面都看看,别放过任何可疑的人,有消息马上来报。” 曾静抱拳:“是!”转身就走了。 王峰几人进了府衙,苏州知府梅大人听说王峰来了,赶紧跑出来迎接,一口一个侯爷。 王峰摆摆手,说只是路过查案,不用麻烦。 梅知府只好让人收拾了几间屋子,请他们先住下。 在屋里坐了没一会儿,王峰就对戚封和百里嫣两人说:“走吧,咱们也去那个新罗巷转转,说不定还能碰上什么。” 三人出了府衙,步行往新罗巷走。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头人声嘈杂,热热闹闹的。 拐过一条街,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两边的铺子一个挨一个,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绸缎,有的还摆着织布机。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商人,有挑担子的小贩,更多的是穿着鲜艳衣裳的姑娘媳妇,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对着铺子里的布匹指指点点。 百里嫣眼睛都亮了,拉着王峰的袖子说:“大人大人,这里的衣服都好好看啊!” 她说着就钻进旁边一家铺子,摸摸这匹,看看那匹,一会儿把布披在身上比划,一会儿又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王峰和戚封只好站在门口等着,王峰穿着一身玄铁铠甲,走在街上特别扎眼。 那些姑娘们看见他,都捂着嘴笑,有的还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 走了一会儿,前头二楼窗户里突然飞下一块手绢,飘飘悠悠落到王峰面前。 王峰侧身一躲,手绢掉在地上,楼上传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几个姑娘探出头来,冲他招手。 百里嫣从铺子里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看来大人还挺受那些小姑娘喜欢的嘛。” 王峰瞪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三人走到一家更大的铺子前头,门匾上写着苏绣坊三个大字,里头摆的绸缎比别家都精致,颜色也更鲜艳。 百里嫣眼睛放光,喊了一声:“好漂亮的绸子!大人,我进去看看。” 王峰和戚封对视一眼,笑了笑,站在门口等着。 百里嫣一进门,就有一个掌柜迎上来。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绸衫,满脸堆笑:“姑娘也喜欢我们家的绸缎?来来来,这边请。” 他把百里嫣领到里头,指着几匹绸缎说:“姑娘看看,这都是上等的货色。” 百里嫣伸手摸了摸,惊讶地说:“这就是供给皇家的霞影绡吧?” 掌柜竖起大拇指:“姑娘好眼色!正是皇家贡品。您看看,我们这儿颜色多,款式也多,比宫里头的还全呢。” 百里嫣拿起一匹紫色的,在身上比了比,走到门口问:“大人,你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掌柜跟着她走到门口,抬头一看,正好看见身穿铠甲的王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转眼就堆起笑,对百里嫣说:“姑娘,这颜色特别衬您,又高贵又大方。” 王峰站在门外,正好看见掌柜那一瞬间的脸色变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说什么,抬脚走进铺子。 铺子里头挺大,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绸缎。 百里嫣还在那儿试来试去,一会儿拿起这匹,一会儿又拿起那匹,拿不定主意。 王峰走到掌柜面前,随口问:“掌柜的,你们这些绸缎都是自己工坊做的吗?” 掌柜点头哈腰:“是的客官,都是我们自家的绣女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保证货真价实。” 王峰四处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破绽,走到百里嫣身边,说:“挑好了没?” 百里嫣手里抱着好几匹,有点舍不得放下,王峰提醒:“先别买了,回头再说。” 百里嫣只好把布放下,跟着王峰出了门。 三人继续往前走,把新罗巷从头到尾逛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等王峰他们走远了,苏绣坊的掌柜悄悄从后门溜出去。 他七拐八绕,穿过好几条小巷,最后来到一处高门大院前,门匾上写着王府。 敲了敲门,里头有人开了条缝,见是他,就放他进去了。 掌柜径直走到后院一间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头有人说:“进来。” 掌柜推门进去,书房里坐着四五个人,正在喝茶聊天,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锦袍,气度不凡。 掌柜走到那人面前,弯着腰说:“老爷,老奴刚才在新罗巷看见那个六扇门的侯爷王峰了。” 中年人脸色一变,但马上又恢复平静。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人说:“王老爷,这王峰怎么突然来苏州了?还偏偏去了新罗巷?” 王海平皱着眉头问掌柜:“你看清楚了吗?他在那儿干什么?” 掌柜说:“老奴看得真真的,他带着两个属下,进了咱们的苏绣坊,待了好一会儿才走。会不会……” 第178章 府衙审案 王海平抬起手,止住掌柜的话:“别慌,有可能是什么地方泄露了马脚,引起了他的怀疑。你先回去,一切照常,别露出马脚。” 掌柜点点头,退了出去。 等掌柜走了,那个山羊胡又说:“王老爷,这王峰既然来了苏州,还专门去苏绣坊,看来是真查到什么了,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王海平叹了口气:“哎呀,这人既是侯爷又是国舅爷,动又动不得,真是个麻烦。” 另一个胖子说:“要是能有什么别的事把他拖住就好了,让他顾不上查咱们。” 山羊胡忽然一拍大腿:“哎,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或许能起些作用。” 王海平说:“缪先生不妨直说。” 缪先生捋着胡子说:“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就好那口,经常去喝喝花酒。前几天我听醉春楼的老鸨说,娄门那边有个浑秀才,这几天天天跑去找醉春楼的麻烦,说她们逼良为娼,非要讨个公道。” 王海平说:“这有什么稀奇的?你缪先生见过的还少吗?” 缪先生神秘一笑:“要是我告诉王老爷,这醉春楼是荣宣侯侯府的产业呢?” 王海平眼睛一下子亮了:“哦?还有这事儿?” 缪先生说:“千真万确,要是咱们找人把那秀才闹大,你说那王峰还能坐得住吗?” 王海平哈哈大笑:“好!这法子好!我这就找人布置一番。” 第二天一早,王峰没穿铠甲,穿着一身便服坐在小院里看书。 戚封和百里嫣各自找了块空地,在那儿比划着练武。 正看着书,忽然从府衙大堂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咚、咚、咚,一声接一声。 王峰抬起头:“什么声音?” 戚封收了剑:“大人,应该是府衙大堂那边有人击鼓鸣冤,梅知府要升堂断案了。” 王峰来了兴趣,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见过古代的大堂审案是什么样呢,把书一合站起来:“走,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三人从侧门进了府衙,转过弯,就看见大堂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 他们挤过去,就听前头有人小声议论:“今天又是什么案子啊?” 另一个说:“听说是个秀才,状告醉春楼强抢民女、逼良为娼。” “哎呦,醉春楼可是咱苏州最大的青楼,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峰顺着人群缝隙往里看,大堂正中坐着苏州知府梅大人,穿着官服,一脸严肃。堂下站着一个男人,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像个乞丐。 梅知府拿起醒木,正要往下拍,忽然看见站在人群后头的王峰。 他手一抖,醒木差点掉了,赶紧站起来,小跑着来到王峰面前。 “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王峰说:“听见击鼓,过来看看。你审你的,不用管我。” 梅知府连忙说:“大人既然感兴趣,要不……要不您亲自审理此案?” 王峰摆摆手:“不用,我就是个看客。给我搬把椅子,我坐旁边看着就行。” 梅知府连连点头,回头冲师爷喊:“快,给大人搬把椅子来!” 师爷赶紧搬了把太师椅,放在大堂一侧。 王峰坐下后,梅知府才回到座位上,拿起醒木,狠狠一拍:“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堂下那人抬起头,大声说:“大人,晚生丁长有,家住濂溪坊丁家巷,是万历十五年的秀才。今状告醉春楼强抢晚生的妻子秀琴,至今下落不明,求大人为晚生做主啊!” 梅知府说:“哦?呈上诉状。” 师爷下去接过诉状,递给梅知府。 梅知府拿起来看了几眼,脸色顿时变了,嘴巴微微张开,偷偷看了王峰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王峰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梅大人,本官有什么不妥吗?” 梅知府慌忙摆手:“没……没有没有。” 他拿着诉状,手都在发抖,小跑着来到王峰面前,双手把状纸递过去,“大人,您……您看看。” 王峰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被告是荣宣侯府的产业醉春楼,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温怒,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他把状纸还给梅知府,平静地说:“梅大人继续审吧。” 梅知府接过状纸,心里直骂娘,这是哪个王八蛋搞的名堂?这不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颤颤巍巍回到座位上,又拍了一下醒木,厉声说:“好你个丁秀才,竟敢状告皇亲……” 说到这儿,他猛地顿住,又偷偷看了王峰一眼,改口说:“你状告醉春楼强抢民女,可有证据?” 丁秀才大喊:“大人,我家秀琴被带走那天,左右街坊邻居都看见了!他们可以作证!” 梅知府说:“左右衙役,去把证人带来。” 王峰忽然开口:“不用了,直接把醉春楼的管事和那个秀琴带过来,当面对质吧。” 丁秀才一听,连忙说:“对对对,这位大人说得对,晚生愿意当面对质!” 在他想来秀琴毕竟是他的妻子,醉春楼那种火坑她应该是不想待的,应该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梅知府只好让衙役去醉春楼,把老鸨和秀琴带来。 没过多久,老鸨和秀琴就被带到大堂上。 老鸨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的王峰,脸色一变,赶紧小跑着跪到王峰面前,磕头说:“老奴醉春楼管事,拜见侯爷!” 王峰冷哼一声:“做得好啊,别人都把我告到府衙了。” 老鸨浑身发抖,伏在地上说:“侯爷冤枉啊!老奴万万不敢破坏侯爷定下的规矩,侯爷的家规老奴早晚都诵读一遍,从不敢违背半分。这个秀琴,她……她是自愿来醉春楼的!” 王峰说:“真是这样?” 老鸨说:“老奴不敢欺瞒侯爷!” 她转头对秀琴说,“姑娘,你快跟知府大人说说啊!” 秀琴跪在地上,低着头说:“知府大人,确实是奴家自愿去醉春楼的。” 丁秀才急了,冲上去要拉秀琴:“不可能的!秀琴,一定是她们逼迫你的!你跟我回家!” 第179章 秀才免税 秀琴躲开他,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当初没考上秀才的时候,我就嫁给了你,本想相夫教子的过完一生。没想到你考上秀才后就变了,天天赌钱,输了就回来打我,往死里打。 你甚至还想过把我抵押给赌坊还债。跟着你,我看不到一点活的希望。那天醉春楼的人上门讨债,是我自己求她们带我走的。我情愿当个青楼女子,也不愿再做你的妻子。” 丁秀才气得脸都青了:“你胡说!你分明是被她们抢走的!快跟我回家,还要让她们赔钱!” 话音刚落,府衙外头的百姓就炸开了锅。 有知情人大声说:“这个丁秀才就是个畜生!他赌输了钱,还想让秀琴姑娘服侍那些讨债的人,还好秀琴姑娘跑得快,在城外破庙躲了好几天才敢回来!” “我亲眼看见的,秀琴姑娘那天跪在醉春楼门口,求人家收留她,哭得可惨了。” “丁秀才还好意思告状?真是不要脸!”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明明白白了。 梅知府一拍醒木,当场宣判:“丁长有诬告良善,罚银二十两,徒刑三年!退堂!” 百姓们纷纷叫好。 王峰站起来,走到老鸨面前,说:“你先别走,带我们去醉春楼看看。” 百里嫣一听要去青楼,连连摆手:“大人,我就不去那种地方了。” 王峰也不勉强,对戚封说:“那你陪我去一趟。” 两人跟着老鸨,来到醉春楼。 这会儿是白天,楼里还没开门,老鸨把他们领进大厅,又让人上茶。 王峰坐在那儿喝了几口茶,觉得没事看头,正想着等会儿回去,忽然看见楼上下来一个人。 那人瘦瘦的,长着一张猴脸,王峰一看:“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听见有人叫他,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但他马上听出这声音有点熟,回头仔细一看,惊喜地说:“是王大人您啊!吓我一跳,还以为又是哪个仇家找上门了呢。” 他几步下楼,来到王峰面前,抱拳行礼:“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苏州办案,这正好遇到你,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大人当初不计前嫌放了我一马,我司空摘星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大人尽管吩咐,能办的我一定办。” “我这次来江南,是专门查那些贪官污吏的。你的轻功和隐匿功夫好,我想请你帮我去那些世家大族、绅士地主家里,在他们隐秘的地方,帮我取一些信件来。行不行?” 司空摘星眉头皱起来:“这事儿可不好办,那些大户人家都防范严密,有的还有高手坐镇,万一被人发现了,我可就惨了。” “你看实际情况,能拿就拿,拿不到就算了,别勉强。” 司空摘星松了口气:“大人这么说就好办了,等我好消息吧。” 他冲王峰抱了抱拳,身形一晃,就出了门,转眼没了踪影。 王峰把老鸨叫过来,吩咐到:“你派人去通知如烟管家,让她尽快来应天一趟。” 老鸨连连点头:“是,侯爷,老奴这就去办。” 王峰和戚封出了醉春楼,回到府衙。 接下来的三天,王峰哪儿也没去,就在府衙等消息。 但不管是曾静那边,还是司空摘星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第三天傍晚,实在等不到消息的王峰对戚封和百里嫣说:“不等了,我们先回应天吧。” 王峰三人回到应天六扇门驻地后,他把戚封和百里嫣叫到跟前。 “你们俩这两天把手里头的情报都整理整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尤其是烟雨楼和青溪剑派那边,有什么新消息马上告诉我。” 戚封抱拳:“是,大人。”百里嫣也点点头。 王峰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进皇宫去看看朱常洛,那小子主持新政,压力肯定不小。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出了门,骑上马就往皇宫方向去。 到了宫门口下马后,王峰一路走到奉天殿,问了个内侍,才知道朱常洛在英武殿那边。 他转了个弯,刚走到武英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怒吼。 “混账!他们这是骑在孤的头上拉屎,还要孤感谢他们吗?啊?!” 王峰脚步一顿,推门走了进去,就见朱常洛站在案桌前,脸涨得通红,地上扔着好几份奏折。 朱常洛抬头看见王峰,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舅舅来了。来人,看茶。” 一个内侍赶紧搬来椅子,又端上茶来,王峰坐下:“殿下,何事如此愤怒?” 朱常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指着地上的奏折说:“舅舅你看看吧,清丈田亩刚推进到湖州府,那些家伙就给孤来这一套!” 王峰弯腰捡起一份奏折,翻开来看,看了一会儿,他才明白朱常洛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奏折是户部送上来的,说的是湖州府很多州县在清丈土地时发现,大量田地都挂在了那些秀才生员的名下。而且这种情况不光湖州府有,周边几个州府也慢慢出现了。 王峰又捡起另一份奏折,是朱常洛让东宫属官查的,上头写着整个湖州府的秀才生员有八千多人。 要是按这个比例算,江南八府的秀才生员加起来,怕是有十万人左右,这些人名下挂靠的土地,得是个多大的数啊。 朱常洛气呼呼地说:“他们居然跟孤讲,这是太祖的祖训!说这些秀才们是免税的,孤不能动!舅舅你说,这不是骑在孤头上拉屎是什么?” 王峰合上奏折,想了想:“殿下别急,这事儿也有办法。” 朱常洛眼睛一亮,连忙拉过一把椅子,坐到王峰面前:“舅舅有何高见?洛儿洗耳恭听。” “按照洪武太祖皇帝的免赋祖训,到了万历四年,才折合成免除八十亩的田赋,这是后来的规矩。” 他翻开奏折,指着上头的数字说:“殿下你看,户部报上来的这些秀才,名下的土地数量已经远远超过八十亩了。有的几百亩,有的甚至上千上万亩。他们既然拿祖制来压咱们,那咱们何不用祖制压回去?” 第180章 太祖祖制 朱常洛听得直点头,但又问:“怎么个压法?舅舅快说。” 王峰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殿下还记得太祖皇帝给生员的优免是怎么说的吗?” 朱常洛想了想:“大明会典上记载的是,免其家差徭二丁?” 王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是免除生员本身的徭役,还有他们户内可以免除两个人的差役,可从来没有说过免除田地的税粮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了嘉靖一朝,在那些文官们上下其手下,给折算成了八十亩田赋,这才有了生员免田赋的说法。说白了,是他们自己改了祖制。现在他们拿祖制说事儿,那咱们就把祖制原原本本改回来。” 朱常洛一拍大腿,哈哈笑起来:“妙啊!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舅舅这招太妙了!” 他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给王峰续上茶:“今天多亏舅舅提醒,不然孤还真被他们给算计了。” 王峰摆摆手:“殿下过奖了,这些事儿只要理清楚了,就不难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王峰见天色不早,就起身告辞,朱常洛把他送到殿门口:“舅舅放心,孤知道怎么做了。” 王峰走后,朱常洛回到案桌前,把那些奏折重新看了一遍。 他越看越有底气,拍了拍桌子,对外头喊:“来人,去把东宫属官和应天六部等官员都叫来,就说孤有要事商议。” 内侍应了一声,赶紧跑去传话。 武英殿里站满了人,东宫的几位讲官、伴读,还有应天六部的尚书、侍郎,大大小小来了二十多个。 朱常洛坐在上首,看着这些人,慢慢开口:“今天叫你们来,是为清丈田亩的事。你们的奏折孤也看过了,湖州府那边,很多土地都挂在了秀才生员的名下,他们跟孤说,要孤遵从祖制,不能动这些人的田地。” 底下几个江南出身的官员一听,心里头暗暗高兴,互相看了一眼。 朱常洛把他们的脸色看在眼里,冷笑一声,继续说:“孤思来想去,觉得他们说得对,祖制嘛,当然要遵从。” 那几个江南官员脸上的喜色更明显了,有的甚至忍不住微微点头。 可朱常洛话锋一转:“所以孤专门查了查大明会典,看看太祖皇帝到底是怎么说的。你们猜怎么着?会典上写着免其家差徭二丁。什么意思?就是免除生员本人的徭役,再免他们家里两个人的差役,可从来没有说过免田赋啊!” 这话一出,那几个江南官员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朱常洛站起来,走到官员们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既然他们口口声声要孤遵从祖制,那孤就随了他们的意。从今天起,把那些秀才生员的优待改回去,只免徭役,不免田赋。” 一个五十来岁的官员忍不住站出来,结结巴巴地说:“殿……殿下,不可啊!这……这要是改回去,那些生员们怕是会有怨言……” 朱常洛瞪着他,身上猛地散发出一股气势,压得那人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是说,孤遵从祖制,错了?”朱常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那人耳朵里。 那人趴在地上,额头冒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几个江南官员也面面相觑,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祖制是太祖定的,他们总不能说太祖错了吧?毕竟他们也拿祖制用在了朱常洛身上。 东宫的几个属官和户部尚书王好问等人,看到朱常洛这一手,心里头佩服得不行,纷纷抱拳行礼:“殿下英明!” 朱常洛回到座位上,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王好问站出来:“殿下,改回祖制后,那些秀才生员名下的土地和赋税该怎么处理?他们以前可是没交过田赋的。” 朱常洛冷笑一声:“怎么处理?当然是补税了,还能怎么处理?” 他拿起一份奏折:“从即刻起,封存江南八府所有的土地地契变动,派人按着生员名下的地契,一一追缴田赋。以前没交的,现在都得补上。” 王好问有些担心:“殿下,要是……要是他们交不上赋税怎么办?” 朱常洛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交不上赋税?什么意思?这么多年以来,是他们把田地都荒废了吗?” 他站起来,走到王好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尚书,要是他们真交不上,那就把地契收回来吧。他们不想种,有的是人想种。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想种地的百姓。” 王好问愣了愣,然后深深一揖:“下官明白了。” 那几个江南官员听到这话,脸都白了,他们可是知道背后那些士绅家族是怎么操作的。 把土地挂到生员名下,为了看起来合理,他们还把地契的时间往前改了,有的改了五六年,有的甚至改了十来年。 要是真按这个追缴田赋,那些年积累下来的税,就是把地卖了也交不起啊! 可他们又不敢再说什么,朱常洛刚才那一眼,让他们心里直发毛。 朱常洛扫了他们一眼,挥挥手说:“行了,都下去吧。王尚书留一下,孤跟你交代些细节。” 众人行礼退下。那几个江南官员出了英武殿,腿都软了,其中一人低声说:“快,快去给各家报信!这事儿大了!” 几人点点头,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出了宫门。 武英殿里,朱常洛和王好问又说了半个时辰,把追缴赋税的细节都定下来。 等王好问也走了,朱常洛坐到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忍不住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应天城里的气氛就变了。 户部的书吏们抱着一摞摞文书,挨个衙门跑,一队队捕快和锦衣卫也出了城,往各个州府赶去。 那些江南士绅们,还在家里喝茶谈天,等着看太子的笑话。 他们哪里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悄悄张开了。 湖州府和杭州府那边,第一批追缴赋税的文书已经送到各家秀才生员们手里。 第181章 密室密谋 那些秀才生员们打开一看,差点没晕过去,上面写的数目,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可他们哪有这么多钱,就连名下的土地其实也是别人的。 连忙去找那些士绅地主,把朝廷的政令和追缴的赋税文书拿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有士绅地主想闹,可闹又有什么用,毕竟是他们先搬出祖制的。 现在太子也说了遵从祖制,他们总不能说太祖的祖制不对吧? 有人想托关系找人说情,可那些平时跟他们称兄道弟的官员,这会儿一个个躲得远远的,连面都不敢见。 到了第十天,杭州府那边就有人撑不住了,毕竟太子布置的主要力量还在这边。 一个姓周的地主大户,有三千多亩地挂在生员名下,要补的田赋算下来足足两万多两银子。 面对虎视眈眈的锦衣卫们,只好咬着牙让锦衣卫们从秀才那儿收缴了地契。 户部的书吏当场登记造册,第二天就把那些地分给了当地的佃户。 那些佃户捧着地契,跪在地上磕头,哭得稀里哗啦。 消息被传开,其他还在硬撑的人心都凉了。 补税,他们补不起,也不想补,可要是把地交出去,这些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于是他们又联名悄悄的找上了那些世家大族,毕竟他们才是大头,让他们想想办法。 朱常洛坐在英武殿里,听着从各地传来的消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拿起笔,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然后对身边的内侍说:“去,把这份奏折送到顺天,给父皇看看,让他老人家知道,他儿子在江南没给他丢脸。” 内侍双手接过奏折,恭敬地退了出去。 密室里点着几盏油灯,几个人穿着黑袍,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 那声音带着嘲弄,嘿嘿笑了几声:“哈哈,是谁出的这个骚主意?到头来居然把我们自己给坑了。” 另一个声音马上接话:“怎么?这不是当初大家一起同意的吗?现在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第一个人哼了一声:“要不是你出的这个鬼主意,我们现在也不会被架在火上烤。那朱常洛一招釜底抽薪,现在还怎么弄?” 又一个人开口,声音里带着心疼:“地契也封存了,现在改都改不回来,我几万亩的田地啊。”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你那算什么?我信了你们的邪,居然还去找了一百多个秀才,把地都挂在他们名下。二十万亩啊,足足二十万亩!那是我安家打拼了四代人,攒了一百多年的家底!”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起来,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一个比一个心疼,密室里头吵成一团。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黑袍人猛的一拍桌子:“不要吵了!” 这一掌拍得桌子一震,油灯都晃了晃,几个人一下子闭上嘴,齐齐看向中间那人。 那人环视一圈,慢慢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商量出对策。” 密室里头安静下来,只有油灯芯子偶尔噼啪响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开口说:“你们说,这么大批量的催缴那些秀才,他们心里肯定有怨气,咱们能不能从这儿想办法?” 几个人闻言眼睛都亮起来。 “我看行,要是大量秀才们闹起来,朝廷总得给个说法。” “对,闹大了,朝廷就得让步。” 中间那个黑袍人左右看了看:“那大家觉得这个方法如何?” 他环视一圈,没人说话,他又问了一遍:“都同意?” 还是没人反对。 中间那人点点头:“好,既然如此,就这么决定了,至于这个领头的人,我去找。” 几个人纷纷点头:“那就拜托了。” 密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从不同的门悄悄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王峰在自己的住处歇了两天,没出门。 这天上午,他正躺在院子里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一个下人轻轻走过来,小声说:“侯爷,如烟管家来了。” 王峰眼也没睁,嗯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下人退下去,没一会儿如烟就进了小院。 她穿着素净的衣裳,走路轻轻的,来到王峰跟前,行了个礼:“老爷,这么着急把奴家叫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王峰睁开眼,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 如烟坐下来,看着王峰,等着他说话。 王峰问:“咱们侯府的产业里,有多少家青楼?” 如烟愣了一下,她记得王峰可是从来不管这些产业的,账本送过去他都不看一眼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她赶紧说:“回老爷,一共有八十二家青楼。大部分都分布在江北、江南这一片。应天城里就有一家,在秦淮河边。” 王峰一听,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么多?” 如烟点点头。 王峰又问:“那些姑娘们,来路都清楚吗?有没有被逼着卖身的?” 如烟轻轻摇头:“老爷放心,这些产业奴家都亲自去检查过的。姑娘们基本都是从小培养的,或是自愿卖身的。有几个来路不清、或者是被逼的,奴家做主,都发了银钱放走了。” 王峰松了口气,点点头:“这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次叫你过来,是我打算对这些青楼做些改变。” 如烟不明白:“改变?老爷想怎么改?” “你去书房,案桌上有两本书册,你拿来给我。” 如烟起身,走到书房里,案桌上确实放着两本书册,一本薄一些,一本厚一些,都没有名字。 她拿起来,转身回到院子里,递给王峰。 “老爷,是这两本吗?” 王峰接过来,翻开上面那本薄的递给如烟:“你看看,这是我对青楼做出改变的一些想法。” 如烟接过来,仔细翻看,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时不时的点点头。 过了大概一刻钟,她才抬起头:“老爷,这拆了重新装修,奴家没意见。但是……不让这些姑娘们做皮肉生意了,这会不会让她们有意见?毕竟这是她们来钱的主要门路啊。” 第182章 一唱一和 王峰想了想:“重新装修以后,来钱的主要门路也不是皮肉生意了。这样,按每月的营收给这些姑娘们发工钱,告诉她们,要是表现得好,以后还可以把卖身契还给她们。” 如烟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奴家明白了,奴家先替那些姑娘们谢谢老爷。” 王峰又拿起那本厚的,递给如烟:“这一本是青楼……哦不,以后都改名叫某某娱乐楼,这是装修的样式和怎么赚钱的法子。” 如烟接过来,翻开看了几眼,就愣住了,她抬起头,惊奇地看着王峰:“老爷,这些都是您想的?” 王峰笑了笑:“嗯,怎么样?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如烟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她又低下头,继续往后翻。 越往后翻,她越震惊。 书册里头画着舞台的样子,后头还有服装的样式,再往后翻,是各种已经编好的舞蹈,后头居然还有几首曲子。 如烟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翻到后头,是如何赚钱的法子。 上头写着可以卖酒,卖茶水,卖各种小吃。还可以打赏,客人觉得好,就往台上扔银子。还可以点歌点舞,客人出钱,让姑娘们唱他点的曲子。 最后一页,写着可以培养一批男人跳舞,吸引那些有钱的夫人小姐们来看。 如烟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王峰:“老爷,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会有人来吗?” 王峰笑了:“呵呵,包的,只要咱们做得够新鲜,够吸引人,不怕没人来。” 他让如烟翻到服装那一页,指着上头说:“你看看这些。” 如烟翻到那儿,一看就脸红了。 那些服装只有几片布,露着胳膊,露着腿,有的还露着腰,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衣裳。 “这些服装,都是我精心设想的,完全展现了女人的美,再配上好看的舞蹈,你说哪个男人不喜欢看?” 如烟红着脸,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峰又说:“你再往后翻几页。” 如烟翻过去,一看,脸更红了。 那上头画着男装的样式,上身基本没穿,就遮着最重要的地方,露着胸膛和胳膊。 一个个画得身材很好,肌肉一块一块的。 “这就是我设计来吸引那些女人的法子,让这些男人跳充满阳刚之气的舞蹈,保管那些夫人小姐们看了,眼睛都挪不开。” 如烟捂住脸,小声说:“哎呀老爷,您怎么这样说呐。” 王峰哈哈大笑:“行了,你拿下去,照这上头写的开始办。先从应天这边的青楼开始,看看效果怎么样,要是好,再往别处推。” 如烟把两本书册抱在怀里,站起来行了个礼:“好的老爷,奴家现在就去准备。” 如烟走后,王峰又躺回石头上,闭上眼继续晒太阳。 第二天一早,王峰正在小院里练罗汉拳,一招一式,越练越顺。 正练着,戚封急匆匆跑进来:“大人,不好了!” 王峰收了拳,看着他:“怎么了?” 戚封喘了口气:“今天一早,太平门外聚集了上千个秀才生员,看样子还在增加。他们嚷嚷着活不下去了,要朝廷给个说法,说是追缴田赋把他们逼得没饭吃,要来应天讨个公道。” 王峰脸色一冷,擦了一把汗:“走,我先进宫一趟。” 他来不及换那身玄铁甲,穿上冠服,出了门,翻身上马就往皇宫赶,一路上都想着如何解决此事。 还没走到奉天殿,就听见里头吵吵闹闹的,好多人在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王峰来到大殿门口,对守门的内侍说:“烦请通传一声,荣宣侯王峰求见太子殿下。” 内侍点点头,转身跑进去。 奉天殿里,朱常洛坐在上首,脸色难看。 底下站着一群官员,分成两边,正在吵,江南出身的几个官员嗓门最大,你一言我一语,说个没完。 内侍跑到朱常洛身边,小声道:“殿下,荣宣侯王峰求见。” 朱常洛眼睛一亮,连忙说:“传!” 内侍直起腰,高声喊:“传荣宣侯王峰进殿!” 这一嗓子,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些正在吵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闭上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王峰听见通传,整了整衣服,大步走进殿里。 来到中间,他拱手行礼:“臣王峰,拜见太子殿下。” 朱常洛抬抬手:“荣宣侯请起。” 王峰直起身:“谢殿下。” 他看了看左右:“殿下,臣刚才在外面,听见殿里吵吵闹闹的,不知是何缘故?” 朱常洛叹了口气:“唉,还不是那些秀才生员们闹的,他们怪孤遵从祖制,让他们没了饭吃,今天一早堵在太平门外,说要讨个公道。” 王峰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哦?他们这是在怪洪武爷没给他们饭吃?” 这话一说,旁边有几个官员直翻白眼,这爷俩一唱一和的,谁看不出来? 朱常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脸上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那倒也不是,他们闹的是让朝廷想想办法,让他们有口吃的,不知荣宣侯有何高见?” 王峰摇摇头:“殿下,臣没什么高见。不过……” 他顿了顿,接着说:“臣在南直隶句容县那边,有几个挨着的小山庄。那些庄子里头,想读书的孩童有很多。臣已经说服了句容县的县令,在那边办一所官学,正需要几个教书的人。臣愿意招收几名秀才去那边教书,也算是帮朝廷解决几个秀才的生计。” 朱常洛听了,眼睛猛地一亮,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荣宣侯此举,虽然杯水车薪,但也确实帮到了朝廷,孤在此谢过侯爷了。” “回头孤让句容县令尽快去那边把官学办起来,让那些渴望读书的孩童,尽快入学。”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官员都看着这爷俩,一个个目瞪口呆。 荣宣侯这是什么意思? 让朝廷大肆举办官学,收纳那些闹事的秀才? 这是……一箭双雕! 不,是一箭三雕啊! 一方面,给了那些秀才一条出路,平息了闹事的人。 一方面,破解了那些士绅大族的算计,秀才们有了正经事做,谁还去帮那些大户闹? 更妙的是,趁这个机会,朝廷可以顺顺当当地把官学办起来。 江南那些世家大族,一直把持着读书的路子,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想读书都没门路。 现在朝廷要办官学,那就打破了他们的垄断啊。 第183章 太平门外 那几个江南出身的官员,脸一下子白了,额头上冷汗直流。 其他官员的眼睛都亮了,他们看着王峰和朱常洛,心里头佩服得不行。 这爷俩,一个出主意,一个接话,配合得滴水不漏。 王峰左右看了看那些官员的脸色,心里暗笑。 他转过身,对朱常洛行礼:“臣谢过殿下,臣这就回去,等句容县令的好消息了。” 朱常洛点点头:“去吧。” 王峰告退一声,转身大步走出奉天殿。 他走了以后,殿里又安静下来。 朱常洛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官员,没说话。 那些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几个江南出身的官员,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朱常洛站在大殿上首,看着底下一群官员,半天没人吭声。 他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说话,就站了起来。 “太平门外那些秀才,说白了就是求个安稳,既然这样,孤给他们就是了。” 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王好问:“王大人,你记一下。” 王好问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做好准备:“是,殿下。” 朱常洛走到殿中间背着手:“那些秀才名下的田地是什么情况,孤不说大家心里也清楚。他们里面,真正有钱的没几个,大部分也就是普通人家,家里并不宽裕,这次闹事,背后必定是有人挑拨。” 他顿了顿,接着说:“趁这次太平门的事,孤做出以下几条命令。” 王好问低着头,拿笔开始记。 “第一,以江南八府作为试点,每个镇办一所小官学,每个县设中官学,每个府设大官学。等孤回了顺天,还要在那边设太学。所有官学全部划到礼部名下,由礼部统一管理。” 朱常洛说着,看向礼部右侍郎叶向高。 “叶大人,官学里的学子们要分设考级制度,孤以后打算直接从太学里挑选治国的人才,不再只从科举里选。你待会儿回去,就出一份方案出来。等孤奏报京师,皇上和内阁准了,就立刻开始办。” 叶向高听了,眼睛都亮了。他当官这么多年,最想干的就是兴办官学,让更多孩子能读书。 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一下,就把他的心愿给办了。 他激动得手都有点抖,赶紧行礼:“是,殿下!臣下朝后立马去准备,绝不耽搁!” 朱常洛点点头,接着说:“第二,就是那些秀才们的事了,孤打算邀请他们去那些小官学当讲师。一个小官学,大约需要两到三个讲师。” 他走了两步,又说:“中官学就邀请那些闲赋在家的举人来当讲师,府里的大官学,就邀请那些致仕的官员们来当讲师,再搭配几个举人。” 王好问抬起头,有些担心地问:“殿下,那些举人愿意来当讲师吗?他们能看得上这个?” 朱常洛笑了:“这正是孤要说的第三点。”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看着底下的官员们:“孤决定,所有官学的讲师,全部划拨到礼部名下。升迁考核,都由礼部负责。他们的例钱,就从各县的赋税里划拨一部分出来,专门用来维护官学杂事和发放工钱。” 他顿了顿接着说:“至于你说的那些举人愿不愿意来的问题,孤打算回到顺天后,跟皇上以及内阁的大臣们好好商量商量。给他们一个官身,哪怕是低品级的,那也是官。具体的品级,到时候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解决那些秀才的问题。” 王好问和叶向高对视一眼,一起拱手:“殿下,臣等明白了。” 朱常洛站起来,挥了挥手:“那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吧。先去太平门,把那些秀才遣散了。告诉他们朝廷的政令,让他们安心等着。” 他脸色一正:“对了,那些带头闹事的,给孤抓起来,让锦衣卫好好审审。” 接着他又补充道:“为了加快江南八府的官学建设,孤决定从应天的银库里拨出二百万两白银。这笔钱,由吏部和户部一起监督使用。” 众臣齐齐行礼:“诺!” 朱常洛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奉天殿。 等他的背影消失了,大臣们才慢慢往外走。 几个江南派系的官员,脸色白得像纸,低着头匆匆离开。 其他官员看着他们,心里头冷哼,这回,看你们这群人还怎么蹦跶。 王好问带着六部的一帮官员,出了皇宫,直奔太平门。 城门楼上,王好问站好后。 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短打,有的年轻,有的已经白了头发。 他们喊着口号,乱成一团。 王好问抬手往下压了压,大声说:“诸位,静一静!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宣布朝廷政令!” 底下慢慢安静下来。 王好问清了清嗓子,把朱常洛的三条命令一条一条念了出来,到最后他说:“朝廷决定创办官学,邀请诸位去当讲师。不仅如此,还会给你们发放俸禄,以后还会有官身!” 底下先是一静,然后就炸开了锅。 “什么?当讲师?给俸禄?” “还有官身?真的假的?” “这……这不是跟举人差不多了吗?” 有人当场就哭了出来,这些人里头,好多都是考了十几年、几十年都没中举的。 家里早就穷得叮当响,老婆孩子跟着受罪,现在突然有了这么一条出路,怎么能不激动? 有人大喊:“大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我们要怎么报名?” 王好问答:“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县衙,去那里报名登记。等官学办起来以后,会一一录取。” 这话一说完,底下就跪倒了一大片。 “大明万岁!” “皇上万岁!” “太子千岁!” 有人边哭边喊,嗓子都哑了,其他的人也纷纷跪下,跟着喊起来。 王好问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底下那些人,心里头也挺不是滋味。 这些秀才,其实也都是些可怜人。 读了半辈子书,考了半辈子试,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 现在朝廷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哪有不感激的? 等秀才们散了,人群里几个人悄摸的离开大部队,往小巷子里钻去。 早就埋伏好的锦衣卫一拥而上,把几个人按在地上,五花大绑,悄悄带走了。 第184章 东林书院 大牢里,锦衣卫的手段下,不到一个时辰,那几个人就什么都招了。 锦衣卫把供词送到朱常洛手里,朱常洛看完,冷笑一声。 “把这几份证词交给荣宣侯,让他看着办。” 锦衣卫领命,马不停蹄地来到王峰的住处。 王峰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锦衣卫进来,放下茶杯。 锦衣卫双手把供词递上,王峰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心里头也是冷笑,果然是你们东林书院的人在背后搞鬼。 他对那名锦衣卫说:“回去告诉你们指挥使大人,调两队百户给我,让他们在太平门外待命。” 锦衣卫领命,转身就走。 王峰回到屋里,把那身玄铁隐鳞甲穿好,又拿起浑天铁链缠在腰上。 出门骑上小黑,直奔六扇门驻地。 到了驻地,他让人把戚封和百里嫣叫来,又点了五名金牌捕头。 等人到齐了,王峰把那几份供词拿出来,递给戚封。 “这是本次太平门事件那几个领头人的证词,他们已经招供了,背后策划的人是来自东林书院的人。”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声音冷了下来:“这个东林书院想干什么?明晃晃的阻拦朝廷的新政吗?不仅如此,他们还煽动秀才生员们闹事,险些酿成民变。我接到太子殿下的命令,抓捕所有有关人员,严加审问,绝不姑息!” 几名金牌捕头齐声抱拳:“是,大人!” 王峰一挥手:“出发!” 一行人出了太平门,跟等候在那里的两队锦衣卫汇合。 二百多号人,骑着马,浩浩荡荡往无锡县城方向去。 无锡县城离应天不远,快马加鞭,个把时辰就能到。 应天城里一个城门门房小吏,看着王峰他们出了城,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卷。 他悄悄溜出门,来到城门口,找到一个摆摊的小贩。 那小官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就把纸卷塞到小贩手里,小声说:“快,送出去。” 小贩点点头,把纸卷揣进怀里,等那小官走了,就回了屋里。 小贩从怀里掏出纸卷,绑在一只信鸽腿上,打开窗户,把鸽子往天上一抛。 鸽子扑棱扑棱翅膀,往南边飞走了。 无锡县城,顾府。 院子里有个专门养信鸽的小厮,正蹲在那儿喂鸽子。 忽然一只鸽子落下来,咕咕叫着。 小厮一看,是应天方向来的,赶紧抓住鸽子,取下腿上的小纸卷。 他不敢耽搁,拿着纸卷就前往书房。 书房里,顾明非正坐在那儿看书,小厮敲了敲门,进去把纸卷递上。 顾明非展开一看,脸色大变。 “不好!他们这是直奔书院来的。” 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对那小厮说:“快去,把张供奉叫来!” 小厮跑出去,没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进了书房,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高手。 顾明非把纸条递给他:“张供奉,你马上派人,去通知那几家家主。就说事情败露了,让他们赶紧把手下高手都派过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张供奉点点头,转身就走。 顾明非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原以为让那些秀才去闹一闹,朝廷就会让步。 谁知道那个太子不但不让步,反而还弄出个什么官学,把秀才们都收买了。 现在好了,那些秀才拿了甜头,谁还管他们这些背后的人? 顾明非咬着牙,心里头又恨又怕。 王峰,那个六扇门统领、荣宣侯、国舅爷,这人居然深藏不露,不好对付啊。 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也许只能拼一把了。 王峰一行人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无锡城。 守城的校尉远远看见尘土飞扬,一大队人马冲过来,刚想抬手喊停,等看清队伍里那一身身飞鱼服、绣春刀,吓得脸都白了。 他赶紧挥手,冲着城门口的士兵大喊:“快,快让开!把人都赶到边上去!” 士兵们连推带拉,把进城的老百姓赶到两旁。 王峰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戚封、百里嫣等人,轰轰隆隆的,一刻不停地冲进城里。 王峰在马上大喊:“东林书院在哪儿?” 一个锦衣卫百户马上应声:“大人,往前直走,过两个街口左转!” 王峰一夹马腹,小黑嘶鸣一声,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座大院子出现在眼前。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写着东林书院四个大字。 王峰勒住马,大手一挥:“把书院围起来,不准放走一个!” 锦衣卫们纷纷下马,百户们开始分派任务。 一队人守住大门,一队人往后墙绕,剩下的拔出兵刃,跟着王峰往门口走。 门房小厮正在里头打瞌睡,听见外头轰轰响,打开门探出脑袋一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外头黑压压全是人,穿着官服,拿着刀,一个个凶神恶煞。 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想干什么?” 戚封上前一步,推开大门,冷冷地说:“捉拿朝廷要犯,让开!” 小厮被推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冲进来。 王峰带着百里嫣和两名锦衣卫百户也跟着鱼贯而入。 进了书院,里头是个大院子,正对着的是讲堂,里面传来读书声。 等王峰他们走到门口,读书声也停了。 讲堂里坐着三四十个学子,穿着长衫,一个个白白净净。 他们看见外头冲进来这么多穿官服的,都吓了一跳,有的人手里的书都掉了。 讲课的讲师站在上首,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 看到锦衣卫,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又稳住,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到王峰面前。 他拱了拱手,挤出笑脸:“这位大人,不知您带着大批军士来我书院,是有何事?” 王峰没理他,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那群学子面前。 学子们吓得往后缩,有的躲在桌子底下,有的靠在墙上,瑟瑟发抖。 王峰看着他们,心里头冷笑。 这些人的穿戴,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这些人,就是以后要控制整个大明江南的人吗? 可惜了,今天过后,就再也没有了,以后也不会出现了。 第185章 遭遇围杀 那讲师见王峰不理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怒。 他跟着王峰走过来,声音大了起来:“大人,我书院是犯了何事,值得您带这么多人来?” 王峰还是没理他,讲师的脸上挂不住了,他走到王峰面前,挡住他的路,厉声说道:“大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要知道我们书院可是出了好几位朝廷重臣!” 王峰听完这话,装出很惊讶的样子,转过头看着他:“哦?是哪几位重臣啊?说来我听听,也许认识也不一定呢。” 讲师以为王峰有些害怕了,脸上露出得意,正想开口说几个人名。 “慕白,住口!”一个声音从后院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一个白须老者从后院的月亮门走出来,穿着灰白色的长袍,头发一丝不苟。 老者来到王峰面前,略微拱了拱手:“大人来我书院参观,老朽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王峰看着他:“你是这座书院的院长?” 老者点点头:“是,老朽顾青竹,添为本书院院长。” 王峰也点点头,然后扫了一圈院子:“你们书院的人都在这里了?” 顾青竹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大人,还请恕老朽无礼,敢问大人为何来此?” 王峰冷笑一声:“你这是明知故问,我来此地,你当真不清楚?” 顾青竹摇摇头,一脸无辜:“还请大人明示。” 王峰哼了一声:“鼓动上千秀才大闹太平门,那几个领头的已经招了,说是受了你们东林书院指使。” 顾青竹听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可能?定是诬陷!我东林书院可是教育学子的地方,怎么可能干出这等事?” 王峰笑了:“是也不是,带回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戚封:“戚封,动手。” 戚封一挥手,几个金牌捕快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房顶上传来一声大喝:“我看谁敢!” 众人猛地抬起头。 讲堂的房顶上,站着五个蒙面人,他们穿着短打,黑布蒙着脸,只露出眼睛。 院子里的捕快和锦衣卫纷纷拔出武器,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戚封上前一步,挡在王峰身前,大喝一声:“什么人!” 房顶上一个蒙面人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院子里的人,冷冷地说:“老二,你带着他们把院长和几位讲师带走,我先拖住他们。” 另一个蒙面人应了一声:“是,大哥!” 话音刚落,五个人从房顶上飞下来。 那个叫大哥的直扑王峰他们这边而来,另外四个,两个冲向顾青竹和那个讲师,两个往后院飞去。 戚封看着冲过来的蒙面人,大喊一声:“大胆,上!” 院子里的捕快和锦衣卫立刻上前阻拦。 但那蒙面人武功极高,一拳一脚,就把冲上去的人打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吐血。 戚封脸色一变,拔出刀冲上去。,百里嫣也一甩手,几枚暗器飞出去。 蒙面人躲开暗器,跟戚封对了一掌,戚封退后几步:“大宗师?” 后院里也传来打斗声,但很快停了。 那两个去后院的蒙面人,带着两个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来到前院。 那个叫大哥的蒙面人再次一拳逼退戚封,大喊一声:“走!” 五个人汇合到一起,抓着东林书院的四个人,施展轻功,几下就上了房顶。 王峰脸色一冷,大喊:“追!” 他带着戚封、百里嫣和几个锦衣卫冲出书院大门。 门外还在打,一大群蒙面人跟包围书院的锦衣卫杀成一团。 这些人武功不弱,人数也多,锦衣卫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们。 王峰翻身上马,看着那几个人逃离的方向:“别管他们,上马,追!” 他一马当先,追着那几个黑影,戚封、百里嫣和几十个锦衣卫、捕快也纷纷上马,跟在后头。 那几个人跑得很快,但每次王峰他们快要追丢的时候,他们又会放慢速度,出现在视野里。 戚封在马背上大喊:“大人,他们好像在故意引咱们!” 王峰点点头:“我知道,但那几个东林书院的人必须追回来!” 一行人追出城外十里,最后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了下来。 王峰勒住马,回头看了看,身后跟来的只有不到百人。 山坡下站着那五个蒙面人,还有东林书院的四个人。 王峰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各位不逃跑了,是打算投降吗?” 又看了看他们的一身装扮:“看你们的打扮,是大漕帮的?你们二人就是李致和包敏?” 那五个蒙面人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粗犷的脸哈哈一笑:“果然瞒不过你们这些六扇门的。不过,今天你们都得留在这里!” 旁边一个瘦一些的也扯下黑布,正是包敏,他冷笑一声:“大哥,跟他啰嗦什么?” 他转头冲着身后的小树林大喊:“小的们,给我出来,砍死他们!” 话音刚落,小树林里呼啦啦冲出来三四百人。 这些人光着膀子,露出胸口的刺青,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大刀、斧头,嗷嗷叫着往山坡上冲。 王峰身后的捕快和锦衣卫纷纷拔出武器,组成阵型,迎了上去。 两拨人撞在一起,杀声震天。 六扇门的捕快和锦衣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武功最低也是后天巅峰,很多都是先天期。 大漕帮的这些打手虽然人多,但根本不是对手。 不到一刻钟,三四百人就被杀了一大半,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包敏气得直跺脚,大骂:“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转头看向身后三个老者,喊道:“三位长老,麻烦你们出手,把那个王峰拿下!” 三个老者点点头,飞身而起,越过打斗的人群,直扑山坡上的王峰。 戚封和百里嫣对视一眼,百里嫣有些担心地看着王峰:“大人,你……” 王峰摆摆手:“不用管我,尽管放开手脚。” 戚封和百里嫣点点头,飞身而下,拦住了那三个长老。 五个人打在一起,罡气呼啸,一时间谁也拿不下谁。 就在这时,从远处各处又飞掠来七个人。 第186章 九大宗师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大漕帮的废物,这么久都没拿下他们,真是让人好笑!” 包敏抬头一听,气得脸都红了:“慕容齐老儿,你放肆!” 李致皱了皱眉,提醒他:“好了,正事要紧。” 包敏愤恨地看了来人一眼,不再说话。 王峰看着新来的七个人,心里头一凝。 这些人,应该就是骆思恭说的那几个大宗师高手了。 慕容齐看着站在山坡上的王峰,对李致他们说:“我来的路上已经看到大批官兵往这边赶了。为了夜长梦多,趁早把他拿下。” 李致点点头:“就是等你们来啊。我听说此人实力不俗,还杀了潮音门的雷惊涛。待会儿我们一起上,早点结束。” 九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往山坡上走去。 王峰看着向他走来的九位大宗师,心里头一紧。 他之前能拿下那些大宗师高手,那是一对一,可今天,他要面对的,是九个!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运转起体内的炼体功法。 十三太保横练、金刚不坏神功、披甲神功…… 一股股热流在身体各处骨骼、肌肉、皮肤里狂飙,骨头咔咔作响,肌肉微微鼓起,皮肤上也隐隐泛出一道道光泽。 王峰看着走到山坡下的九个人:“真是好热闹啊,有大漕帮的两位当家,还有七星塘慕容家的两位。” 他看向那三个穿灰布长衫的:“看这三位的服饰,应该是铁剑门的日月星三位门主了吧?” 三个老者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峰又看向那个打伞的中年妇人:“这位打着伞的婆婆,就是烟雨楼的那位了?” 苏月的声音又尖又细:“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待会儿老娘要扒了你的牙!” 王峰笑了笑,看向最后一个青衫剑客:“这最后一位,莫非就是青溪剑派的谢临渊?” 谢临渊正埋头想着什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半天没缓过神来。 直到王峰提到他的名字,竟不自觉的紧紧握了下长剑,心中却是狂震。 没想到今天却是来对付这小子,看来今天难以善了了。 慕容齐没注意到谢临渊的异常,往前走了一步:“六扇门的果然精通情报,一眼就认出了我等。今天,你不想死都难啊。” 王峰哈哈大笑,笑声在山坡上回荡:“今天谁生谁死,还难说的很!” 山坡下,九位大宗师高手并肩站立,气势滚滚向王峰压来。 王峰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九个人,心里头反而很平静。 他解开腰间的浑天铁链,铁链垂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慕容齐冷笑一声:“怎么,你一个人,还想反抗?” 王峰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冲他们勾了勾手指:“来!” 包敏脾气爆,当场就炸了:“找死!” 他拔出背后的大刀,一脚踏地,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向山坡,人在半空中,大刀已经举过头顶。 “吃我一刀!断岳斩!” 包敏大喝一声,大刀劈下,在他的刀芒中隐隐看到山石滚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王峰头顶。 王峰不躲不闪,只是抬起左臂,挡在头顶。 “当!” 大刀劈在王峰左臂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包敏只觉得虎口一震,大刀差点脱手,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峰的手臂!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铠甲?”包敏惊呼。 王峰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的浑天铁链猛地甩出。 铁链像一条黑龙,缠上包敏的大刀,一使劲,大刀脱手飞出。 感受到这股巨力,包敏脸色大变,刚想转身,就被王峰上前一步,一拳轰在他胸膛上。 包敏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山坡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石头直接碎成好几块。 包敏躺在地上,嘴里鲜血狂喷,一动也不动了。 李致看得眼眶欲裂:“老二!” 他怒吼一声,双拳一握冲向王峰,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踩出一个浅坑。 “破军拳!杀!” 李致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竟然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是他苦练三十年的绝招,一拳下去,寻常大宗师高手不死也要重伤。 王峰刚消化完包敏的一身真气,看着这来势汹汹的一拳,不躲不闪,同样也是一拳轰出。 两拳相撞,一声巨响。 李致惨叫一声,右臂直接咔嚓一声,断了,骨头都露了出来。 他连退十几步,抱着右臂惨叫。 王峰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的拳,不行。” 李致抬起头,满脸惊恐:“你……你不是人……” 王峰没说话,跳过去飞起一脚踢在他胸口。 李致飞出去,落在地上,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眼睛瞪得老大,没了气息。 王峰感受着从脚上传来的股股真气,在身体里转了两圈后,连忙将废气传递给铠甲。 慕容齐脸色铁青,大喊:“不对劲,我们一起上!别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他一伸手拔出身后的长剑,剑尖闪着寒光,他身后的慕容风也拔出剑,两人并肩子冲上来。 铁剑门的三个老者也开始动了。 张桂日、张桂月、张桂星三人同时拔剑,三柄长剑呈品字形,刺向王峰。 烟雨楼的苏月也同时动了。 她撑着那把细骨伞,身影飘忽不定,像一团烟雾忽左忽右,让人猜不到她到底在会落在哪里。 只有谢临渊落在最后,脚步犹犹豫豫,在场外左冲右闪,就是不加入战斗。 王峰看着冲上来的六个人,咧开了嘴,嘿嘿。 慕容齐和慕容风率先杀到,两人同时使出家传七星剑法,剑光点点,如同天上的北斗七星在闪耀,罩住王峰全身要害。 慕容齐大喝:“七星夺命!” 慕容风跟着喊出:“七星追魂!” 两柄长剑,一左一右,刺向王峰后脖颈和咽喉。 王峰没有躲闪,任由两柄剑刺在身上。 叮叮!两声脆响,两柄剑刺在王峰身上,剑尖却只停在皮肤上,留下一个小白点。 慕容齐和慕容风两人只觉得剑尖像是刺在铁板上,震得手都麻了。 两人脸色大变,想抽剑后退。 王峰哪给他们机会,浑天铁链横扫而出,抽在两人胸口。 两人倒飞出去,胸口塌陷,人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大口血,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王峰心中略微感到可惜,没能从铁链上吸收到两人的真气,不知是铁链还是没接触的缘故,以后有机会试试用其他兵器看看。 第187章 全部授首 张桂日、张桂月、张桂星三人,这个时候才杀到王峰跟前。 张桂日大喊:“日月同辉!” 三人同时出剑,三柄长剑配合默契,一剑刺喉,一剑刺心,一剑刺腰。 三人的剑光相互交织,剑上的剑气却格外凝实,不见丝毫真气外露,封死了王峰所有退路。 王峰不退的往前一步,只是抬起左手护住咽喉挡住了一剑,任由其他两剑刺在身上的铠甲上。 三声脆响,三柄剑同样刺不进去,却也在铠甲上留下一个小坑。 张桂星大惊:“这什么怪物!” 王峰一铁链抽向张桂日,还没反应过来的张桂日,直接脑袋稀碎,当场毙命。 张桂月见兄长惨死,双目通红,挺剑再刺。 王峰一把抓住剑身,用力一拧,长剑变成一团麻花,接着顺手一拳轰在张桂月胸口,也顺手吸走张桂月全身真气。 张桂月倒飞出去,胸口凹下去一个大坑,落地时嘴里冒血,抽搐两下也不动了。 张桂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王峰甩出铁链,缠住他腰身,把他拉了回来。 张桂星被捆住摔在地上,想要挣脱铁链,却感觉自己提不起丝毫真气,满脸绝望,更绝望的是王峰紧接着一掌将他的武功给废掉了。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突然出现在王峰身后,一柄伞骨化作一柄剑刺向王峰后颈。 与此同时,伞柄里嗖嗖嗖的射出十几根泛着蓝光的毒针。 那些细针刺在王峰后颈、后背等处,却被全部弹开,苏月脸色大变。 她的身影飘忽,像一团雾一样眨眼间就飘出去十几丈。 王峰冷哼一声,双腿弯曲,猛地一跳,落在苏月的前方,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苏月摔在地上,大口吐血,脸上满是惊恐。 王峰看着她:“跑什么?不是要扒我的牙吗?好好待着,留着你还有用。” 苏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峰却实一掌打在苏月小腹,摧毁了了她的丹田,苏月一张口,又是一口鲜血。 王峰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山坡下的谢临渊,身体里默默吸收两个大宗师真气中的精气。 谢临渊站在那儿脸色惨白,他手里的剑还插在剑鞘里,根本没拔出来。 看到王峰的目光,谢临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知罪!小的愿降!” 王峰将废气渡给铠甲后,走下山坡来到他面前,谢临渊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 王峰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起来吧,留你一命,是希望从你那儿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明白吗?” 谢临渊一愣,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峰。 王峰拍拍他的头:“怎么?听不懂?” 谢临渊抬头看向王峰:“大人的意思小的不懂,还请大人明示。” 王峰指着远处几个东林书院的人:“我要的东西跟他们有关,懂了吗?” 谢临渊看着那几个东林书院的人,想了一会儿:“大人,小的明白了,小的那儿正好有和他们联络的书信。” 王峰双手一合:“很好,你比较上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准备准备,我到时候派人来拿,别给我耍花招,你逃不掉的。” 谢临渊连忙磕头:“是,是,小的知道。” 山坡下,打斗早就停了。 那些大漕帮的打手,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跪在地上,被锦衣卫和捕快们看管着。 戚封和百里嫣走过来,身上都带着些许伤,但精神头还不错。 戚封看了一眼跪着的谢临渊和被捆住的张桂星,还有瘫软在地上的苏月,咧嘴笑道:“大人,您一个人,杀了他们六个?” 王峰点点头,没多说。 百里嫣看着王峰,眼里满是崇拜:“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九个大宗师,您一个人就……” 王峰摆摆手打断她:“打扫战场,清点人数,把活的死的都带回去,验明正身。” 锦衣卫和捕快们开始忙碌起来,抬尸体的抬尸体,捆人的捆人。 这时候,无锡县尉带着五百兵丁,两个锦衣卫百户也带着百人的锦衣卫,赶到了这里。 县尉跑得满头大汗,看见满地的尸体,脸都吓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恕罪!下官来迟,让大人受惊了!” 两个锦衣卫百户也赶紧下马,单膝跪地:“属下救援不力,请大人责罚!” 王峰刚把浑天铁链缠回腰上,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都起来吧。来得不晚,正好帮忙收拾。”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和俘虏,开始分派任务:“把所有大漕帮人员的尸体都运回县衙,找仵作验明正身,登记造册。投降的那些,全部关进大牢,严加看管。” 一个锦衣卫百户抱拳:“是!” 王峰又看向另一个百户:“你留下一队人,专门审讯这些大漕帮的。审出来的东西,马上报给我。” 那百户点头:“属下明白。” 王峰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牺牲的那些捕快和锦衣卫兄弟,把遗体好好收殓,运回应天,送回各自的衙门。抚恤的事,我会亲自盯着。” 两个百户和县尉一起抱拳:“是!” 这时,一个锦衣卫小旗跑过来,禀报道:“大人,搜东林书院的兄弟们回来了,说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王峰眉头皱了皱,心里头暗道,这些人还真是谨慎啊,一点把柄都不留。 “那些学子呢?” 小旗答:“都还关在书院里,等候大人发落。” 王峰想了想:“全部带回应天,押进锦衣卫大牢。严加审讯,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没问题的也先关着,什么时候放人,等我命令。” 小旗领命:“是!” 等这些都安排妥当,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王峰这才带着戚封、百里嫣和五十多名捕快,再加上一队锦衣卫,押送着张桂星、苏月,还有东林书院的顾青竹和那三个讲师,连忙启程赶回应天。 谢临渊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小的……小的怎么办?” 王峰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把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拿来,还有你们青溪剑派跟哪些世家有来往,做过什么事,都写明白。” 谢临渊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立马回去准备。” 王峰嗯了一声,翻身上马,带着队伍走了。 第188章 审讯两人 谢临渊站在那儿看着队伍走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 王峰一行人风尘仆仆,回到应天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进城后,王峰先把东林书院的四个人交给锦衣卫衙门,对迎出来的指挥使说:“这几个人连夜审,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结果。” 指挥使抱拳:“是,侯爷放心!” 王峰又转向戚封:“张桂星和苏月带回六扇门,马上开始审。问清楚他们跟哪些世家有勾结,证据藏在哪儿,各自门派的位置。” 戚封点头:“明白,大人。” 王峰说:“我进宫一趟,有事马上报我。”说完,他骑着小黑就赶往皇宫。 戚封和百里嫣带着张桂星和苏月回到六扇门。 两人被押进审讯室,,四周墙上挂着各种刑具,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几名捕快把张桂星和苏月从木架上,手脚都用铁链锁好。 戚封对牢头说:“把审讯的一应工具都拿来。” 牢头点头哈腰:“是,总捕大人!” 他跑出去,很快抱进来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铁钳、竹签、烙铁,还有几个小瓷瓶。 百里嫣看了看捆在木架上的两个人,问戚封:“戚大哥,我们从哪一个开始呐?” 戚封走到张桂星面前,打量了他一眼:“就从这个老头开始。” 张桂星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戚封也不废话,先上了几样刑具,张桂星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戚封冷笑一声:“倒是个硬骨头。” 他运功在张桂星身上快速的连点二十一下,每一下都精准的点在他周身各处穴位上。 张桂星起初没什么感觉,过了一会儿,脸色变惨白了,全身都抖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是战国策教他的“三七过魂”审讯技术,会让人感觉骨头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咬,又疼又痒,比任何刑具都难受。 一刻钟后,张桂星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口喘着气,喊道:“我招……我招……” 戚封擦了擦手中的汗水:“说吧。” 张桂星垂着头,有气无力地说:“我们铁剑门背后是是松江府董家培养的,专门为董家铲除异己,帮他们走私海运,这次是接到家主的命令,来截杀六扇门的。” 戚封眼神一凝:“上次杀那些推行新政的官员,围攻四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是你们干的?” 张桂星点点头:“是。” 戚封问:“铁剑门帮董家走私的证据,藏在哪儿?” 张桂星说:“账本在我大哥卧室的暗格里,床板底下,有个暗门。” 戚封把他的话都记下来,又问了些别的,确认没有遗漏了,才转过身,走向苏月。 苏月刚才亲眼看着张桂星受刑,那张脸早就白了,她见戚封走过来,浑身一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戚封也不多说,直接给她也上了“三七过魂”。 苏月刚开始还能咬牙忍着,不到半炷香,就开始全身颤抖,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刻钟后,苏月瘫在木架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戚封走到她面前,冷冷地说:“怎么样,说不说?” 苏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戚封皱眉:“又是个硬茬子?” 他运功就要再次使用“三七过魂”。 苏月一看,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挣扎着大喊:“我说!我说!” 正在运功的戚封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着她。 苏月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烟雨楼……背后是常州瞿氏。我也是接到瞿家的命令,来截杀你们的。” 戚封问:“烟雨楼在哪儿?” 苏月说:“常州府,西太湖边的...一个花坊里。” 戚封看着苏月:“还有一件事,当初我们的人查到有烟雨楼的人出现在苏州城,是什么情况?” 苏月埋头想了想:“回...回大人,是我们接到苏绣坊的任务,截杀一个丝绸客商。” 戚封把话记下,又问了些别的,苏月这会儿什么都招了,问什么说什么。 戚封看了看两份审讯记录,满意地点点头,他对牢头说:“把这两个人看紧了,别出岔子。” 牢头抱拳:“是,总捕大人!” 王峰一路来到英武殿,朱常洛还没睡,正在灯下看奏折。 见王峰进来,朱常洛放下奏折,站起身:“舅舅回来了?情况如何?” 王峰行礼道:“殿下,东林书院的相关人等都带回来了。院长顾青竹,还有三个讲师,已经交给锦衣卫审讯。” 朱常洛点点头,刚要说话,王峰又道:“对了,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江湖人士的截杀。” 朱常洛脸色一变:“截杀?什么人?” 王峰说:“九个大宗师,有大漕帮的李致、包敏,铁剑门的张桂日、张桂月、张桂星,七星塘的慕容齐、慕容风,烟雨楼的苏月,还有青溪剑派的谢临渊。” 朱常洛大惊,上下打量着王峰:“九个大宗师?舅舅有没有受伤?” 王峰摇摇头,笑道:“有属下们拼死护着,没什么大问题。” 朱常洛松了口气,拍拍王峰的肩膀:“好!那些牺牲的人,孤会重重赏他们!” 王峰闻言代他们谢过。 朱常洛沉下脸,在殿里走了几步:“那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敢截杀朝廷命官,还是朝廷的国舅!一定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王峰说:“已经在审讯了,应该很快就能问出背后的主使。” 朱常洛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王峰手里。 王峰低头一看,是一块虎符令牌。 朱常洛说:“这是父皇交给孤的。江南这边的官员,很多跟那些世家大族沆瀣一气,舅舅拿着这个,抓住这次机会,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王峰握紧令牌,抱拳道:“臣明白!” 他出了皇宫,马不停蹄赶回六扇门,到了六扇门已经是卯时了。 戚封正在等他了,见他回来,马上递上两份审讯记录。 王峰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他皱起眉头:“证据还不够充分啊。张桂星交代的是董家,苏月交代的是瞿家。” 戚封也点头:“是,最好能拿到实据。” 第189章 开始行动 这时,一个捕快跑进来禀报:“大人,司空摘星来了,说有事找您。” 王峰眼睛一亮,笑了:“你看,刚说证据还不足,转眼就有人来送了。” 他对捕快说:“让他进来。” 司空摘星很快进来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左右看看,从怀里掏出六封信,递给王峰。 “给,你要的东西。”司空摘星说。 王峰接过信:“这是?” 司空摘星得意地一笑:“无锡安家、松江董家、松江徐家,这是他们相互联络的信件。” 王峰大喜:“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司空摘星拍拍胸口,骄傲地说:“我本事大着呢!为了安全起见,每家只拿了两封,再多怕被发现。” 王峰笑着点头:“好,辛苦你了。” 送走司空摘星后,王峰打开几封信看了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有了这些,再加上口供,证据链就完整了。 他对戚封说:“我去锦衣卫衙门,看看他们那边审得如何。” 到了锦衣卫衙门,指挥使正在院子里等着,见王峰来了,马上迎上来:“侯爷,下官正想去找您呢。” 王峰问:“审讯结果如何?” 指挥使递上几份供词:“那四个东林书院的都招了。三个讲师说,闹事的秀才是院长让他们找的。院长顾青竹交代,是顾家家主顾明非亲自找到他,要他组织秀才们闹事的。” 王峰接过供词,一页页翻看,上面都有画押,写得清清楚楚。 他冷笑一声:“可算逮住你们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六封信,递给指挥使:“这是无锡安家、松江董家、松江徐家三家的走私和犯罪证据。” 指挥使接过信,一封封看过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完他合上信,对王峰深深行了一礼:“请侯爷指示!应天府锦衣卫全体上下,听候命令!” 王峰从怀里掏出那块虎符令牌,举在手中:“好!稍后我们合兵一处,从常州府一直到松江府,把他们全都给端了!” 指挥使看着令牌,眼中闪过一道光,抱拳道:“得令!” 他转身就要走,王峰叫住他:“等等。” 指挥使回过头。 王峰从袖子里抽出三份调令,交到他手里:“找人去调集扬州、苏州、松江三地的水师。即刻起,开始封锁出海口和沿途海岸。告诉他们,没有得到命令前,不得放走一只船只离开!” 指挥使双手接过调令,脸上满是郑重:“是!下官立马去办!” 他大步走出院子,开始召集人手。 王峰站在那儿,看着夜色中的锦衣卫衙门,心里头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辰时一刻,太平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王峰骑在小黑背上,身后是一百多号六扇门的捕快,戚封和百里嫣一左一右,骑马站在他旁边。 对面,锦衣卫指挥使常风带着五百锦衣卫,也整整齐齐列着队。 他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又看了看王峰那边,策马过来,小声说:“侯爷,咱们就带这些人去?怕是……不够吧?” 王峰笑了笑,没多说,只是冲他招招手:“跟我走。” 说完,他骑着小黑转道一路往西,常风愣了一下,赶紧招呼队伍跟上。 一行人出了太平门,顺着官道往西跑了十来里,拐进一个山坳。 山坳里,整整齐齐列着八百骑兵。 这些骑兵全身披着银光闪闪的鱼鳞甲,手里端着长长的马槊,腰上挂着大刀,背上还背着弓。 战马也都披着铠甲,只露出眼睛和四条腿。 八百人,一动不动,像八百尊雕像。 常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当了这么多年锦衣卫,见过不少精兵,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气势,那装备,比他见过的任何军队都要强。 王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样?还担心吗?” 常风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没了。” 王峰翻身下马,走到队伍前面,王禄从马上跳下来,单膝跪地:“侯爷!” 八百星日浮屠同时下马,齐刷刷跪了一地,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王峰从怀里掏出虎符令牌,举在手中,大声说:“需要用到你们的时候到了!” 八百人齐声高呼:“威!威!威!” 声音在山坳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王峰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好,出发!” 千多人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开出山坳,往常州府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如雷,尘土扬得老高。 无锡城里,顾家大宅。 顾明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管家推门进来,顾明非马上迎上去,急切地问:“怎么样了?回来了吗?” 管家摇摇头,脸色很难看:“老爷,咱们的人找了一晚上了,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消息。” 顾明非脸上的肉抖了抖:“那徐家、董家那边有回复吗?” 管家说:“已经派供奉去问了,也没有消息。” 顾明非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手一抖,茶水洒出来一些。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可能出变故了,也许……他们已经失败了。” 管家一听,脸色大变:“老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明非又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嘴里念叨着:“别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走了好几圈,他突然停下,对管家说:“这样,你立马让全府上下收拾金银细软,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好。我们今天晚上连夜出海!” 管家愣了:“老爷,咱们这是……要跑?那……那要通知其他几家吗?” 顾明非摇摇头:“来不及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快去!” 管家转身就跑:“好的老爷,老奴马上通知下去!” 苏州太仓,王氏大院。 王海平刚刚吃过早食,心情不错,在书房里练字,他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管家敲门进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老爷,刚刚接到暗探传来的消息。昨天深夜,东林书院的院长和那三个讲师,被关进锦衣卫大牢里了。” 王海平手里的毛笔一顿,笔尖在纸上滴下几滴墨水。 第190章 烟雨瞿家 王海平看着那几滴墨,沉默了一会儿:“那这么说,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管家点点头:“应该是的。” 王海平把毛笔放下,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咱们这边,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管家想了想:“只有当初他们来过一次新罗巷,会不会……可能查到了苏绣坊?” “不管是不是,这个苏绣坊是不能要了,从偏房那边找一脉顶上吧。” 管家躬身:“是,老爷。” 管家走后,王海平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树,好半天没动。 过了会儿,他回到桌边,拿起笔写了几个字,正好把那滴墨的位置盖住。 这个王峰,还真是了不得啊。 常州城外,王峰勒住马,身后的大部队也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城墙,对常风说:“常大人,你带着锦衣卫和三百骑兵,直奔城里瞿家,一干人等全部拿下,反抗者,杀无赦。” 常风抱拳:“是,侯爷!” 王峰又说:“还有,让县尉派一部分人去西太湖那边,帮忙搜查。” 常风点点头,转头对王禄说:“王将军,还请分三百骑兵给我。” 王禄看了王峰一眼,一挥手,三百星日浮屠从队伍里分出来,跟着常风。 常风带着人,马蹄隆隆,往常州城的方向奔去。 王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一挥手:“剩下的人,跟我走,去西太湖!” 队伍转了个方向,直扑西太湖。 沿路的老百姓看到这么多骑兵冲过来,吓得脸都白了,纷纷往路边躲,有的连挑着的担子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王峰没理他们,带着队伍一路狂奔。 到了花坊,王峰勒住马,看着前方那片二层小楼。 王峰翻身下马,大手一挥:“就是这儿了,冲进去!” 戚封、百里嫣带着捕快们,跟着王峰冲进楼里。 楼里大厅挺宽敞,正中间站着几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跟几个年轻女子说着什么。 那女人看见王峰他们一群六扇门的冲进来,脸色大变,尖叫一声:“不好!通知她们快跑!” 旁边一个女人:“是,副门主。” 她话音刚落,从后堂呼啦啦冲出来三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各式刀剑。 王峰冷笑一声:“一个都别想跑,上,格杀勿论!” 捕快们立马冲了上去,跟那些黑衣人杀成一团,刀光剑影,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戚封和百里嫣直奔那个副门主,那副门主见两人冲过来,一抬手,袖子里飞出十几枚暗器。 百里嫣也一甩手,十几枚暗器迎上去,叮叮当当全给打落。 副门主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戚封几步追上去,一刀砍向她后背,副门主往旁边一躲,顺手从腰里抽出一把软剑,跟戚封打了起来。 百里嫣也加入战团,两人围攻副门主。 大厅里打成一片乱麻。 烟雨楼的杀手们虽然人多,但王峰带来的六扇门捕快个个都是好手,加上有戚封和百里嫣压阵,杀手们很快就被砍倒一大半。 副门主见势不妙,大喊一声:“别管这些,快逃!” 剩下的十几个女杀手闻言,立马冲向窗户,撞破窗棂,跳了出去。 她们还没落地,就听见一阵弓弦响。 守在楼外的星日浮屠骑兵,早就张弓搭箭等着了。 一轮齐射,几十支箭嗖嗖飞过去,那十几个女杀手惨叫着被钉在墙上,当场毙命。 屋里,副门主见逃不掉,疯了一样扑向王峰,王峰直接上前一步,一拳轰在她胸口。 副门主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她滑下来,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王峰收回拳头,扫了一眼大厅。 地上躺满了尸体,活着的杀手都被捕快们按在地上,捆了起来。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常州府无锡县的县尉,亲自带着五百兵丁赶到了,跑得满头大汗,看见王峰,扑通一声跪下:“下官来迟,请大人恕罪!” 王峰摆摆手:“起来吧,你们留下仔细搜查整个烟雨楼,把所有的东西都找出来登记造册,要是你敢耍花招......” 县尉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明白!” 常州城里,常风带着三百骑兵和锦衣卫,直接冲进城门。 守门的士兵看见这么多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还有全身披甲的骑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把城门通道让开。 常风让一个校尉去县衙通知县尉,让他带人去西太湖帮忙,自己则马不停蹄,带着人直奔瞿氏所在的坊区。 到了瞿家大宅门口,大门紧闭。 常风一挥手,几个星日浮屠骑兵催马上前,马槊平端,一个冲击,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得粉碎。 骑兵们冲进大院,后头的锦衣卫也跟着涌进去。 院子里,几个仆役正在扫地,看见这么多当兵的冲进来,吓得扔掉扫帚,抱头蹲在地上。 一个仆役跑慢了一步,被骑兵一刀砍倒。 常风进到院里,大声喊道:“把所有人都带到前院!反抗者,就地格杀!” 锦衣卫们听令,立马冲向后院,很快,后院里响起一片惊叫和叫骂声。 过了没多久,一群人被赶到前院。 有穿绸缎的老爷太太,有丫鬟仆役,还有几个护院模样的人,被捆得结结实实。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被人搀扶着来到前院。 他看着满院的锦衣卫和骑兵,脸色惨白,但还是强撑着问:“锦衣卫大人,我瞿氏犯了何事?为什么……” 常风脸上一冷,大声说:“常州瞿氏,密谋抢夺朝廷钦犯,截杀皇亲国戚,形同造反!奉上谕,瞿氏族人全部下狱,即刻抄家!” 瞿氏家主一听,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哆嗦着喊:“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要见太子殿下!我瞿氏愿意支持朝廷新政!愿意出钱!愿意出粮!” 常风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反抗?太子殿下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这时,一个校尉跑过来禀报:“大人,后院遇到几个反抗的护卫,伤了咱们几个弟兄。” 常风眉头一皱:“人呢?” 校尉说:“已经被弟兄们解决了。” 常风点点头,看向前院跪了一地的瞿家人。 第191章 青溪谢家 县令带着几百县兵赶来了,常风转过头:“把所有瞿家人全部带回县衙大牢,严加看管,等候锦衣卫前来提人。要是敢少了一个人,你同罪!” 县令吓得屁滚尿流,连连保证:“是是是!下官必定严加看护,一个都不会少!” 常风留下一小队锦衣卫,负责清点瞿家的财物,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出了常州城,跟王峰他们会合。 王峰他们从西太湖回来,两队人在路上碰了头。 王峰问:“瞿家处理得如何?” 常风抱拳:“回侯爷,都抓住了,一个没走脱,全部关到县衙大牢里了。” 王峰点点头:“好,下一个地点,青溪剑派。” 队伍继续前进,往青溪山的方向奔去。 到了青溪剑派山脚下,远远就看见大路上跪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谢临渊,他身后还跪着二三十个弟子,男女都有。 谢临渊脸色惨白,跪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等王峰他们走近,谢临渊把头埋得更低了,他的女儿谢云婷、儿子谢云疏,跪在他身后,头也不敢抬。 王峰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谢临渊。 谢临渊颤颤巍巍站起来,双手捧着盒子,走到王峰马前。 “大人,这是谢家这些年让我做事的所有记录。” 戚封上前,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然后递给王峰。 王峰接过盒子,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有信件,有账本,厚厚一叠。 他看了谢临渊一眼:“就这个?” 谢临渊连忙磕头:“大人,小的愿意献出全部家产,求……求一个加入朝廷的机会。” 王峰有些意外,看着他没说话。 谢临渊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不敢动弹。 王峰想了想,这次江南这一片,好多武林门派都被牵扯进来,过后确实需要一个强力点的门派坐镇。 这个谢临渊,虽然之前帮着那些世家干了不少坏事,但他能主动投降,还愿意献出证据和家产,倒也不是不能用。 王峰点点头:“可以。” 谢临渊一听,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王峰没再理他,一挥手,带着队伍往山上走。 跪在地上的青溪剑派弟子,听着马蹄声轰隆隆从身边流过,像洪水一样,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一个不注意惹到这些煞星,被顺手砍了。 等队伍走远,谢临渊才爬起来,带着弟子们慌忙赶回山上,他要赶紧清点财物,安排弟子,准备进六扇门的做事。 一个捕快策马来到王峰身边,禀报说:“大人,查到了,谢家住在无锡城外的一个山庄里。” 王峰说:“带路。” 队伍在无锡城外拐了个弯,直扑那个山庄。 东塘镇,是无锡城外的一个镇子,镇子东边,有一大片田地,都是安家的。 安家大宅里,管家慌慌张张跑进书房。 安家家主正要开口骂他,却看见管家一脸惨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安家家主问。 管家喘着气说:“老爷,不好了!刚刚我们的人看到六扇门的人带着官兵,去了谢家的山庄!” 安家家主脸色一变,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他心下一狠,对管家说:“快,把我们控制的那些帮派人员,全部召集到镇上来!有多少叫多少!” 管家愣了:“老爷,您这是……” 安家家主咬着牙说:“他们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管家不敢耽搁,马上派出家里的几个护卫,出去调集人手。 王峰勒住马,看着前方那座山庄,外围是一圈三丈高的围墙,里面有十几栋房子,炊烟袅袅。 捕快指着山庄说:“大人,就是这里。” 王峰点点头,对王禄说:“王禄,直接冲过去,给我平了这里,凡是反抗的,不用留手。” 王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是!” 他催马来到骑兵前方,举起手里的马槊,大喊一声:“兄弟们,随我冲锋!” 六百星日浮屠齐声高呼,马槊平端,战马奔腾,像一道钢铁洪流,朝着山庄的围墙冲去。 一声巨响,三丈高的围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出好几个大口子。 砖石乱飞,烟尘滚滚。 骑兵们冲进山庄,见人就砍,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谢家人和仆役,直接被战马踏成肉泥。 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只有躲在屋里的人,才侥幸逃过一劫。 捕快们随后冲进屋里,把这些人一个个拖出来,赶到院子里。 谢家的家主被人从正房里拖出来,他满脸是血,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妻妾儿女们,跪在他身后,哭天喊地。 王峰骑在小黑背上,看着满院的俘虏:“无锡谢家,密谋造反,奉太子殿下御令,即刻抄家!” 他留下一队锦衣卫清点财物,带着剩下的人,又赶往下一家。 路上,王峰问戚封:“下一个是哪一家?” 戚封说:“安家,在东塘镇那边。” “东林书院背后的那个顾家,是不是在无锡城里?” 戚封点点头:“是的,大人,顾家大宅就在无锡城城北。” 王峰对常风说:“常大人,你带两百骑兵,直接去无锡城里,把顾家全族拿下。” 常风满脸兴奋,抱拳道:“是,大人!” 他点齐两百骑兵,带着锦衣卫,转道往无锡城的方向奔去。 王峰则带着剩下的六百骑兵,直扑东塘镇。 王峰带着人来到东塘镇,远远就看见一道高高的城墙,墙有六丈高,大门紧闭,城墙上隐约有人头晃动。 王峰勒住马,皱起眉头:“这个东塘镇什么情况?” 一个捕快催马上前,抱拳道:“大人,这个东塘镇住的都是安家的人。安家在此地经营了几十年,为了护着自家,特意修了这道城墙。这周围大片的田地,也都是他们家的。” 王峰点点头:“难怪如此。” 戚封有些疑惑,问:“怎么了大人?” 王峰抬了抬下巴,指向城墙:“你看看那城墙上面。” 戚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仔细一瞧,脸色顿时一变。 第192章 安氏慕容 城墙上站着不少人,手里拿着刀枪弓箭,来回走动。 那样子,分明是守城的兵丁。 戚封大惊:“他们竟然敢豢养私兵?” 王峰冷笑一声:“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转头看向王禄,大手一挥:“王禄,全体下马,给我冲进去!” 王禄咧嘴一笑,大声应道:“是!” 他立马带着六百星日浮屠士兵翻身下马,来到队伍前方。 这些士兵虽然下了马,但身上披着厚厚的鱼鳞甲,手里端着长长的马槊,走起路来哐哐响,气势一点没减。 城墙上,几个帮派帮主站在一起,往下看。 一个身材魁梧的帮主脸色发白,声音都抖了:“家……家主,你没说对手是这群重骑兵啊!这……这怎么打?” 旁边一个瘦高的帮主也慌了:“是啊,你看看他们那身甲!” 安家家主安德裕站在中间,脸色也很难看。但他咬咬牙,骂道:“怕什么?我们有六丈高的城墙!他们能飞上来不成?” 城下,王禄举起马槊,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冲!直接登上城墙!” 六百士兵齐声高呼,迈开大步,轰隆隆地冲向城墙,那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安德裕见他们冲过来,急忙大喊:“放箭!快放箭!” 城墙上,那些私兵和帮派人员早就吓得手软,听到命令才慌忙张弓搭箭。 嗖嗖嗖,无数箭矢射向城下。 箭雨落在王禄他们身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但全被鱼鳞甲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士兵们冲势不减,转眼就到了城墙底下。 安德裕正要下令放滚木,却看见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些铁甲士兵冲到城墙下,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蹿了起来。 一跳就是三四丈高,然后在墙上再蹬一脚,又蹿高两三丈,几下功夫,人就落到了城墙上。 安德裕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那些帮派人员更是吓得怪叫:“怪物!他们是怪物!” 王禄落到城墙上,马槊一扫,三四个私兵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当场毙命。 其他士兵也纷纷落地,刀砍枪刺,杀得城墙上血流成河。 那些帮派人员本想反抗,但刀砍在对方身上,人家屁事没有。 人家一刀砍过来,自己就变成了两截,这仗根本没法打。 不到一刻钟,城墙上就躺满了尸体。 活着的全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安德裕被人押到王禄面前,他满脸是血,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王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押着他往城下走。 城门从里面打开,王峰骑着马,带着戚封、百里嫣他们进了镇子。 镇子里到处都是跪着的人,有安家的家奴,有佃户,还有不少穿着绸缎的安家族人。 他们跪在路边,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王峰骑在马上,扫了一眼,对赶来的县尉说:“把这些安家的家奴和佃户仔细审查一遍。没问题的就放了,有作奸犯科的,关到大牢里去。” 县尉额头直冒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仔细审!” 他偷偷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心里头狂跳。 他当县尉这么多年,哪见过这种场面?太吓人了。 这时,常风带着人赶到了。 他策马来到王峰面前,抱拳道:“侯爷,顾家已经拿下,全族一百多口,一个没跑掉。” 王峰点点头:“顾明非呢?” 常风往身后一指:“押着呢。” 王峰顺着看过去,顾明非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浑身瘫软,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走近了才听清,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完了……全完了……” 王峰没理他,对常风说:“顾家的财产清点了吗?” 常风说:“留了一队锦衣卫在清点,应该很快就能知道。” 王峰嗯了一声,看向县尉:“你带人把顾家人也押回去,跟安家的一起,关好了。要是跑了一个,你知道后果。” 县尉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下官明白!下官一定把他们看得牢牢的!” 王峰一挥手,队伍继续出发,下一个地方,七星塘。 等王峰带人赶到七星塘慕容家,却看到一幅出乎意料的场面。 慕容家大门口,整整齐齐跪着一地的人。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少说也有上百口,旁边还捆着几十个,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护院打手之类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最前面,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王峰勒住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们武林门派的消息,比那些世家大族还快啊。这跪在地上,是干什么?” 慕容家的家主慕容正抬起头,颤声道:“回……回大人,这一切都是慕容齐、慕容风他们那一脉干的啊!是他们想攀附权贵,跟那些世家勾搭,我慕容家是被他们拖下水的!请大人明鉴!” 王峰看着他,淡淡道:“那按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他们干的这些事了?” 慕容正一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峰追问:“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向朝廷禀报?” 慕容正低下头,额头抵在地上,不敢吭声。 旁边一个女子突然抬起头,开口道:“大人,慕容齐他们虽是旁支,但毕竟也是慕容家的人。他们犯下大错,慕容家确实难辞其咎。” 王峰看向她,这女子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容娇好,穿着素净的衣裳,跪在那儿不卑不亢。 她继续说:“为此,慕容家愿意归顺朝廷,为朝廷做一个埋在江南的钉子,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王峰来了兴趣,看着她问:“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拜道:“回大人,小女子慕容秋荻,拜见侯爷。” 居然是慕容秋荻,在三少爷的剑中拿到大女主剧本的慕容秋荻?王峰笑了:“哦,你居然知道我是谁。” 王峰坐在马上想了想,对身后的六扇门捕快一挥手。 捕快们立刻冲进慕容家的人堆里,跪着的人吓得浑身发抖,有的闭上眼睛,有的小声哭泣。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发现,那些捕快只带走了被捆着的那些人。 第193章 也算完成 王峰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正:“你女儿的条件,我同意了。” 慕容正刚要松口气,王峰又说:“但是,你慕容家的所有土地,全部上缴。” 王峰指向慕容秋荻:“还有她。” 慕容正急了,磕头道:“大人!土地财富,老夫都愿意上缴!但是秋荻……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啊!求求大人……” 慕容秋荻却脸色平静,拜道:“大人,小女子愿意。” 慕容正大惊:“秋荻!” 慕容秋荻看向父亲,轻声道:“父亲,只有女儿愿意当这个人质,朝廷才能放心。” 王峰摆摆手,打断他们的话:“既然同意了,早点把东西准备好,来应天见我。”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大部队押着那些被捆的人,离开了七星塘。 路上,百里嫣一脸怪异地看着王峰。 王峰瞥了她一眼:“看什么?” 百里嫣问:“大人,您为什么要带上那个慕容秋荻?” 王峰说:“慕容秋荻是慕容正唯一的儿女。有她在,慕容家才会安心做朝廷的钉子。” 百里嫣似懂非懂,点点头:“哦……属下明白了。” 队伍继续前行,往松江府方向去。 路过苏州的时候,王峰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来苏州查刺客,在那边还遇到过算计,于是王峰对常风说:“常大人,你带一队锦衣卫,去太仓查查王家。” 常风抱拳:“是,侯爷!” 王峰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赶往松江府。 松江府这边,董家早就乱成一团了。 董家家主董元亮收到消息,知道王峰他们已经抄了好几家,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带着家眷和细软,连忙登上早就准备好的船,想要出海北上。 船刚开出没多远,就看见海面上黑压压一片,全是战船。 扬州、苏州、松江三地的水师早就得了命令,封锁了出海口,把海面堵得严严实实。 董元亮的船掉头灰溜溜地回了码头,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一群铁甲骑兵冲破了围墙,冲进了院子。 战马嘶鸣,马槊闪亮,见人就砍,几个护院想反抗,一个照面就被砍翻在地。 董元亮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王峰骑着马进到院里,看着满院的董家人,淡淡道:“全带走。” 董家人被押着往外走,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哭,有的喊,有的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王峰带队押着他们往松江县衙走,半路上遇到了戚封。 戚封带着百十个捕快,正往回赶。见王峰过来,他催马上前,抱拳道:“大人,铁剑门的事办妥了。” 王峰点点头:“张桂星说的证据拿到了?” 戚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呈上:“拿到了,里面记着铁剑门这些年帮董家走私的所有记录,还有分成的数目。” 王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也没问戚封把铁剑门的弟子们怎么样了,只要证据拿到就行。 到了松江县衙,王峰把董家的人犯交给县令,让他严加看管,然后又马不停蹄,带着队伍赶往下一个地方。 路上,王峰对戚封说:“你带人去码头,把大漕帮处理一下。” 戚封愣了一下:“大人,大漕帮人数众多,都是些苦力……属下过去是……” 王峰想了想:“只把几个首恶抓了就行。再查查,有没有那些大家族走私的证据、账本什么的。” 戚封明白了,抱拳道:“是!” 他点了百十个六扇门捕快,往码头方向去了。 王峰带着王禄他们,直奔徐家。根据情报,这个徐家可不简单。 他们是嘉靖朝徐阶的本家,虽然徐阶早就死了,但徐家在朝廷还有人在做官。 现任的徐家家主徐康,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等王峰来到徐家门口,却看到让他惊讶的一幕。 徐家大门口,黑压压跪着一地的人。 最前面那个,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光着上身,背后绑着几根荆条,荆条上的刺扎进肉里,血流的满地都是。 后面跪着的,都是徐家的子弟,老老少少,一个个低着头。 门口围了不少百姓,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王峰策马来到徐康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徐家主这是干什么?负荆请罪?” 徐康抬起头,满脸是汗,伏在地上说:“是!这一切都是小人利欲熏心,还请大人念在徐家为朝廷做过贡献的份上,只诛老夫这个罪魁祸首一人!” 说完,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王峰看着他,心里觉得好笑,这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摆出这副样子,要是他真把徐康怎么样,传出去就成了他不讲人情,欺压良善。 王峰笑了笑,说:“行,来啊,把徐家主带走吧。” “但是,所有徐家子弟,在没有得到朝廷的旨意前,不得离开松江府半步。若有违反,格杀勿论。” 徐家人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喜极而泣,纷纷磕头:“谢大人开恩!谢大人开恩!” 王峰摆摆手:“别急着拜,开不开恩,还要看朝廷的旨意。” 他一挥手,让人把徐康押走。 徐康被带上囚车,脸色灰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峰带着队伍离开徐家,路上遇到返回的戚封一行人。 戚封策马过来:“大人,大漕帮的事办妥了,抓了几个心腹,还有两个副帮主。账本也找到了,上面记着他们帮那些世家走私的证据。” 王峰接过账本,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队伍汇合后,一路开始返回应天。 王禄带着星日浮屠的将士们,押着那些犯人,走在最后头。 在路过苏州遇到常风带着锦衣卫们,还押着几个囚犯。 常风策马跑到王峰身边:“大人,王家那边没查出什么,只查到苏绣坊后面是王家的一支庶出族人的产业,人已经带回来了。” 王峰回头看着囚车里的一老一少,点点头:“还可以,我还以为你们这次过去可能查不到什么呢,有这两人也可以了。” 常风加入队伍后,这前前后后,沿路受押所有犯人,囚车排成一条长龙,少说也有百五十辆。 路边的百姓看见了,都远远的躲开,小声议论着。 第194章 上交证据 王峰一行人回到应天,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回头看了一眼长长的囚车队伍,王峰对着后面喊了一声:“王禄。” 王禄催马上来:“侯爷。” 王峰指着前面的路:“你带着星日浮屠的兄弟们,拿我的手令直接去京营休养,这些日子跑了不少路,让兄弟们好好歇歇。” 王禄咧嘴笑了:“是,侯爷!” 王禄带着八百星日浮屠,轰隆隆往京营的方向而去。 那些骑兵身上的鱼鳞甲在阳光下闪成一片,沿途的百姓老远就让开了道路。 回到应天城里,王峰对身后的戚封说道:“武林门派的人犯,交给六扇门。世家大族的,让常风带回锦衣卫。” 王峰说完看向常风:“常大人,交给你了。” 常风抱拳:“侯爷放心。” 王峰自己带着一个包袱,他骑着马直接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武英殿里,朱常洛正坐在椅子上看奏折。 见王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脸上露出笑:“舅舅回来了?快坐、快坐。” 王峰没坐,直接把包袱放在桌上:“殿下,这是这次查到的所有东西。各家的账本,往来的信件,还有他们走私的证据,全在这儿了。” 朱常洛脸色一正,打开包袱,随手拿起一封信看了起来,接着又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越翻越快,最后啪的一声把账本拍在桌上。 “好大的胆子!” 朱常洛腾地站起来,脸都气红了:“私吞田地,走私出海,还勾结武林门派刺杀朝廷命官!这些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峰站在一旁,没有搭话。 朱常洛在殿里走了几步,喘了几口粗气,才压下火气:“舅舅,这些证据,人都抓回来了吗?” 王峰点点头:“抓回来了,人证物证都在,他们抵赖不了。” 朱常洛嗯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写了一行字,然后盖上印。 “来人。”他喊了一声。 一个内侍立马跑了进来。 朱常洛把写好的手令递给他:“去,传孤的令旨,着应天刑部、锦衣卫、六扇门三司会审,务必给孤审得清清楚楚。” 内侍接过手令,躬身退了出去。 朱常洛这才看向王峰,脸上露出笑:“舅舅这次辛苦了,等这阵子,和舅舅好好的聚一聚。” 王峰摆摆手:“殿下客气了,要是没什么事,臣就先回去了。” 朱常洛点点头:“舅舅好好歇几天。” 王峰出了皇宫,骑马回到六扇门,门口站着不少人,进进出出的,比平时热闹多了。 他进了大门,正好撞见戚封和百里嫣。 “大人。”两人连忙行礼。 王峰点点头:“你们俩在就好。这次抓的人犯不少,太子也下令了,到时候你们去跟锦衣卫、刑部那边对接一下。该交的材料交过去,该审的问清楚,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们仔细盯着点儿。” 戚封抱拳:“是,大人放心。” 百里嫣也点头:“大人好好歇着,这边有我们。” 王峰嗯了一声,转身出了六扇门,骑上马回了自己在应天的住处。 那处宅子不大,是太子之前给他安排的,前后两进。 王峰进了院子,把马交给仆人,自己走到后院,这些日子跑东跑西,总算能歇歇了。 就在王峰在家休息的时候,他扫荡江南武林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遍了。 一开始,还有人愤愤不平。 有人在茶楼里拍桌子:“朝廷凭什么管咱们江湖事?咱们武林门派的事,向来是自己解决!”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那个什么国舅爷王峰,仗着自己管着六扇门,到处抓人。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可没等他们骂完,就有人小声说:“你们知道那八百骑兵都是些什么人吗?” “什么人?” “听说叫星日浮屠,八百个人,全是先天期!” 茶楼里一下子安静了,先天期?八百个? 有人不信:“你胡说八道吧?先天期的高手,一般的门派能有两三个就不错了,八百个?做梦呢?” 那人冷笑一声:“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听说江南地区只有青溪剑派和慕容家还留着,其余的什么烟雨楼、三帮四派、大漕帮啊等等,一个照面就没了,十几个大宗师高手,到现在死无全尸啊,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厉害?” 茶楼里顿时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说:“那......那咱们还是少说两句吧。” “我听说,最近江南江北,好多门派的纠纷都停了。以前争地盘的、争生意的,现在都不争了。” “为啥?” “怕啊!谁知道那个王峰会不会再带着那八百人出来溜达一圈?” 消息传到王峰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躺在石头上吃水果。 戚封站在一旁,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王峰听完,冷笑一声:“就这?我还打算让王禄他们去各地转转呢,结果这些人,连骂都不敢骂了?” 戚封忍不住笑了:“大人,您那八百先天期一亮出来,谁还敢动?江湖上讲究的是实力,您现在在这人压得他们却是喘不过气啊。” 王峰摆摆手:“行了,让他们自己歇着吧,只要不闹事,我也懒得管。” 接下来的几天,应天城里忙得热火朝天。 刑部、锦衣卫、六扇门,三个衙门的人凑在一起,天天审犯人。 那些账本、信件,一条一条对,一件一件查。 瞿家、安家的人招了,顾家的人也招了。 铁剑门的账本上,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烟雨楼的杀手,供出来的事让人听得直冒冷汗。 这次牵连的世家、地主、官吏多达几百人,遍布整个江南八府,天天都是锦衣卫们抓人的身影。 朱常洛坐在武英殿里,每天都能收到厚厚一叠审讯的记录,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世家大族地主们,这些年干了多少坏事? 强占田地,逼得百姓家破人亡。勾结地方府衙,把朝廷的赋税变成自己的银子。 私下走私,把大明的货物运到海外,换回来的钱全进了自己口袋。 还有那些武林门派,帮着他们杀人放火,当他们的打手。 朱常洛看完最后一份记录,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放。 “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内侍:“传孤的令旨,让六部的官员都过来。” 很快,六部的官员们到了武英殿。 朱常洛把案子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接着开口:“这些人,罪证确凿。发一道告示,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你们拟个稿子。” 户部尚书站出来:“是,殿下,臣立马去办。” 第195章 颁布告示 应天六部出的告示很快贴满了应天城,又贴遍了江南八府。 钱塘县的告示牌前,围满了人。 一个老农挤到前面,看着告示上的字,问旁边的秀才:“这位公子,上头写的啥?” 秀才看了几眼,突然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老农急了:“到底写了个啥啊?急死人了!” 秀才咽了口唾沫,按照自己的理解大声念了起来。 “......等世家大族,巧取豪夺,大肆吞并土地,戕害人命,以致整个江南民怨载道,罄竹难书。又有违反朝廷律法,私下走私海运,公然抵制朝廷新政。今朝廷降下雷霆之怒,将相关人等一并问罪。” 念到这里,围在告示旁边的百姓们纷纷怒不可支,咒骂着那些贪官污吏,世家大族。 “还有呢,还有呢。告示上说这次收缴的土地,全部重新发放给百姓。但是这些土地,百姓只能耕种,不能买卖,是属于朝廷的。上面还说了,每户每人,不论男女老少,均可分得二亩田地。新政施行后,会按照田地数量和产出,合理收税!” 当念到“每户每人,不论男女老少,均可分得二亩田地”的时候,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 “啥?分地?” “真的假的?” “每人都分?我老婆,我孩子也有?” 秀才提醒到:“最关键的是什么?是这些土地只能耕种,不能买卖。地契在朝廷手里,以后,就没有人能夺走啦。”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太太突然哭了出来:“老天爷啊,这是真的吗?我家祖祖辈辈给人当佃户,从来没想过能有自己的地......” 一个中年男人瞪着眼睛问:“先生,这上面说,以后按田地的数量和产出交税。那是不是说,交完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秀才点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很快,消息传遍了整个县城。 那些给世家地主当佃户的百姓,听到消息后,二话不说,收拾东西就往县衙跑。 一个老头挑着担子,后头跟着老婆子和三个孩子,走得满头大汗。 路上遇到熟人,熟人问:“老王,你这是去哪?” 老头咧嘴笑:“去县衙领地!你没听说吗?朝廷分地了!每人二亩,我家加上我三个孙儿,有五口人勒,能分十亩!” 熟人愣了一下,也赶紧往回跑:“我这就回家叫人!” 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县令站在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头皮发麻。 他喊来县尉:“快去,多派几个人维持秩序。一个一个来,别挤!” 那些世家地主们,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佃户们一个个离开,气得脸都绿了。 一个地主咬着牙骂:“这些泥腿子,说走就走!地没人种,明年吃什么?” 旁边的人苦笑:“你能怎么办?朝廷现在手里有的是地,根本就不缺咱们这点。” 地主愣了半晌,最后跺跺脚:“卖!去县衙,我把那些地卖给朝廷!” 朱常洛坐在武英殿里,听着户部尚书的汇报。 “殿下,这几天,又有十几家卖地了,价格压得低,他们也认了。” 朱常洛点点头:“买,有多少买多少,有这次抄家抄出来的银子,再多也买的下。” 户部尚书笑了:“殿下英明,这样一来,江南的土地,大部分就握在朝廷手里了。以后那些世家想闹,也闹不起来。” 朱常洛嗯了一声,又说:“还有,官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回殿下,已经在筹备了。大、中、小三个等级的官学都定好了章程,学校或建或卖,正在逐步进行。” 朱常洛点点头:“抓紧办,要趁热打铁,不能给那些人反应的时间。” 礼部尚书躬身:“是,殿下。” 等官员们退下,朱常洛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开始写奏折。 他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写清楚。 抄了多少家,得了多少地,发了多少告示,买了多少地,官学怎么建,都写得明明白白。 写完后,他盖上印,交给内侍:“送去顺天,交给父皇。” 奏折送到顺天的时候,朱翊钧正在养心殿里看折子。 他接过内侍递来的奏折,打开一看,是朱常洛写的。 看着看着,朱翊钧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又把附上的应天六部的奏折拿过来,一份一份看。 看完后,朱翊钧把奏折往桌上一放,仰头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我儿了不起啊!” 旁边伺候的老太监心里惊讶,皇上居然连“朕”都没说,直接说了“我”? 朱翊钧笑得合不拢嘴,把这些奏折拿殿内的内阁大臣。 内阁的官员们看到奏折后,一个个有惊、有喜。 有人当场跪下:“太子英明神武!大明千秋万代!”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朱翊钧摆摆手,脸上全是笑:“起来吧,这孩子,没给朕丢脸啊。” 应天城里,王峰躺在后院的石头上,晒着太阳。 旁边,慕容秋荻正蹲着,两只手握着拳头,一下一下往他腿上砸。 她砸得很用力,小脸儿涨得绯红,额头上全是汗。 王峰嘴里塞着一个剥好的橘子,含糊不清地说:“你力气不行啊,跟小桃红差远了。” 慕容秋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委屈:“老爷,我已经很用力了。” 王峰咽下橘子,看了她一眼:“回头给你找一部好功法,多吃点丹药,早点把实力提上来。” 慕容秋荻眼睛一亮:“多谢老爷!” 她顿了顿,小声说:“老爷,能不能让奴婢自己挑功法?我不想修炼那种炼体的......” 王峰摆摆手:“嗯,随你,想练什么都行。” 王峰回过头看着慕容秋荻:“小狄啊,认不认识谢晓峰啊?” 慕容秋荻闻言疑惑的抬起头:“老爷,你是说那个神剑山庄的后起之秀谢晓峰,不认识,老爷问这个干嘛?” 王峰摆摆手:“没啥,想起了就问问。”看来这个年龄的慕容秋荻还没认识谢晓峰,那这个三少爷的故事该怎么继续呢? 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管事小跑着进来,躬身道:“侯爷,谢姑娘还跪在门外,要不要把她赶走?” 王峰愣了一下,抬起头:“这都一天一夜了,她还没走?” 管事点点头:“没走,一直跪着。” 王峰想了想,摆摆手:“算了,把她带过来吧。” 第196章 两女侍女 管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人进了院子。 谢云婷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脸色有些苍白。 她跟着管事来到后院,看见躺在石头上的王峰,又看看正蹲着给王峰捶腿的慕容秋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走到王峰面前,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地上:“云婷求大人收留。” 王峰看了她一眼:“你父亲不是已经把你弟弟送到六扇门了吗?你又何必来我这儿当个奴仆?” 谢云婷低着头,没说话。 她想起父亲临别时说的话,父亲握着她的手,眼里全是担忧。 儿啊,咱们青溪剑派这次能活下来,全靠王大人开恩。但是咱们做过的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掉的。 你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让王大人收下你。只要你在侯府里待着,咱们就安全了。 想到这里,谢云婷抬起头看着王峰:“我力气大。” 旁边的慕容秋荻闻言,猛地抬起头,瞪着她。 王峰来了兴趣,略微抬起头看着谢云婷:“嗯?试试?” 谢云婷站起来,走到王峰另一边,蹲下身子,握起拳头,对着王峰的另一条腿,卖力地敲打起来。 她有着大宗师的实力,力道均匀,一下一下砸得砰砰响。 王峰看了看她,又转头看向慕容秋荻,笑了:“看到没有?这个就叫专业。” 慕容秋荻白了谢云婷一眼,小声嘟囔:“老爷,回头我多吃点丹药,努力让老爷满意。” 王峰躺回去,闭上眼睛:“行,都行,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这时,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管事又跑进来:“侯爷,戚封大人和百里嫣大人来了。” 王峰睁开眼:“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戚封和百里嫣进了院子。 百里嫣一进来,就看见两个漂亮女人蹲在石头边上,一人一条腿,正卖力地给王峰捶着。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大人,您可真会享受啊。” 王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怎么着?你也想给我按?” 百里嫣看了看慕容秋荻通红的手:“大人,您别为难我了,我可锤不动的。” 王峰笑了一声,看向戚封:“你们找我什么事?” 戚封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京城六扇门总部传来消息,他们那边现在派不出人手,要我和小嫣去一趟汉中府。” 王峰闻言,点点头:“去吧去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就等太子殿下那边就结束了,反正也还有王禄他们在呢。” 戚封抱拳:“是,大人,那我们这就准备出发。” 百里嫣也冲王峰摆摆手:“大人,您好好歇着,等我们回来。” 王峰嗯了一声,又躺了回去,戚封和百里嫣转身离开。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捶腿的砰砰声。 王峰闭着眼,嘴里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继续,别停。” 歇了没几天,这天王峰正躺在后院的石台上晒太阳。 慕容秋荻蹲在左边,握着小拳头一下一下,谢云婷蹲在右边,手上也没停,两人这些天,手法越来越熟练,力道也匀称得很。 王峰闭着眼,嘴里嚼着慕容秋荻剥好的葡萄,舒坦得很。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管事领着一个人进来了。 “老爷,如烟姑娘回来了。”说完就退到一边。 如烟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走到石台前,看着两边正忙活的慕容秋荻和谢云婷,眼里带着笑。 “奴家见过老爷。”如烟屈膝行了个礼。 “老爷,这才几天没见,又找了两个丫头啊?” 王峰头也没抬,嘴里还嚼着葡萄:“有事说事。” 如烟也不恼,笑着说:“回老爷,应天城里的青楼已经整改好了。开业前,想请老爷过去看看。” 王峰睁开眼坐了起来:“改好了?是按照我的方案改的吗?” 如烟点点头:“是,全都按老爷画的图纸改的。” 王峰从石台上下来,慕容秋荻和谢云婷赶紧站起来,帮他整理衣裳。 王峰看了两女一眼:“走,跟我一起去看看。” 慕容秋荻愣了一下,脸上有点不自在:“老爷,我们也去吗?” 王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当然,还需要你们提提意见呢。”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对视一眼,心里头直犯嘀咕。 青楼那种地方,她们两个还没出阁的姑娘家去干什么?还要提意见?提什么意见? 可看着王峰已经走出院子,两女也不敢多问,赶紧跟了上去。 四人出了宅院,如烟在前面带路,王峰走在后头,慕容秋荻和谢云婷跟在王峰身后。 街上人来人往,走了两个街区,如烟在一栋三层高的房屋前停下。 王峰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几个大字:听雨娱乐楼。 如烟来到大门口,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探出头来,她看见如烟,又看见如烟身后的王峰,赶紧把门拉开。 “侯爷,掌事,快请进。”老鸨弯着腰,脸上堆满笑。 王峰点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跟在后头,刚跨进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回头一看,老鸨已经把大门关上了,还上了门栓。 两女心头一颤,脸色有点白,这大白天的,关门干什么? 如烟走到前面,伸手挑起一道门帘,慕容秋荻和谢云婷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一进门帘,两女就愣住了。 面前站着两排姑娘,一溜排开,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这些姑娘穿的衣裳,她们从来没见过,上身就一块布片?露出肩膀和腰,一走路就能看见白花花的大腿。 慕容秋荻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谢云婷也好不到哪去,耳朵根子都烧得慌。 王峰倒是看得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 老鸨几步快跑来到这些姑娘们面前:“还愣着干嘛?这位是我们幕后的东家,还不快行礼?” 姑娘们齐齐屈膝,声音软软糯糯的:“见过主子。” 王峰笑呵呵地摆摆手:“都起来吧。去准备准备,待会儿就看你们的表演了。” 姑娘们又齐声道:“是,主子。” 老鸨拍拍手,姑娘们转过身,扭着腰往后面走了。 第197章 青楼改革 等她们走远,王峰才对如烟说:“先带我去看看装修得怎么样。” 如烟点点头,领着王峰往里走。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跟在后面,两女挨得紧紧的,小声嘀咕起来。 慕容秋荻压低声音:“穿成那样,真不要脸。” 谢云婷也点头:“是的呢,又露大腿又露腰的,像什么话。” 慕容秋荻看了眼前面王峰的背影,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是不是老爷喜欢那样的?要不回头我也穿穿?” 谢云婷吓了一跳,瞪着她:“你疯了?” 前面的王峰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她心里一慌,赶紧闭上嘴。 如烟指着前面一个宽敞的大厅:“老爷,这里就是舞台了。” 王峰走过去,看着面前那个圆形的一尺高的大台子,台子外面摆着一圈小方桌。 王峰点点头:“不错,是我想的那样。包厢怎么样?带我去看看。” 如烟领着王峰往二楼走:“包厢在二楼,老爷跟奴家来。” 上了二楼,走廊分两边。 靠里的那一排,是用栏杆围着的开放式包间,站在栏杆边可以直接看到楼下的舞台。 靠外的是一间间关着门的封闭式包厢。 王峰挑了一间敞开的包厢走进去。 整个房间很宽敞,靠墙放着一个U形的沙发,围着一张长桌。 王峰看了看那个U形沙发,愣了一下:“嗯,不错。等会儿,这个沙发你们做出来了?” 如烟笑了:“是,虽说没有达到老爷说的那种柔软,但坐上去还是很舒服的。” 王峰走到沙发前,用手按了按,垫子有点儿软,按下去能弹回来。 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那种,但在这个世界,已经够稀奇了。 他坐了上去,屁股往下陷了陷,还挺舒服。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王峰冲她们招招手:“坐下试试。” 两女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挨着沙发边坐下来。 刚一坐下,慕容秋荻就瞪大眼睛:“哇,好软哦!” 她还用手按了按屁股底下的垫子,又按了按旁边的,脸上全是惊奇,谢云婷也点头。 王峰看向如烟:“这个沙发,你们是怎么做的?” “奴家按老爷给的图解,去了趟天星谷,找了邢大师。他还真把那个什么弹簧给做出来了。就是造价有点贵,一套沙发用的材料奇铁,得好几百两。” 王峰心里有点惊讶,弹簧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不好造。 不过这是个武侠世界,有邢大师那种手艺高超的匠人,倒也不奇怪。 他想了想:“回头用同样的方法,给我造一个六尺见方、一尺高的床垫子,送到我那儿去。” 如烟听了,眼睛一亮:“对啊老爷!咱们还可以卖这种家具啊!回头奴家就去开几家铺子,专门卖沙发、床垫这些,肯定能大赚一笔。” 王峰摆摆手:“你是侯府的外掌事,这些事你决定就行。” 慕容秋荻眼巴巴地看着如烟:“如烟姐姐,可不可以给我也造一个?” 谢云婷也不停地点头:“还有我,我也要一个。” 王峰看着她们那副模样,觉得好笑:“这样吧,先在应天这边做几个送过来。回头你回京城的时候,把那边府里的床啊椅子啊,都换一遍。” 如烟微微颔首:“好的老爷。”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老鸨站在门口,躬身道:“侯爷,姑娘们都准备好了,请侯爷移步。” 王峰站起来:“嗯,走吧,去看看。” 四人跟着老鸨下了楼,来到舞台一侧,老鸨把他们引到最中间的几张小方桌前。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也学着王峰盘腿坐下,两女有些紧张兮兮的,眼睛四处乱瞄。 老鸨拍拍手,几个小厮端着托盘过来,把瓜果、点心、酒水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王峰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点点头:“还行,尽量多研究些不同的酒水,才有卖头。” 老鸨连连点头:“是是是,侯爷说得是。” 她又拍拍手,舞台旁边一间屋子的门帘被拉开了。 里头坐着七八个乐师,手里拿着各种乐器,领头的那个冲王峰这边点点头,手一抬,乐声就响了起来。 舞台后面,姑娘们鱼贯而出。 她们还是穿着那些清凉的衣裳,可跳起舞来,腰扭得像水蛇,手臂软得像没骨头,眼波流转间,处处都是诱人的姿态。 慕容秋荻看了一会儿,脸就红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谢云婷也好不到哪去,两只手攥着衣角,耳朵红得滴血。 王峰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已经和他前世记忆里的那种汉乐晏的歌舞差不多了,甚至更放得开。 有些姑娘跳着跳着,就舞到他面前来。 长袖一甩,从他脸颊上轻轻划过,带着一股香风,那姑娘冲他一笑,又扭着腰转开了。 谢云婷在旁边小声嘟囔:“就跟那些妖女一样,勾魂夺魄。” 一连看了好几种不同装扮的不同舞蹈,乐声停了,姑娘们也退了下去。 王峰拍拍手:“不错,不错。姑娘们辛苦了,待会儿给些赏钱。” 如烟点点头:“是,老爷。不过还没完呢。” 王峰愣了一下:“还有?我画的那几种舞蹈,不是已经跳完了吗?” 如烟笑了:“老爷,您不是设计了一套飞天舞裙吗?我找了那边的乐班,专门设计了一套舞蹈,要不您看看?” 王峰来了兴趣:“嗯,那就看看。” 如烟冲老鸨点点头,老鸨会意,又拍了拍手。 乐声再次响起,可这次不一样,曲调空灵得很,像从天上传下来的。 王峰正纳闷姑娘们怎么还不出来,就听见慕容秋荻惊呼一声:“快看上面!” 王峰抬起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二楼栏杆边,几个姑娘拉着长长的绸布条,从上面飘了下来。 她们穿着那套飞天舞裙,裙子飘飘扬扬的,像云彩一样,拉着绸布条在半空中转圈、翻身,舞姿轻盈得很。 慕容秋荻仰着头,眼睛都看直了:“哇,好漂亮啊!像仙女一样诶!” 谢云婷也呆呆地看着,嘴里喃喃:“真好看......” 王峰站起来,盯着那些在空中飞舞的姑娘,半天说不出话。 王峰大感惊讶:“这...这...是你想出来的?” 如烟轻笑:“老爷,奴家教了这些姑娘们一些武功和轻功,奴家就是觉得,这样的舞裙配这样的舞蹈才好看。” 第198章 红薯插扦 这时,一个姑娘拉着绸布条缓缓下降,手里拿着一个长嘴酒壶。 她飘到王峰面前,身子轻轻一斜,酒壶嘴对准王峰手里的酒杯,一道细细的酒线落了下来。 酒杯满了,姑娘冲他一笑,又拉着绸布条飘走了。 又有其他姑娘们飘到慕容秋荻和谢云婷面前,也倒了杯酒。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端着酒杯,呆呆地看着那个飘走的姑娘,半天回不过神来。 如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这杯酒,五十两银子。” 慕容秋荻猛地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溜圆:“啥?五十两银子?抢劫啊?” 她看看手里的酒杯,又看看如烟:“再说,我也没同意她给我倒酒啊!” 如烟笑了:“我给这些姑娘们说好了,看准那些有钱又好面子的人倒酒,她们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慕容秋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乐声停了,那些飞天姑娘们缓缓落地,冲王峰这边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王峰大感满意,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其他的青楼,都照这样改。为了安全,可以多招些武功高手,保护这些姑娘们的安全。” 如烟颔首:“是,老爷。您放心吧。” 王峰又坐了一会儿,吃了点瓜果,才带着两女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慕容秋荻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谢云婷也不说话,脸色怪怪的。 王峰看了她们一眼,没理。 第二天一早,王峰刚吃完早饭,管事就来报了。 “侯爷,绿柳山庄的吴管事来了,说有事求见。” 王峰点点头:“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吴三进来脸上带着笑,冲王峰躬身行礼:“侯爷,陈供奉请您过去一趟。” 王峰眼睛一亮:“哦?这是有成果了?” 吴三笑着点头:“是,陈供奉说,想请侯爷去看看。” 王峰站起来,冲屋里喊了一声:“小狄,小婷,收拾一下,跟我出门。” 两女很快出来,跟着王峰在吴三领路下,四个人骑着马就出了城。 路上王峰问吴三:“陈震龙这些日子怎么样?” 吴三笑着说:“回侯爷,陈供奉天天往地里跑,一天恨不得看八遍,吃喝都让人送到地里去,小的劝他歇歇,他说这宝贝比命还重要。” 王峰点点头:“是个实诚人。” 过了山庄再走了不远,眼前出现一片空地,四周用木栅栏围得严严实实,栅栏门口还搭了个棚子,棚子里坐着两个壮汉,手里拿着刀。 吴三上前说了几句,壮汉赶紧站起来行礼,把栅栏门打开。 王峰走进去,就看见陈震龙蹲在里头一块地边上。 “陈供奉。”吴三喊了一声。 陈震龙回过头,看见王峰,腾地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三两步跑到王峰跟前。 “侯爷!您可来了!” 陈震龙一把拉住王峰的袖子,声音都抖了:“快,快跟我去看看,红薯苗都活了!全活了!” 王峰被他拽着往前走,慕容秋荻和谢云婷跟在后面,好奇地四处张望。 陈震龙把王峰带到地里一角,指着一块地方,眼里放着光:“侯爷您看!” 地里堆着四个小土堆,每个土堆上长着一株绿油油的幼苗。 叶子巴掌大小,嫩嫩的,在太阳底下泛着绿光。 王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几株苗,叶子舒展开来,看着就很精神。 他抬起头,看向陈震龙:“你这是用插扦的方法种的?” 陈震龙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侯爷也懂种地?小的当初把那株幼苗种到地里,等他们长的长了些,就剪成四个小段埋进土里,前些日子还担心活不了,结果全活了!这不,小的确认它们都活了,才敢请侯爷来看。” 王峰站起来,看着那几株苗:“这红薯,什么时候能收?” 陈震龙想了想,扳着指头算:“侯爷,现在已经是夏季了,算下来,十月下旬差不多能收。” 王峰点点头:“一百多天,还行。” 他看向陈震龙:“等这几株红薯收获了,到时候你带上它们到京城来。” 陈震龙眼睛一亮:“侯爷,顺天那边天气比这边冷得多,到时候种植时间要提前一点儿。” 王峰拍拍他肩膀:“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说了算,我让你去京城,主要想让皇上亲眼看看这种高产的粮食。” 陈震龙激动得脸都红了,搓着手说:“侯爷放心!小的一定好好种!一定让皇上看到!” 王峰笑了笑,又看了几眼那几株苗,才转身往外走。 出了栅栏,慕容秋荻凑上来,小声问:“老爷,那个红薯,真有你们说的那么高产吗?” 王峰边走边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收了不就知道了?” 慕容秋荻皱了皱眉:“那……那要是那个陈震龙是个骗子呢?” 王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想要改变世间万物,就要勇于尝试。对我来说,养一个陈震龙,或者养一百个陈震龙,都一样。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呢?” 他冲慕容秋荻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慕容秋荻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要是真的成功了……那对这个天下,得是惊天的改变啊……” 谢云婷拉了她一把:“好了,还在想什么呢?老爷都走远了。” 慕容秋荻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去。 回到山庄,王峰在客厅坐下,喝了口茶,对吴三说:“这山里凉快,我打算在这儿住几天,你收拾几个房间出来。” 吴三赶紧点头:“是,侯爷,小的这就去收拾院子。” 王峰在山庄住了下来,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每天一早,慕容秋荻和谢云婷就过来伺候,端水洗脸,递毛巾,然后摆上早饭,把王峰伺候得舒舒服服。 这天下午,王峰正躺在院子里乘凉,吴三找了上来:“侯爷,如烟掌事把床垫做好了,可是那床垫跟以前的床对不上,不知道怎么用,小的来问问侯爷,该怎么办。” 王峰想了想:“拿纸笔来。” 吴三赶紧跑去找来来纸笔,铺在桌上。 王峰拿起笔,按照前世的床和房间布局画了一份草图,画完把图纸递给管家:“就照这个样子,找人重新布置房间。床要做成这种的,床垫放上去刚刚好。” 管家接过纸,看了几眼,小心叠好揣进怀里。 慕容秋荻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说:“老爷,那个床垫……奴婢想回去看看。” 谢云婷也赶紧点头:“奴婢也想回去看看。” 王峰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嗯,去吧去吧。装修盯仔细点,早点弄完早点回来。” 两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慕容秋荻说:“老爷放心,奴婢一定盯得死死的。” 两女欢天喜地地跟着管家回了应天。 第199章 来了走了 慕容秋荻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说:“老爷,那个床垫……奴婢想回去看看。” 谢云婷也赶紧点头:“奴婢也想回去看看。” 王峰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嗯,去吧去吧。装修盯仔细点,早点弄完早点回来。” 两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慕容秋荻说:“老爷放心,奴婢一定盯得死死的。” 两女欢天喜地地跟着管家回了应天。 王峰坐在树下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道经。 他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又翻几页,越翻越快,最后啪的一声把书甩在桌上。 “每个字都认识,合到一起就看不懂啊。” 王峰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也不知道陈老是什么意思,非要我看道家典籍,看来后面得找个道士给我好好讲讲。” 他往躺椅上一靠,闭上眼,树荫下微风徐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觉得鼻子上有点痒。 王峰睁开眼,一张笑脸凑在面前,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小白?你怎么来了?” 东方白笑盈盈地站在他跟前,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红晕。 “我到了江南,听说你在这儿,想你了,就找来了。”她说着在王峰旁边坐下。 王峰一把拉过她,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小白,我好想你啊。没你的日子,我是寝食难安啊。” 东方白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娇嗔道:“死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王峰把她拉进怀里:“这次你该不会走了吧?” 东方白靠在他胸口小声说:“看情况吧。江湖上还有很多热闹等我去看呢。”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对了,我听说皇室给你赐婚了?” 王峰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知道的,皇亲国戚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不过你放心,我多给朝廷立些功劳,到时候给你挣一个侧夫人的名头过来。” 东方白好笑地白了他一眼:“这我知道。” 她想了想:“不过我说好了啊,如果公主对我不满意,那我可就不回来了。” 王峰有些担心,握着她的手说:“我也没见过公主呢,但是我会好好跟她说的,你放心。” 东方白点点头,靠回他胸口:“好吧,听你的。” 王峰低头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头一热,一把抱起东方白,站起来就往屋里走。 东方白吓了一跳,小声惊呼:“哎呀,还大白天呢!” 王峰哈哈大笑:“管他白天晚上!这几个月可憋死我了!” 他抱着东方白进了屋,脚一勾,把门关上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安静下来。 一阵敲门声响起。 “侯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是管事的聲音。 王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臂弯里睡得正熟的东方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白,起来吃饭了。” 东方白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含糊不清地说:“太累了……不想起……让我再睡会儿……” 王峰笑了:“要不我让人把饭送进来?” 东方白摇摇头,眼睛都没睁开:“不要……不想吃……懒得动……” 王峰看着她那副模样,冲着门外说:“把饭菜撤下去吧。” 外面传来管事的声音:“好的,侯爷。” 王峰侧过身,把东方白搂在怀里,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早晨的阳光照进屋子,两人围坐这吃早饭。 东方白看着他面前那摞盘子,上面堆着十几个馒头空壳,又看看他手里正往嘴里塞的馒头,眼睛都瞪大了。 “阿峰,你吃这么多,没事吧?” 王峰咽下嘴里的,又咬了一口:“没事,就是昨晚没吃饭,饿得慌啊。” 东方白想起昨晚的事,脸微微红了红,笑着说:“那就多吃点。” 接下来的几天,王峰啥事没干,天天陪着东方白。 白天,两人到处游山玩水,晚上就在东方白身上卖力气。 东方白是大宗师修为,身子骨硬朗,可几天下来,她也有些扛不住了。 这天早上,东方白扶着门框,看着屋里还在呼呼大睡的王峰,小声嘀咕:“真是头憨牛啊,本姑娘快受不了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等王峰起来一起吃早饭。 王峰醒了,穿好衣裳出来,抓起馒头就啃。 东方白把碗筷轻轻放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阿峰,我刚刚听说,甘陕那边有个叫什么龙门客栈的地方,有热闹可看,我想去看看。” 王峰手里的馒头顿了顿,抬起头:“嗯?这么说,你又要走了?这才几天啊?” 东方白装作一脸八卦的样子,凑过去说:“你知道我这人,就喜欢看这种热闹的,好不好嘛?” 王峰看着她,叹了口气:“唉,行行行。“要不……再走之前,咱们再温存温存?” 东方白一听这话,蹭地站起来,连退好几步,双手护在胸前,连连摇头:“别别别!我要快点赶过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完,她转身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飞上房顶。 王峰追出来,仰着头喊:“那也没那么着急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东方白站在房顶上,低头看着他,笑了笑,丢下一句话:“等你什么时候给我再找一个姐妹,我再回来!” 说完,她身形一闪,就没了影。 王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他挠挠头。 回到屋里,看着桌上的馒头,也没胃口了,他拿起一个咬了两口放下,“不吃了。” 他冲外面喊了一声:“吴三,把饭桌收拾了。” 吴三进来,把碗筷收走,王峰坐到躺椅上,拿起那本道经,想看看书,静一静。 可看了几页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他靠在那儿,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房顶上。 一位白衣飘飘、风姿绰约的女子站在屋顶,身子微微发抖,脸上泛着红晕,她咬紧牙关,感受着身体里那股火热的异样,眼里满是恨意。 “该死的碧蛇贼子!本宫要将你碎尸万段!” 第200章 移花邀月 这白衣女子刚想继续施展轻功离开,忽然浑身一软,差点从房顶摔下去。 那股异样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烧得她浑身发烫,眼前的东西都模糊了。 她低下头,恍惚间看见下方院子里躺着一个年轻人,正靠在躺椅上睡觉。 邀月眼神迷离,脑子里已经不太清醒了,她飘身而下,落在那人面前。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模样还算周正。 邀月喘着粗气,看着这人心里想到:便宜你了,等替本宫解完毒,给你留个全尸。 可那股欲望已经淹没了她,她一把抱住眼前这人,嘴里喃喃:“给我……给我……” 王峰被惊醒,就看见一个漂亮女人紧紧抱着他,浑身滚烫,嘴里不停说着“给我给我”。 他愣了一下,武侠世界的女人都这么猛的吗?中午小白刚说让我找个姐妹,晚上就来了? 随即反应过来,这恐怕是中了迷药啊。 他仔细看了看这女子,二十多岁的模样,皮肤白里透红,长得那叫一个好看,透着一股子的冷艳气质。 他看着这女子紧紧缠着他,身子烫得吓人,嘴里不停哀求。 王峰想了想,反正是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他一弯腰,抱起这女子,进了屋。 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子,这女子迷迷糊糊醒过来,她轻轻的动了动,下身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旁边躺着一个男人,正侧着头看她。 她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拉过床单遮住自己的身子,转过头,狠狠盯着那人。 “臭男人,也敢玷污本宫的身体?” 她抬起手,一掌拍向那人胸口,这一掌用了十成功力,明玉功第九层的真气排山倒海般涌出。 砰的一声,手掌结结实实印在那人胸膛上。 那人身子往后轻轻仰了仰,又坐直了,没事人一样看着她。 “嘿,你这个女人,大清早的,怎么不明不白就打我一掌?” 邀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看那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低下头,呜呜哭了起来。 “你……你究竟是哪个老妖怪?呜呜……” 王峰被她说得莫名其妙。 “不是,我才二十几岁的大好青年,怎么就成了老妖怪了?” 他看着这女子哭得伤心,那模样跟刚才凶巴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坐起来,放轻声音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既然成了我的人,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 “真的?你不是某个隐藏的老妖怪?” 王峰举起手:“千真万确,我叫王峰,今年二十五岁,你呢?”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我叫邀月,二十八。” 王峰一愣,眼睛瞪大了:“你就是邀月?创立移花宫的那个邀月?” 邀月点点头,眼睛盯着他。 王峰上下打量她一番,啧啧称奇:“果然长得倾国倾城啊,这也不亏了。” 邀月脸色一红,随即又冷下来,不敢置信地问:“那你的武功……为什么那么高?我那一掌,就算是大宗师高手也得重伤。” 王峰笑了笑:“我啊,修炼的都是炼体的功夫,至于到了什么程度,上次有九个大宗师高手联手对付我,全给我杀了。” 邀月满脸震惊,九个大宗师?全杀了? 她愣愣地看着王峰,好一会儿,又委屈的低下头,看来暂时是杀不了这个人了。 王峰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头一热,伸手揽过她:“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大早上的,咱们再来一次?” 邀月惊呼一声:“不要……” 她想反抗,可王峰压着她的手,她使出全力也撼不动分毫。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人才消停下来,邀月浑身瘫软,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她睁开眼,看见王峰端着一碗东西坐在床边。 “醒了?喝点这个,补补气力。”王峰把碗递过去。 邀月神色复杂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喝着,碗里是热腾腾的鸡汤,里面还放着几片参。 王峰在旁边问:“你们移花宫不是在天目山那边吗?怎么跑到应天来了?” 邀月喝下一口汤:“本宫是来追杀移花宫的叛徒的,却没想到中了十二星相的迷药。” 王峰点点头:“你是说江枫和花月奴那两人吧?” 邀月顿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王峰当然知道,他前世看过绝代双骄,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他却是说道:“我是六扇门的副统领,这江湖上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邀月一愣:“你是六扇门的?不对。你叫王峰?六扇门的那个王峰?” 王峰点点头:“嗯哼,当然。” 邀月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萎靡下来。 她本来还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杀了这人,可没想到,这人居然是皇亲国戚。 自己这清白,就这么白白折了? 王峰看着她那副模样,有些好笑:“怎么?跟了我,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邀月摇摇头:“我移花宫的宫规,就是远离男人,杀尽天下负心人。没想到,我却带头违反了宫规。” 王峰一听,来了兴趣:“这有什么的?你手下的那些女弟子,要是谁不听话,你要是下不了手,可以让我来啊。” 邀月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王峰笑了:“给她们找好男人啊,我六扇门里多得是,个个都是好样的。” 邀月顿时一阵无语,心里头却是乱成一团。 杀了?杀不了。不杀?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又隐隐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晚上,邀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邀月抬起头,就看见王峰径直走过来,往床上一躺。 她吓了一跳,赶紧往里面缩了缩:“你怎么来这儿了?” 王峰扭头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我不在这儿睡去哪儿?” 第201章 怜星震惊 邀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她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登徒子!你想干什么?”邀月咬着牙问。 王峰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啊。” 邀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过被子盖住了。 她惊呼一声,想挣扎,可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初经人事的邀月,一开始对男女之事还有些害羞,可她渐渐尝到了甜头,心里头也喜欢上了那种感觉。 可她显然小瞧了王峰的精力。 三天过去,邀月早上扶着门框走出来,两条腿直发软,腰也酸得厉害。 她扶着门,看着院子里正坐着吃早饭的王峰,心里直嘀咕:不行了,不行了,这人怎么跟头牛似的? 王峰看见她,放下筷子,冲她招手:“来啦?快来吃饭。这都是我让下人准备的补气血的药膳,来尝尝。” 邀月慢慢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里有参有枣,还有几味药材,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她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惊呼。 “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邀月和王峰同时抬起头,就看见屋顶上站着一个人,也是一袭白衣,模样和邀月有几分相似,脸上带着惊愕。 邀月的脸一下子红了,慢慢爬上红晕,她强装镇定,放下碗:“怜星,你怎么来了?” 怜星从房顶飘下来,落在邀月面前,眼睛却一直盯着王峰看。 王峰站起来,笑呵呵地说:“这就是怜星妹子吧?来来来,一起吃。” 他一边说,一边拉过一把椅子。 邀月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血,低下头不敢看怜星。 怜星却是一脸的不敢相信,盯着邀月问:“姐姐,你找男人了?” 邀月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怜星惊讶地后退两步,又猛地看向王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直嘀咕,这个男人也没那个江枫好看啊,姐姐怎么看上他了? 王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那个……先吃饭,先吃饭。” 怜星收回目光,看向邀月:“那...姐姐,江枫和月奴两个人怎么办?我刚刚已经查到他们的踪迹了。” 邀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算了吧,既然本宫已经违反了宫规,他们两个的事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不过那几个暗算我的十二星相的人,本宫绝不放过。” 王峰连忙打圆场,给怜星添了碗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怜星看了看邀月,见她没反对,就在王峰对面坐下了。 这个强势的姐姐,居然还有这样一面?她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想试探试探姐姐。 怜星接过王峰递来的碗筷,微微一笑:“谢谢,姐夫。” 邀月闻言,猛地抬起头,娇嗔地看了怜星一眼。 怜星看见姐姐那副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自家姐姐,真的沦陷了。 吃完饭,下人把碗筷撤下去。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王峰看着怜星走路的姿势:“怜星妹子,我可能有点多嘴哈,你这个情况,是先天的还是什么?” 怜星隐晦地看了邀月一眼,低声说:“没啥,就是小时候摔伤了,没好利索。” 王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那儿有一个好的外科大夫,专门治这种伤的。我有个下属也是你这种情况,还是双腿呢,现在也是跑跑跳跳,完全没问题。” 怜星一脸惊喜,眼睛都亮了:“真的?姐夫,快叫他来!” 王峰摊着手:“现在不行,人在京城呢。” 怜星有些遗憾,低下头:“那好吧,只有等以后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怜星又开口说:“姐姐,这次我不仅查到了江枫他们的行迹,还查到十二星相也在追杀他们。” 邀月眼中冷意一闪:“这么说,找到了江枫他们,也就找到了十二星相?” 怜星点点头。 邀月想了想,转过头看着王峰:“我要出去办点事。你……” 王峰站起来:“那刚好,我也没啥事,就陪你一起去看看吧,就当散散心了,等下我去换下衣服。” 他转身回了屋。 怜星看着王峰的背影,小声问邀月:“姐姐,他是什么人啊?” 邀月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轻声说:“以后再告诉你。” 等王峰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铁甲,腰间系着那条浑天铁链。 怜星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惊讶地说:“哦!你就是那个六扇门的王峰?那个铁甲神捕?” 王峰笑了:“哦?我这么明显吗?” 怜星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这一身,整个大明江湖谁都看得出来,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邀月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王峰,眼里带着几分欣喜。 为了赶时间,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山庄大门。 吴三早就从马厩里牵出小黑,王峰翻身骑上小黑。 怜星看了看王峰胯下的小黑,又看了看他,惊奇地问:“你这是骑马跟我们过去?” 王峰点点头:“是啊,我虽然跑得快跳得远,但这个轻功,我确实是不会。” 两女听了,都咯咯笑了起来。 怜星笑着说:“那我们就不等你了哦!” 说完,她和邀月同时施展轻功,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两人脚踩着树尖,很快就飞远了。 王峰连忙催马去追,小黑撒开蹄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直奔苏州地界。 王峰在地上跑,两女在天上飞。 他抬头看着那两道白色身影,心里突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蜀地的歌词。 “你是天上的叮叮猫儿,我是地上的推屎爬儿……” 王峰猛摇了几下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看着前方大声喊:“淑芬!等等我!” 黄昏时分,三人到了苏州府一处偏僻的官道旁。 邀月和怜星落在一处山梁上,王峰骑着小黑也赶了上来。 山梁下面,一辆马车正在官道上飞驰,马车后面,远远跟着一群人影,跑得飞快。 第202章 十二星相 王峰往下面看了一眼,问邀月:“那马车后面追着的,就是十二星相?怎么只有九个人?” 邀月冷冷地说:“被我杀了两个。” 王峰点点头:“哦?那也不对啊,这也才十一个,还有一个呢?” 邀月说:“还有一个叫龙首的,只是从来没露过面,我怀疑,根本就没这个人。” 王峰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心里犯嘀咕,万一真有这个人呢? 山下,马车被截住了。 追杀的十二星相里,有两个人轻功极快,几下就追上了马车。 马车里一个面如冠玉的俊朗男子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剑,拦住了那九个人。 王峰在上面看着,忍不住赞叹:“这就是江湖上闻名的玉郎江枫吗?果然一表人才啊。”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的吗?怎么个个都是宗师的实力?” 两女闻言,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王峰被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你们再不帮忙,这两人就死了。” 邀月和怜星这才飞下山梁,落在那群人中间。 两人出手又快又狠,几招过后,十二星相的九个人就被杀了个干净。 王峰骑着小黑从山崖上跳下来,落在官道上,踱步来到马车前。 江枫正拿着剑,指着邀月和怜星,满脸愤怒:“大宫主、二宫主!我和月奴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王峰听见马车里传来痛苦的叫声,皱了皱眉:“那个……江公子,你夫人快生了,还不进去陪陪她?” 江枫一愣,看了看邀月和怜星。 邀月没说话,也没动。 怜星也站在原地,没有阻拦的意思。 江枫对王峰抱拳行了个礼,转身钻进马车里。 不一会儿,马车里传来江枫高兴的大喊:“生了!生了!还是两个!我有儿子了!” 王峰转头看着邀月,笑着说:“小月,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孩子啊?” 邀月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旁边的怜星一脸八卦,眼睛来回盯着王峰和邀月,嘴角带着微笑。 这时,江枫从马车里钻出来,正想开口说话,邀月却抢先说:“既然生了,就早点离开吧。从今以后,花月奴就不是我移花宫的人了,要好好待她。” 江枫满脸不敢相信,愣在原地:“就这么放我们走?” 马车里传来花月奴虚弱的声音:“谢谢大宫主不杀之恩。” 江枫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欣喜地跳上马车,对着车里大喊:“月奴,我们回家!” 他正要赶车走,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想走?问过我没有!”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胡子拉碴的虬髯大汉从天而降,手里提着一个人,落在地上。 他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丢,那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江枫看清那人的脸,大惊失色:“江琴?” 虬髯大汉冷冷地说:“就是这个东西,请我兄弟来杀几位,却全部身首异处,着实该死!” 他一掌拍下去,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被拍得四分五裂。 江枫浑身发抖,喃喃道:“居然是江琴出卖的我……为什么?” 王峰看了他一眼,说:“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的钱财了,快走吧,这人实力看来不弱,待会儿伤到你们就不好了。” 江枫还想说什么,看了看虬髯大汉,又看了看邀月和怜星,赶紧驾着马车跑了。 虬髯大汉转过头,盯着邀月和怜星:“就是你们两个小娘皮,杀了我那十一个兄弟?” 邀月冷冷地看着他:“你就是那个龙首?” 虬髯大汉哈哈大笑:“不错!杀了我兄弟,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说完,他飞身扑上来,双掌齐出,朝邀月和怜星拍了过来。 邀月和怜星连忙出掌阻拦,三掌相交,轰的一声,两女同时被打飞出去。 怜星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邀月稳住身形,脸色大变:“你不是大宗师!不对,你的气息也不像那些老怪物……你是半步陆地神仙!” 虬髯大汉仰头大笑:“哈哈哈!不错!陆地神仙不出,我就是无敌的!” 邀月脸色难看,转头对王峰说:“阿峰,你快走!此人不好对付!” 王峰骑着小黑,径直来到两女前面,笑着说:“哪有女人留下拼命,让男人逃跑的道理?” 怜星闻言,一脸崇拜地看着王峰。 邀月也是眼含秋水,紧咬下唇,说不出话来。 王峰看着前方的虬髯大汉,大声说:“喂,前面那个大胡子!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我夫人。小月,你们俩退远一点。” 虬髯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哦?居然还有赶着送死的?好,我成全你!” 他一掌拍过来,掌风带着呼呼的声响。 王峰一夹马腹,小黑猛地向前冲去,他右手握拳,对着虬髯大汉拍来的手掌,一拳回击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虬髯大汉被打得倒飞出去,身上的护体罡气也被这一拳打得粉碎,他退了十多步才站稳,低头一看,右手居然流血了。 他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王峰:“炼体修士?难怪看不出你的境界!” 王峰这一拳,直接打碎了他的信心。 他已经是半步陆地神仙了,还有大好的时光,可不想折在这里,他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王峰看出他脸上的变化,心里冷笑,伸手解下腰间的浑天铁链,甩了甩。 “这时候想退走,是不是有点晚了?” 他催马冲过去,手中铁链挥舞,朝虬髯大汉缠了过去。 虬髯大汉施展轻功,闪身躲开,他站在远处,朝王峰拍了几掌。 滚滚真气带着压迫感袭来,像大浪一样。 王峰铁链一甩,接连把那些真气巨掌拍碎。 虬髯大汉脸色一变,刚要再躲,王峰的铁链已经扫了过来。 可就在铁链要碰到他的瞬间,虬髯大汉突然消失在原地。 王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背传来一股巨力,把他从小黑身上打了下来。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转过头。 虬髯大汉站在他身后几丈远的地方,正看着自己的左手,满脸怀疑。 王峰皱着眉:“你这是什么武功?居然能突然出现在我后面?” 第203章 虬髯龙首 虬髯大汉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王峰,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全力一掌,居然没对他造成伤害?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听见王峰的问话,收起心思:“这是陆地神仙境界才能领悟的道,速之一道的缩地之术,既然我伤不到你,你也打不中我,要不,你我二人握手言和如何?” 王峰冷笑:“不如何,一个对我夫人抱有敌意的人,我是万万不会留下的。” 说完,他双腿微屈,猛地朝虬髯大汉冲了过去,手里的铁链也甩出去,朝他席卷而去。 可等王峰冲到那个位置,虬髯大汉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十丈远的地方。 王峰转身又冲回去,虬髯大汉又施展缩地之术,躲开了。 王峰不服气,接连追了好几次,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虬髯大汉哈哈大笑:“小子!你追不上我的!我的意见,考虑考虑?” 王峰呸了一声:“看招!” 你施展这种高级秘术,肯定消耗极大。但我不怕消耗,就看谁耗得起。 两人在官道两边的树林里追来追去,整个树林被打的一片狼藉,一直追到深夜子时。 虬髯大汉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喘气也越来越粗。 王峰的动作也慢了一些,但比对方好多了。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打中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喘了口粗气,声音都变了:“小子,说吧,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王峰嘿嘿一笑:“让我轻轻摸你一下。” 说完,他又冲了过去。 几招过后,王峰发现对方没再使用缩地之术,顿时笑了:“你怎么不用那个缩地了?是没真气了吧?哈哈!” 虬髯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猛地爆发出一股真气,施展轻功,躲开了王峰飞过来的铁链。 王峰见还是没打中,心里急了。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蜘蛛侠,他甩出铁链,缠住旁边一棵大树,猛地一拉,整个人借力改变了方向,像箭一样射向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还没反应过来,王峰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砰的一声! 虬髯大汉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前飞出去。 王峰落地的时候,正好坐在赶过来的小黑背上,他顺势甩出铁链,把半空中的虬髯大汉捆住,又拉了回来。 虬髯大汉被拉到跟前,王峰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 咔嚓一声,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虬髯大汉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头一歪,断了气。 王峰感觉手上传来一股不一样的真气和精气,浑身舒爽。 这股精气跟以前的不一样,隐隐带着一丝香甜的味道,精气在他全身游走了一遍,最后消失在身体各处。 他看了看胯下的小黑,把剩下的废气渡给它。 小黑打了个响鼻,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变得灵动了许多。 它的四蹄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鳞片,变得颇为神骏。 王峰把铁链上的尸身甩掉,坐在小黑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场战斗,是他遇到的最艰苦的一仗了。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这个身法的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邀月和怜星飞过来,落在他面前。 怜星看着王峰,双眼冒星星:“姐夫!你太厉害了!半步陆地神仙居然被你杀了!” 邀月满脸担心,上上下下打量他:“阿峰,你没事吧?也怪我插不上手……” 王峰拍了拍胸前的捕字护心镜,哐哐直响:“没事!好着呢!” 他冲邀月笑了笑,又看了看怜星:“走吧,我们先去苏州好好歇歇,明天再应天。” 第二天一早,苏州府衙后面的一处小院里,仆人端着盘子进进出出,把早饭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怜星坐在桌边,眼睛盯着那些菜,可眼神却飘来飘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邀月从门房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动作也有些僵硬。 怜星看见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等邀月在她身边坐下,怜星扭头看了看门房那边,王峰还没出来。 她压低声音,凑到邀月耳边说:“姐姐,你就不能注意点,那声音,我隔着两间房都听得见。” 邀月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红到脖子。 她埋下头,不敢看怜星,手指头捏着筷子,转来转去。 怜星看着自家姐姐这副模样,彻底无语了。 她以前那个藐视天下群雄的姐姐呢?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让整个江湖都怕的移花宫大宫主呢?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怜星摇摇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她想了想,又放下碗,看着邀月说:“姐姐,我可提醒你。这王峰可是皇亲国戚,听说皇室已经给他赐婚了。你……难道要过去给他当小?” 邀月喝了一口小米粥,慢吞吞地说:“这我知道啊,阿峰说了,会对我们一视同仁的,他也会努力给我挣一个名分回来。”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多几个姐妹分担压力也好,不然一个人真扛不住那头憨牛。 怜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自己碗里的饭菜顿时不香了,放下筷子:“姐夫呢?一大早就没看见人影。” 邀月说:“他被梅知府叫走了,说是去看什么新政。” 王峰走在田埂上,梅知府在后面紧紧跟着。 田里到处都是忙活的百姓,有的在插秧,有的在浇水,有的在翻土。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干起活来热火朝天。 王峰蹲下来,看了看田里的秧苗:“这个时节,这算是晚稻了吧?” 梅知府赶紧凑上来,点头哈腰地说:“是的,侯爷。至从这些百姓们分到了土地,那是热情高涨啊。在府衙的指导下,大家纷纷开始补种。这一片,都是这些天刚插下去的。” 王峰站起来,点点头:“做得好。你能把百姓放在心里,百姓们才会把你放在心里。” 梅知府连忙点头:“是,是。下官多谢侯爷教诲。” 王峰往前走了一段,又停下来看了看,他转过头对梅知府说:“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我再到处走走。” 梅知府躬身行礼:“是,侯爷。那下官先告退了。” 两人回到大路上,梅知府带着随从走了。 王峰骑上小黑,也没催它,就让它自己慢慢走着。 第204章 复原八极 王峰坐在马背上,脑子里想着其他事。 新政施行后,百姓有了地,种粮的劲头足了,产粮肯定大增。 百姓家里有余粮,日子就好过了,那些当官的没了免税的特权,朝廷的税收也大增。 这粮食多了,百姓手里有钱了,买卖东西的人就多了。 做生意的人也会多起来,铺子会越开越多,东西南北的货物流通也会越来越快,商业就快繁荣起来了。 他正想着,小黑拐了个弯,走进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挺热闹。 王峰左右看了看,发现前面有个大院子,门口挂着块牌匾,上面写着“巴子拳馆”。 院子里传来拳脚击打的声音,砰砰砰的很有节奏。 门口站着一个人,盯着王峰看了大半天了。 王峰下了马,走到门口。 那人是个年轻后生,穿着一身短打,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王峰问:“小哥,这里面是教武功的吗?” 门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错,我看你在门口待了大半天了,也是想来我们武馆学拳的?” 王峰抬头看了看牌匾,点点头:“嗯,看看,要是有用,我就学学。” 门卫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嚯!你这人,好大的口气!要知道,我们拳馆的老师傅,可是当年跟过戚继光的老兵!枪法拳法样样精通!多少人想拜师都拜不进来呢!” 王峰来了兴趣:“哦?还有这等渊源?带我进去看看。” 门卫带着王峰来到里面,院子里站着一二十个年轻人,排成几排,正跟着一个白胡老者打拳。 老者七十来岁的模样,头发胡子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也有神。 门卫拉了拉王峰:“你等着,我去问问师傅。” 门卫跑过去和老者说了几句又跑出来:“师傅让你等等,等这套拳法练完了,再和你谈谈。” 王峰点点头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这群人练拳。 他看着看着,渐渐看出些端倪,这些人打的拳法,动作刚猛,发力干脆。 王峰心里一动,他记得在前世做刑侦情报分析员的时候,抽空刷的短视频里的一种武功里的招式跟这些人好像啊,没学过这套拳法的王峰激动的站起来。 他正缺一套刚猛的拳法,跟他的炼体功夫配合,要是学会这套拳,以后再打架,就不用光靠蛮力和铁链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老者才喊了一声停,那些年轻人收了拳,各自散去。 王峰走到老者面前,老者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捋了捋胡子:“怎么样?我这套拳法,可还入得了眼?” 王峰直接说:“老师傅可愿教我?” 老者不为所动,站在那里没开口。 王峰瞥见门口那个门卫正戳着手指头,冲他使眼色,他立刻明白了,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递到老者面前。 老者这才面带微笑,伸手接过银票,可他低头一看,手就开始抖了,面额居然是一千两。 老者把银票揣进怀里,捋着胡须说:“嗯,既然你如此好学,那我就把这套拳法教给你,你跟我来。” 他转身往后院走,王峰跟在后面。 到了后院,老者围着王峰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你的模样身板,想来也是学过一些粗浅的法门。” 王峰听得脸上挂满黑线。 他炼体大成,刀枪不入,拳毙大宗师,居然被说成学过一些粗浅的法门? 可他没有反驳,老老实实地站着听。 老者仰起头:“我这套拳法,是从六合枪法里演变出来的,主要打法包含了六种核心要领,分别是顶、抱、担、提、挎、缠。” 王峰听得直点头,这六种要领,跟前世的八极拳核心技法很像了,他心里也更加确定了。 老者继续说:“我这套巴子拳,从今天起就传授给你了。你学会了这套拳法,就算你不会内功心法,这江湖上,只要对手不是先天境的高手,你完全不用怕他。” 王峰点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老者一招一式地教,王峰一招一式地学。 老者的讲解很简单,怎么发力,怎么站桩,怎么转身,怎么出拳,王峰听一遍就记住了,练几遍就顺了。 他练着练着,脑子里开始浮现前世在短视频里看过的八极拳招式。 手上的动作慢慢变了。 原本的巴子拳,发力已经够猛了,可王峰改过的拳法,更猛,更凶,更狠。 他一个转身,肩膀撞出去,带着呼呼的风声,又一拳砸出去,像是要把空气都打碎。 老者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教了一辈子拳,从来没见过悟性这么高的人。 这家伙,居然根据巴子拳,又创造出了一套新的拳法。 而且这套新拳法,比巴子拳更猛,更凶,更狠,招招都是杀招,老者越看越心惊。 王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把巴子拳的六种要领融会贯通,结合记忆中的八极拳,一招一招的还原了出来。 铁山靠、猛虎爬山、迎面不顾、顶心肘、立地通天炮。 打完这套拳法,王峰都觉得浑身畅快,哈哈大笑。 有了这套拳法,加上他强悍的身体和无穷的力量,这世上,还有谁能硬接他一招? 老者走到他身边,像看一件稀世之宝一样看着他,眼里满是惊叹。 “小伙子,你创造的这套拳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的杀招,以后还需要慎用啊。” 王峰连忙抱拳:“都是老师傅教得好,要不要让我把这套拳法留下来?就当是给武馆添个新拳法。” 老者摆摆手:“不用了,是你创造的就是你的。我这武馆,有一套巴子拳就足够了。要是再有一套这样旷古绝伦的拳法,难免惹上是非。” 王峰明白了,点点头。 他朝老者深深鞠了一躬,从怀里又掏出几张银票,双手递过去。 老者这次没有推辞,接过来揣好,王峰转身走出后院,穿过前院,出了武馆大门。 他骑上小黑,拍了拍它的脖子:“走吧,回去了。” 小黑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往苏州府衙的方向走去。 第205章 怜星离开 王峰坐在马背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练的拳法,他闭上眼睛,把每一招每一式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嘴角露出笑,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邀月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他回来,站起来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峰走进院子说:“学了套拳法。” 邀月一愣:“你?学拳法?” 王峰点点头:“嗯,一套刚猛的拳法,挺适合我的。” 怜星从屋里探出头,好奇地问:“姐夫,你还需要学拳?就你那一身蛮力,还需要学拳法?” 王峰笑了笑:“光有力气不够啊,有了这套拳法,以后打架就更顺手了。” 邀月和怜星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 王峰走到院子中间,站定,说:“要不要看看?” 两女点点头。 王峰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起手,然后越打越快,越打越猛。 转身,出拳,肘击,肩靠,每一招都带着风声。 怜星瞪大了眼睛,邀月也愣住了,在她们的眼中和感知中,发现空气急剧震荡,仿佛空间都在震动。 王峰收了拳,拍拍手,笑着说:“怎么样?” 邀月咽了咽口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还行。” 怜星却忍不住问:“姐夫,这拳法叫什么名字?” 王峰想了想,说:“八极拳。” 怜星念叨了两遍,点点头:“八极拳?好名字,拳打八方、力达八极、身镇八荒,厉害啊。” 王峰笑了笑:“怎么?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怜星摇摇头:“不了,我又没有姐夫你那股子力气,学来也没用,我有明玉功足够了。” 邀月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眼担心:“累不累?” 王峰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饿了。” 邀月转身对仆人说:“去准备饭菜。”仆人应了一声,跑下去了。 饭桌上,三人围坐在一起。 怜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看了看邀月,又看了看王峰。 “姐姐,我看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明天就回移花宫去了。” 邀月正在喝汤,听见这话,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她放下碗,看着怜星,轻声说:“我以后打算就待在夫君身边了,移花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怜星一听这话,整个人愣住了,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啊?这怎么行......” 怜星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姐姐,移花宫一直都是你打理的,我一个人怎么管得过来?” 邀月伸手拿起怜星的筷子,帮她放好,又给她夹了一块肉,“你行的。” 邀月的声音很平静,“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吧,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再来找我,这六壬神骰等我研究出名堂了,再传授给你。” 怜星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还是有几滴掉在了桌面上。 “姐姐......”怜星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峰看这架势,连忙放下碗,笑呵呵地打圆场,“哎呀,干嘛说的那么伤感?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给怜星倒了杯茶,递过去,“想我们了,就来京城找我们就是了,京城好吃的多,好玩的多,到时候我带你到处转转。” 怜星接过茶杯,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邀月,挤出一个笑容。 “姐姐,那你可要好好的。” 邀月伸手摸了摸怜星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的。” 当晚,王峰和邀月送她到大门口,怜星转过身,看了看邀月,又看了看王峰。 “姐夫,我姐姐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不答应。” 王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 怜星撇了撇嘴,又看向邀月:“姐姐,我走了。” 邀月点点头,眼眶也有点红,还是忍着没掉泪:“路上小心。” 怜星施展轻功,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落在屋顶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飞走了,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邀月站在门口,看着怜星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王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有点凉。 “别满面愁苦的了。”王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嘻嘻地说,“走,爷陪你乐呵乐呵。” 邀月还没反应过来,王峰一弯腰,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啊!”邀月惊呼一声,脸一下子红了,“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王峰抱着她就往卧室走,一边走一边笑:“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邀月又羞又气,锤了他胸口几下,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王峰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天下午,太阳很大,晒得人懒洋洋的。 王峰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闭着眼,嘴里嚼着邀月喂过来的葡萄。 “甜不甜?”邀月问。 “甜,你喂的都甜。”王峰嘿嘿一笑。 邀月白了他一眼,又剥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走了进来,两个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她们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陌生女子正坐在王峰身边,手里拿着葡萄往他嘴里喂。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诧异,这才几天不见,怎么老爷身边又多了个女人? 两人走到王峰面前,站好,低头行礼:“老爷,我们回来了。” 王峰睁开眼,看了看她们,点点头:“嗯,怎么样?装修好了吗?” 慕容秋荻点了点头:“都好了,已经收拾出来了。” 王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就回去吧,这位是邀月,以后叫月夫人。”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心里一震,邀月?那个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 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啊,两人连忙行礼,态度比刚才恭敬了许多。 “奴婢见过月夫人。” 第206章 返回顺天 邀月看了看她们,两个姑娘长得都挺好看,一个文静,一个活泼。 她转头看向王峰,嘴角带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夫君,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可真不少啊。” 王峰哈哈一笑,伸手搂住邀月的肩膀:“可能是你夫君我魅力无穷吧。” 邀月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慕容秋荻和谢云婷。 她看两人的样子,身子还是完完整整的,不像是被破了身的样子,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回到应天过后,王峰坐在新的床垫上,有点回到前世的感觉。 晚上拉着邀月想试试新床垫,邀月吓得直惊呼:“这床没有帘子!” 可她的力气哪里逃得开王峰的魔爪,被王峰一把抱起来丢在床上。 王峰在家里好好的玩了几天,直到一天一名内侍前来:“侯爷,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王峰穿戴好衣服就进了皇宫,在武英殿见到了朱常洛:“殿下,您找我。” 朱常洛放下手上的奏折:“嗯,舅舅来了,这边的新政都已经走上了正轨,朝廷派来的官员已经到了,孤打算明天就回去了。” “殿下,臣明白了,这就回去收拾收拾。” 王峰回到宅院后,告诉慕容秋荻和谢云婷两女明天就回京城了,赶紧去收拾东西,他派人去通知王禄他们明天准备出发了。 第二天一早,王峰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 邀月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也收拾好了,站在一旁。 吴三从外面跑进来行礼:“侯爷,车马都准备好了。” 王峰点点头:“行,出发吧。” 一行人出了宅院,大门口停着几辆马车。 小黑驮着王峰的铠甲和浑天铁链,站在最前面,看见王峰出来,打了个响鼻。 王峰拍了拍小黑的脖子,然后转身扶邀月上了马车。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也跟着上了后面的车。 车队缓缓驶出应天府,在城门口汇合了朱常洛的大队伍。 王峰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走了一段,觉得无聊,又钻进了马车里。 邀月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怎么进来了?” “外面太阳大,还是车里舒服。”王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往她身上一靠。 邀月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只好由着他。 走了小半天,队伍停下来歇息。 王峰从马车里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看见王禄骑着马跑过来。 “侯爷,兄弟们都到了,都跟在队伍后面呢。” 王峰点点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八百骑兵,银甲闪烁,马槊如林,远远看去像一条银色的长龙。 “行,让他们跟着吧,别掉队就行。”王禄应了一声,骑马回去了。 王峰陪着三女在马车里打笑,一名内侍骑着马来到王峰的马车旁边:“侯爷,太子殿下请您过去。” 王峰对邀月说道:“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王峰下了马车,快步来到朱常洛的轿辇旁边:“殿下,您叫我?” 朱常洛挑起珠帘:“舅舅,你今天没穿铠甲,上来坐会吧。” 王峰进到轿辇里,就看到陈老坐在一边安静的看书:“陈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陈老拿着书看都没看他一眼:“才十天没见,哪来的那么多话,天天待在女人堆里享福这吧。” 王峰嘿嘿的笑着:“哪里哪里。” 陈老看向外面的星日浮屠们:“这些小伙子跟你们来了江南,屁事没干,就晃悠了一圈,可惜了。” 王峰反驳到:“哪有,还打了一次硬仗呢!” 陈老呵呵一笑:“你要是说,杀了几个帮派的喽啰,也算是硬仗的话,也算老夫见识到了。” 朱常洛看着两人拌嘴觉得好笑:“那些将士们此次也算是发挥了很多的作用的,没有他们的威慑,办起事儿来可能要难得多。” 王峰连忙点头:“就是”。 王峰在轿辇里和朱常洛聊了些新政的变化,就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队伍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平平安安的,走了十来天,这天下午,队伍终于进了顺天府地界。 王峰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那高大的城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可算回来了。” 队伍进了城,在大街上停了下来。 朱常洛的轿辇在前面停了,一个内侍跑过来,对王峰说:“侯爷,太子殿下说,您直接回府就行了,不用进宫了。” 王峰点点头:“行,替我谢谢殿下。” 内侍行了个礼,跑了回去。 王峰让江阿生和曾静两人,带着几名金牌捕头和众捕快先回六扇门,自己带着三女驾着马车往侯府走。 小黑驮着铠甲和铁链,紧紧跟在旁边,转过两条街,远远就看见了侯府的大门。 门口站着不少人,都是府里的仆人。 老管家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新衣裳,精神头很好,看见马车过来,连忙带着众仆人迎上去。 马车停在门口,王峰先从车上跳下来。 仆人们连忙行礼,齐声喊:“拜见老爷!” 王峰摆摆手:“都起来吧,起来吧。” 老管家带着小桃红和小六儿来到马车前,满脸笑容:“老爷,您回来了!” 王峰点点头:“嗯,府里的一切都好吧?” “都好,都好。”老管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是大家伙儿都想念侯爷的紧。” 小桃红从管家身后钻出来,跑到王峰面前,眼睛亮亮的。 “老爷,小桃红好想你啊!” 王峰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哈哈,这不回来了吗?” 这时候,邀月和慕容秋荻、谢云婷三女也下了马车。 王峰把邀月拉到身边,对众人说:“这位是邀月,你们以后要叫月夫人。” 老管家连忙带着众仆人行礼:“见过月夫人!” 邀月微微点头,声音清冷:“都起来吧。” 王峰带头往府里走,邀月三人跟在后面。 小桃红转身去牵住小黑,她一手抓住铠甲,反手一抱,就把那几千斤重的铠甲抱了起来,转身就跟着往府里走。 邀月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副铠甲连她抱起来都费劲,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居然轻轻松松就抱了起来? 邀月摇了摇头,跟上王峰的脚步。 第207章 万历大喜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看着小桃红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们俩可是知道那副铠甲有多重的,单件她们还拿得动,可那一整套啊。 这小姑娘抱着跟没事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的,这一家子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小桃红走了几步,发现她们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两个人还站在原地发呆。 “两位姐姐怎么了?快走啊,老爷都进去了!”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哦哦哦,来了来了。” 慕容秋荻快走两步,跟小桃红并排走着,忍不住问:“不知道妹妹是......?” 小桃红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哦,我叫小桃红,负责管理老爷的后院。两位姐姐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对视一眼,连忙行礼:“见过管事。” 小桃红连忙摆手:“哎呀,别叫我管事啦,多生分啊,我们都是服侍老爷的,叫我小桃红就可以了。”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又对视一眼,有些犹豫:“那......那好吧。” 三个人一起进了府,穿过前院,来到后院。 王峰已经坐在正厅里了,邀月坐在他旁边,正端着茶杯喝茶。 小桃红把铠甲和铁链放到角落里,转身又跑了出去,说是去给老爷准备洗澡水。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站在厅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王峰看了她们一眼,摆摆手:“你们也去歇着吧,这一路上辛苦了。” 两女行了个礼,转身出去找小桃红了。 王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可算回家了。” 邀月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这府里,还真是热闹。” 王峰嘿嘿一笑:“热闹点好,热闹点好。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多没意思。” 邀月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这时候,小桃红跑进来,说洗澡水准备好了。 王峰站起来,拉着邀月的手:“走,一起去洗。” 邀月的脸一下子红了,甩开他的手:“谁要跟你一起洗!” 王峰哈哈大笑,也不勉强,自己去了浴室。 邀月坐在厅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又赶紧收回去。 过了一会儿,王峰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走到邀月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怎么样,这府里的环境还习惯吗?” 邀月点了点头:“还行。” “那就好。”王峰拍了拍她的手,“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客气。” 邀月嗯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 朱常洛手里抱着厚厚一摞奏折,大步流星的前往养心殿。 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急着来见朱翊钧,到了养心殿门口,守门的小太监看见是他,连忙行礼。 “太子殿下稍候,奴才这就去通报。” 小太监跑进去,不一会儿又跑出来,弯着腰说:“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朱常洛整了整衣服,迈步走进养心殿。 朱翊钧正坐在龙椅上批奏折,看见朱常洛进来,脸上露出笑容,放下手里的笔。 “我儿回来了。” 朱常洛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双手把奏折举过头顶。 “父皇,这是儿臣在江南施行新政的相关记录,请父皇过目。” 朱翊钧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哦?快拿给我看看。” 旁边站着的老太监连忙走过来,从朱常洛手里接过奏折,转身送到朱翊钧面前。 朱翊钧接过奏折,翻开第一页,看得很仔细。 他一页一页地翻,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越看越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朱翊钧把最后一页合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养心殿里回荡。 “我儿这是给我大明立下了万世基业啊,哈哈!” 朱翊钧拍了拍桌上的奏折,满脸都是笑。 “这摊丁入亩、官绅纳粮、创办官学,件件对我大明和百姓都是了不起的仁政好政啊!” 朱常洛听了,也是高兴得不行,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是的,父皇,若是没有父皇和朝廷大臣们的支持,还没有那么容易推行。”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特别是里面有很多观点,都是儿臣听了舅舅的启发才想起来的。” 朱翊钧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好,你舅舅的功劳父皇不会忘记的,哈哈!” 朱常洛连忙行礼:“那儿臣就先替舅舅谢过父皇了。” 朱翊钧摆摆手,低头轻轻按着桌上的奏折,语气变得沉稳起来。 “嗯,这接下来就是把这一套新政体系推行到整个大明了,让大明的百姓们早点过上好日子。” 朱常洛听了这话,心里头一阵激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有些发抖。 “儿臣替大明的百姓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翊钧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忽然间,坐在龙椅上朱翊钧整个人浑身一震,精金打造的龙椅裂开一道缝。 朱翊钧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旁边的老太监看见了,脸色大变,抬脚就要冲过来。 朱翊钧猛地转过头,眼神又凶又厉的瞪了老太监一眼。 老太监脚步一顿,硬生生停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朱翊钧收回目光,看向朱常洛,脸上又恢复了平静,说话慢条斯理的:“你这一去就是两个月了,你母妃想念得紧,去看看吧。” 朱常洛什么都没察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是,父皇,儿臣告退。” 他转身走出养心殿,脚步声渐渐远了。 朱常洛一走,老太监立马转身,把养心殿里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朱翊钧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洒在龙椅的扶手上,他身子一晃,扶着龙椅才没倒下去。 老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跑到龙椅旁边,伸手在龙椅的暗格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瓷瓶,“陛下,快服下一颗!”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倒出药丸,朱翊钧抬起手,挡住他。 “不用了,朕的情况朕知道,这龙脉灵丹没有多少了,还是留给后世的君主吧。” 第208章 国运之说 老太监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把瓷瓶放回暗格里,扶着朱翊钧,一只手轻轻给他顺着背。 过了好半天,朱翊钧的脸色才缓过来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他靠在龙椅上,有些疲惫地说:“好了,陪朕去一趟钦天监吧。” 老太监应了一声,扶着他站起来。 钦天监在皇宫的东南角,离养心殿不算远。 朱翊钧坐上御辇,老太监跟在旁边,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钦天监的官员们早就得了消息,齐刷刷地站在门口迎接。 看见御辇停下,一群人连忙跪下行礼。 朱翊钧摆摆手,让他们起来,自己一个人径直往里走。 他穿过几道门,绕过几个院子,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大殿前。 朱翊钧走进去,老太监守在门口关好门,没有跟进来。 大殿里,一个身穿青袍的人正盘腿坐在地上。 这人面若冠玉,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的模样,但头发和胡子都白了,一双眼睛很亮。 朱翊钧走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开口叫了一声:“杨先生。” 杨清源睁开眼睛,看着朱翊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陛下,今日前来是想问,还剩多少寿数吗?” 朱翊钧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 “什么都瞒不过杨先生啊,不愧为刘伯温的高徒,想来杨先生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为师吧。” 杨清源摸着胡子,摇了摇头。 “师傅当年若不是为你们朱家斩龙脉练灵丹而反噬,早就羽化登仙了。贫道这点微末修为,远远不能相比也。” 说话间,朱翊钧咳嗽了两下,声音有些闷。 杨清源抬起头,看着朱翊钧头顶的虚空,手指飞快地掐算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杨清源停下手指,轻轻叹了口气:“大明新政还未完全施行,这国运就已经强了一倍。” 他顿了顿,看了看朱翊钧,继续说:“看陛下目前的状况,大概也只有三年时间了。” 朱翊钧听完这话,苦笑了一下:“只有三年了,还行,就让朕再替洛儿撑三年吧。” 大殿里安静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殿外的风声。 过了片刻,杨清源缓缓开口:“难道陛下就不想延长些寿数?” 朱翊钧听到这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很大,在殿里来回响。 “我大明的皇帝,可不是其他几国的皇帝。为了活得久一些,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杨清源也笑了笑,捋着胡子说:“呵呵,秦国的皇帝为了延长寿命,用焚书坑儒和征发大量徭役修建长城,以激起民怨来减弱国运。” 朱翊钧摇摇头,脸上带着不屑:“我大明以百姓为主,断不会用此办法。” 杨清源又说:“唐国的皇帝却想出了一个办法,扶持一个凤凰命格的女子,共掌朝廷,将这国运的压迫也就分摊了出去。” 朱翊钧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鄙夷。 “呵,那唐国的皇帝想出的二圣朝廷确实是个好办法,但女子掌国事,必定后患无穷。” 杨清源笑着点头,又说:“西大陆的汉国呢,那大汉的皇帝承受不住国运的压迫,引出王莽自斩国运,再扶持一位皇室宗亲重登皇位。” 朱翊钧闻言,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面若寒霜:“那按杨先生的说法,要朕来一次生灵涂炭吗?” 杨清源哈哈大笑,笑声在殿里回荡:“那宋国皇帝的办法怎么样?丢国土、杀功臣?” 朱翊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至太祖皇帝之后,只有太祖和宣宗皇帝用过这种办法。之后我大明就没有哪一个皇帝会用这个办法来续命的。毕竟我大明皇帝再苦再难,也不能对不起我大明朝的百姓。” 杨清源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是啊,洪武太祖皇帝采用大肆杀戮来减弱国运,宣宗也采用丢弃安南国土的方法,但都引起国运的剧烈反弹,下一任的皇帝命大多都不太好啊。” 朱翊钧点了点头,忽然提起王峰。 “说起这个,朕特别羡慕洛儿啊,他有一个命硬的好舅舅啊。” 杨清源说:“当初我也给太子殿下算过命,他是有皇帝命,但却很薄,是早夭之相。” 朱翊钧也点点头,想起以前的事:“所以当初朕很反对那些文官们立洛儿为太子的,要不是这个王峰突兀的出现......” 杨清源起身坐到朱翊钧旁边,给他倒了杯茶。 “太子殿下本就有帝王命,阻止不了的,但是这个王峰的出现,确实改变了殿下的命格,让他隐隐有着长寿之相。” 朱翊钧赞同地点点头:“杨先生,你说这个王峰是个什么情况?凡虎命格居然变成了狴犴命格,而且与国运龙气隐隐相合。” 杨清源愣了愣,想了想才开口:“这个,经贫道查阅,他这种情况应该是觉醒了前世夙命。” 朱翊钧有些惊讶,眼睛睁大了些:“前世?人真能投胎转世?” 杨清源笑着摇头,慢慢解释起来。 “师傅的青乌序中说道,人是由三魂七魄组成的。七魄掌人体七情六欲身体,人一死就没了。剩下的天魂也就是命格,归天,地魂也就是我们说的灵魂地格,归地,而人魂被人道收回。”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我们说的投胎转世实际是地魂的轮回,投胎成万物都可以。如果要投胎成人的话,那么在母亲还在孕育七魄的时候,地魂入体之时,人道会投下人魂承认他是个人,天道又会投下天魂定下这人的命运。” 朱翊钧听得入神,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王峰的这种情况就是地魂觉醒,天道重新赋予的命格了。” 杨清源点点头:“应该是如此了。” 朱翊钧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想来要想把王峰牢牢地绑在洛儿身上,朕得再想想其他办法了,先生有什么好建议?” 杨清源斟酌了一会儿,慢慢开口:“让殿下娶他亲近之人为太子妃就可以了。” 朱翊钧想了想:“他哪有什么亲近之人啊?” 杨清源笑了笑:“认的也行。” 朱翊钧点点头,心里有了数:“朕明白了。” 他站起来,杨清源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第209章 衙门上班 朱翊钧坐上御辇,回了养心殿,让人去通传朱常洛过来。 老太监扶着他坐回龙椅上,又去给他倒了杯热茶。 朱翊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对老太监说:“去,让人把荣宣侯侯府所有女性人员的名单拿来。” 老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太监来到殿里,手里拿着几张纸,恭恭敬敬地交到老太监手里。 老太监拿着纸张来到朱翊钧身边,双手递过去:“陛下,这是荣宣侯侯府所有女性人员的名单。” 朱翊钧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看得很仔细。 第一张上面写的是家眷,只有两个名字:“东方白、邀月。” 朱翊钧看了一眼,把这张纸放到一边:“这个不行。” 他又翻开第二张,上面写的是侯府的侍女们,名字后面还注着年龄。 朱翊钧一行一行看下去。 “谢云婷,二十八岁,不行,年龄太大了。” “慕容秋荻,二十岁,只大了一点点。” “小桃红,十六岁。” 朱翊钧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想了想。 “这个可以,和洛儿的年龄差不多,最主要的是这个小桃红跟着王峰的时间最长。” 他把这张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想,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事儿办成。 过了没多久,朱常洛就来了,走进养心殿,行了个礼:“爹,您找我?” 朱翊钧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嗯,坐。” 朱常洛坐下,等着父皇开口。 朱翊钧看着他说:“为父看你武经中的文思篇和国运篇都修习得不错,打算让你跟着你舅舅去历练一下,练练武神篇,强身健体嘛,如何?” 朱常洛一听这话,有些惊讶,眼睛瞪大了一点:“啊?跟着舅舅?去六扇门?” 他想了想,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高兴:“也可以,可以看看我大明的大好河山。” 朱翊钧看他答应了,点了点头:“那行,你明天就去他那儿报到吧。” 朱常洛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是,父皇。” 朱翊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老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给他盖了条毯子。 一大早,王峰没穿铠甲,出门骑着小黑就往六扇门去了。 到了六扇门大门口,守门的捕快看见他,连忙行礼:“大人回来了!” 王峰点点头,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旁边的捕快,大步走了进去。 他穿过前院,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 姬遥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着厚厚一摞卷宗。 张奇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几本册子,王峰坐到椅子上,看着他们俩。 “说说吧,这段时间京城和顺天府地界都出了什么事?” 姬遥花翻开手里的卷宗,一条一条地汇报。 “这一个月,京城一共发生大小案件四十七起,其中盗窃案二十三起,斗殴案十五起,人命案九起,都已经处理完毕。” 王峰点点头:“都结案了?” 姬遥花说:“都结了,,卷宗都在这里,就等大人签字归档了。” 王峰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六扇门的人有没有伤亡?” 张奇说:“有,都是轻伤,养几天就好了,没有牺牲的。” 王峰点点头,这才放心:“行,辛苦你们了。” 姬遥花合上卷宗,站起来:“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王峰摆摆手:“去吧。” 姬遥花转身走了出去没多久,王峰刚拿起桌上的卷宗想看,门又被推开了。 雷豹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胡子拉碴的脑袋,左右看了看,见只有王峰和张奇在,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大人。” 王峰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雷总捕?来来来,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雷豹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没啥的,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他在王峰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王峰看他那样子:“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 雷豹犹豫了一下,又搓了搓手,才开口:“大人,属下这次来,是......是......” 他说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出来,脸倒是先红了。 王峰放下手里的卷宗,看着他:“有什么事儿说就是了,吞吞吐吐的。” 雷豹一咬牙,硬着头皮说:“大人,我把家眷都带到了京城,想置办一座宅院,还差些银两,想跟大人借一点。”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王峰看着这个花甲之年的老头,头发都白了一半,这会儿居然露出这么害羞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没问题,你要多少?” 雷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不......不多,两千两就行,后面我会还给大人的。” 王峰摆摆手,语气很随意:“不用了,这段时间你也比较辛苦,就当我奖励给你的。” 他转过头对着张奇说:“张奇啊,从我小金库里拿张银票给雷总捕,对了,给留守京城的总捕们都发一张。” 张奇站起来,应了一声:“是,大人。” 他转身走到隔壁房间,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厚厚一摞银票。 张奇从里面抽了一张,拿着走回来,来到雷豹面前。 雷豹激动得手都在抖,双手伸出去接银票。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银票,发现张奇还捏着银票没松手。 雷豹愣了一下,抬头看张奇。 张奇脸上带着笑,手指捏着银票,一动不动。 雷豹手上用了一点真气,可那张银票还是纹丝不动,像是长在张奇手上一样。 雷豹心里一惊,但他又不敢加大力气。 张奇脸上还是那副笑容看着雷豹,眼神往王峰那边示意了一下。 雷豹立马明白了,转过身对着王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谢大人赏赐!” 王峰坐在椅子上,低头翻着卷宗,头也没抬:“以后好好做事就成。” 张奇这才松开手,把银票递到雷豹手里。 雷豹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面额居然是十二银联家族联合发行的一万两银票。 第210章 常洛报到 雷豹拿着银票的手都发抖了,他干了一辈子捕快,从没拿过这么多钱。 雷豹又转过身,对着王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有些哽咽:“谢大人,属下万死难报!” 王峰头也没抬,只是摆摆手:“去吧,去吧,去做你的事。” 雷豹又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屋子,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下午的时候,姬遥花怀里抱着厚厚一大捆卷宗,往王峰桌上一放,砰的一声,桌子都震了一下。 王峰抬头看她,眉头皱了起来。 姬遥花从怀里掏出一支笔,递到他面前,笑着说:“大人,签吧。” 王峰接过笔,翻开第一份卷宗,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连签了十几份,王峰都有些不耐烦了:“用印章行不行?盖一下就完事了。” 姬遥花摇摇头,脸上的笑很正经。 “大人,这是要归档入库的,必须要有统领大人的签字才行。” 王峰叹了口气,继续翻卷宗:“不是还有柳大人吗?他人呢?” 姬遥花说:“柳大人上个月因为旧伤复发,休养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王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签字,花费了大半个时辰,才把那些卷宗都签完。 他刚放下笔,门外就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战国策走进来,费由跟在他后面,铁手和追命也来了。 梅三娘走在最后面,大大咧咧的。 江阿生和曾静两人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 王峰看着他们:“怎么,都没事儿干啊,都跑到我这儿来了?” 战国策抱拳行礼,一本正经地说:“属下们听说大人回来,应当前来拜见。” 王峰往他们后面看了一眼,问:“无情和冷血两人怎么没在?” 姬遥花笑了笑,替他们回答:“他们两人啊,自从崖余的腿好了,冷血带着她接的都是外勤,说带她去看风景去了。” 王峰听了,哈哈大笑:“这两人,看来是好事将近啊。” 众人闻言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王峰转过身,看着铁手和梅三娘:“你们两个是什么情况?” 铁手听到这话,黑黑的脸上居然透出红晕来,低着头不说话。 众人也都止住笑声,看着他们俩。 梅三娘倒是大大咧咧的,一点也不害羞:“还行吧,我们打算明年开春就给办了,到时候大人也来喝杯喜酒啊。” 王峰笑着点头:“一定。” 铁手实在待不住了,转身就跑出了屋子,梅三娘看着他的背影,笑骂道:“这个死猪样!”说完也追了出去。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笑声还没停,门外跑来一个捕快。 “大人,门外来了一个入职六扇门的人,说是有你的介绍信。” 王峰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我的介绍信?把人带进来我看看。” 捕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青衫,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护卫模样的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王峰正在喝茶,抬头一看,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你怎么来这儿了?” 朱常洛高兴地走到王峰身边,脸上全是笑容:“舅舅,我爹说让我跟着你历练一下。” 屋子里的人全愣住了。 战国策瞪大了眼睛,费由张大了嘴,铁手和追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舅舅?”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王峰连忙站起来,对众人摆手:“表的,表的,远房亲戚的。” 他把朱常洛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爹真同意了?” 朱常洛肯定地点点头:“啊,我爹还让我这段时间就住在你那儿。” 王峰瞪大眼睛,声音更低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你的安全怎么办?” 朱常洛指了指身后的黑衣护卫:“我爹给我派了护卫,喏,就是他。” 王峰看向那个黑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好像认识你,当初那五个人里是不是有你?” 黑衣人躬身行礼,声音很平静:“零贰柒见过侯爷,当初多有得罪,还请侯爷见谅。” 王峰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得罪,待会儿跟我过两手就行。” 零贰柒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王峰转过身,把张奇叫过来:“张奇啊,给他办入职,在我身边做个小跟班吧。” 张奇点点头:“好的大人,请问公子的名字是?” 王峰想了想:“嗯,王富贵。嗯,就叫王富贵。” 朱常洛一听这名字,脸都垮了:“啊?对,我叫王富贵。” 张奇忍住笑,领着朱常洛去办手续了。 战国策凑到王峰身边,小声问:“大人,这位真是你表侄?” 王峰瞪了他一眼:“那还有假。” 下午下班的时候,王峰带着朱常洛出了六扇门。 朱常洛骑着一匹白马,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 到了侯府大门口,老管家早就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王峰下马,老管家连忙迎上来:“老爷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王峰旁边的年轻人,也没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王峰带头往府里走,朱常洛跟在后面,左右环顾:“舅舅,你这府邸我还没来过呢。” 老管家走在最后面,听到这声舅舅,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峰回头看了老管家一眼,随口说:“这是表少爷,叫王富贵,待会儿叫下人们都仔细认认。” 老管家连忙点头,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自家老爷有没有什么表亲,他能不清楚吗? 这明显就是太子殿下啊。 他连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对朱常洛行礼:“老奴见过表少爷。” 朱常洛轻轻扶起他,笑着说:“老管家,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 老管家激动得不行,声音都在发抖:“不麻烦,不麻烦。” 王峰摆摆手:“哎呀,都注意点,说那么多干嘛啊?去收拾一个干净、安全的小院,让表少爷住下。” 老管家连连点头:“哎哎,马上就去。” 他正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老爷,安排谁去照顾表少爷啊?” 王峰想了想,停下脚步:“嗯,让小桃红去吧。别人去,我也不放心。” 老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第211章 青龙锁云 王峰带着朱常洛来到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朱常洛看到桌上的菜,眼睛一亮:“舅舅,这是辣椒吧?哇,还有药膳。” 他坐下来,指着几盘菜说:“舅舅,那个醉香楼是你的产业啊?” 王峰坐下来:“怎么了?” 朱常洛说:“这个辣椒的菜肴只有醉香楼卖,而且不对外卖,我去吃过几次。” “喜欢啊,待会儿多吃点,这个辣椒是在一个南洋商人那儿买的,现在种得也不多。” 正说着,邀月带着小桃红、慕容秋荻和谢云婷从后面走了出来,几人看到朱常洛,都有点诧异。 王峰给大家介绍:“这是表少爷王富贵,这段时间就住在侯府了。” 邀月上下打量了朱常洛一眼,笑着说:“怎么取了个这个名字?” 朱常洛委屈地看了王峰一眼:“舅舅取的。” 邀月掩着嘴笑了:“呵呵,是像你舅舅的手笔。” 王峰招呼大家坐下:“都坐下吃饭吧,在我这儿没那么多的规矩,都坐下吧。” 朱常洛本来还有些诧异,怎么这些人都上桌吃饭? 听到王峰这么说,再想想王峰的为人,心里也就明白了。 他在王峰旁边坐了下来,邀月坐在王峰左边,小桃红、慕容秋荻、谢云婷坐在对面。 王峰拿起筷子,对小桃红说:“小桃红啊,表少爷那边,这段时间就由你亲自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其他人我不放心。” 小桃红抬头看了看面容英俊的朱常洛,脸蛋微红:“好的,老爷。” 朱常洛也看了小桃红一眼,觉得这姑娘挺好看的,连忙低下头吃饭。 王峰端起碗:“吃吧吃吧,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小桃红领着朱常洛穿过几道门,来到后院东边的一个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响。 小桃红推开房门,站在门口:“表少爷,这就是您的屋子了。” 朱常洛走进去,左右看了看。 屋里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有个书架,上面还放着几本书。 他又往里面走,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光秃秃的,没有帘子,也没有帐子。 朱常洛指着床,惊讶地问:“这个是床?” 小桃红点点头,笑着说:“是的呢,表少爷。这个就是我们侯府的新式床,在京城里还没开始卖呢。” 朱常洛走过去,试探着坐在床上。 屁股一沾上去,就陷进去一点,软软的,弹弹的。 他眼睛一亮,又使劲坐了坐,整个人都跟着弹了几下。 “我喜欢这个!”朱常洛高兴地拍了拍床垫,“回头告诉舅舅,让他给我准备四张,不对,要十张这个床!” 小桃红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圆圆的:“啊?十张?这个我要问下老爷。” 小桃红服侍他洗漱完,铺好被子,朱常洛躺到床上,舒服得叹了口气:“行了,你出去吧。” 小桃红应了一声,吹灭蜡烛,轻轻带上门,走到院子里。 她正要回自己屋,一抬头,看见零贰柒还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 小桃红走过去小声说:“你……要不在旁边的房间里休息吧?这夜里还是比较凉的。” 零贰柒转过身,抱拳行礼:“多谢姑娘提醒,在下练武之人,习惯了。” 小桃红点点头,也没多说:“哦,那行吧。” 她转身刚走了几步,零贰柒忽然叫住她。 “姑娘留步。” 小桃红回过头:“怎么了?” 零贰柒张了张嘴,脸上有些发红,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姑娘,我家少爷晚上睡觉总爱踢被子,还……还请姑娘多帮帮忙。” 说完这些话,他的脸红得不行,他从没想过,皇上会给他这样的一个任务。 小桃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点了点头:“好吧,我晚上多来几次。” 零贰柒连忙又抱拳行礼:“多谢姑娘。”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小桃红就端着水盆来了。 朱常洛还在呼呼大睡,被子又踢到了床尾。 小桃红放下水盆,走过去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表少爷,该起了。” 朱常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小桃红又推了推:“表少爷,老爷说您收拾妥当了就过去吃饭。” 朱常洛这才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小桃红帮他穿好衣服,又拧了帕子递给他擦脸。 朱常洛擦了把脸,整个人精神了:“告诉舅舅,我马上就来。” 小桃红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零贰柒站在门口,看见小桃红出来,在朱常洛身边低声说:“姑娘真是个会照顾人的,属下昨晚见她来了好几次,看看殿下睡得怎么样呢。” “多嘴,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零贰柒连忙闭上嘴,站到一边去了。 朱常洛白了他一眼,大步往饭厅走去。 零贰柒跟在后面,心里直嘀咕,这个中间人可真不好当啊。 到了饭厅,王峰已经坐在桌边了,邀月坐在他旁边。 “舅舅,昨晚那个床真舒服。我想带几张回宫。” 王峰笑了:“行,回头让管家给你做。” 吃完饭,王峰带着朱常洛去了六扇门。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带着朱常洛偷偷跑回来了。 两人来到后院,找了个树荫底下,王峰往躺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朱常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桃红坐在他旁边,给他剥橘子。 慕容秋荻站在王峰身后,给他捏肩膀,谢云婷蹲在旁边,给他倒茶。 零贰柒站在不远处,腰板挺得笔直,王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那个零……零贰柒是吧?” 零贰柒抱拳:“是,侯爷。” 王峰坐起来,看着他。 “待会儿等太阳落了,我们比划一下,上次你们几个可是把我打得满地滚啊。” 零贰柒苦笑,连忙说:“侯爷盖世神威,面对九个大宗师分毫不伤,在下万万不及也。” 王峰一脸傲娇,哼了一声:“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们下次还敢打我!” 朱常洛抬起头,嘴里塞着一瓣橘子:“舅舅,我记得你好像使用的是一根铁鞭吧?” 王峰点点头:“啊,怎么啦?我那根铁链,那可是无人能挡啊。你想学啊?” 朱常洛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是说武经里好像有一招鞭法绝招,叫什么青龙锁云。舅舅你要是想学的话,回头我给你抄写一份过来。” 第212章 假的银票 王峰闻言坐起来,看着朱常洛:“陈老不是说我学不了武经的吗?” 朱常洛擦了擦嘴:“这只是一种招式,不用武经也能催动,只是稍微难一点。” 王峰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你拿给我看看。” 第二天中午,王峰正坐在小院里看邀月和朱常洛下棋。 邀月执白,朱常洛执黑,两人杀得难解难分,王峰看不懂,就在旁边喝茶。 零贰柒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捆书籍,走到旁边的石桌前,把书往桌上一放。 王峰扭头一看,那捆书堆得跟个小山似的:“你家少爷还挺爱学习的哈,还拿来这么多的书籍。” 零贰柒抱拳说:“回侯爷,这是你要的那招青龙锁云的所有资料。” 王峰愣了一下,指着那堆书:“什么玩意儿?” 他站起来,走到石桌前,翻了翻。 最上面一本写着青龙锁云总纲,下面还有发力篇、走势篇、变化篇、实战篇.....一本接一本,少说也有三四十本。 王峰转过头,看着零贰柒:“就一招鞭法,需要这么多书籍?考研啊?” 零贰柒不知道考研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侯爷,这些都是太祖皇帝当初联合几位陆地神仙创作武经时,留下来的这招鞭法的创造过程原本资料。” 王峰愣愣地看着那堆书,嘴巴张了张:“那也要不了这么多啊。” 旁边朱常洛头也没抬,一边落子一边说:“舅舅,这个才多少啊?你要是知道整个武经的内容,你就不会觉得这个还多了。” 王峰问:“有多少?” 朱常洛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院子:“就这个小院,再大个五倍,才装得下吧。” 旁边的邀月和慕容秋荻、谢云婷闻言,都瞪大了眼睛,王峰也咽了咽口水。 这个武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怎么学的?” 朱常洛眨眨眼睛:“我们有特殊方法,不需要从最基础的学起。” 王峰看了看那堆书,又看了看零贰柒:“行,你放在这儿,我慢慢学。” 下午,王峰抱着那捆书,来到了东方白住的小院,这个院子清净,平时没人来,正好适合看书。 从筐子里一本一本拿出来,堆在石桌上。 他坐下,拿起第一本青龙锁云·总纲,翻开第一页。 看了几行,眉头就皱起来了。 上面写的全是武学理论,什么气随心动,力从地起,什么鞭如龙蛇,王峰看得头昏眼花的。 他又翻了翻后面的,全是创作这招青龙锁云的所有过程,各种出手招式,密密麻麻的,还有好多图,画着小人甩鞭子,每个动作分解成十几步。 王峰看了半天,越看越心烦,他把书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叹了口气。 这时候,老管家从院门口跑进来,脚步很急:“老爷,出事了!” 王峰正心烦呢,没好气地说:“又是什么事儿啊?” 老管家跑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双手递过去:“老爷,市面上出现了假银票,都是些大额的。” 王峰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接过银票,拿在手里仔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上面盖着十二家银联家族的印章。 王峰把银票凑近了看,看到独属于王家印章的那一处印记时,他停住了。 那个印记的开口,确实有点不对,王峰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给如烟发消息了吗?她怎么说?” 老管家说:“刚刚已经给如烟掌事发去消息了,可能还没收到。” 王峰站起来,拿着银票在院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他把银票揣进怀里,大步往外走。 王峰出了小院,来到前院,看见朱常洛正坐在树下喝茶:“富贵啊,跟我出去一趟。” 朱常洛站起来:“舅舅,我们这是去哪里?” 王峰说:“潞王府。” 朱常洛愣了一下:“去四叔家?” 王峰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市面上出现了大额的假银票,去潞王府上核对一下。” 朱常洛脸色一变,也不多问了,跟着王峰就走,零贰柒连忙跟在后面。 三人出了侯府,骑上马,一路往潞王府去,潞王府在城东,占地很大,门口有两排护卫。 王峰到了门口,翻身下马,守门的护卫是认得他,连忙行礼:“侯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护卫跑进去,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锦袍,长得和朱常洛有几分相似,只是胖了一些,脸上带着笑。 王峰一看,居然是潞王朱翊镠亲自出来迎接了。 朱翊镠正要开口,忽然看见王峰身边的朱常洛,心里一惊,连忙要行礼。 朱常洛抢先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四叔,我现在跟着舅舅历练呢。” 朱翊镠立刻明白了,笑着点点头:“懂懂懂,快请进!” 他领着几人进了王府,穿过前院,来到会客厅,众人落座,丫鬟端上茶来。 王峰也不客套,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递到朱翊镠面前:“王爷,还请看看这上面属于朱家的印章是真的还是假的?” 朱翊镠疑惑地接过银票,拿在手里看了看,他看了一会儿,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这个朱字的一瞥,好像有问题啊。” 朱翊镠转过头,对身边的下人说:“去,把银联印章取来。” 下人应了一声,快步跑出去了,不一会儿,下人捧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朱翊镠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枚印章。 他把印章和银票并排放在桌上,凑近了仔细比对,看了好一会儿,朱翊镠倒吸了一口冷气。 “国舅爷,这银票上的印章确实是假的,这一瞥的笔锋不对啊。” 王峰把银票拿回来,揣进怀里,冷笑了一声:“看来是有人活得不耐烦了啊。” 朱翊镠点点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追查假银票一事就劳烦国舅爷了,皇上哪儿,本王去汇报。” 王峰站起来,抱拳行礼:“那就麻烦王爷了。” 三人刚走,朱翊镠就回到屋里,换了一身朝服,叫来管家吩咐道:“备轿,本王要进宫。” 朱翊镠坐在椅子上,又拿起那枚印章看了看,眉头皱成一团。 第213章 找张大鲸 如烟直到深夜才赶回侯府。 老管家在书房门外轻轻敲了敲,压低声音说:“老爷,如烟掌事回来了。” 王峰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睡熟的邀月,低头亲了一下邀月的脸颊。 邀月在睡梦中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王峰小心地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拿起外衣披在身上。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老管家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走吧。”王峰低声说。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前院的书房。 老管家推开门,王峰走进去,如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如烟脸上带着疲惫,看见王峰进来,如烟连忙站起来躬身行礼:“老爷。” 王峰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如烟坐下来后,王峰看着她:“这么晚了还赶回来?查得怎么样了?” 如烟从怀里掏出好几张银票,双手递到王峰面前。 “老爷,奴家收到消息就从郑州连夜赶回来了,沿路查了好几个铺子,都查到了假银票。” 王峰接过那些银票,凑到灯下仔细看。 每一张上面的印章都有问题,他看了好一会儿,把银票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如烟。 “你回来的这一路经过这么多的州府,都查到了假银票,看来涉及到的范围很大啊。” 如烟点点头,声音有些沉重:“是的,奴家已经给各地的掌柜都发了消息,让他们收银票的时候仔细点。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假银票流出来,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王峰“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宗人府的潞王爷对此事也很重视,今天下午还说要我严查下去。” 如烟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十二银联家族处在大明的各个地方,查起来……”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王峰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银票的事情不是小事,它如果出现问题,会引起大范围的民怨的。处理不好会让朝本动荡,不可小觑啊。” 如烟点点头:“老爷,十二银联家族有大明皇室、我们侯府,还有太原张家、江南花家、蜀中唐家、岭南甄家、河西钱家、河东柳家、关中秦家、闽南苏家、齐鲁孔家、荆楚萧家。” “这么多家,这要从何查起呢?” 王峰捏起桌上的一张假银票,凑到灯下仔细看着:“从银票上的印章来看,已经排除了我们侯府和潞王爷的宗人府,其他的……” 他把银票放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我们挨家查过去就行了。” 如烟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些:“老爷,这样行吗?这些家族可都是……” 王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要的效果就是这样,反正他们又奈何不了我,就等着他们跳出来就行了。” 如烟看着王峰脸上的笑,慢慢点了点头:“奴家明白了。” 王峰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 如烟也站起来,行了个礼:“是,老爷。” 老管家走进来,把桌上的茶具收拾了一下:“老爷,该歇息了。” 王峰点点头,关上窗户,走出书房。 一大早,大家都准备妥当了,王峰看着邀月:“你真不跟我出去?” 邀月摇摇头:“你不是帮我在文渊阁里找了一个精通胡文的讲师嘛,他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我还是在家里等着吧。” 王峰点点头:“那行吧,我听说那个六壬神骰里的武功可不好练,你多注意点。” 邀月温柔地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我知道的,你这次出去也不穿铠甲,万事小心。” 王峰放下馒头,转过身,凑过去亲了一下邀月的脸颊:“遵命。” 邀月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这还有人呢!” 王峰哈哈大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行了,我走了。” 邀月站起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他肩膀:“早去早回。” 王峰点点头,转身来到前院,朱常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朱常洛穿着一身青衫,骑在那匹白马上,看起来精神得很,零贰柒旁边陪着。 王峰走过去,翻身上了小黑。 零贰柒突然开口:“侯爷,要不要把小桃红姑娘带上啊?少爷身边还需要人照顾呢。” 王峰闻言看了看朱常洛想了想:“行吧,小桃红你也去准备下,跟我们一起去。” 小桃红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连忙应声:“好的,老爷!” 她转身跑回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个包袱跑了回来。 王峰看了看身后,如烟也骑着马过来了,一夹马肚子,小黑迈开步子往外走。 “出发。” 一行五人出了京城,朱常洛骑着马跟在王峰旁边,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 走了一会儿,朱常洛开口问道:“舅舅,这么多家,你为什么先去太原呢?” 王峰骑在小黑背上:“太原府张家的张大鲸,被我救过一命,想来他应该是不会跟我说假话的。” 朱常洛撇撇嘴,脸上带着不信的表情:“人心难测,那可说不准。” 王峰笑了笑,没说话。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到了真定县的时候,王峰从怀里掏出潞王爷给的印信,交给如烟。 “你先去洛阳的银联总部核查公账,我先去太原,查完了再跟你会合。” 如烟接过印信揣进怀里,点点头:“好的老爷,您也小心点。” 王峰带着朱常洛、零贰柒、小桃红三人,继续往太原方向赶路。 一路上朱常洛和小桃红有说有笑的,零贰柒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走了两天,终于到了太原府,王峰骑着马穿过街道,直奔张家府邸。 张家府邸占地很大,门口摆着两只石狮子,气派得很。 王峰翻身下马,走到门口“告诉张大鲸,六扇门王峰前来有事相寻。” 守门的家丁听说是六扇门,连忙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张大鲸被人推着轮椅出来了,脸上带着笑,远远就抱拳行礼:“哈哈,侯爷大驾光临,小民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第214章 拿走印章 王峰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张大鲸一眼:“张家主几月不见,呃……还是那么的精神抖擞啊。” 张大鲸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叹了口气。 “唉,从那事过后,小民也想通了,反正也是快入土的人了,还追求那些干嘛啊。” 他看了看王峰身后的朱常洛、零贰柒和小桃红,连忙侧身让开:“侯爷快请进,到里面歇息。” 王峰点点头,跟着张大鲸进了府,穿过前院,来到会客厅。 王峰在大厅里坐下,朱常洛坐在他旁边,零贰柒和小桃红站在身后。 仆人端上茶来还没放稳,王峰就从怀里掏出一张假银票,放在张大鲸面前:“还请张家主看看。” 张大鲸拿起银票,看了看,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侯爷,这银票怎么了?” 王峰一直盯着张大鲸的眼睛,嘴角带着笑:“张家主再仔细看看。” 听到王峰这话,张大鲸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把银票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张大鲸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对,这银票不对啊侯爷!” 王峰靠在椅背上:“怎么说?” 张大鲸指着银票上张氏的印章,手指都有点发抖。 “侯爷,这印章不是小民的印章啊!您看,这个‘张’字的最后一笔,小民的印章是有轻微上挑的,而这个没有。” 他把银票放下,抬起头看着王峰:“这银票侯爷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王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遍布大江南北。” 张大鲸闻言,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巴张得老大:“哇嘞个亲娘嘞!这么严重?”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王峰:“那侯爷这次来太原是……” 王峰放下茶杯,笑了笑:“就是来看看你张张大鲸有没有参与其中啊。” 张大鲸一听这话,吓得从轮椅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小民发誓绝对没有参与此事啊!” “我张家虽然掌握着茶马古道,但也是在朝廷的授意和监管下,向北方小国贩卖盐铁和茶叶。因此也被其他银联家族看不起,又怎么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啊!还请侯爷明鉴呐!” 王峰眯着眼睛看着张大鲸,一句话也不说。 张大鲸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儿,王峰才开口:“我也相信你说的。” 张大鲸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站起来。 王峰接着说:“但是在这件事情没结束前,还请张家主把银联印章交给我。” 张大鲸连连点头:“是是,小民明白!”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管家喊:“快!快去把印章取来!” 管家跑出去,不一会儿捧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张大鲸双手接过盒子,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印章,恭恭敬敬地放在王峰面前。 王峰拿起印章,在手指间把玩着:“起来吧。” 张大鲸被管家扶着,坐回轮椅上,王峰把印章揣进怀里,看着张大鲸。 “假银票的事情危害之大,你张大鲸经商多年,想必也看得懂。” 张大鲸连连点头,王峰接着说:“这次事件结束后,我会建议朝廷收回你们发行银票的权利。” 说完这话,王峰盯着张大鲸的脸。 张大鲸脸上闪过一丝吃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王峰笑了笑:“当然了,朝廷也会开始大力扶持商业,你们也不必为此感到吃亏。” 张大鲸坐在轮椅上,恭恭敬敬地说:“我张家一直是跟着朝廷的,在这太原府如果没有朝廷的帮助,张家早就被那些世家们吃干抹净了。” 王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好,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后面如果有其他银联家族联系你,要立马派人来告诉我。” 张大鲸抱拳行礼:“是侯爷,小民绝不敢怠慢!” 出了张家府邸,朱常洛凑到王峰身边:“舅舅,从那个张大鲸的表现和我所了解的太原府的情况来看,他应该和这个假银票一案没有关系。” 王峰翻身上马,呵呵一笑:“呵呵,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先把他稳住再说。” 朱常洛也骑上马,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张大鲸既然愿意把印章交出来,至少说明他是站在我们一边的。” 王峰点点头,带着三人找了个隶属侯府产业的酒楼住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峰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四人骑着马,马不停蹄地往洛阳赶。 到了洛阳,王峰直接带着人去了城外的煤炭矿场,如烟已经在矿场门口等着了。 看见王峰来了,她连忙迎上来:“老爷,奴家连夜查了银联总部的账册,银票的签发和审核都没有问题,都对得上。” 王峰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哦?那这么看来,这假银票不是在洛阳这边统一发行的了。” 如烟点点头:“奴家也是这样猜想的。” 王峰想了想,在地上走了几步:“这样,你吩咐各地的掌柜们,仔细查查这批假银票在他们那儿出现的多少,一天汇报一次。” 如烟应了一声:“是老爷,奴家明白了。” 朱常洛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开口说:“舅舅,你是想用排除法来确定出现这些假银票的范围?” 王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不错,这些假银票一定是在他们容易控制的范围内发行的,这样才最安全。” 如烟听完,转身就去安排了。 王峰看着她的背影,对朱常洛说:“走,我们直接去下一个地方。” 朱常洛骑上马,好奇地问:“舅舅,我们去哪里?” 王峰骑着小黑,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江南花家!” 一行人离开洛阳不久,从洛阳城中就飞出几只鸽子,扑棱着翅膀,往不同的方向飞走了。 其中一只信鸽一路往东,飞了整整一天,落在了山东曲阜的一座高门大院的屋顶上。 院子里养鸽子的仆人看见信鸽回来,连忙走过去,从鸽子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筒。 第215章 四条眉毛 仆人拿着竹筒,快步穿过几道门,来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老爷,洛阳那边来消息了。” 书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 仆人推开门走进去,恭恭敬敬地把竹筒递到书桌上。 孔森坐在书桌后面,拿起竹筒,拧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王峰离洛,往南而去。 孔森看完纸条,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么快就暴露了?” 管家站在旁边,看见孔森的脸色不对,小心地问:“老爷,出什么事了?” 孔森把纸条推过去,管家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也跟着变了:“这个王峰亲自来查,如果让他抓住把柄,恐怕……” 孔森脸上阴晴不定,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管家。 “必须得那个人找出来,尽快除掉,他手上有我们最直接的证据。” 管家连忙点头。 孔森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 他把纸条折好,装进一个小竹筒里,递给管家。 “去信给钱重,那个人就是在郑州附近失踪的,让他加快速度。找到人后,直接杀掉,以绝后患。” 管家接过竹筒,犹豫了一下,看着孔森:“是,老爷。但是那个那个钱重总是拖延。” 孔森抬起头,看着管家::“既然上了船,就由不得他了。” 管家还是担心,嘴巴张了张:“老奴总觉得他不是跟我们一条心的,要不要派其他人……” 孔森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难道我怎么安排都要告诉你吗?”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是是,老奴马上去给钱家去信。” 他拿着竹筒,转身就往外走,孔森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天后,王峰带着朱常洛、零贰柒、小桃红一路往南。 朱常洛骑在马上,东看看西看看,嘴里嘟囔着:“这郑州城还有多远啊?” 小桃红骑在他旁边,笑着说:“富贵少爷,快了快了,您都问了三遍了。” 朱常洛摸了摸头:“我不是想早点儿歇息嘛。”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官道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衫,双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最显眼的是他嘴唇上那两撇胡子,长得跟眉毛一样,四条眉毛整整齐齐。 王峰勒住马,看着面前这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上次江南一别快一个多月了吧。” 陆小凤摸着胡子,笑嘻嘻地走过来:“是有些时间了。王大人,我拦下大人是有事相求啊。” 王峰翻身下马,看了看四周,前面不远处的路边有个亭子。 “行,我们找个地方仔细说。” 王峰和陆小凤在亭子里坐下,王峰直接开门见山:“说吧,还有你陆小凤需要帮忙的,事儿肯定不小啊。”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王峰面前:“就是这个,假银票。” 王峰拿起银票看了一眼,又放下,转过头看着陆小凤:“你陆小凤怎么参合到这事儿里面了?” 陆小凤苦笑一下,把左手的袖子撸上去,手臂上有一道清晰的红线:“银票的背后可是你们十二银联家族啊,这事儿我本来是不愿参合其中的。” 他放下袖子,叹了口气:“但是花满楼那个瞎子,居然用下毒的方法强迫我帮他查案。” 陆小凤一脸无奈:“这不?听到江湖上的朋友们说大人会经过郑州,我就来了。” 王峰拿起桌上的银票,翻来覆去看了看:“花家请你帮忙?你可知道我这次来江南是干什么吗?” 陆小凤惊讶地看着王峰:“难道大人也是为了这假银票来的?” 王峰点点头,把银票放下。 “不错,我侯府也是十二银联之一,宗人府的潞王爷请我专门负责此案。” 陆小凤听到这话,脸上的惊讶更浓了。 “居然连皇室和你们侯府都不清楚假银票的情况?看来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王峰没有接他的话,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 远处有条小河,朱常洛和小桃红正蹲在河边玩水。 小桃红捧起一捧水泼过去,朱常洛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脸。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王峰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陆小凤:“你和花满楼是最好的朋友,他会给你下毒?” 陆小凤呵呵一笑,摸着胡子。 “呵呵,花满楼当初拿着假银票找到我的时候,那张臭脸我还是第一次见啊,看来这假银票的出现是真让他害怕了。” 王峰走回来坐下:“所以你陆小凤就顺水推舟地接下了。” 陆小凤双手一摊,脸上带着笑。 “那怎么办?陆小凤我可没几个真心相待的朋友了,他花满楼算一个。” 王峰点点头:“那你现在查到什么地步了?” 陆小凤摇摇头,一脸坦诚:“还没开始,不过我已经放出去一个诱饵了,就看会是谁会咬勾了。” 王峰放下茶杯,看着陆小凤:“哦?什么诱饵?” 陆小凤没回答反而一脸急切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哎呀,这毒只有三天的时间,我们先出发吧。” 王峰好笑地摇摇头,也站起来:“行,目的地是哪儿?” 陆小凤大步往亭子外面走:“郑州城。” 一行人骑上马,继续往南走,陆小凤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跟在王峰旁边。 他看了一眼骑在白马上面的朱常洛,压低声音问王峰。 “大人,这个年轻的后生是谁啊?这又是保镖又是侍女的,来头不小啊。” 王峰骑在小黑背上,头也没回:“宗人府的代表。” 陆小凤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转过头,对着朱常洛拱了拱手:“哦,失敬失敬。” 朱常洛也学着拱手,脸上带着笑:“陆大侠客气了。” 小桃红骑在朱常洛旁边,好奇地看着陆小凤:“陆大侠,你的胡子为什么长成这样啊?”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哈哈大笑:“这个啊,天生的,改不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了郑州城。 第216章 钱家钱重 郑州城里人来人往,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吃的卖喝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王峰一行人在街上闲逛,东看看西看看。 朱常洛跟在王峰后面,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我们这么漫无目的地闲逛,能找到线索吗?” 陆小凤走在前头,头也没回:“我先前已经在大同钱庄用假银票兑换了大量现银,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茶水的人经过他们身旁,扯着嗓子吆喝:“茶水,卖茶水!解渴的茶水!” 来回奔波了一整天,陆小凤早就又渴又累了,他转过身对着那个挑夫喊了一声。 “给我来一碗!” 挑夫连忙放下担子,从木桶里舀出一碗水,双手递过来:“好的,大侠。” 陆小凤接过碗,正要大口畅饮。 旁边零贰柒突然出手,一掌把陆小凤手里的碗打飞出去,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陆小凤愣住了。 零贰柒拔出手里的剑,架在挑夫的脖子上:“你是谁?为什么要在茶水里下毒?” 挑夫吓得脸都白了,两条腿直发抖:“大……大侠饶命!小的没有下毒啊!” 陆小凤走过去,一把扯掉挑夫头上的草帽,草帽下面是一张脸,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陆小凤盯着那张脸:“是你?大同钱庄里的那个老四?” 刀疤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还请各位好汉恕罪!我们掌柜的想请陆大侠过去一趟,在下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请各位原谅!” 陆小凤转过头,看了王峰一眼,王峰点点头。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 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跟着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大房子门口,上面写着大同钱庄四个大字。 刀疤脸推开后门,带着他们走进后院。 院子里站着一个富家翁模样的胖乎乎的老头,看见陆小凤进来,老头连忙迎上来。 陆小凤看着这个老头,有些惊讶。 “你不是大同钱庄的老板吗?有什么事儿直接请我就好了,干嘛用这些小伎俩?” 老头看了看王峰几个人,对着陆小凤拱了拱手。 “陆大侠,我叫钱重,是这七十二家大同钱庄的东家,别人都叫我钱老大。” 陆小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叫钱重?看得出来确实是做钱庄生意的。” 钱老大笑了笑,搓了搓手:“陆大侠说笑了。” 陆小凤点点头:“你们要我来是干什么?” 钱老大一下子跪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不瞒陆大侠,小人有事儿相求啊!” 陆小凤连忙伸手去扶他:“你这是干什么?有话直说!” 钱老大被扶起来,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自从这假银票大量出现,我大同钱庄损失惨重啊!” 小桃红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你们眼睛放仔细一点,不收就好了嘛。” 钱老大转过头看着小桃红,一脸无奈。 “这位女侠你不知道啊,这些银票旁人是分辨不出来的啊!就连我们都要仔细才能看出些许端倪。若果不给那些人兑换,那不是砸了我大同钱庄二百年的声誉嘛!” 他越说越激动:“朝廷的官员和捕快们又不让我们声张此事,我这是没办法了啊!万一那些人拿着银票来挤兑,我们……” 说着说着,钱老大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陆小凤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来如此。” 王峰站在旁边,听到钱老大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是说当地的官府不让你们声张此事?” 钱老大擦了擦眼泪,看着王峰:“是啊这位大侠,府衙的捕快亲自来下的命令。” 王峰点点头,没再说话。 钱老大又转过头,拱手求着陆小凤:“还请大侠尽快破了此案,查出幕后真凶啊!否则我……” 陆小凤假装头痛地摸着头,一脸为难:“我不是不想管,实在是这假银票牵连甚大啊。” 钱老大看着陆小凤,咬了咬牙:“只要各位肯帮我这个忙,我一定给各位满意的报酬。” 陆小凤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好吧,我这人软硬不吃,就算蒋龙洛马如何威胁我我都没同意,但你这一跪,我想不出该怎么拒绝你。” 钱老大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喜色。 陆小凤看着他说:“你拿出最近收回的所有假银票,我要仔细看看。” 钱老大连忙转过头,对着老四喊到:“快去!把银票都拿来!” 老四跑进屋里,不一会儿捧着一个木盒子出来了,钱老大接过盒子,在陆小凤面前打开。 盒子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码得整整齐齐。 “这就是最近收的假银票,你看看。” 小桃红探头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么多!” 那叠银票少说也有上百张,面额都是一万两的。 大家一人拿了一张银票仔细看着,陆小凤把银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银票一定是那些有钱人才用得起的,寻常百姓是用不到的。” 他指着其中一张银票,凑近了看:“你们看,这张银票上面有油渍、酒渍。” 说着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有一股胭脂的香气,看来这个酒宴还有很多漂亮的陪酒姑娘啊。” 小桃红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漂亮姑娘?” 朱常洛也很疑惑,跟着问了一句:“对啊,就凭这个胭脂的香味,你就知道人家姑娘漂不漂亮?” 陆小凤笑了笑,看着小桃红。 “姑娘应该知道,这种出自闻香斋的胭脂,大约一百两一盒,普通的陪酒姑娘是买不起的。” 小桃红低下头,脸有点红:“我不用胭脂,我不知道这些。” 这话说得陆小凤一愣:“呵呵,姑娘天生丽质当然是用不上胭脂了。” 旁边钱老大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陆大侠果然厉害!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王峰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开口说了一句:“能舍得在酒宴上用大额银票,又点了很贵的陪酒姑娘,那个地方一定是一掷千金的地方。” 旁边的老四想了想,突然开口:“难道是百花娱乐楼?” 第217章 遇到袭击 朱常洛听到这个名字,转过头看着王峰,王峰摊着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陆小凤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不会是百花娱乐楼,那太明显了,而且他们的银票是不会流传出来的。” 钱老大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听说他们的一切采购都是上面统一负责的,银票直接就送到上面去了。” 老四又想了想,突然拍了一下大腿:“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一个隐藏得很神秘的地方,极乐楼。” 大家听到这个名字,都来了兴趣,小桃红好奇地问:“极乐楼是什么地方?” 老四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就是月前才出现的,听说就藏在这附近。在里面可以为所欲为,有好酒、有赌局、有漂亮女人,很多武林中人和富商都喜欢去那里玩。” 陆小凤摸着胡子,问了一句:“那这个极乐楼在什么地方?” 老四摇摇头:“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传说那栋楼会飞,夜晚出现白天消失。” 朱常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这么神奇?你去过吗?” 老四摇摇头:“我又不好赌,没去过。” 陆小凤站在那儿,摸着胡子想了想:“我想起一个人,他一定知道极乐楼的所在。” 一行人离开大同钱庄后,走在街上王峰问陆小凤:“你想到的那个人是谁?” 陆小凤转过头:“那个喜欢大手大脚的司空摘星,他一定知道。” 王峰点点头:“那行,我们就在郑州城里等你。” 陆小凤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大人放心,我快去快回。” 王峰在郑州城里待了一天,觉得陆小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一大早,他敲了敲朱常洛的房门:“富贵,起来没有?” 门开了,朱常洛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睡意:“舅舅,这么早干嘛啊?” 王峰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带你出去转转,天天闷在屋里多没意思。” 朱常洛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去哪儿?” 王峰想了想:“听说城外有个浮戏山,风景不错,去看看。” 四个人出了酒楼,骑上马,出了郑州城,往西南方向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浮戏山脚下。 山不算高,但林子很密,一行人下了马,顺着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往山上走。 朱常洛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的:“舅舅,这地方真不错啊,挺凉快的。” 又往上走了一会儿,就听见前面传来水声,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道瀑布。 瀑布不算大,但从上面冲下来,砸在下面的水潭里,溅起一片水花。 朱常洛看见水,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跑到水潭边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 “好凉快啊!” 小桃红也跑过去,蹲在他旁边,把手伸进水里:“真的,好凉快!” 朱常洛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脱了鞋,卷起裤腿,一脚踩进小水潭里。 小桃红也学着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 两个人站在水里,你泼我一下,我泼你一下,笑个不停。 零贰柒站在岸边,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四周。 王峰没有下去,来到瀑布不远的一处山崖上,找了个石头坐着,看着下面玩水的朱常洛和小桃红。 两个人你追我赶,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 王峰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都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他摇了摇头,正要站起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音。 王峰转过头,看见林子里面飞出一群鸟,像是受了惊,拼命往天上飞。 王峰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面朝那片林子。 林子里面走出来十几个人。 这些人全都蒙着面,穿着黑衣,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他们走得不快不慢,到了山崖上,散开成一个半圆,把王峰围在中间。 王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都能看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真气震荡了。 一共十二个人,全部都是大宗师。 他冷笑了一声:“这么早就动手,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其中一个人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王峰拱了拱手:“我们知道侯爷的武功很高,但也请侯爷跟我们走一趟,不要让我等为难。” 王峰听到这话,气笑了:“这话说得,真是毫无道理啊。” 他伸手往腰间一摸,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次出来,没穿铠甲,也没带浑天铁链。 那个人看见王峰的动作,笑了一声:“侯爷且慢动手,看看那边。” 王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瀑布那边。 朱常洛、小桃红、零贰柒三个人,也被一群人围住了。 那群人有二三十个,散开成一个圈,把他们围在中间。 王峰心里一急,正要冲过去,但仔细看了一眼,又停了下来。 围着朱常洛的那群人,架势看起来吓人,但修为不怎么样。 只有几个是宗师境的,其他的都是先天境的喽啰。 零贰柒可是大宗师巅峰的高手,只是因为修炼的功法特殊,把气息藏起来了,旁人才看不出来。 更何况还有个小桃红,那丫头金刚不坏神功练到了第八重,四五千斤的东西抱着跟没事人一样。 这些人去找他们的麻烦,纯粹是找死。 王峰转过头,看着面前这十二个人,双拳紧握:“居然敢对我的人动手,看来你们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动手,那个人连忙喊了一声:“侯爷且慢,你再看看!” 瀑布下面,朱常洛正和小桃红在水里玩得开心,突然听见岸上有动静。 他抬起头,看见二三十个蒙面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把他们围住了。 朱常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他转身把小桃红护在身后,站在水里,面不改色地看着那些人:“你们是何人?” 其中一个蒙面人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朱常洛拱了拱手:“还请三位莫怪,我等只想请几位回去坐坐。” 第218章 八极首战 朱常洛看了看那些人,又抬头看了看山崖上,王峰也被十几个人围住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蒙面人,摇了摇头:“这里环境优美,还是不了,各位请回吧。” 那个蒙面人笑了笑,突然抬头看了看山崖上面,山崖上一人给他打了个手势。 蒙面人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那就得罪了,动手!” 话音刚落,几个宗师境的蒙面人就冲了上来。 朱常洛看了看身后的小桃红,眼神一冷,张开双手就要运功。 旁边零贰柒突然开口:“少爷,还不是您动这种手段的时候。” 朱常洛愣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 零贰柒拔出长剑,对着那几个宗师境的武者就冲了过去。 那些先天境的武者对着朱常洛和小桃红两人追了过去。 朱常洛跳上岸,双拳齐出,拳风呼呼的,打得虎虎生风。 一个先天境的武者被他打中胸口,直接飞出去三丈远。 又一个冲上来,朱常洛侧身躲过一刀,反手就是一肘,那人下巴都碎了。 小桃红站在水里看的眼睛发亮:“富贵少爷,你也会武功啊!” 朱常洛一拳把一个蒙面人打趴下,回过头,脸上带着傲娇的表情:“那当然,我还有更厉害的没用出来呢!”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朱常洛只来得及转过头,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一股磅礴的真气撞在他身上,他整个人被打飞出去,从瀑布上面掉了下去。 小桃红惊呼一声:“富贵少爷!” 她想都没想,一个纵身跳下瀑布,追了下去。 这一幕正好被转过头来的王峰看见,王峰大怒:“好胆!” 一个纵步冲到这人面前就是一记顶心肘,这人身前的护体罡气直接碎裂。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王峰一击打在胸口,如同一块破布一样飞了出去。 其余人大惊,立马远离几步。 其中一人说道:“难道侯爷就没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王峰一愣,细细感应,果然发现自己的肺部隐隐有种灼烧感:“你们居然无耻的下毒?” 这人哈哈一笑:“对付侯爷这种炼体高手,不用点儿手段怎么行,要知道这毒可是用冥河水特意调制的,保管侯爷这三天提不起一丁点儿劲来。” 零贰柒站在岸上,看着朱常洛和小桃红掉下去的地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暗中收回真气。 那个先天境的武者站在瀑布边上,看着自己的拳头,一脸疑惑。 他还在想,自己怎么一拳就把一个高手打飞出去了。 零贰柒提着剑走过来,那个人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零贰柒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们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说完,他全身真气猛地爆发出来。 浩浩荡荡的大宗师真气弥漫开来,压得剩下的那些蒙面人喘不过气来。 零贰柒手中长剑一转,剑光如同一丝银线,穿过那些人的身躯,那些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一个个倒下了。 片刻之后,二三十个人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零贰柒收起剑,抬头看着山崖上的王峰,大声喊了一句:“侯爷,我去找少爷了!” 山崖上,王峰听到零贰柒的声音,心里彻底放下了,转过头,笑着看着面前这几人。 其中一个蒙面人往山下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居然还有高手?” 另一个人说:“不管他们了。能抓住王峰就可以了。” 其中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以为王峰中了毒,一起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举起手里的铁锤,对着王峰的脑袋就砸下来。 王峰侧身躲过,往前踏了一步,肩膀一沉,一个铁山靠撞在那人胸口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在半空中就炸开了,血雾散了一地。 剩下的三个人吓得脸都白了。 王峰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双手齐出,对着面前三个人就是一记立地通天炮。 最前面那个人被打中胸口,整个人当场炸开,躯干变成碎肉,只剩下四肢和脑袋乱飞。 后面那个人动作快,一闪身躲到另一个人身后,最前面的那人来不及躲,硬挨了一记猛虎爬山。 两个人一起被打飞出去,撞在几丈开外的山石上。 山石碎了,两个人嵌在里面,全身骨骼都碎了,像两滩烂泥一样滑下来。 剩下七个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人声音都在发抖:“你没中毒?” 王峰哈哈大笑,声音在山崖上回荡:“你以为我几门炼体功法是白练的?” 那个人咬了咬牙,不敢相信想要冲上来。 王峰双腿微屈,猛地弹出去,冲到他面前,就是一记简单的直拳。 那人只来得及后退两步,就被王峰追上,一拳打穿胸膛。 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大洞,眼睛瞪得老大,然后慢慢倒下去。 剩下的六个人彻底慌了。 一个人大喊一声:“我们分开逃!” 六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施展轻功,拼命地跑。 王峰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啊?我也有长进的好吧。” 他大步走到几棵小树前面,伸手折断三根手臂粗的树干。 左手一抹一削,三根简易的木枪就做好了。 王峰掂了掂手里的木枪,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跑得最慢的三个人人,用尽全身力气,连续三枪投掷出去。 只见空中闪过三道火光,那三人的方向一个声响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三个人见此跑得更快了,王峰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看好方向,像炮弹一样追了过去。 一刻钟后,王峰站在山下一个路口,看着一个人慌忙地从山上跑下来。 那个人跑得气喘吁吁,看见王峰站在路口,他吓得差点摔倒。 王峰把大刀扛在肩上,看着这个人。 “你是最后一个了,说吧,是谁派来的?给你留个全尸。” 那个人喘了几口气,站直了身子,恶狠狠地看着王峰:“你休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黑漆漆的小盒子,对着王峰直接按下了盒子上的机关。 第219章 探极乐楼 顿时,从小盒子里射出密密麻麻的毫毛细针,速度快得王峰都来不及反应。 那个人见状哈哈大笑:“什么侯爷,什么高手,还不是在我的暴雨梨花针下饮恨!” 王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针,伸手从衣服上拔下一根,放在眼前看了看:“你说的是这个吗?” 那个人愣住了:“怎么可能?你居然没事?” 王峰把针扔在地上,拍了拍衣服抖落拿着细针:“你要是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杀手了,尤其是这种奇门兵器。” 他举起大刀,往前迈了一步。 那个人慌了,连忙喊:“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派我来的吗?” 王峰摇摇头,一刀挥下:“不用了,凭这个暴雨梨花针和冥河水,就知道你背后是蜀中唐家的人。” 刀光闪过,那个人还瞪着眼睛,身体就断成两截,倒在地上。 王峰扔掉大刀,心中略微叹息,看来使用兵器是吸收不到精气的,可惜那几个人的真气了。 他回到瀑布那里,从山崖上跳下去,落在下面的水潭边上。 水潭边上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 王峰走过去一看,是零贰柒留下的。 “少爷要去闯荡江湖,后面联系你。” 王峰看着这几个字,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朱常洛身边有零贰柒和小桃红两个大宗师护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一般人根本伤不了他们。 再说了,这江湖上也没人认识他们。 王峰放下心来,走回山脚下,翻身骑上小黑,牵着另外三匹马,慢悠悠地返回郑州城。 王峰回到郑州城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拐进一条小巷子,来到一座不起眼的院子前面,门上面写着郑州府六扇门几个字。 门口的守卫看见一个陌生人过来,伸手就要拦:“站住,你找谁?” 王峰从怀里掏出六扇门统领的腰牌,在守卫面前一亮。 守卫看见那块腰牌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大人。” 王峰把腰牌收起来,大步往里走,院子里有几间屋子,亮着灯。 王峰推开中间那间屋子的门,走进去。 屋子里摆着几张桌子,最里面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六扇门捕快服,正在低头写东西。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看见王峰,愣了一下:“这位……” 王峰又把腰牌掏出来,往桌上一放。 那人低头一看,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忙拱手行礼:“下官李句拜见大人!” 王峰摆摆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给我查查附近有哪位总捕在。” 李句连忙点头,转身走到墙边,从桌子上拿过一本厚厚的册子。 他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仔细看,王峰坐在旁边等着,也不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李句才合上册子,走到王峰身边。 “大人,下官查到在禹州附近,冷血、无情二位总捕正在那附近追缴土匪。” 王峰点点头,站起来:“好,派人去通知两人,立马前来郑州。” 李句抱拳应声:“是大人,下官立马安排。” 他转身走到门口,叫来一个捕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个捕快听完,转身就跑出去了。 王峰离开六扇门驻地,刚走过两个街道,前面突然冒出两个人影。 王峰脚步一顿,看清了来人,一个是陆小凤,另一人正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收起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对着王峰拱了拱手。 “我还说陆小凤神神秘秘地带我来见一个人,原来是王大人啊,司空摘星见过王大人。” 王峰摆摆手:“不用拘礼,我也在查这个案子。” 司空摘星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又露出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能帮到王大人,是在下的荣幸。” 旁边陆小凤摸着胡子,玩味地看着司空摘星:“你不是说是因为可怜我陆小凤,才帮我的嘛?怎么又这副模样了?” 司空摘星搓了搓手,嘿嘿笑着:“都一样,都一样。”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出发吧。” 三个人转身往城外走,司空摘星走在前面带路,王峰和陆小凤跟在后面。 陆小凤看了看王峰身边,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王大人,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小公子呢?” 王峰脚步不停:“待会儿人多眼杂,叫我王兄就好,年轻人嘛待不住,说要出去闯闯,只能由着他了。” 陆小凤哦了两声,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哦哦,我懂我懂。” 三个人沿着一条小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司空摘星停了下来。 王峰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司空摘星走到一堆枯枝烂叶前面,蹲下来,伸手扒拉了几下,枯枝下面露出一副棺材。 王峰看着那副棺材,皱了皱眉:“这就是去极乐楼的方法?” 司空摘星点点头,伸手打开棺材盖:“来吧,里面宽敞得很,躺下三个人没问题的。” 王峰和陆小凤对视了一眼,陆小凤耸了耸肩,第一个爬进去,躺在棺材里。 王峰也爬进去,躺在陆小凤旁边。 司空摘星从怀里掏出一根烟花棒点燃,扔在棺材外面,然后把棺材盖合上。 三个人挤在棺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司空摘星躺好,舒了一口气:“等一会儿,马上就走。” 陆小凤躺在旁边,嘴里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叫极乐楼,每次去都乘坐棺材,像是去西天极乐一样。” 三个人在棺材里躺了不到一刻钟,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人走过来。 然后就是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人拿锤子钉棺材盖。 钉子钉好了,棺材被抬起来,王峰感觉棺材晃晃悠悠的,一路飞奔。 王峰躺在棺材里,心想还好没穿铠甲出来,不然这外面抬棺材的人非得喊仙人不可。 王峰在心里掐算着时间,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棺材被放下来。 棺材盖被撬开后,王峰他坐起来,发现已经到了一处光线昏暗的地方。 四周摆着很多棺材,有些棺材盖是打开的。 陆小凤第一个跳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到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过来,对着三人拱了拱手:“欢迎光临极乐楼,祝客官升官发财。” 那人从旁边拿过三副面具,递过来:“请三位带上面具。” 第220章 花满楼现 王峰接过面具,翻来覆去看了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面具,涂着金色:“还有这规矩?” 司空摘星把面具戴上,解释道:“这是这里的规矩,不是每个人来这里都愿意被认出来的。” 陆小凤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挺神秘的,给我吧。” 三人戴好面具,那个管事点了点头:“好,请三位跟我来。” 管事走在前面,带着三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了没一会儿,前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管事推开一扇大门,里面是一个大厅,大厅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一群人围在几张桌子前面,扯着嗓子喊。 “大大大!” “小小小!” 旁边还有一队乐师,吹拉弹唱,声音嘈杂得不行。 王峰环顾一圈,发现这里就是个赌场。 桌子上面堆满了金银,有人赢了大叫,有人输了骂娘。 司空摘星搓着手,眼睛发亮:“你们先看看啊,我去下个注。” 陆小凤摆摆手:“好,去吧。” 司空摘星转身就钻进人群里,不见了,王峰和陆小凤在大厅里慢慢逛。 王峰发现这里的人出手都很大方,用的都是大锭的金银,一锭一锭地往桌上扔。 没走几步,司空摘星就跑回来了。 陆小凤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这么快?” 司空摘星摊开两手,空空荡荡的:“输光了。” 王峰笑了:“那也太快了。”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一脸懊恼:“这里下注,最低的都是一百两,我身上那点钱就够一注的,陆小凤那里还有钱吗?”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司空摘星连忙摆手:“这里不收银票,只收金银珠宝,对了,王兄有没有?” 王峰摇摇头:“没办法,我身上的也都是银票。”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玉坠,司空摘星看了一眼,又打算收回去。 陆小凤看见那个熟悉的玉坠,心里明白了,笑了笑:“怎么,舍不得啊?” 司空摘星一咬牙,把玉坠攥在手里:“没有,千金散尽还复来,我这就去把这个玉坠给押上。” 陆小凤一把抢过玉坠,没让他走:“回来,小心正主抓你个正着。” 司空摘星愣了一下:“为什么?” 陆小凤朝远处努了努嘴,王峰和司空摘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里有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闲庭信步的走着。 陆小凤拿着玉坠,走到那人面前,把玉坠亮出来:“自己的东西都不放好。” 那人听到陆小凤的声音,头也没动,只是笑了笑,伸手接过玉坠:“我知道拿我玉坠的人就在你身边。” 司空摘星大惊,往后退了一步:“你这么厉害?你谁啊?” 那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唯一厉害的就是这只鼻子,你的味道还是很好认的。” 王峰看着这个年轻人,开口问道:“这位就是花满楼?” 陆小凤点点头,给花满楼介绍:“我的一个朋友,帮我一起查案子的。” 花满楼对着王峰的方向点了点头:“走吧,我带你们去二楼看看。” 陆小凤疑惑地问:“这二楼有什么不同?” 司空摘星抢先开口,一脸向往:“这二楼啊,好像都是些江湖武林人士,一楼的那些是些商贾富豪。” 王峰问了一句:“你没去过二楼?” 司空摘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嘿嘿,进不去。” 二楼比一楼安静多了,人也少一些,但每一个人气势都不凡。 他们来到一张赌桌前面,主持人站在桌后面笑呵呵的:“今天的赌局是赛龟,一共四只乌龟,各位请下注。” 众人争相下注,金银锭往桌上扔,陆小凤也手痒了,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个青背将军怎么没人下注?我押二十两。” 旁边一个人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公子,极乐楼二楼最小一注也要一千两啊。” 王峰和陆小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一千两一注,这可不是小数目。 花满楼从怀里拿出那个玉坠,放在桌上:“你看这块玉坠值多少钱?” 管事拿起来看了看,眼睛亮了:“这是稀有的佛手翡翠,市价至少值一万两。” 花满楼点点头,很平静:“就算五千两吧。”他把玉坠推到陆小凤面前。 陆小凤看着桌上的玉坠,问花满楼:“你就不怕我把它输了吗?” 花满楼笑了笑,脸上很轻松:“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赌局开始了,四只乌龟放在桌子的这一头,主持人一声令下,乌龟开始往对面爬。 其中一只青色的乌龟爬得很快,跑在最前面。 旁边一个人押紫色乌龟的人,看到紫色乌龟有些落后,悄悄地把手放在桌上,用真气阻止其他乌龟前进。 陆小凤发现了,也把手放在桌子边沿,用真气帮助那只青色乌龟往前走。 紫色乌龟那边的人看见乌龟慢了,又有几个人把手放在桌上,几个人把真气传给第一个人,一起发力。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陆小凤一个人对好几个人,额头上冒出汗来。 他咬着牙,小声对王峰说:“王兄,帮帮忙啊。” 王峰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愿意,是真帮不了一点啊。” 好在对方先撑不住了,几个人同时撤手,脸色都有些发白。 那只青色乌龟第一个爬到对面,司空摘星高兴得跳起来。 “哇!赢了赢了!” 主持人也走过来,对着陆小凤拱了拱手:“今天是这位公子赢了。” 因为青色乌龟只有陆小凤一个人下注,所以桌上所有的金银都归他一个人。 满满一大筐子金银,被人抬过来。 陆小凤把玉坠还给花满楼:“这些金银要不要分你一点啊?” 花满楼接过玉坠,摇摇头:“不用了,先前说好的” 这时管事带着几个人走过来,笑呵呵的:“恭喜几位公子,几位可有兴趣到三楼看看?哪里的赌局更刺激。” 王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啊,既然来了,当然要见识一番。” 陆小凤也跟着点头:“也是,来都来了,如果不赌个够,那可太遗憾了。” 花满楼也开口说了一句:“去看看也好啊。” 司空摘星在旁边拉了拉陆小凤的袖子,小声问:“你们倒是高兴了,我怎么办?” 陆小凤也小声对他说:“你找个机会,看能不能探查一番这个极乐楼的主人在哪儿?” 司空摘星点点头,从筐子里拿了几块金饼,转身就走了。 第221章 三楼无艳 管事带着王峰、陆小凤、花满楼三个人上了三楼,管事推开一扇门,三个人走进去。 陆小凤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哈,好香的房间啊。” 花满楼也闻到了,说了一句:“香炉里焚的可是龙涎香?” 管事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公子果然内行。” 王峰看了一圈房间:“我们赌什么?” 管事笑了笑,卖了个关子:“这里的赌局不像楼下,是一种清淡的赌法。” 他转过身,对外面喊了一声:“请无艳小姐。” 三个人转过头,看向门口,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长得很漂亮。 管事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无艳走到三个人面前,行了个礼。 “三位公子,小女子有个请求,可否将面具取下?” 王峰和陆小凤对视一眼,点点头,三个人都把面具取下来。 无艳看了三个人一眼,目光在陆小凤脸上停得最久。 她笑了笑,开口问:“还不知道三位的姓名呢。” 陆小凤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叫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无艳听到这话,眼睛亮了:“果然是四条眉毛。” “在下花满楼。” “我叫王峰。” 无艳点点头,退后两步:“三位公子,极乐楼三楼的赌局都是由无艳来决定的,今天的赌局名叫天女散花。” 她拍了拍手,一个侍女端着一个花盆走过来,花盆里面装满了花瓣。 无艳看着那个花盆:“赌法很简单,就是几位猜一下这花盆里的花瓣是单数还是双数?请下注吧。” 陆小凤看着无艳,笑眯眯的:“好雅致的赌局,我全押上,花公子你就押你那块玉坠,王兄你要不要也下一注?” 花满楼也配合地拿出玉坠,放在桌上:“好啊,那我就押上这块玉坠。” 王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一个疗伤丹药碧雪丹,可否当作赌资?” 陆小凤大惊,眼睛瞪得老大:“居然是碧雪丹!王兄大气啊,这一颗碧雪丹价值万两啊!” 王峰摆摆手,很随意:“呵,就当乐呵一下。” 无艳多看了王峰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王公子能拿出这等神药,想来也不是寻常人啊。” 王峰看着她,语气平淡:“今天只谈赌局,不谈身份。” 无艳连忙屈膝行礼,脸上带着歉意:“小女子多嘴了,那赌局就开始了。” 她把花盆端过来,放在桌上:“请三位看仔细了。” 说完,她伸手把花盆抱起来,往空中一抛,花瓣散开,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陆小凤盯着那些花瓣,眼睛眨都不眨,飞快地数着。 花满楼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花瓣掉落的声音,一片一片地数。 王峰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些花瓣往下落,他没那个心思去数,也数不过来。 花瓣全部落在地上,铺了一地,无艳看着三个人,笑着问:“三位公子,哪位押单数,哪位押双数啊?” 花满楼先开口:“我押单数,一共是四百二十七片花瓣。” 王峰也跟着说:“这么厉害?我跟着花满楼也押单数。” 陆小凤没说话,慢悠悠地走到无艳身边:“是不是四百二十七片我不知道。” 他伸手从无艳的肩膀上捏起一片花瓣,走回到花满楼身边:“但我知道一定是双数。” 他轻轻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你忘了数这片。” 无艳笑着拍着手:“看来是陆公子赢了。” 陆小凤拿起桌上的小瓶子,在手里掂了掂:“我只是运气好,王兄这颗丹药,我就笑纳了。” 外面传来管事的声音:“赌博本来就有输有赢,三位公子今天晚上还请尽心享受。”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群年轻女子莺莺燕燕的进来,嘻嘻哈哈的,上来就围着陆小凤,拉他的胳膊扯他的衣服。 王峰拉着花满楼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躲开那群人。 无艳若有所思的看了陆小凤一眼,从他身边经过,走出了房间。 陆小凤立马推开那些女子,跟了出去。 那群女子看见陆小凤走了,又转向王峰和花满楼这边。 她们围上来,伸手摸这个摸那个,嘴里说着好听的话,花满楼脸都红了,往后退了两步。 王峰拉起花满楼就往外走:“走!” 两个人在走廊里走了几步,花满楼突然停下来。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带着王峰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扇门前。 花满楼推开门,两个人走进去,房间里,陆小凤正和无艳坐在桌子旁边。 看见王峰和花满楼进来,陆小凤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花公子,你不会和我抢无艳姑娘吧?” 花满楼摆摆手,脸上还带着红:“你误会了,我也是喜欢清静之人。” 王峰站在旁边,突然看见花满楼伸手一接,一滴水从上面掉下来,正好落在他手心里。 花满楼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嘴角露出一丝笑,“王兄,我们还是出去吧,免得打扰他们的好事。” 两个人转身往门口走,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打碎了。 一个人从外面滚进来,在地上翻了两圈,众人一看,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爬起来,看见陆小凤,连忙跑过去:“陆小凤,你快来帮帮忙啊!这几个人皮糙肉厚的,打不动啊!” 门外冲进来四个大汉,一个个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像四堵墙。 陆小凤笑了,拍了拍手:“有这么厉害?我去试试。” 他施展轻功,围着四个人转了几圈,拳打脚踢,四个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连哼都没哼一声。 陆小凤退回来,揉了揉拳头,一脸惊讶:“横练功夫?王兄?” 王峰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别,我可不想出手。” 陆小凤看他不想动手,伸手一指,把屋里的蜡烛全打灭了。 房间一下子黑了,无艳拉住陆小凤的手,带着他往外走。 几个人跟着无艳,摸黑来到另一间屋子。 外面传来梆子声,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 陆小凤看了看无艳胸口的斧头刺青,正要开口问。 无艳倒是先说话了:“先别说了,梆子声一响,就要开始抬棺材了,你们不早点过去,就出不了极乐楼了。” 陆小凤指着她胸口的刺青:“可是……” 第222章 去云间寺 无艳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放在陆小凤手里:“这个给你,陆公子如果找到一串一模一样的佛珠,就明白了。” 陆小凤还想说什么,无艳把他往门外推:“快走!” 几个人只好转身离开,来到一楼的出口,这里已经围了大群人,正在挑选棺材。 司空摘星选了一副大棺材:“这个、这个,装我们三个人刚好。” 陆小凤听到他这话,白了他一眼,正想开口,一个带着面具的管事来到众人面前:“各位,在下知道各位今天有人赢了很多金银,但是呢...” 他指了指站在墙边的一群挑夫:“他们可没那么大的力气,一边抬棺材,还要抬那么重的金银。” 司空摘星有些气愤道:“那怎么办?不会要我们把这些金银都给你们吧。” 管事连连摆手“那不会,那不会,我们极乐楼可以给各位提供便利,可以将你们的金银兑换成银联银票。” 众人觉得这管事说的在理,都纷纷把金银换成了银票,陆小凤也抱着箱子,去换了几张万两的银票回来。 棺材盖被人从外面撬开,王峰从棺材里爬出来,陆小凤跟着跳出来伸了个懒腰,司空摘星最后一个出来,看了看左右。 三个人已经到了郊外,司空摘星活动了一下手脚,对两人说:“我的事情办完了,就先走一步了。” 陆小凤点点头:“好,下次有事再找你。” 司空摘星听到这话,有些无语地笑了:“哈,你这个陆小鸡也真是的。王大人,我就先走了。” 王峰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司空摘星抱了抱拳,转身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消失不见了,王峰和陆小凤两人沿着小路,往郑州城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王峰开口问了一句:“我看你对无艳胸口的那朵刺青很在意,就是你先前说的那个诱饵吗?” 陆小凤转过头,诧异地看着王峰:“王大人果然好眼力,确实是如此。” 王峰来了兴趣:“哦?说一说,这是为什么。” 陆小凤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说。 “蒋龙洛马两位捕头因为假银票一事,抓了鲁班神斧门的朱停,朱停让蒋龙洛马二人找到我,并告诉我,除了他还有他的师兄岳青,可以雕刻银票的模版。” 王峰听到这里,皱了皱眉:“那蒋龙洛马二人愿意听从朱停的意见?还找到你,要你去找这个岳青?” 陆小凤点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不错,这就是让我疑惑的地方。所以,我与朱停商量,给了蒋龙洛马二人一个假消息,说岳青在世上还有一个女儿,胸口有一个神斧门的刺青。” 王峰顿住脚步,看着陆小凤:“那今天见到的那个无艳,是他们二人安排的?” 陆小凤也停下来,点了点头:“就算不是他二人,也必定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王峰没再说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城门口,天已经快亮了,城门口的守城士兵靠在墙上打瞌睡。 陆小凤停下脚步,看着王峰:“王大人,我打算拿着银票去找蒋龙洛马,你也去吗?” 王峰摇摇头:“不了,我去一趟六扇门。” 陆小凤先一步往前走,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那好,我们后面再联系。” 等陆小凤走远了,王峰才动身,穿过几条街,来到六扇门的驻地。 门口还是那个守卫,看见王峰来了,连忙站直了行礼。 王峰走进去,直接来到捕头李句的屋子。 李句刚上值,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见是王峰,连忙站起来拱手:“大人,您来了。” 王峰坐到椅子上,问了一句:“冷血、无情两位总捕到没到?” 李句摇摇头,脸上带着歉意:“还没,昨晚就去了消息,想来已经在路上了。” 王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行,我知道了,还有一个事。” 李句连忙站直了听。 王峰看着他,慢慢说:“找人去查查蒋龙洛马二人的情况,要详细的,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告诉我。” 李句眼神一凛,抱拳应声:“是,大人,属下立马去查。” 王峰站起来,走出六扇门,街上开始有人走动,卖早点的铺子开了门,热气腾腾的。 王峰直接前往府衙方向,到了府衙门外,在对面找了个茶水摊坐下。 摊主是个老头,看见有客人来,连忙端上一碗茶。 王峰付了钱,坐在那里慢慢喝,太阳都升到头顶了,才看见陆小凤从府衙大门出来。 陆小凤走得很慢,脸上带着一副无奈的表情。 王峰对他招了招手,陆小凤看见他,走过来,在茶水摊坐下,他端起桌上的一碗茶,一口就干了。 王峰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怎么啦,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陆小凤放下碗,叹了口气:“我已经帮蒋龙他们查到了假银票的来源,告诉他们这个极乐楼可能与岳青有关。可他们又继续要求我找到极乐楼。” 王峰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哦?看来他们对这个岳青很感兴趣啊。” 陆小凤脸上也挂满了好奇,摸了摸胡子:“不错,所以我对这件事越来越好奇了。” 王峰放下茶碗,问了一句:“那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无艳给他的那串佛珠,在手里转了转:“去城外的云间寺看看吧,希望那儿有我需要的东西。” 两人站起来,离开茶水摊,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云间寺。 寺庙就在山脚下,门口有几棵老树。 门口坐着一个老婆婆,面前摆着一个摊子,上面挂满了佛珠。 王峰走过去,拿起一串佛珠看了看。 陆小凤也走过去,把无艳给的那串佛珠放在摊子上,和老婆婆卖的佛珠比了比。 王峰看了看:“珠子的大小不一样,但是用的线却是一样的。” 陆小凤拿起那串佛珠,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老婆婆卖的佛珠比了比,点点头:“莫非无艳就是想让我来这里?” 他拿着佛珠,向老婆婆问道:“老婆婆,这是不是你卖的?” 老婆婆抬起头,看了看佛珠,摇摇头:“不记得了,我每天都卖很多佛珠。” 陆小凤还想再问,身后传来脚步声。 第223章 洛马情报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折扇,正是花满楼。 陆小凤转过头,笑了:“哟,这不是我们的花公子吗?也来拜佛?” 花满楼对王峰的方向点了点头:“也不是,我来见一个朋友。” 这时候,一个小沙弥来到面前,对着花满楼合十行礼:“花公子,钱夫人在等你。” 花满楼闻言,对王峰和陆小凤告辞:“两位,我先去探望朋友。” 说完,跟着小沙弥走进寺里,王峰和陆小凤对视一眼,也跟着走进寺里。 两个人在寺庙里转了一圈,来到供奉牌位的房间。 陆小凤一排一排地看过去,突然停住了,他拉了拉王峰的袖子,指了指其中一个牌位。 上面写着“先父岳青之灵位”几个字,牌位下面还放着一串佛珠,和无艳给的那串一模一样。 王峰看着那个牌位,冷笑了一声:“这也太明显了吧。” 陆小凤也笑了,摸了摸胡子:“可能是生怕我们找不到吧。” 两个人走出房间,在寺庙里继续闲逛。 走到后面一个小院子的时候,看见一个姑娘正在院子里晒佛经。 姑娘长得很清秀,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低着头认真地翻着佛经。 陆小凤看见了,脸上露出笑容,正要上前搭话。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花满楼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陆兄、王兄,你们也到这里来了?” 王峰转过头,看着花满楼:“是啊,好巧啊。” 陆小凤也笑了,收回了要迈出去的脚:“这还真是缘分啊。” 花满楼走过来,对两人说:“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坐坐。” 三个人走进花满楼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子。 那个晒佛经的姑娘端着茶盘走进来,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几位公子请喝茶。” 花满楼从怀里掏出一包药,递给那个姑娘:“霞儿,这是我给令堂炼制的百花散,希望有所帮助。” 霞儿接过药包,看了花满楼一眼,又看了看王峰和陆小凤。 她的目光在陆小凤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去了。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看着花满楼笑着说:“原来你的这位朋友是这位霞儿姑娘。” 花满楼连忙摆手,脸上有些发红:“陆小凤你不要乱说,这次来也是为了看霞儿的母亲。” 陆小凤眼中带着笑意,继续打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佳话啊。” 王峰坐在旁边,开口问了一句:“这个霞儿为什么会在寺院里?” 花满楼收起笑容,叹了口气:“霞儿的母亲染上了麻风病,长年以来都在这里照顾她的母亲。” 王峰点点头:“嗯,看来是个孝顺的姑娘。” 花满楼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你们应该认识霞儿的父亲,他就是大同钱庄的东家,也就是钱老大。” 陆小凤听到这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钱老大?你怎么跟他有关系?” 花满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花家和钱家都是十二银联家族之一,所以世代交好。” 他放下茶杯,竖起耳朵听了听:“听,他来了。” 门被推开了,钱老大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对着花满楼拱了拱手:“每次都麻烦世侄带来百花散,钱重谢过了。” 花满楼站起来,回了个礼:“不必,钱伯母也是我的长辈,应该的。” 陆小凤坐在旁边,开口说了一句:“钱老大,还认得我吧。” 钱重侧头一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陆大侠,王大侠,你们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霞儿姑娘推门进来,叫了一声:“爹。” 钱重瞥了霞儿一眼,脸色变了一下,转过头,对着三个人说:“三位公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四个人走出屋子,来到寺庙外面一处空旷的地方。 钱重站在那儿,搓了搓手:“陆大侠,那个假银票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看着钱重:“查倒是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这个极乐楼,不是那么好进的。” 钱重连忙说:“只要能找到假银票的源头,我钱家愿意出任何代价。” 陆小凤想了想,看着钱重的脸:“要我再去一趟极乐楼也行。但这次,你得跟我一起去。” 钱重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我……我去。” 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又看了看王峰:“王兄,你呢?” 王峰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回城里等你们的消息。” 和几人分开后,王峰回到城里,冷血和无情从人群中悄然来到王峰身边。 “大人,你找我们?” 王峰看了看周围继续往前走:“嗯,我这边需要人手,走,我们先回六扇门再说。” 郑州城六扇门府衙,李句刚刚把手下们收集来的情报整理好,就看到王峰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李句立马站起来,小跑到王峰面前:“大人,属下已经把蒋龙洛马二人的情报整理好了。” 王峰点点头,来到主位上坐下:“我就不看了,你捡重要的说。” 李句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回禀大人,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发现洛马这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实力至少是大宗师中期的高手。” 王峰抬起头:“哦?实力如此的高,为何不加入六扇门呢?反而情愿待在府衙的门房里呢?” 李句脸上也是赞同的神色:“是的,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继续查下去,发现这个洛马住的宅院虽然普通,但在外面养了六个小妾,而且每个女人住的小院都不小。” 旁边的冷血听到这里,打断他的话:“这个洛马的收入如此不正常,查到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李句从桌上拿起卷宗,翻了几页:“回冷总捕,明面上我们查到他们的钱财有三个来源,一个是本地豪商每月的孝敬,二是捣毁赌场的缴获,还有就是收取的摊贩们的管理费。” 冷血:“明面上?那意思是暗中还有?” 李句点点头:“是的,我们通过比对,发现这几部分的钱财,跟他们的消费完全对不上。我们在宝芝堂查到洛马每月都要花费巨资采买修炼用的丹药,这部分的钱财来源,我们还没有查到。” 王峰思索片刻,对李句说道:“行,能查到这里很好了,接下来你派人暗中盯着,看能不能查清楚他们钱财来源。” 李句闻言对王峰拱手行礼:“是,大人。”转身离开,房间里只留下王峰,冷血、无情三人。 第224章 拿到模板 李句走后,房间里陷入片刻安静。 王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桌子,冷血和无情静静的站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王峰缓缓开口:“这次的假银票一案,是越来越严重了。” 冷血无情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王峰。 王峰继续说道:“前两天,还出现了十二个大宗师对我发动了袭击。” 冷血闻言脸色一冷,站起身来:“有人敢对大人动手?请大人吩咐,属下这就去查。” 王峰摆摆手:“不急,你先坐下。” 冷血重新坐回去,但脸上的怒气还没消。 王峰看着他,语气平静:“嗯,你拿我手令去顺天找王禄,把他们调来郑州。” 冷血点点头:“是。” 王峰想了想又说:“接着派人去蜀中,仔细查查唐家的情况。” 无情在旁边听到这里,开口问道:“大人,袭击您的人里,有唐家的人?” 王峰点点头:“不错,他们不仅用了唐家堡的暴雨梨花针和剧毒冥河水。” 冷血听到这话,气得一拍桌子:“可恶!唐家这是要造反吗?属下立马去办。” 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王峰叫住他:“冷血,不急在这一时,你先把手头的事安排好,明天再动身也不迟。” 冷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事情办好。”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是李句的声音。 “大人,门外有人找您,说是您家掌柜。” 王峰听到李句的话,说了句:“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位中年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一进门就跪下行礼。 “小的郑州府管事龚喜,见过侯爷。” 王峰点点头:“嗯,起来吧,是如烟那边有消息了吗?” 龚喜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双手捧着递过来:“是的侯爷,如烟掌事已经传来信件,要您亲自过目。” 王峰接过信件,龚喜就退后两步,低着头站着。 王峰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龚喜行了个礼:“是,侯爷。”转身离开了房间。 王峰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冷,越来越难看。 冷血和无情感觉得到房间里的气氛变了,两个人都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王峰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咬着牙说:“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 无情小心地问:“大人,事情很严重吗?” 王峰没有回答,把信件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无情接过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不平静:“这么多?怎么敢的?” 王峰这时开口说道:“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当初一个小小的安家就敢弄出假铜钱案,更何况几家联合呢?” 旁边冷血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心里着急,忍不住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无情把信纸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冷血接过来一看,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张开了。 信上写着蜀中、关中、河东、河西、山东这些地方,都出现了大量假银票。 冷血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我的天,这些地区,那不是把我大明拦腰截断嘛!”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捂住了嘴。 王峰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只是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到王峰的脚步声。 走了几个来回,王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冷血:“冷血,你立刻启动我们六扇门的暗探。” 冷血立马站直了身子:“是。” 王峰继续说:“查清所有银联家族,我要知道他们究竟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特别是蜀中、关中、河东、河西、山东这几个地区的银联家族,一个都不能放过。” 冷血知道事态紧急,抱拳道:“是,大人!”转过身和无情对视一眼后,大步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王峰转过头看着无情,语气缓和了一些:“无情,你这两天跟着我,我需要你的读心术。” 无情点点头:“是的,大人,属下一定尽力。” 王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想事情。 无情站在旁边,也不敢打扰。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峰就带着无情出了六扇门。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折扇,正是花满楼。 王峰走过去,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便开口问道:“花公子,怎么就你一个人?陆小凤呢?” 花满楼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笑了笑:“原来是王公子,陆公子还没有消息呢。” 他顿了顿又说:“我正打算去府衙问问蒋龙洛马两位捕头,看看他们有没有陆公子的下落。” 王峰点点头:“那正好,我们也一起去吧。” 花满楼笑了笑:“那就有劳王公子带路了。” 三人到了府衙门口,王峰带着他们直接去了衙役的门房。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蒋龙和洛马正在里面喝茶聊天,看到王峰他们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蒋龙脸上堆着笑:“花公子,王公子,你们来了。”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洛马开口说道:“这陆公子和钱老大已经离开一晚上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看了花满楼一眼又说:“不会是逃走了吧?” 蒋龙在旁边接话:“应该不会,陆小凤的毒还没解呢,一定会回来的。” 花满楼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放心,已经有眉目了。” 众人转头一看,陆小凤和钱重两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陆小凤手上端着一个木盒子,钱重跟在他后面,满脸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钱重一进门就说:“世侄,王大侠,我为了给陆大侠制造查案的机会,可是输了足足九十万两啊!终于是拿到极乐楼制造假银票的记录了。” 陆小凤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两块银票模版。 他举起来给大家看:“有一万两的,一千两的,各位可以看看。” 王峰走上前,拿起模版仔细看了看,然后问道:“只有模版?没有其他的了?” 陆小凤耸耸肩,两手一摊:“没有了,就这个。” 第225章 抄极乐楼 旁边钱重高兴得直搓手:“现在只要带人抄了极乐楼,假银票案就真相大白了。” 洛马听到这话,眼睛里冒着精光:“说得轻巧,你知道极乐楼在什么地方吗?” 陆小凤在旁边得意地笑了,摸了摸胡子:“我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 他转头看向花满楼:“但花公子已经闻到了。” 众人一脸疑惑地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笑了笑,说:“对,极乐楼就在我的鼻子里。” 蒋龙愣了愣,不明白什么意思,急切地说:“那快带我们去抓人啊!” 陆小凤摆摆手:“还没到时候。” 他解释道:“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个地方,却找不到入口,得等到天黑以后才行。” 钱重在旁边点头:“陆大侠说得对,白天去容易打草惊蛇。”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衙役,对着花满楼说:“花公子,霞儿姑娘传来消息,要您赶紧去一趟。” 陆小凤和王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意,陆小凤打趣道:“哦,是佳人有约啊。” 花满楼脸上有些局促,连忙摆手:“陆兄不要乱说,霞儿找我定是有要紧事。” 王峰说:“花公子有事可以先走,我们晚上再汇合也不迟。” 花满楼点点头:“好,我会在天黑前赶回来。”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花满楼离开的身影,王峰心里一笑,这一去,就是瓮中捉鳖了。 他转过头对陆小凤说:“我也有点事,先离开了。” 陆小凤摆摆手:“王兄慢走。” 王峰带着无情走出府衙,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找了一个僻静的巷子停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开口问:“怎么样?你的读心术探查到什么了?” 无情想了想:“那个叫蒋龙的,心里比较简单,是一种急切的情绪。” 王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那个叫洛马的,则是一种欢喜和释然的情绪。” 王峰挑了挑眉:“欢喜?释然?” 无情点点头:“对,但是那个钱重,就复杂得多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的心里全是忐忑、犹豫、徘徊。” 王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无情:“哦?犹豫?徘徊?” 他想了想:“这个假银票一案,明显都跟他有关系了,他为什么还是这样一种情绪?” 无情也露出疑惑的表情:“难道他不想牵涉其中?是被逼迫了?” 王峰摇摇头,又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他那么想端掉极乐楼,是想掩盖什么吗?” 无情眼睛一亮:“岳青?难道他还活着?” 王峰笑了,停下脚步看着无情:“他当然还活着。” 无情有些惊讶:“大人怎么知道?” “不然蒋龙洛马二人为什么急切地想抓住岳青的师弟,又让陆小凤调查极乐楼?” 他慢慢解释:“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找到这个岳青。” 无情想了想:“所以这个岳青,才是假银票案的关键人物?” 王峰点点头:“不错,看来这个蒋龙洛马,应该就是假银票幕后黑手的前锋了。这也解释了,他们巨额财富的来源。” 无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傍晚时分,太阳快落山了,王峰带着无情来到府衙,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 洛马站在台阶上,面前是府衙所有的衙役,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他扯着嗓子喊:“今天是去捣毁极乐楼的!勇敢战斗的,不仅会得到朝廷的赏赐,还有大同钱庄的谢礼!” 旁边钱重也站了出来,笑眯眯地说:“不错!今天去的,每人一千两红包!” 衙役们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钱重继续说:“谁抓住了极乐楼幕后主人,还有五千两的彩头!” 众衙役欣喜若狂,纷纷嚷起来:“我们去!我们去!” 王峰看着这些衙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陆小凤旁边,发现陆小凤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 “怎么了?一脸担忧的样子?” 蒋龙也凑过来:“是啊陆大侠,在想什么呢?” 陆小凤皱着眉头说:“花满楼还没回来,按时间早该回来了啊。” 旁边钱重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世侄毕竟眼睛不好,行动起来可能不方便吧,我们不等了吧?” 陆小凤闻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旁边洛马也急切地说:“天快黑了,就不等他了,出发!” 众衙役齐声应道:“是!”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往外走。 众人走后,陆小凤还停留在原地,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王峰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不必担心,这毕竟是钱家的地盘,他不会有事的。” 陆小凤转过头,诧异地看着王峰:“你是说钱重……” 王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别想那么多,先跟着他们的步子走。” 陆小凤点点头,转身出了班房。 这边云间寺的地牢里,只有墙上的火把在噼里啪啦地烧着。 司空摘星无聊地在里面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这都什么事啊,我就帮个忙而已。” 大同钱庄的老四押着花满楼进来,一把推开门:“司空摘星,你的朋友来了。” 司空摘星抬头一看,惊讶地叫起来:“花满楼!” 花满楼听到声音,朝司空摘星的方向点了点头:“司空兄,原来你早就被抓了。” 老四哼了一声:“司空摘星,我告诉你们,锁着你们的七巧连环锁,是鲁班神斧门的宝贝。除了岳青,没人能打开!都给我乖乖的!”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地牢,门被重重地关上。 司空摘星一脸埋怨地看着花满楼:“都是被你们给害的!我就不该帮陆小凤查那个钱夫人。” 花满楼笑了,劝解道:“司空兄不要着急,好戏还在后面呢。” 司空摘星愣了愣:“好戏?什么好戏?” 花满楼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陆小凤带着众人来到乱葬岗,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黑漆漆的。 陆小凤在一口棺材旁边停下来,从怀里掏出烟火棒,点燃了。 他把烟火棒插在棺材旁边,然后转身返回来,和王峰他们一起隐藏在不远处的小土坡后面。 过了一会儿,四个大汉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们来到棺材旁,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就开始动手。 四个人把棺材钉好之后,抬着棺材就向远处奔去。 洛马脸上带着笑意,小声说:“快,我们跟上!” 众人悄摸地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两炷香的功夫,四个大汉停下来。 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把棺材往地上一放,然后一起用力,把棺材给推了下去。 第226章 目标岳青 棺材掉下悬崖,发出一声巨响,四个大汉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洛马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走,跟上去!” 众人跟着他们,七拐八拐,来到山后一处很普通的地方,四个大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打开了一个隐秘的洞口。 陆小凤一马当先地飞了过去,落在那四个大汉面前。 四个大汉吓了一跳,其中一个惊叫起来:“大爷饶了我们吧!” 洛马立刻带人冲了上去,把四个人给按住了。 洛马看着漆黑的洞口,眼睛里冒着光:“怪不得你说极乐楼藏在山里,原来真如你所说的啊,难怪别人找不到他。” 说完,洛马抽出刀,带着衙役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里面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洛马见人就杀。 落在后面的王峰和陆小凤对视一眼。 陆小凤小声说:“这个洛捕头,好像很熟悉这里啊。” 王峰笑了笑:“这不正是我们想看到的嘛。” 前方蒋龙洛马等人已经杀到一楼的大厅了,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 洛马在前面大喊:“陆大侠,快来帮忙啊!这四个昆仑奴刀枪不入啊!” 听到这话的陆小凤转过头看着王峰:“王兄,这次该可以出手了吧。” 王峰点点头:“没问题,上次是害怕不小心把人打死了,以免打草惊蛇。” 顿了顿,他又说:“现在嘛,他们已经没用了。” 王峰和陆小凤来到大厅,就看到地上倒着几个衙役,已经不动了。 蒋龙洛马二人正和四个昆仑奴对峙,谁也不敢先动手。 四个昆仑奴站在那里,像四堵墙一样,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洛马看到陆小凤进来,大喜过望:“陆大侠,快来帮忙啊!” 陆小凤正要开口,一个捕快从里间冲出来:“洛捕头!我们已经找到极乐楼的主人了,就在三楼!” 蒋龙洛马二人闻言,立马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也是一脸急切,他必须赶在前面抓住这人,才能弄清假银票的缘由。 他转头看向王峰:“王兄?” 王峰摆摆手:“行吧,把这四人交给我,你们去抓那个极乐楼的主人。” 陆小凤听到这话,立马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蒋龙洛马二人也不甘落后,带着衙役们冲上二楼去了,一楼大厅里,就只有王峰、无情,和那四个昆仑奴。 四个昆仑奴也想追上去,王峰开口阻止:“哎,等等。” 四人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王峰。 王峰看着他们:“我看你们实力不错,要不要跟着我啊?” 其中一个人瓮声瓮气地说:“你休想!我们是主子的奴仆,绝不侍奉二主!” 王峰听到这话,嘴角一笑,慢慢走到墙边,对着墙壁就是一拳。 只听到轰的一声,青冈石所造的半米厚的石墙,在王峰这一轻飘飘的拳下,被打了一个大洞。 碎石块哗啦啦地掉下来,灰尘四处飞扬。 这一幕把四人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后退了几步。 那个刚才说话的人,声音都有些发抖:“就……就算你很强,我们也绝不屈服!要杀就杀!” 王峰从怀里掏出六扇门统领的腰牌,举起来给他们看。 “你们想清楚了,我可是六扇门统领。跟着我……” 说着,他转过身来看这四人,结果却看到,四个人已经跪倒在地。 他们齐声说:“愿跟随大人斩妖除魔!” 王峰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无情一眼,无情抿着嘴,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 王峰转过头看着四人:“那行吧,跟在我身后。” 四人站起来,乖乖地跟在王峰无情两人身后,他们顺着楼梯一路来到三楼。 还没进门,就听到陆小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留活口!” 王峰进到房间,发现洛马已经把极乐楼的主人给杀了。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陆小凤紧皱眉头,看着进来的王峰。 王峰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钱重激动地来到极乐楼主人尸体旁边,蹲下来拉开尸体的袖口。 他指着尸体手臂上的刺青,大声说:“此人身上有神斧门的标记!”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看来此人就是岳青啊!真是死有余辜啊!” 王峰和陆小凤对视一眼,陆小凤瞥了一眼一脸兴奋的洛马,然后笑着来到钱重面前:“我看死有余辜的是你吧。” 钱重惊讶地看着陆小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陆大侠,你这是干什么?” 陆小凤不紧不慢地说:“极乐楼,其实是你的产业,从一开始,你就引导我们调查极乐楼,极力地出钱出力。”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这人一死,你就立马把他认作岳青。” 他盯着钱重的眼睛:“我看你是想把这个岳青隐藏起来吧。” 钱重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地上这个人明明就是岳青!” 他指着尸体的手臂:“他身上还有鲁班神斧门的刺青!” 陆小凤摇摇头,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 他指着尸体的小拇指:“当初在牢房里,朱停用他修长的小拇指指甲就能解开锁链,他告诉我,每个鲁班神斧门的弟子,都有保留着小拇指指甲的习惯。” 他看向众人:“而地上这个人,却没有。” 众人朝地上人的手指看去,果然,十根手指干干净净,指甲都剪得很短。 洛马厉声对钱重说:“真正的岳青在哪里?你敢包庇罪犯?” 钱重面无表情,眼神却有些闪躲:“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陆小凤笑了:“真正的岳青,就在云间寺。” 钱重闻言大惊,脱口而出:“不可能!你怎么知道岳青在云间寺?”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得惨白。 陆小凤说:“你有几处疑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当初我找到模版的时候,王兄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洛马看了看王峰,问陆小凤:“什么话?” 陆小凤说:“王兄问我,只有模版吗?要知道,银票最关键的是十二银联家族的印章啊。恰好,我没有在极乐楼里找到印章。” 钱重咬着牙说:“就凭这个?” 陆小凤摇摇头:“还有,就是银票上的味道。” 他看向钱重:“百花散的味道很独特,我在这些银票上也闻到了。” 旁边的洛马给无艳使了个眼色。 无艳立马走过来,大声说:“没错,我爹就是被他囚禁在云间寺,我去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钱重指着她,气得发抖:“无稽之谈!”话音刚落,他趁人不注意,在墙边一摸。 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钱重快速地钻了进去,门有快速的关上了。 第227章 洛马面目 洛马看到钱重逃跑,急得直跺脚,大声喊道:“追!去云间寺!” 众人刚想出发,无艳站了出来:“我知道怎么打开密道。” 她走到墙边,伸手在暗门旁边摸了几下,不知道按了什么东西,暗门又开了。 洛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多问,带头钻进密道里面,众人纷纷跟上。 无艳凑到陆小凤身边小声说:“这条密道是直通云间寺外的一处房屋里的。” 陆小凤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出了密道,外面是一间破旧的屋子,陆小凤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钱重站在寺庙门口,眼神冷冷地看着陆小凤:“陆小凤,你为何非要跟我过不去?” 陆小凤笑着摇摇头:“我只想知道这里面的真相。” 钱重冷哼一声,拍了拍手。 大同钱庄的老四带着大批武僧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陆小凤团团围住。 少说也有三四十个武僧,个个手拿长棍,气势汹汹。 钱重看着陆小凤,眼神里带笑意:“那你难道想看到,你的朋友死在你面前吗?” 他转过头对着老四说道:“把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带过来。” 老四立马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就把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带了过来,两个人身上都戴着铁链。 花满楼虽然被绑着,但脸上还是很平静:“陆兄,不好意思,拖你后腿了。” 司空摘星也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陆小凤:“陆小凤啊,你就听他们的吧。” 老四把长刀架在花满楼脖子上,对着陆小凤说:“陆小凤,如果你想要他们活,只需要你的一句话。” 陆小凤看着两个朋友,笑着摇摇头。 老四眼神一狠,举起长刀就朝花满楼砍了下去。 就在刀要落下的那一刻,花满楼和司空摘星浑身一震,手上的铁链哗啦一声全部落在地上。 花满楼一掌拍出去,正中老四胸口。 老四被打得飞出去好几步远,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花满楼:“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打开七巧连环锁?” 花满楼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笑着说:“霞儿姑娘已经把钥匙给了我。” 钱重看到这一幕,气得直叹气,脸色铁青。 等王峰他们追到云间寺,就看到陆小凤他们三个人正和几十个武僧打成一团。 洛马看到这个场面,立刻指挥衙役们冲了上去:“给我上!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衙役们抽出刀,大喊着冲进战团。 王峰看这这些武僧的实力普遍比衙役高很多,转头对身后的四个昆仑奴说:“你们过去帮忙。” 四个昆仑奴抱拳应了一声,大步冲了上去。 这四个人的实力都是宗师级的炼体高手,他们冲进人群,一拳一个,武僧们被打得东倒西歪。 有了这四个人的加入,局势很快就扭转了。 武僧们纷纷被打败,一个个被抓了起来。 老四想跑,被一个昆仑奴一把抓住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王峰环顾一圈,没有看到钱重的身影,“钱重往哪边跑了?” 一个被抓的武僧指了指寺庙里面:“往……往后院跑了。” 王峰带着众人顺着钱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路上经过几间禅房,穿过一条长廊,最后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子前。 陆小凤带头走进去,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正抱着霞儿姑娘哭诉,那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霞儿姑娘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花满楼连忙跑过去:“霞儿怎么了?”伸手探了探霞儿的鼻息。 那个披头散发的人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流:“都怪我,都怪我……” 他断断续续地说:“我看到钱重进来想对霞儿下黑手,被我阻止后就跑了。” 花满楼安慰道:“别急,霞儿姑娘会没事的。” 王峰进来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床底下,一只手录了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在床边,然后对无情使了个眼色。 无情点点头,趁所有人都不注意,悄悄离开了房间。 陆小凤看着那个抱着霞儿的人,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人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我就是岳青。” 旁边得了洛马指示的无艳,立马跑过去抱着岳青,哭了起来:“爹!我找得你好苦啊!” 她抱着岳青又哭又笑,眼泪鼻涕都蹭在岳青衣服上。 旁边的陆小凤眼疾手快,伸手在两个人身上点了几下,无艳和岳青瞬间就不动了。 众人还在疑惑,就发现无艳手里居然拿着一把小刀,正抵着岳青的喉咙。 原来无艳借着抱岳青的机会,想要一招杀了他。 洛马看到这一幕,大喝一声:“好胆!居然当着我的面就想杀人灭口!” 他二话不说,拔出长剑,对着无艳和岳青的方向就刺了过去,长剑在空中急剧震荡,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 旁边司空摘星惊叫道:“破马刺!” 这一招又快又狠,剑尖直指无艳的后心,看那气势,明显是想将两人一起杀掉。 陆小凤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来到无艳面前,右手伸出两根手指,直接夹住了洛马的长剑。 剑就这么停在半空中,进不得,退不得。 洛马感到手中的剑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怎么用力都动不了。 他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两步,松开了剑柄。 陆小凤丢下手中的长剑,看着洛马,洛马见事情败露,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结果四个昆仑奴已经堵住了门口,像四堵墙一样,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陆小凤对着洛马说道:“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洛捕头何必着急动手?” 洛马惊讶地看着陆小凤:“防着我?为什么?” 陆小凤笑了:“从无艳姑娘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洛马还是不明白:“她有什么问题?” 陆小凤看了房间里众人一眼,发现无情姑娘居然不见了。 他笑着看了王峰一眼,然后对洛马继续说:“我只告诉过你,岳青的女儿胸口有一个斧头刺青。” 他顿了顿:“然后无艳姑娘就恰好,出现在我面前了。” 第228章 云间寺终 洛马闻言脸色一变:“这不是你和朱停说的,岳青的女儿胸口有个斧头刺青的吗?怎么……不对?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陆小凤笑了笑:“看来你还不笨。” 他转身解开岳青和无艳的穴道,无艳立马跪在地上,哭着说:“是洛马威胁我这么做的!” 她指着洛马,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找到了抓了我娘,逼我听他的话,但我也在暗中帮你们的,真的!” 洛马一脸不在乎,冷冷地说:“那又怎么样?” 他环顾四周,声音很大:“这些人都是假银票一案的相关人等,我是拿是杀,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王峰坐在床边,慢慢开口:“从目前来看,你做的这些,确实让人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是想对岳青下杀手,就说不过去了。” 洛马瞥了一眼王峰,脸上带着不屑:“你就是陆小凤的一个朋友,你以为你是谁?也想管这事?” 王峰听到这话,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候,外面传来李句的声音:“把这里围起来!不准放过一个!” 众人看向门口,就看到无情带着李句走了进来。 李句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六扇门的捕快,个个全副武装。 洛马惊讶地看着李句:“李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句看也不看他,径直来到王峰身前,拱手行礼:“大人,郑州府六扇门全体捕快全部到齐,请大人示下!” 王峰点点头:“嗯,旁边候着。” 李句立马直起身来,站到无情身后,眼神冷冷地盯着洛马。 洛马满脸问号地看着王峰:“你到底是谁?” 王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你背后的人。” 洛马听到这话,浑身一震,脸色变得惨白。 旁边蒋龙到现在才回过神来,震惊地看着洛马:“没想到你洛马居然隐藏得这么深!这些年,我真是看错你了。” 陆小凤走到岳青身边,一把扯下他的面具,面具下面,露出的脸,居然是钱重! 洛马又被震惊了:“你不是岳青!真正的岳青在哪里?” 陆小凤拍了拍手,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好了,现在就让我给大家讲一讲,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故事要从假银票说起,现在假银票遍布大江南北,他们幕后的势力非常庞大。” 他指了指钱重:“钱老大也是被迫加入了他们,在河西地区散布假银票。” 钱重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小凤继续说:“但是呢,他却暗中救下了正在被追杀的岳青,岳青就是制作银票模版和印章的人。”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霞儿姑娘:“因为岳青的女儿霞儿姑娘,就是他的养女。” 众人看了看霞儿姑娘,果然和钱重长得一点都不像。 陆小凤继续说道:“这时候,你洛马接到你幕后之人的命令,要你找到岳青,然后除掉。” 他看着洛马:“你在追查的过程中,发现岳青的失踪跟钱老大脱不开关系,但你又不知道钱老大把岳青藏在了哪里。” “这事被钱老大察觉后,钱老大为了保护岳青,就弄出了一个极乐楼。” 陆小凤看着众人:“这就是为什么钱老大,非要说在极乐楼被杀的那个人是岳青的原因。” 钱重闻言也是点点头,叹了口气:“陆大侠说得不错,没想到还是被看出了端倪。” 陆小凤看着洛马:“你肯定也在极乐楼里探查了很多次了,不然你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无艳姑娘的软肋,威胁她帮你办事。” 他顿了顿,声音变沉:“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岳青。” 司空摘星在旁边鼓掌,笑着说:“好精彩的故事啊!” 他左右看了看:“那现在那个岳青又在哪里呢?” 王峰笑了笑,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床板:“在我屁股底下呢。” 他站起身来,让开位置,李句立马弯腰,把床底下的人拉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衣服,头发花白,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钱重看着这人:“为了事情稳妥,我给他下了迷药,要五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王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六扇门统领的令牌,亮了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非常明了了。接下来这案子,就由六扇门接手了。” 他转头对李句说:“把岳青和洛马带回六扇门天牢,严加看管,稍后我会亲自审问。把这里仔细搜查,所有相关的东西全部带回去。” 李句抱拳:“是,大人!” 他一挥手,几个捕快上来,把洛马按住了,洛马想挣扎,但四个昆仑奴盯着他,他根本不敢动。 王峰又对钱重说:“钱家主,为了你的安全,也到天牢暂住吧。” 钱重这时候才知道,王峰居然是六扇门的统领,那个同为十二银联家族的国舅爷。 他立马跪下来行礼:“谢大人,钱重感激不尽。” 回去的路上,花满楼苦笑着摇头:“没想到王兄,居然是六扇门的那个王峰。” 他转过头看着陆小凤:“陆小凤,你骗得我好苦啊。” 陆小凤笑了:“你不也骗了我嘛。” 他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你说的那个毒,我找无情姑娘帮我看了,就是一种补药心花怒放丹,吃了对身体还有好处呢。” 大家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王峰看着花满楼,说:“花公子如此劳心劳力地查假银票,看来此事应当与花家无关了。” 花满楼对王峰拱了拱手,很认真地说:“大人慧眼,我花家世代良商,断不会做那种害民害己的事。” 王峰点点头,又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啊,我看你很喜欢查案啊,要不来我六扇门,我给你一个总捕的名头。” 陆小凤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不用了吧大人,我陆小凤呢,自由惯了,不喜欢朝廷的那种条条框框,免了吧。” 王峰笑了笑:“那行,以后我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拒绝啊。” 陆小凤笑着说:“同样,我这次帮了大人这么大的忙,我需要大人帮忙的时候,还请大人不要推辞。” 王峰哈哈大笑:“好你个陆小凤,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啊!” 陆小凤也笑了,摸了摸胡子:“彼此彼此。”花满楼在旁边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229章 幕后之人 陆小凤和花满楼离开后,王峰带着无情回到郑州城里的六扇门衙门。 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到王峰回来,连忙站直了行礼,王峰点点头,走了进去。 李句迎上来,拱手道:“大人,天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王峰说:“嗯,带我去看看。” 李句在前面带路,三个人穿过大堂,来到后院的一扇铁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捕快,看到李句来了,连忙打开门。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两边墙上挂着火把,把路照得通亮。 李句带着王峰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审讯室。 洛马被铁链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看到王峰进来,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大声叫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背后可是有有很多大人物的!” “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不然要你们好看!” 王峰脸色一冷,走到洛马面前,洛马还想说什么,王峰一掌拍在他的丹田上。 洛马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头发都白了几根,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王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洛马,有些不解地问:“他这是什么情况?我就废了他的丹田,怎么人变成这样了?” 李句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洛马,然后说:“大人,依属下看,他的修为可能是用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这一下丹田被废,丹药的反噬就跟着来了。” 王峰点点头,没有再问,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洛马面前,开始审问。 “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 洛马低着头,不说话。王峰又问了一遍,洛马还是不说话。 王峰看着洛马,慢慢说:“我知道有一种刑法很有意思。” 洛马抬起头,看着他。 王峰继续说:“就是在人的皮肤上涂满蜂蜜。然后把成群的蚂蚁放到这人身上。那滋味,啧啧……” 旁边无情听到这种刑法,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往后退了一步,洛马的眼睛里也露出恐惧的神色。 王峰看到洛马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害怕了。 他转过头,对着李句大声说:“你去找来蜂蜜和蚂蚁,我正好想看看这种刑法的效果。” 李句冷眼看了一眼洛马,大声说:“是,大人!属下立马去!”转身就要往外走。 洛马闻言大惊,脸色变得惨白,连忙喊道:“别!别去!我招!我招!” 王峰笑呵呵地来到洛马面前,拍了拍他的脸:“我还以为是多硬的汉子呢。” 洛马低着头,声音发抖:“我……我没有见到幕后之人。” 他吞了吞口水:“当初来找我的,是几个大宗师高手。他们给了我大量钱财,只让我找出岳青,然后杀掉就可以了。” 王峰皱了皱眉:“就这些?” 洛马点点头:“就这些。” 王峰问:“有证据吗?你总不能空口白牙就说有人指使你吧。” 洛马想了想:“有!前几天我收到一只信鸽送来的信,信被我放在住宅院子里的一颗桂花树上。” 李句听到这里,连忙对王峰说:“大人,难怪我们在他家里,里里外外都找完了都没找到东西,没想到被他藏在明面处。” 王峰点点头:“你立马去把东西拿回来。” 李句抱拳:“是,大人!”转身就跑了出去。 王峰让人把洛马带回牢房,然后让捕快把钱重带了过来。 钱重走进来的时候低着头,王峰让他坐下:“说说吧,具体都哪些人参与了假银票的制作?” 钱重叹了口气:“大人,一共有四家。” 他掰着手指头数:“蜀中唐家、关中秦家、河东柳家、齐鲁孔家。” “你是怎么被牵扯进去的?” 钱重苦着脸说:“我也是被这几家联合逼迫,他们一起切断了钱家所有的生意,我不得已才加入的。他们人多势众,我一个小小的钱家,哪里敢得罪他们啊。” 王峰又问了一些细节,钱重都一一回答了,问完之后,王峰让捕快把钱重带回牢房。 等人都走了,王峰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皇上赐给他的御赐金牌,交给无情。 无情恭敬的接过金牌,双手捧着。 “你拿着金牌,发出命令。让这些地区的锦衣卫衙门,给我牢牢的盯紧唐秦柳孔这四家。” 无情点点头:“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转身离开了天牢。 王峰走出天牢,来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只要等岳青醒来,拿到岳青的口供证据,就可以收网了。 山东曲阜的孔府,孔森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脸上很难看,最后把纸条拍在桌上。 “一群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个王峰,你为什么要提出建立官学?你这是在挖我文人世家的根啊!”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现在,最重要的岳青被王峰带走了,那个钱重也被抓了。 孔森在屋里思索了良久,终于停下来。 他叫来管家:“你给唐家、秦家、柳家发去消息,就说五天后在南阳府会晤,商讨下一步计划,就说要提前了。” 管家也知道事态紧急,连忙点头:“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办。” 管家转身出了书房,快步走到鸽房,拿出笔墨,在一个细长的纸条上开始写信。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不敢马虎。 这时候,一个打扫卫生的小厮在远处看到管家在屋里奋笔疾书。 小厮看了看四下无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房梁上。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拇指长的望远镜,对准了管家的方向。 透过望远镜,纸条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把内容全部记在心里。 看完之后,他再次悄摸摸地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拿着扫帚扫地。 管家写完信,把纸条卷起来,塞进一个小竹管里,打开鸽笼,抓出一只信鸽,把竹管绑在鸽子的腿上。 然后他把鸽子往天上一抛,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他一连放了三次。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小厮趁着出恭的机会,来到茅房。 他看看四周没有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团,扔到墙外。 不消片刻,一个路过的夜香郎走到巷子里,弯腰捡起了纸团,把纸团塞进衣服里,挑着粪桶,晃晃悠悠地走了。 第230章 准备突袭 天刚蒙蒙亮,王峰的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冷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人,冷血回来了。” 王峰起身打开门,冷血站在门口,身上还沾有露水。 王峰让他进屋来:“怎么样?” 冷血说:“大人,王禄已经带着八百星日浮屠,隐藏在城外的山里了。” 王峰点点头,冷血压低声音:“皇上还有口谕给您。” 王峰连忙站起来,准备跪下接旨。 冷血摆摆手:“大人,皇上说了,口谕不用跪。” “皇上说,要你将所有制作假银票的相关人等一律捉拿,反抗的杀无赦。” 王峰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候无情也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大人,有消息了。” 王峰接过来打开一看,信上写着:唐、秦、柳、孔四家家主,五天后会面于南阳城外的五朵山。 王峰看完信件,冷笑一声:“正找不到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时候,李句气喘吁吁跑过来:“大人,岳青醒了!” 王峰站起来:“走,去天牢。” 岳青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门口由昆仑奴四人守着。 王峰走进去,岳青正坐在床上,脸色还是不太好。 他抬起头,看到王峰,连忙站起来要行礼。 王峰摆摆手:“不用了,坐下说话。” 王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说说吧,你是怎么帮他们做假银票的?” 岳青叹了口气,慢慢说起来。 “一年前,孔家的家主孔森找到我,说有我女儿的消息。” 他的眼睛红了:“我找了女儿十几年,一直没有消息,听到这个,我就……” 他擦了擦眼泪:“孔森让我帮他们打造银票模版和印章,我就答应了。” “后来呢?” “后来我收到钱重的消息,才知道我的女儿在十几年前就被他救下,已经养大了。” 他抬起头:“我趁作坊守卫们不注意,带着银票模板逃了出来,一路跑到郑州。是钱重收留了我,把我藏在云间寺里。” 王峰点点头:“你雕刻的假印章在哪里?” 岳青说:“假印章还在孔森手里。” 无情拿着审讯记录,让岳青看了一遍,岳青点点头,在上面按了手印。 王峰回到六扇门的大堂,看着桌子上钱重、洛马、岳青三人的口供,还有还有他们联络的信件。 “有这些东西,已经足够给他们定罪了。” 他让无情把口供信件都收好,然后站起身来:“从郑州到南阳要不了五天时间,我们立刻出发,务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冷血和无情齐声应道:“是!” 王峰带着冷血无情二人,一大早出了郑州城。 三个人骑着马,在冷血的带领下,来到王禄驻扎的一个隐蔽的山谷。 王禄看到王峰来了,他立马上前行礼:“大人,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 王峰往山谷里看了一眼,八百星日浮屠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气势磅礴,严阵以待。 王峰点点头:“好,我们出发。” 八百骑兵齐齐转身,跟在王峰后面,浩浩荡荡。 三天后的傍晚,他们来到南阳的尧山附近。 王峰让大军藏在一个小山坳里,他拿出地图看了看,这里离五朵山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王峰叫来冷血:“你拿着金牌去南阳,把南阳的锦衣卫秘密地调过来。” 冷血接过金牌,点点头:“是,大人。”翻身上马就出发了。 一个时辰后,冷血带着约五十个锦衣卫来到山坳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看了看杀气腾腾的星日浮屠,心里一惊,连忙来到王峰面前,恭敬地行礼:“南阳锦衣卫百户李淼,拜见大人。” 王峰放下手中的地图,抬起头问:“五朵山了解吗?” 李淼回答:“回大人,五朵山到处都是突兀的山峰,山高密林,人烟稀少。只有一个名叫金环帮的门派占据山口,控制了周边商道。” 王峰问:“金环帮?他们实力如何?” 李淼想了想:“金环帮有五位当家,大当家更是大宗师后期的高手,其他四人也是宗师级的好手,其下弟子大约三百人。” 王峰点点头,又问:“你带来了多少人?” 李淼说:“回大人,除了值外勤的,都来了,一共五十人。” 王峰说:“足够了,让他们全部换成便装,秘密探查五朵山附近的所有风吹草动。” 他站起来,看着李淼:“明后两天,会有大批人在那里秘密聚会,我要知道所有人员的信息。” 李淼眼神一凝,抱拳道:“是,下官立马去办。” 王峰叮嘱道:“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他们跑了一个,你百死莫赎。” 李淼立马保证:“大人放心,这些都是我们的专业,如有差错,提头来见。” 说完,他带着五十个锦衣卫离开了山坳。 从第二天开始,王峰陆续接到锦衣卫传来的消息。 “秦家家主秦朗,带着秦岭玄岳派、汉江浣剑派约五十人,进入金环帮。” 王峰把消息记下来,让无情整理。 “柳家柳元,带着金堤锁浪门、沙丘伏影门等部分人员,到达金环帮。” “蜀中唐家唐新,带着唐家堡约五十人,进入了金环帮。” “孔森带着十几人,秘密进入了金环帮。” 王峰手上拿着无情整理好的情报资料,看了看,冷笑一声:“呵,来的还真不少啊。” 他翻了翻:“这些商贾世家还真是有钱,居然能培养出这么多大宗师,足足有二十七个,了不起啊。” 冷血在旁边冷笑:“那又如何?在星日浮屠的铁蹄下,一切都让他们化成灰烬。” 王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传令下去,明日寅时三刻出发,直扑五朵山。” 冷血和王禄齐声应道:“是!” 王峰几乎一晚上没睡,直到冷血前来汇报:“大人,出发时间到了。” 王峰才翻身骑上小黑,带着队伍趁着微亮的天色,一路向五朵山靠近。 卯时初,他们已经越过了九龙湖,隐隐能看到前方有一片建筑,依山而建。 李淼指着前方,小声说:“大人,前面就是金环帮。” 第231章 星日冲锋 王峰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来,他看了看地形,叫来王禄。 指着右边的一条小路说:“派出两百将士,从右边小道直插金环帮的后方,等我们发起攻击后,拦截他们的退路,一个都不准放跑。” 王禄接令后,马上派出两名校尉,带着二百骑兵从右边小路离开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安静,几百人的队伍,没有一个人说话,马也被捂住了嘴,不发出声音。 王峰坐在小黑背上,心里默默计算时间,三刻钟过去了,天色已经泛起肚白。 王峰猛地睁开眼睛,手一挥:“进攻!” 王禄举起马槊,大吼一声:“弟兄们,给我冲!踏平前方!” 八百星日浮屠平举马槊,跟着王禄冲了出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如同一片银白的浪潮,扑向前方的金环帮。 金环帮门口的高塔上,两个弟子刚刚换班。 其中一个还在睡眼朦胧,揉着眼睛问旁边的人:“是打雷了吗?” 旁边的人也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大早上的,哪来的雷。” 两个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这一看,两个人吓得浑身僵硬,嘴巴张得老大。 “骑……骑兵?” 旁边那人指着旗子:“看旗子,是朱雀七宿的星日马,是星日浮屠,是星日浮屠来了!” 两个人惊慌地跑下高塔,一边跑一边喊:“敌袭!敌袭!” 但他们哪有骑兵的速度快,还没跑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巨响,大门被撞碎了。 王禄带着骑兵们直接从大门冲了进来,骑兵们见人就砍,见房就推。 很多人甚至还没起床,就一命呜呼了。 惨叫声、喊杀声、房屋倒塌的声音,混成一片。 金环帮的后方,孔森、柳元、秦朗、唐新四人纷纷被惊醒,他们带着手下护卫,匆忙赶到聚义厅。 金环帮的大当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脸上全是焦急。 孔森问他:“发生何事?如此吵闹惊慌。” 大当家苦笑:“有军队冲了进来,见人就杀,现在正一路杀了过来。” 柳元大惊:“不好!难道有人泄密?” 大厅里顿时一片惊慌,有人喊:“快跑吧!” “跑什么跑,跟他们拼了!” 孔森的脸上也不淡定了,眉头皱得紧紧的。 唐新厉声喝道:“慌什么!我们有二十多人的大宗师高手,还害怕那些士兵?” 他顿了顿又说:“就算他们冲进来了,又能进来多少?” 唐新这话说完,众人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是啊,这里有接近三十个大宗师,就是攻下一座城池都足够了。 听到这话的孔森也平静下来,他旁边的一个老者也凑过来,小声说:“家主,待会儿如有情况不对,我会带你离开的。” 孔森点点头,很放心地说:“那就麻烦世叔了。” 他站起来大声说:“走,我们去看看,那个家伙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纵兵劫掠!” 众人出了大厅,往前院走去,他们带来的门派弟子们也在他们身后聚集。 到了前院,身后已经汇聚了二百多人。 但他们发现,周围已经没有金环帮弟子跑动的身影了。 站在他们前面的,是铁甲森森、杀气腾腾的几百重甲骑兵,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银光闪闪的铠甲,在晨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王禄策马前走几步,甩出四个大铜环,铜环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大声喊道:“前方的人听着!所有人跪下投降!如若不从,杀无赦!” 孔森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喊道:“这位将军,谁让你纵兵杀人的?要知道,你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大明的肱骨良民!你担待得起吗?” 王禄冷笑一声,并不答话:“本将只等你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到,哼……” 孔森眼中闪过怒意,刚想开口。 旁边一个门派首领指着前方的旗子,声音都在发抖:“那旗子上绣的是星日马?“那这些骑兵是星日浮屠?我的天!” 众人这才重新审视起面前的骑兵们,有些门派弟子甚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王禄手中马槊一指:“冥顽不灵!众兄弟,给我杀!” 唐新也是个狠人,知道今天已经逃不了了。 他心下一狠,大喊:“各位!想要活命就拼命吧!如果能活着离开,我们就逃到其他国家去!” 说完,他命令手下和唐家堡的一众高手们杀向骑兵。 其他三家也知道,目前只能如此了,立马命令手下加入战斗。 二百个门派弟子,在二十几个大宗师的带领下,杀向了冲锋过来的星日浮屠。 王峰带着冷血和无情,骑着马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下面的战斗。 冷血哼了一声:“螳臂当车。” 星日浮屠和他们接触后,只是一个照面。 所有的门派弟子,不论是先天实力的还是宗师实力的,都死光了,地上倒了一地的尸体。 王禄这边,只有十几个人被打下马来,受了点伤,但都不重。 场上只留下二十七个大宗师高手,双目赤红地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骑兵们。 看着这一幕的孔森等人,目瞪口呆。 唐新直呼:“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居然一个没死?” 秦朗和柳元有些认命地闭上眼睛。 孔森呆呆地看着旁边的那个老人,老人对他微微一笑,他才放下心来。 场上一个拿剑的大宗师看着剑上的豁口,声音都在发抖:“不可能!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听说,他们全都是修炼炼体功法的士兵。身上的铠甲也是花重金打造的。” “看来今天,我们是得交代在这里了。” “要不我们投降吧?投降朝廷也不丢脸。” “投降?我倒是想投降。但是我的妻儿还在那几个人手里啊。” “那万一,他们也被抓了呢……我们……”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不管了!先打吧!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王禄看着被围住的大宗师们,他到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呵呵笑了两声:“还真是顽固啊,兄弟们,上!” 第232章 论语抡语 星日浮屠立马纵马冲了上去,他们十人一阵,围上一位大宗师。 这些大宗师们叫苦连天,打又打不动,逃又逃不走。 四面八方都是骑兵,根本冲不出去,一个接着一个,被制服了。 孔森看事不可为,对老者点了点头,老者一把抓起孔森,向后面飞去。 王禄大喊:“好胆!竟敢逃走!把那几个人抓起来!” 被骑兵们抓住的唐新、秦朗、柳元三人,纷纷怒骂孔森。 “这个王八蛋!居然不带我们一起走!” “亏我们还让他当首领!” “孔森!你不得好死!” 王峰看着飞往后山的两个身影,嘴角一咧:“走,我们也去看看。” 小黑一个纵步跳下山坡,向前方狂奔而去。 后面冷血大喊:“大人!等等我们!” 盏茶的时间,王峰就看到前方二百星日浮屠拉着弓,箭头对准中间两人,地上还躺着十多个受伤的骑兵。 王峰眼神一冷,从小黑身上跳下来,一纵身,又跳到两人面前:“两位,想逃,起码得给我打个招呼吧。” 孔森上下打量了王峰一番:“你就是王峰?放我等一马如何?回头我亲自到顺天向皇上请罪。” 王峰摇摇头:“不如何,你私造银票的罪,跟你造反的罪比起来,太小了。” 他盯着孔森:“还是跟我去天牢走一遍吧。” 孔森冷笑一声:“我是朝廷亲封的衍圣公,你敢抓我?” 王峰笑道:“有何不敢?抓不抓你是我的职责,杀不杀你是皇上是朝廷决定。” 看王峰态度如此僵硬,孔森缓缓后退到老者身后。 老者看着王峰,语气很平静:“小友,我要走,你是拦不住我的。” 王峰说:“你可以试一试。” 老者几步就来到王峰面前,出手了。 他的武功招式很奇怪,一招一式都像在写诗作画。 王峰快速地躲过几招后,忍不住问:“好武功!有什么说法?” 老者一边打一边说:“我孔家神功,诗酒丹青。” 王峰说:“神功?好名字!接下来,到我了。” 他摆出八极拳的站桩,面对冲上来的老者,就是一套连绵不绝的八极拳。 各种杀招直接往老者身上招呼。 一拳打碎他的护体罡气。 二拳打断他的左手。 三拳打伤他的右腿。 老者后退几步站定,脸上露出惊讶:“好厉害的杀招!什么名字?” 王峰笑道:“八极拳。” 老者点点头:“八极之极,好名字。” 他站直了身体:“接下来,我不会留手了。” 王峰伸出手指,勾了勾:“来。” 老者如青松一样站着,身上散发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王峰严阵以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没想到,老者居然开口吟唱起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王峰先是一愣,正想笑,就感到一阵无名的力量向他冲击而来。 顿时,头痛欲裂。 王峰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冒出冷汗。 靠得近的星日浮屠们也是纷纷栽倒在地,痛苦地低吼。 老者继续吟唱:“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王峰立马感到一阵迷惘的情绪涌上来,脑袋嗡嗡的。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星日浮屠们大惊,校尉立马下令:“给我射!” 箭如雨下,老者的吟唱被打断了。 王峰抓住机会,不理会崩裂的头痛,一个纵步闪电般来到老者面前,就是一击立地通天炮。 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脑袋都没了。 身躯倒飞几十米才掉下来,砸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王峰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连吸取老者真气的感觉都没顾上。 太阳穴突突地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双目赤红地来到孔森面前。 孔森已经被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峰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他:“他是谁?什么境界?” 孔森愣愣地回答:“我孔家大长老……半步陆地神仙。” 王峰点点头:“原来如此。”他这种精神攻击,真是防无可防啊。 他回头看着已经从新站起来的骑兵们:“把这人带上,我们回去。” 走了没多远,路上遇到冷血和无情二人。 冷血看着王峰:“大人,你已经打完了?” 回到金环帮驻地,这里的战斗已经平息了。 王禄前来汇报:“大人,唐新、秦朗、柳元三人被擒住,还有二十二个大宗师也被拿下了。” 王峰点点头:“好,带着他们,我们连夜回郑州,免得突生变故。” 王禄抱拳:“是,大人!” 队伍很快就收拾好了,八百星日浮屠押着二十几个大宗师,还有四大家族的家主,连夜赶往郑州方向。 经过一天一夜的狂奔,王峰终于带着一百卸甲的星日浮屠回到了郑州城。 进了城门,王峰对冷血和无情感道:“你们先把人押到天牢去,等我过去。” 冷血抱拳应了一声,带着人犯往六扇门方向去了。 王峰拐了个弯,直接来到府衙。 郑州府周知府,听到王峰来了,吓得茶碗差点没端住,连忙跑出来迎接。 “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王峰摆摆手,没让他说完,直接从怀里掏出御赐金牌,往桌上一拍。 “从现在起,郑州城全城戒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周知府看着那块金牌,腿都软了,连忙点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王峰出了府衙,正好看见王禄带着剩下的星日浮屠赶到了。 王峰走到王禄面前:“你带人在城里城外巡逻,发现可疑的,先抓了再说。” 王禄抱拳:“是,大人!” 他转身一挥手,骑兵分成几队,散开了。 王峰这才松了一口气,迈步往六扇门走去。 走进审讯室的时候,冷血已经把孔森从牢房里提了出来。 孔森被绑在一根粗木杆上,头发散着,他抬起头,看见王峰进来,嘴角扯了一下。 冷血走到王峰面前,从怀里掏出五枚印章,双手递过去:“大人,这是从孔森身上搜出来的。” 王峰接过来,一枚一枚地看了看,印章雕刻得很精细,他看完后,转身交给跟在身后的无情:“东西放好。” 无情点点头,把印章贴身收好。 第233章 银子不够 王峰走到孔森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锦衣卫的暗探从孔家带出来的。 把信举到孔森眼前,指着上面的字问道:“信上写的是什么意思?为了反对朝廷设立的官学,以控制大明商业的法子来威胁皇上?你也配?” 孔森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成效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嘛,现在整个大明都流传着上亿两的假银票,你们完了。” 王峰冷笑了一声:“朝廷现在有钱,我抄了江南那些世家的钱,也足够把这些假银票兑回来,你有什么好笑的?” 孔森听了这话,眼神里露出一丝鄙视,盯着王峰说:“你是抄了江南世家,也给朝廷带回了大把银子。可你要是知道,这里面有一半都进了钦天监的口袋,你还高兴得起来吗?” 王峰心里咯噔一下。 钦天监?银子怎么跑到那儿去了? 王峰盯着孔森看了几秒,转过身对冷血和无情感道:“你们接着审其他人,审完后立马汇报给我。” 回到大堂,王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想着孔森那句话。 他甩了甩头,决定先把眼前的案子理清楚。 桌上堆满了卷宗和证据,有从孔森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信,有假银票的模板,还有从极乐楼带回来的东西。 王峰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奏折。 他写得很快,把假银票案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郑州府发现假银票开始,到极乐楼的赌局,到洛马的勾当和钱重的算计,再到抓住孔森他们四个家主,最后是孔森交代的那些话。 写着写着,冷血送来了新的审讯记录。 无情也过来汇报,说那几个大宗师熬不住,又招了不少东西。 王峰一边看一边往奏折里加,写到后面,纸都快不够用了。 等他抬起头,已经是深夜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峰就醒了。 他把奏折和箱子收拾好,就出了门,翻身骑上小黑上马,对跟过来的冷血和王禄说:“你们押着孔森他们慢慢回顺天,我先走一步。” 冷血点头:“大人放心。” 王峰一夹马肚子,小黑就窜了出去,眨眼间就跑出了城门。 从郑州到顺天,路可不远啊,但在小黑的脚力下,到了第二天傍晚,王峰就已经到了京城。 王峰连府邸都没回,径直前往皇宫。 皇宫门口,王峰翻身下马,亮完金牌,把缰绳扔给一个侍卫,大步往里走。 养心殿里,朱翊钧正和几个内阁大臣商量事情,王锡爵他们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前面,手里拿着折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朱翊钧听到内侍来报,说王峰求见,微微一愣。 “他不是在查假银票的案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内侍低着头:“荣宣侯说有要紧事禀报。” 朱翊钧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王峰走进养心殿,看见几位内阁大臣都在,手里拿着奏折犹豫了一下。 朱翊钧笑了:“怎么?还怕他们听见?拿来吧。” 王峰走上前,把奏折递上去:“皇上,这是臣查的有关假银票一案的始末,请皇上过目。” 朱翊钧接过来,一边翻一边说:“哦?这么快就查清楚了?看来荣宣侯还真是个查案的好手啊。” 王锡爵他们几个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说什么侯爷破案神速之类的客气话。 朱翊钧没理他们,低着头看奏折,看着看着,他脸色越来越沉。 等他看完最后一个字,啪的一声,把奏折拍在桌上。 “混账!仗着自己是儒家士族领袖,就想让朕低头?可笑!” 几个内阁大臣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王锡爵连忙站出来:“皇上息怒,不知何事让皇上动了这么大的气?” 朱翊钧没说话,拿起奏折,一把甩到他们面前。 王锡爵看见这个动作,心里一紧,皇上这是真的发火了。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王峰,弯腰把地上的奏折捡起来。 看完上面的内容,王锡爵咽了口唾沫。 孔家竟然干了这种事?伪造假银票,扰乱天下银市,还要威胁皇上?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他把奏折递给申时行,几个人传着看了一遍,都没说话。 养心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朱翊钧才开口:“怎么?一个孔家就让你们张不开嘴了?” 王锡爵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硬着头皮站出来:“皇上,孔家这次犯下的是大罪,臣等不敢为他们说情。可是……皇上是不是该想想天下的儒家士子们?” 朱翊钧面无表情地说:“官学一立,就没有什么儒家士子了。” 王锡爵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峰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不是还有一个什么南孔嘛,衍圣公的名头,又不是不能换人当。” 这话一出,王锡爵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王锡爵连忙对朱翊钧拱手:“皇上,侯爷这话说得在理!” 朱翊钧也点了点头,脸上有了点笑模样:“那个什么孔贞运,不是在翰林院当博士吗?明天叫他上朝。” 王锡爵连忙应下,转头又问:“那这个假银票,该怎么处理?” 王峰看朱翊钧脸色有些为难,想了想说:“皇上,臣有些小小的建议。” 朱翊钧:“嗯,你说。” 王峰把脑子里的思路理了理,慢慢开口:“皇上,依臣的意思,咱们可以先承认这批假银票,或者先谎称已经收回了一批假银票。” 朱翊钧没说话,示意他接着说。 王峰继续道:“接下来,朝廷收回十二银联家族发行银票的权利,由朝廷出面,成立一个公有银司,重新发行新的银票,这样一来,就可以慢慢把那些假银票换回来。” 王锡爵忍不住开口:“侯爷说得轻巧,你刚才也说了,足足有上亿两的假银票,这前期兑换的钱从哪儿来?” 王峰一脸不解:“我前段时间不是刚从江南拉回了不少银钱吗?怎么?不会告诉我没钱了吧?” 王锡爵看了一眼朱翊钧,声音低了下去:“你别管这些,反正国库里的银子不够换的。” 第234章 去钦天监 王峰心里明白,那些银子八成是去了钦天监,但眼下这个场合,他也不好说出来。 他转了转眼珠又说:“钱不够,那就去抢呗。” 这话一出,养心殿里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王锡爵冷笑了一声:“侯爷这话说得可笑,不要把对付那些江湖人士的法子拿到朝堂上来,白白让人笑话。” 王峰看着王锡爵,心里纳闷这老头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说话这么冲。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说的抢,不是那个意思。我以前救了一个从扶桑逃回来的人,他告诉我,在倭国有一座石见山,那里的人每天都能挖出成堆的银子。” “臣估算了一下,要是安排好了人手,每个月至少能挖出一百万两,而且听那人说,那座银山还能挖上五十年,周围还有好几座差不多的山。” 几个内阁大臣的眼睛都亮了,贪婪的目光藏都藏不住。 王峰笑了笑:“咱们没有,派兵去他们那儿抢就是了。” 朱翊钧一拍龙案:“好!就这么定了!内阁下去拟个章程,最迟明年开春,必须发兵倭国!” 王锡爵几个人连忙低头称诺。 朱翊钧又对王峰说:“至于这个银司,朕会让宗人府的潞王来统建,吏部和刑部派出官员监督。荣宣侯,这个银司是你提出来的,到时候潞王有什么不懂的,朕让他来找你。” 王峰抱拳:“是,皇上,臣一定知无不言。” 朱翊钧拿起奏折,又翻了翻:“还有,荣宣侯,派出你的星日浮屠,按你奏折上写的名单,挨个给朕抓回来。” 王峰拱手:“是,皇上。不过……”他想起那个唱着论语的老者,心里一阵发毛。 “皇上,孔家那边……是不是能给派个高手过去?” 朱翊钧笑了,用手指着他:“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一个小小的半步陆地神仙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王峰脸涨得通红:“主要是臣……对他那招实在没办法。” 朱翊钧想了想,突然开口喊出一个名字:“影虎。” 王锡爵几个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大变,瞳孔紧缩紧。 王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无声无息的,像鬼一样。 王峰心里一惊,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朱翊钧说:“影虎,到时候你跟着星日浮屠去一趟山东。” 影虎抱拳行礼:“是,陛下。” 他又转向王峰,行了个礼:“影虎见过荣宣侯。” 王峰连忙说:“你好你好。” 影虎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几步就消失在阴影里。 王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半天,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人就是陆地神仙? 朱翊钧看他那副样子,笑了笑:“有他在,山东那边就没问题了。” 王峰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骑着小黑赶回府里,老管家迎上来,王峰摆摆手说:“别惊动别人,都去歇着吧。”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邀月已经睡着了,被子盖到下巴,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王峰,轻轻躺到她旁边,邀月睁眼看了看,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王峰伸手搂住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卯时,邀月推了推王峰:“起来吧,你不是说今天要上朝吗?” 王峰睁开眼,看见邀月已经坐起来了,头发披散着,眼睛还带着睡意。 邀月帮他穿好朝服,系好腰带,又把帽子递给他。 王峰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邀月脸一红,推了他一下:“快去吧,别迟到了。” 朝会上,等内阁大臣们把事情都汇报完了,王峰站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奏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假银票案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大殿里安安静静的,文武百官都竖起耳朵听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朱翊钧听完,脸黑得像锅底,猛地一拍龙案:“大胆!孔家身为儒家士族领袖,竟然干出这种勾当!王峰听令!” 王峰抱拳:“臣在!” “命你带人将一干人犯全部捉拿归案!曲阜孔家的衍圣公爵位,给朕废了!由衢州孔氏的孔贞运暂代衍圣公爵位,同时让他负责官学的建立!” 孔贞运就站在队伍里,听到这话,又惊又怕,大喜过望的连忙站出来,趴在地上磕头:“臣谢皇上隆恩!臣一定尽心尽力,不负皇上厚望!” 朱翊钧摆摆手让他退下,又接着说:“假银票的事,你们也都听见了,上亿两的假银票流进天下,这是要干什么?要毁了朕的大明吗?” 文武百官齐刷刷低下头。 “朕决定,收回十二银联家族发行银票的权利。从今往后,由宗人府的潞王统建银司,朝廷监管,统一发行新银票。至于那些假银票,朝廷会想办法一一兑回来。” 朝堂上一片哗然,但没人敢出声反对。 朝会散了之后,文武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大殿,忍不住的边走边小声议论。 “孔家这次算是完了。” “可不是嘛,衍圣公的帽子都让人摘了。” “那个南孔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谁说不是呢,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王峰走在后面,听着前面的议论声,没搭话。 他走了一段路,脑子里又想起孔森说的一半的银子都进了钦天监,还有王锡爵他们吞吞吐吐的。 钦天监……那儿到底在干什么?要花这么多银子? 王峰停下脚步,想了想,转身往钦天监的方向走去。 一路来到钦天监的门口,门口一个小官立马迎了上来:“下官见过侯爷,监正大人已经等着您了。” 王峰有些惊奇:“你家监正真能掐算?我来他都知道了?” 这名小官没有回答,只是把他带到最里面的的大厅里,里面已经有个人,泡好茶等着他了。 王峰来到他对面坐好:“敢问大人名讳?” 杨清源摸着自己的胡子:“贫道杨清源见过侯爷。” 王峰看着桌上的茶水没有动手:“你怎么我回来的?” 杨清源笑了笑:“今早黑鸦临门,当知贵客临门,早早的就等着侯爷了。” 第235章 气运宝器 王峰闻言满脸黑线,心里直犯嘀咕,说我是黑鸦,这明摆着就是骂人的话嘛。 他脸上的神色沉了沉,看着杨清源:“杨道长,说黑鸦临门,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摆明了是骂人吧。” 杨清源抬眼瞧了瞧王峰,一眼就看出他心里的疑惑,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慢悠悠开口。 “侯爷误会了,这黑鸦可不是骂人的话,在古时候,那也是一种益鸟,甚至算得上是神兽一般的存在,是祥瑞的征兆。” 王峰闻言,抬眼看向杨清源,眼里的疑惑半点没消,往前探了探身子道:“你既然能算到我来,那总该知道我今天来,是想问什么吧?” 杨清源却不接他这话茬,只是抬手指了指桌上摆着的茶杯,杯里的茶水还冒着丝丝热气。 语气平和的说道:“侯爷一路赶来,想来也渴了,先请用茶。” 王峰盯着杨清源看了半晌,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不再多问,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便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刚想开口再问,顿时觉得一股清凉的意意从腹部猛地升起,顺着经脉一路往上,直冲到头顶,浑身的燥热瞬间散了个干净。 王峰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浊气,咂咂嘴道:“好茶,味道着实不错,再来一杯。”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茶壶,想自己倒茶。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茶壶,杨清源就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那动作看着轻飘飘的,王峰却感觉自己的胳膊像被千斤巨石压住,半分都动不了。 他瞬间惊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又是一个陆地神仙级别的高手? 杨清源看着他这副模样,神秘地笑了笑,收回按在他手臂上的手:“第二杯茶,等会儿再喝不迟。” 王峰收回手,重新坐直身子,脸上收起了所有的随意,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杨清源瞧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侯爷不必如此拘谨,到了我这钦天监,只管放松便是。” 王峰定了定神,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今天来,也不跟道长绕圈子,就是想知道,钦天监为什么需要如此多的银子?江南抄家得来的银两,一半都进了钦天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杨清源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侯爷既然问了,那贫道也就直言不讳,说起这事,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东西,那便是国运龙气。” “国运龙气?”王峰瞪大了眼睛,嘴里重复着这四个字。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玩意儿不是那些玄幻故事里才有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武侠世界里? 杨清源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轻轻点头,继续解释。 “国运龙气,是承载着一个国家而生的东西,一个国家从建国的那一刻起,这国运龙气便会随之诞生。” “而天下的皇帝,就是这国运龙气唯一的承载体,在皇帝之下,便是储君,还有少数有条件的皇亲国戚,能稍微沾染几分。” 王峰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生出几分兴奋,连忙追问。 “那是不是说,这国运龙气越强,皇帝的武道实力就越强?” “不错。”杨清源点头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就像当今圣上,靠着国运龙气的加持,寻常五六重天的陆地神仙,都接不了他的一招,那些实力其下的,就连皇城的大门都不敢踏进一步。” “这么厉害!” 王峰下意识地喊出声,心里暗自琢磨,那要是自己也能当个国王,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实力? 可杨清源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他心里的这点念想。 杨清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神色凝重。 “可这国运龙气,也并非全是好处,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会源源不断地积累天下的众生气息。” “日子久了,自身会变得越来越沉重,气息也会越来越混乱,而作为它唯一承载体的皇帝,受到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王峰皱起眉头,心里生出一丝疑惑,试探着问:“道长的意思是,这是国运龙气的反噬?” “算是吧。”杨清源点头。 “这反噬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身体会日渐亏空,寿命也会随之衰减,这也是大明历代皇帝,寿数都不算长的原因。” 王峰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那皇上他……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杨清源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嗯,在侯爷提出的一系列新政的助力下,当今圣上,大概还有三年的时间。” “啊!” 王峰被这话惊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的寿数竟然只剩这么短的时间。 杨清源看着他大惊失色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 “侯爷坐下坐下,不必如此担心,其实这结果,也是陛下乐见其成的。” 王峰听到这话,心里的忐忑才稍稍放下,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杨清源,等着他说下去。 杨清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王峰倒上了第二杯茶,茶水在杯里漾起一圈涟漪。 王峰看着那杯茶,却没有伸手去端,杨清源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为了应对国运龙气的压迫,历朝历代的帝王,都想了不少办法,其中最有效的一个,就是炼制气运宝器。” “用宝器帮着皇帝分担国运龙气的压力,而炼制这些气运宝器,白银就是最主要的材料。” 王峰皱着眉,心里又生出一个疑问:“那为什么不用黄金和铜呢?这两样东西,也都是钱啊。” “黄金和铜也用,但是这选材,也分时候。”杨清源耐心解释。 “炼制气运宝器,讲究的是贴合天下百姓的气息,百姓们日常用哪种钱币最多,就用哪种材料为主,我们大明如今,民间已经普遍使用白银,所以炼制宝器,自然是以白银为核心。” “哦,我懂了。”王峰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难怪钦天监需要这么多白银,原来是为了给皇上炼制气运宝器。 那个秦国的帝王炼制十二金人,想来也是这个缘故了。 第236章 炼神功法 杨清源见他明白了,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第二杯茶:“侯爷,现在可以喝第二杯了。” 王峰闻言,不再迟疑,抬手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入喉,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被疏通了一般,他忍不住喊了一声:“舒爽!” 他放下茶杯,看着杨清源,又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杨道长,我还有一点疑惑,还请道长为我解惑,从我当官开始,我就感觉,皇上好像一直在纵容...嗯,培养我,这是为什么?” 杨清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因为侯爷你的命格不同。” “侯爷本是上古神兽狴犴转世,命格极其特殊,而且还与我大明的国运龙气相合,是太子殿下将来登基之后,分担国运龙气最好的对象。” “我?分担国运?狴犴?” 王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脸上满是震惊。 “是那龙之九子,掌管刑狱的狴犴?” “不错。”杨清源重重点头,神色郑重。 “所以还希望侯爷,能在这三年里,尽快晋升为陆地神仙,不然的话.....” 王峰瞬间愣在原地,脸上露出木然的神色,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嘴里喃喃道:“不然怎样?短命?可三年时间,怎么可能晋升陆地神仙啊?我现在连武道后面的路该怎么走,都一无所知。” “我能不能不分担这国运?” 杨清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侯爷是太子的亲舅舅,血脉相连,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逃不开的,除非你……” 杨清源的话还没说完,王峰就连忙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别别,道长别说了,我知道了。” 他心里清楚,杨清源后面的话,定然不是什么好话。 无非是脱离皇室,甚至是身死道消,或是杀了....,这些他都做不到,也不想做。 他定了定神,突然想起陈老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陈老曾经告诉我,想要成为陆地神仙,关键是要修炼一本炼神的功法,对了,你这钦天监里,应该有炼神功法吧?” 杨清源点了点头:“炼神功法,钦天监里确实有几本,但是这些功法,都不适合侯爷,就算侯爷硬着头皮练了,将来也会卡在宗师境,不得寸进,甚至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为什么?”王峰皱起眉头,心里满是不解,都是炼神功法,怎么还会有适合不适合的说法。 杨清源看着他,缓缓解释:“侯爷要知道,不是有了炼神功法,就找到了成为陆地神仙的路,炼神功法千千万,一旦练错了,那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见王峰还是一脸疑惑,杨清源继续说道:“炼神功法,最后练的是什么?练的是元神。” “陆地神仙的主要攻击法门,都需要消耗元神之力,而元神的凝聚,又与一个人的天魂命格息息相关。” “命格不同,适合的炼神功法就不同,功法错了,元神都聚不起来,更别说晋升陆地神仙了。” 王峰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急了,连忙追问道:“那我呢?” “我该修炼哪种炼神法门?不对啊,当初陈老让我去宋国的全真教,说是先天功里有我要的法门,可你这儿不是也有炼神功法嘛,何必舍近求远。” “陈老说的不错,让你去全真教,确实是为了你好,不过不是先天功。”杨清源缓缓开口。 “十年前,全真教的王重阳,在一处黄河水底,找到了一处上古水府,在那水府里,他别的宝贝没得到多少,却拉回来了几面龙之九子的石刻。” “其中有一幅,正好就是狴犴的石刻,他让你去全真教,就是希望你能去碰碰运气,从石刻中找到适合自己的炼神之法。” “原来如此。”王峰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暗自盘算,看来最近,是必须要去一趟宋国的全真教了,这可是关乎自己能否晋升陆地神仙的大事。 他定了定神,又想起一个藏在心里的疑问,看着杨清源道:“杨道长,我还有一个问题,大明已经立国二百多年了,国力也算强盛。” “可这些年里,为什么没有攻占其他国家,哪怕是周边的一些小国,也没有动过。” “就连北方的秦国,在秦王一统北方之后,也停下了扩张的脚步,这是为什么?难道也跟这国运龙气有关吗?” “侯爷说得没错,确实与国运龙气有关。”杨清源点头。 “一个国家的国土面积越大,需要承载的百姓就越多,国运龙气的压力也就越强,那些帝王们,都是肉体凡胎。” “本就受国运龙气的反噬,身体早已亏空,根本承受不起更大的压力,自然不敢轻易扩张国土。” 王峰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继续追问:“那陆地神仙呢?如果帝王本身是陆地神仙,实力强横,是不是就能承受住这份压力了?” 杨清源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可能的。” “不管是哪个朝代的帝王,他们的武道实力,永远也无法提升到陆地神仙境。” “为什么?”王峰追问。 这一点他实在想不通,帝王坐拥天下,要什么资源有什么资源,怎么会连陆地神仙都达不到。 “侯爷可知,国运龙气是什么?” 杨清源看着他,缓缓开口:“说白了,这国运龙气,就是天下的红尘之气,这红尘之气,能加持帝王的实力,让寻常武者不敢靠近。” “但对武者的元神来说,却是最烈的毒药,帝王身为国运龙气的承载体,被红尘之气包裹,元神根本无法凝练,又怎么可能晋升陆地神仙。” 王峰恍然大悟,又想起了陈老和杨清源,他们都是陆地神仙,便开口问道:“那你和陈老呢?” “你们也是大明之人,为何能晋升陆地神仙,还不受这红尘之气的影响?” 杨清源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哈哈,贫道和陈老,修行的法门特殊,我们的修行,早已和国运龙气息息相关。” “我们帮着大明稳固国运,国运龙气也会反哺我们,让我们不受红尘之气的侵蚀,可这世间,又有几个人愿意放弃自由,与一个国家的国运绑在一起呢?” 第237章 姐姐相召 王峰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就像是一场交易。 杨清源和陈老用自由换来了实力,换来了不受红尘之气侵蚀的资格。 他想了想:“那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陆地神仙级别的武者,尝试建立自己的国家的?” “有。”杨清源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在明汉的交界之处,有一个名叫御剑城的地方,他们的先祖,曾经是一位实力强横的陆地神仙。” “当年他收集了无数上古气运宝物,想要凝聚属于自己的国运龙气,建立自己的国家,可最后却被国运龙气反噬,落得个重伤的下场,最后只得放弃建国的念头。” “最后只得将那些气运宝物炼制成一面灵镜,并以此灵镜为根基,创出了一门盖世神功,名为龙神功。” “龙神功?水月洞天?” 王峰嘴里下意识地念叨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武侠、玄幻,甚至连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都有,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压下心里的震惊,抬手端起杨清源给他倒的第三杯茶水,仰头一口气喝下,冰凉的茶水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他放下茶杯,看着杨清源,又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书中记载的,上古人皇们,又是怎么做到一统天下的?他们难道就不怕国运龙气的反噬吗?” 杨清源听到人皇这两个字,愣了愣神,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人皇?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从姬发拜天,废除人皇之位,这世间就再没有人皇了。” “人皇的修行之法,也随之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可考了,坊间的古籍里,更是连一丝记载都没有。” “以至于让贫道都觉得,所谓的上古,所谓的人皇,都是虚幻的、虚假的,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王峰听着杨清源的喃喃自语,心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虚幻?假的? 那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场养蛊之局? 他心里翻江倒海,满脑子都是疑问,可看着杨清源这副失神的样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要是再问下去,让他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他定了定神,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杨清源拱手行了个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走出了钦天监。 王峰刚走出钦天监,还没走到午门,一个小太监就快步跑到他面前,躬身行礼。 “侯爷,贵妃娘娘传您,让您即刻去承乾宫一趟。” 王峰心里犯起嘀咕,阿姐为何这么急着见他。 但他不敢耽搁,对着小太监点头道:“前头带路吧。” 说完,便跟着小太监一路往承乾宫走去。 刚踏进承乾宫的宫门,王蔷就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脸上满是焦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洛儿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京?” 王峰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忙着查假银票的案子,又急着回京面圣,竟把太子朱常洛忘在了郑州。 看着姐姐急切又担忧的眼神,他连忙放缓语气安慰道:“阿姐别急,没事的。在郑州的时候,洛儿说想亲自暗查民间民情,就独自带着护卫离开了。” “你也别担心,他身边有皇上和我派去的贴身护卫,都是高手,肯定不会出半点差错。” 王蔷一听这话,火气瞬间上来,伸手一把扯住王峰的耳朵,狠狠拧了一下。 “怎么会没事!他是太子,金枝玉叶,一个人在外头,我这个做母亲的夜里都睡不着,心里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不行,你现在就安排人去找,必须把他平平安安找回来,要是他在外头受了丁点儿伤害,我唯你是问!” 王峰被拧得没甚感觉,还是假装护住耳朵,连连点头保证。 “好好好,姐姐松手,我回去立马派人去找,动用六扇门所有力量,一定尽快把洛儿找回来,保证让他毫发无损地站在你面前。” 王蔷这才松开手,眼眶红红的,又叮嘱道:“赶紧去办,别再耽搁了。” 王峰应下,又安抚了姐姐几句,才转身出了承乾宫,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认识姐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凶悍的样子,看来姐姐是真的急坏了。 他心里暗忖,这下可不能再拖了,必须立马安排人,把那个臭小子找回来,不然姐姐那边,自己可交代不过去。 王峰一路快步回了荣宣侯府,刚踏进院子,邀月就迎了上来。 她看着王峰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开口问道:“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王峰叹了口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耷拉着脑袋道:“唉,还能有什么事,被姐姐说教了一顿。” 邀月一听,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抿嘴笑道:“谁叫你只顾着自己回京,把富贵给忘在郑州了。他母亲担心自己的孩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说你几句也是应该的。” 正说着,慕容秋荻和谢云婷端着饭菜从屋里走出来,麻利地把饭菜摆到石桌上。 邀月拉着王峰的胳膊道:“你从昨天回京到现在,忙着进宫,一口东西都没吃吧?先吃饭,填饱肚子,找人的事,待会儿再慢慢安排。” 王峰点点头,确实饿坏了,拿起筷子就准备吃饭,刚动了几筷子,老管家就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六扇门的姬姑娘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王峰一听,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着邀月道:“看来这饭是吃不成了,我待会儿吃几颗丹药垫垫。” 说完,便跟着老管家往偏院走去。 姬遥花正站在偏院中等候,见王峰进来,立马拱手行礼:“大人,冷血和王禄他们押着孔森等人,已经回到六扇门了,现在正等候您的吩咐。” 王峰面露喜色:“好,终于回来了。” 到了六扇门,王峰让冷血把孔森、唐新、秦朗、柳元四人,还有那些被擒的大宗师武者,全部关押到六扇门最严密的铁血大牢里,又让人加派了三倍守卫,严防有人劫狱。 第238章 兵逼孔家 安排好后,王峰找来王禄,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和御赐金牌,递到他手上。 “皇上已经下旨,让我们按照这份名单,把上面的人全部缉拿归案” 王禄接过名单和金牌,快速看了一遍,躬身抱拳道:“是,大人!属下立马点齐人手出发。” 王峰抬手叫住他:“等等,第一站就去曲阜孔家,孔家势力盘根错节,还有不少高手,皇上特意派了一名绝顶高手协助你们,待会儿他会跟你们会合。” 他又细细叮嘱道:“记住,别莽撞行事,一切以安全为主。” 王禄听着王峰的叮嘱,心里一阵感动,声音带着哽咽道:“是,大人!属下一定不负所托,绝不让大人失望。” 王峰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调笑道:“真是的,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去准备,别在这磨磨唧唧的,快滚。” 王禄抹了抹眼角,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王禄走后,王峰叫来姬遥花:“小花啊,有个事交给你,你去让六扇门的暗探全部动起来,查查那个王富贵去哪儿了,找到了之后,让他赶紧回京。” “告诉他,他母亲快把我耳朵拧掉了,再不回来,我可就顶不住了。” 姬遥花一听,忍不住笑了,立马应道:“好勒,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另一边,王禄快马加鞭赶到西山大营,立马集合起所有星日浮屠骑兵。 八百名星日浮屠骑兵迅速列队,铠甲铿锵,气势如虹。 王禄站在高台上,举起手中的御赐金牌,朗声道:“诸位听令!孔、柳、秦、唐四家,伪造假银票,霍乱大明银市,意图谋逆,今皇上有旨,相关人等一律捉拿归案,格杀勿论!出发!” 八百骑兵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西山大营,刚到营门口,王禄就发现前方的道路上,站着一个黑衣蒙面的人。 身形挺拔,气息内敛,让人看不透深浅。 王禄勒住马缰,停下队伍,对着那人厉声大喝:“何人在此,敢挡我大军去路?” 话音刚落,那黑衣人身形一个闪烁,就瞬间来到王禄面前,让人根本看不清。 黑衣人声音沙哑:“我是陛下派来协助你们捉拿孔家的人。” 王禄闻言,心中一惊,连忙拱手道:“哦?原来阁下就是皇上派来的高手,失敬失敬。” 他转头对身边的校尉道:“快,给这位高手牵一匹好马来。” 黑衣人摆了摆手,淡淡道:“不用了,你们赶路便是,你们到了曲阜,我自然就到了。” 这话刚说完,王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黑衣人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王禄愣在原地,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心里暗道,皇上派来的高手,果然都是神人。 他回过神来,对着队伍大喊:“出发,前往曲阜!” 星日浮屠骑兵一路疾驰,马不停蹄,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终于抵达曲阜孔家大门外。 孔家的下人看到大队骑兵围过来,立马慌了神,连忙跑去禀报族老。 很快,几个须发皆白的孔家族老走了出来,站在大门前,对着王禄怒目而视。 其中一个族老叫嚷道:“你是何人?竟敢带兵冲击我孔府?我孔家世袭衍圣公,你就不怕犯了天下儒生的众怒吗?” 王禄面无表情,抬手拿出御赐金牌,高高举起。 “皇上有旨,孔家勾结奸佞,密谋造反,伪造假银票扰乱朝纲,罪大恶极,孔姓族人一律捉拿归案,严加审讯!” 孔家族老和周围的孔家子弟一听,全都炸开了锅,一个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当场大喝:“你敢!我孔家世袭衍圣公爵位,乃是皇上亲封,岂容你随意污蔑?你这是假传圣旨,罪该万死!” 王禄抬手,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冷:“休得胡言!皇上已收回你们北孔的衍圣公爵位,将此爵位赐给了衢州南孔的孔贞运,你们现在就是一介平民,也敢在此大言不惭!”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所有孔姓族人耳边,众人瞬间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禄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冷冷摇了摇头,大手一挥,厉声道:“破家,抓人!” 星日浮屠骑兵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命令,立马催动战马,准备提马冲锋,攻破孔府大门。 可就在这时,孔家府邸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威严:“你们敢!老夫要亲自去京城跟陛下说清楚!” 这声音一出,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正准备冲锋的星日浮屠骑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在地,乱作一团。 紧接着,一个白发苍髯的老者从孔府里走了出来。 老者身着锦袍,眼神锐利,气势逼人,正是孔家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孔素。 王禄眼神一厉,对着孔素怒喝道:“你又是何人?竟敢阻挠朝廷办案,拒捕抗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凭空出现在王禄身边,王禄看到这人,立马闭上了嘴。 黑衣人看着面前的孔素,淡淡开口:“孔素,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老了不少。” 孔素仔细打量着黑衣人,看了半晌,突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是你?二虎?当年你不是已经死吗?” 黑衣人正是影虎,他冷哼一声:“你都没死,我又怎么会死?当年的小把戏,也就能骗骗你们这些目光短浅之辈。” 孔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没想到朱翊钧小儿居然把你派了过来,看来我孔家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影虎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气:“大胆狂徒,竟敢直呼陛下名讳,找死!” 孔素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不甘:“都派兵来抄我孔家了,还不让老夫说一句吗?” 两人四目相对,对峙片刻,影虎率先出手,身形一闪,就朝着孔素攻去。 孔素也不甘示弱,抬手运起全身功力,迎了上去。 王禄正想让属下们注意躲避,以免被余波所伤,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第239章 常洛回京 紧接着,曲阜城外传来一阵阵巨大的声响,王禄凝了凝神,知道影虎和孔素已经战到了城外。 他不再犹豫,对着星日浮屠骑兵大喊:“进攻!” 憋了半天的星日浮屠骑兵齐声响应,催动战马,挥舞着马槊,直接撞向孔府大门,大门瞬间被撞碎。 骑兵们一拥而入,冲进孔家大宅,孔家的家丁和子弟想要反抗,可在装备精良、实力强横的星日浮屠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击溃。 两刻钟过后,整个孔家大宅变成一片废墟。 那些负隅顽抗的仆人全部被斩杀,所有孔姓族人,无论老幼,全部被抓了起来。 一个个被绑着,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这时,曲阜当地的锦衣卫也赶了过来,王禄将这些孔家犯人全部交给锦衣卫百户。 “记住,这些人都是朝廷钦犯,关系重大,你必须把他们全乎全尾地押送回京城,交到六扇门,路上若是出了任何问题,提头来见!” 锦衣卫百户连连点头,躬身保证:“是是是,大人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保证把钦犯安全押送回京,绝不出半点差错。” 王禄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对着星日浮屠骑兵道:“出发,前往下一个目标,锁浪门!” 八百星日浮屠骑兵再次列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曲阜,朝着锁浪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气势如虹,一路之上,无人敢挡。 王禄等人走后不久,影虎来到孔家废墟,扔下一个人头就不见了。 王峰把六扇门的事都安排妥当,后续缉拿审讯的事,都交予各部专人负责,他不愿再多插手。 他跟手下张奇交代了几句,便打算回府休息。 走在大街上,他忽然想起这次出京查案,还没给邀月几人买些礼物,心里想着沿街逛逛,随便挑些东西带回去。 刚到街上走没几步,就听见街边几个贩夫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 “哎哟,那两位真是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啊!” “可不是嘛,我这次来京城做买卖,半道遇上土匪,多亏那二位出手相救,不仅救了我,还帮我追回了货物,待人还特别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啊是啊,没想到他俩年纪轻轻,心肠却跟菩萨一样好,真是难得的大侠!” 王峰听着觉得新奇,迈步走过去问道:“几位老哥,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京城附近,又出了什么厉害的侠客不成?” 其中一个贩夫抬眼打量王峰一番,笑着回道:“这位公子,我们可不是说本地的侠客,是在议论近来闻名江湖的金童玉女二人呢!” 王峰挑眉:“哦?这二人的名气,有这么大?” “那可不!”贩夫一拍大腿,说得眉飞色舞。 “他们二人一路从江南过来,沿途见着穷苦人家,都是掏心掏肺地帮忙,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半点不含糊。” “别看他俩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做的事却比那些成名多年的江湖人还仗义,那可是实打实的大侠啊!” 王峰听着这话,心里莫名觉得熟悉,追问道:“那他们二人,都叫什么名字?” 贩夫咧嘴笑:“哎哟,这二位的名号,听着就跟菩萨似的,一个叫齐心自在,一个叫琉璃观音,喊着又顺口又吉利!” 这两个名号倒是够响亮的,王峰他摇摇头,觉得这事跟自己想的没关系,转身便要离开。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的贩夫们突然惊呼:“哇!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街上的行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挤到街边翘首张望,嘴里还不停议论着,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峰心里好奇,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朱常洛和小桃红二人,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走着。 朱常洛脸上挂着笑,对着路边欢迎他的百姓不停挥手,小桃红则是脸上带着红晕,略带腼腆地对着众人点头示意,模样温婉。 王峰心里犯嘀咕,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不过半月不见,居然在外头闯出这么大的名堂,还得了这么两个名号。 他正盯着两人看,朱常洛也一眼发现了他,立马高兴地朝他使劲挥手。 王峰对着他做了个赶紧回家的手势,便转身快步离开,心里却憋着一股莫名的闷气。 王峰一脸不快地回到侯府,刚进院子,就看见邀月正坐在石桌旁,翻看移花接木的秘籍。 邀月抬眼瞧见他,放下手中的秘籍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一天到晚变着脸色,谁又惹你不痛快了?” 王峰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没什么,就是心里感觉空落落的,莫名的不痛快。” 邀月挑眉:“肯定是遇到啥事了,说说看,什么事能让你愁眉苦脸的。” 王峰瞥了她一眼:“刚刚在街上,看见富贵和小桃红了,他俩走在一起,那模样亲昵得很,我看他俩之间,怕是有事。” 邀月白了他一眼,一脸不以为意:“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不过是两个年轻人走得近,就算真有事,那也是好事啊,你犯得着这么愁吗?” 王峰急道:“你懂什么!他俩那情况,能是好事吗?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别问了。” 两人正说着,老管家一脸欣喜地从外面跑进来高声道:“老爷,富贵少爷回来了!” 王峰面无表情地应道:“嗯,让他们进来吧。” 老管家瞧着王峰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出去传话。 没多久,朱常洛就咋咋呼呼地冲进院子,小桃红则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旁,一脸乖巧。 朱常洛一见到王峰,就兴冲冲地说道:“舅舅!这次我出去游历,可真是大开眼界啊!外面的世界太有意思了,还认识了好多有意思的人!” 王峰看了两人一眼,开门见山:“先不说你游历的事,我问你,街上百姓说的那个齐心自在,还有琉璃观音,这两个名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40章 要娶要嫁 朱常洛一脸傲娇地扬起下巴,得意道:“哦,你说那个啊,都是我取的!小桃红人美心善、身如金刚,我就给她取了琉璃观音的名号,多贴切啊!” “至于我嘛,行事随心,心里自在,当然就是齐心自在了!” 王峰听完,和邀月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无奈。 王峰好笑地摇摇头,又问道:“那我再问你,你和小桃红,你们俩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朱常洛一脸疑惑,挠挠头道:“我们俩没什么情况啊?” 王峰见他装傻,顿时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桃红:“小桃红,你来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小桃红被王峰一问,脸瞬间红透了。 她偷偷看了朱常洛一眼,手指绞着衣角,扭扭捏捏地小声说道:“我....我....我要嫁给富贵少爷。” 这话一出,王峰惊得差点儿从石凳上跳起来,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们……你们居然有这心思!” 朱常洛见状,立马往前一步,挡在小桃红身前。 对着王峰正色道:“是的,舅舅,我喜欢小桃红,我愿意娶她,这辈子也只娶她一人。” 王峰看着两人相互维护、心意坚定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迟疑着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睡了……呸,圆房了?” 小桃红听到这话,头埋得更低了,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轻轻点了点头。 王峰瞬间一脸生无可恋,感觉三观都被颠覆了。 他一把拉住朱常洛的胳膊,把他拽进屋里,关上门。 压低声音怒道:“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啊?她就是府里一个侍女,你是堂堂太子,你怎么能跟她扯上关系,还想娶她?” 朱常洛一脸认真,丝毫不让:“我喜欢她,这就够了,喜欢一个人,当然想让她嫁给我,跟她是不是侍女没关系。” 王峰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 “行,我退一步,我同意让小桃红做你的侧室,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谁知朱常洛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我不要小桃红做侧室,她要做我的正室,是大明的太子妃。” 王峰被他这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愣在原地,良久才缓过神来。 “朱常洛,你别异想天开了!就不说我同不同意了,你爹、你娘,还有宗人府那一关,你就过不去!” 朱常洛却一脸不服气:“那咋啦?我大明的皇后,历来都有来自民间的,小桃红善良能干,为什么不能当太子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所有人同意的,我现在就去找我爹,让他下旨准了我们的婚事!” 说完,朱常洛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路过小桃红身边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道:“桃红,你等着我,我去找我爹,把我们的事告诉他,我非你不娶。” 小桃红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感动,用力点了点头。 王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朱常洛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子一旦上头,谁也劝不住,真是让人头疼。 同时心里还有个大大的疑惑,那东西,他是怎么突破的? 朱常洛一路飞奔,直奔皇宫,到了养心殿外,通报之后便快步走了进去。 殿内只有几个宫女和老太监在一旁服侍,朱常洛对着宫女们挥挥手。 宫女们不敢怠慢,立马躬身退下,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朱翊钧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放下手中的奏折,笑着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要跟朕说?” 朱常洛走到龙椅前,躬身行礼:“爹,我想跟你说一件大事,关乎我的终身大事。” 接着,朱常洛便把自己和小桃红一起坠崖,之后结伴游历江湖,共赴患难,彼此心生爱慕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最后躬身恳求:“爹,我喜欢小桃红,想娶她做我的太子妃,恳请父皇恩准!” 说完,朱常洛便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等候朱翊钧的答复。 殿内静悄悄的,半天都不见朱翊钧开口,朱常洛心里越来越急切,手心都冒出了汗。 过了许久,朱翊钧才笑了笑,缓缓开口:“这事朕同意了。” 朱常洛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道:“啊?爹,你同意了?你真的同意我娶小桃红做太子妃了?” 朱翊钧点点头:“嗯,朕同意,你喜欢就好。” 朱常洛瞬间大喜,刚想谢恩,就听见朱翊钧又说道:“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大明皇室的正室,虽说大多来自民间,但也讲究门第出身。” “小桃红只是一个侍女,身份还不够,直接立为太子妃,朝野上下定然会有非议,宗人府那边也说不过去。” 朱常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大急,连忙道:“那怎么办?爹,我非小桃红不娶,除了她,我谁都不娶。” 朱翊钧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微微一笑:“别急,接下来还有最后一步,朕已经有了主意。” 朱常洛一脸疑惑:“什么主意?爹,你快说。” 朱翊钧道:“你先回你舅舅那儿去,记住,先别说朕已经同意了,你就跟你舅舅说,你非小桃红不娶,让他想办法解决身份的问题,其他的事,由朕来安排,保准让你娶到小桃红。” 朱常洛虽然心里满是疑惑,却也相信父皇的安排,点点头道:“好,孩儿听爹的,这就回舅舅府上去。” 说完朱常洛躬身行礼,便兴冲冲地离开了养心殿,往荣宣侯府赶去。 回到侯府,朱常洛一见到王峰,就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王峰看他这模样,心里便有了数,淡淡道:“怎么样?你爹不同意吧?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事根本成不了。” 谁知朱常洛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王峰的腿。 “舅舅啊,我这辈子就喜欢小桃红一个人,非她不娶,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不起来了,也不回皇宫了!” 一旁的邀月见状,连忙劝道:“夫君,这多大点事儿啊,他俩互相喜欢,情投意合的,这是好事,你就帮帮他们,同意了吧。” 第241章 折中办法 王峰压低声音,对着邀月急道:“你懂什么!他是当今太子,大明的储君,他的婚事岂是儿戏?我能随便同意吗?” 邀月听到这话,瞬间大惊,瞪大了眼睛道:“富贵是当今太子?他居然是太子殿下!” 王峰没理会邀月的震惊,转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朱常洛。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让小桃红给你当侧室,你不同意,非要立她为正室,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朱常洛抱着他的腿不撒手,苦苦哀求:“舅舅,你最聪明了,点子也最多,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就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的零贰柒慢悠悠地开口:“侯爷,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解眼下的难题,就看侯爷愿不愿意了。” 王峰和朱常洛同时看向他,朱常洛急道:“零贰柒,你快说,是什么办法?” 零贰柒淡淡道:“若是侯爷愿意收小桃红为义女,那小桃红的身份,就从侍女变成了荣宣侯的义女,跟太子殿下的门第,也就匹配上了。” 朱常洛眼睛瞬间一亮,一拍大腿,对着王峰道:“这个办法好!舅舅,这个办法太妙了!你就收小桃红做义女吧!” 王峰听着,心里琢磨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半晌才叹了口气。 “你先起来,这事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定的,我得先出去找人问问,看看合不合规矩,你先回房等着,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朱常洛见王峰松口,立马松开手:“好,我听舅舅的,我这就回房等着。” 王峰对着邀月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打听点事。”便转身出了侯府。 王峰径直来到礼部尚书的府邸,走到门口,对着门房道:“麻烦通传一声,就说荣宣侯王峰,有要事求见尚书大人。” 门房一听是荣宣侯,不敢怠慢,立马快步进去通传。 没多久,礼部尚书就亲自出门相迎,笑着道:“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两人一同走进书房,礼部尚书屏退左右,笑着问道:“侯爷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王峰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尚书大人,实不相瞒,太子殿下看上了我府里的一个小侍女,非她不娶,还想立她为太子妃,这小子天天缠着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向大人请教。” 礼部尚书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想来是被这消息惊到了,半天没说话。 王峰见状又道:“我心里有一个办法,想问问大人,看行不行得通。” 礼部尚书老神自在的问道:“侯爷有什么办法,不妨说说看。” 王峰左右看了看,确认书房里没有旁人,才小声道:“我想收那个侍女做我的义女,这样她的身份就提上来了,再让她和太子殿下成婚,你看这样行不行?” 礼部尚书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缓缓道:“行,这当然行。侯爷乃是皇亲国戚,荣宣侯的义女,身份自然不差,配太子殿下绰绰有余。” “不过侯爷要多请几个有头有脸的证人,立下收义女的文书,按规矩来,就半点问题都没有。” 王峰一脸诧异,不敢相信道:“真的可以?这样一来,宗人府那边也能通过?” 礼部尚书点点头,肯定道:“当然可以,只要立下文书,有证人作证,小桃红的身份便名正言顺,宗人府那边也挑不出错处。” 王峰大喜,连忙站起身,拱手道:“好,多谢尚书大人解惑,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事还请大人替我保密,千万别告诉别人。” 礼部尚书笑着道:“侯爷放心,本官嘴严得很,绝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 王峰谢过礼部尚书,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尚书府。 礼部尚书看着王峰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转头回了书房。 王峰出了礼部尚书的府邸,不敢耽搁,立马又往皇宫赶去。 凭着御赐金牌,进了宫门,一路上畅通无阻的来到承乾宫。 承乾宫里,王蔷在几个宫女的服侍下,刚梳洗完毕,听闻王峰来了,便移步来到前厅。 王蔷笑着道:“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进宫了?有啥急事啊?” 王峰轻咳两声,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姐,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就是有一个王爷的世子,看上了我府里的小桃红,非她不娶,还想立她为正室。” “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可那世子天天来我家里闹,我实在是没辙了。” 王蔷笑道:“小桃红那姑娘我也见过几次,模样周正,性子也好,还是个好姑娘。不过她只是个侍女,那王爷那边,会同意世子娶她做正室吗?” 王峰叹道:“哎,这问题就出在这儿啊。我想了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我打算收小桃红做我的义女,这样她的身份就不一样了,和那世子的门第也匹配了,成婚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王蔷一脸疑惑:“这样能行吗?” 王峰点点头:“行,我专门去问了礼部尚书,他说只要立下文书,有证人作证,就半点问题都没有,名正言顺。” 王蔷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就是希望到时候姐能回我侯府一趟,做个证人,帮我撑撑场面,不知道姐能不能答应?” 王蔷笑着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点小事,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放心吧,到时候你定好时间,告诉我一声,我肯定到。” 得了王蔷的首肯,王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再三谢过姐姐,便起身离开了承乾宫。 第二天一早,王峰就揣着小桃红的生辰八字出了侯府,径直往钦天监走去,这事马虎不得。 到了钦天监门口,守门的小吏见是荣宣侯,连忙躬身行礼,一路引着他往里走。 刚进前厅,就遇上了钦天监监副董序,董序一见王峰,立马笑着迎上来。 “侯爷,您今日怎么有空来钦天监?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王峰直言道:“我来找你们监正,手里有个生辰八字,需要他帮忙看看,挑个合适的日子。” 董序闻言,笑着道:“侯爷,看八字挑日子这事,我就可以办,不用劳烦监正大人。” 第242章 红白对决 王峰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董序一眼,摇了摇头:“你不行,这事非你们监正亲自看不可,麻烦你带我去见他。” 董序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满是无语,却也不敢违逆王峰的意思。 只能悻悻地应道:“那行,侯爷跟我来。” 说着,便领着王峰往后厅走去。 杨清源正在后厅翻看一本书籍,见王峰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卷。 “侯爷这次来,可是为了挑日子的事?” 王峰一愣,随即笑道:“杨道长果然料事如神,我这有个八字,想收个义女,请你帮着挑个的黄道吉日。” 说着,便把生辰八字递了过去。 杨清源接过纸张,手指掐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又抬头问了王峰的生辰,反复核对了几遍,最后放下手。 “五天之后便是良辰吉日,诸事顺遂,就定在那天吧。” 王峰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杨道长,那就定在五天之后了。” 辞别杨清源,王峰便回了侯府。 一进门就直奔书房,铺纸研墨,写下好几份拜帖,收义女这么大的事,得请些有头有脸的人来做证人,才算名正言顺。 写好拜帖,王峰喊来老管家,吩咐道:“把这些拜帖都送出去,务必送到各人手上,让他们五天之后来府里喝杯薄酒。” 老管家接过拜帖,连忙应声去办。 办完这些事,王峰走出书房,刚到院子里,就看见朱常洛和小桃红凑在一起。 低声说着话,眉眼间满是亲昵,腻歪得不行。 王峰看得一阵厌烦,走上前对着朱常洛摆摆手:“走走走,回宫去,你的事儿已经办好了,别在我这院子里晃悠,看着眼晕。” 朱常洛正和小桃红聊得开心,被王峰撵人,一脸不情愿,只能对着小桃红摆摆手,磨磨蹭蹭地离开了。 邀月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白了王峰一眼,道:“人家小两口感情好,你倒好,还故意撵人,真是多管闲事。” 王峰像往常一样坐在六扇门大堂当值,处理着各地报上来的案子。 刚看了没几份卷宗,就见府里的家丁赵铁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王峰抬眼一看,疑惑道:“铁柱?你不在侯府待着,怎么跑到六扇门来了?” 赵铁柱一把抓住王峰的胳膊,一脸急切。 “老爷,您快回府看看吧!白夫人和月夫人吵起来了,现在都快打起来了,府里的下人都吓得不敢动!” 王峰闻言,瞬间大惊,猛地站起身:“什么?小白回来了?她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赵铁柱道:“就是刚回来没多久,一进府就找上了月夫人,两人一言不合就对上了,现在都在房顶对峙呢。” 东方白和邀月都是脾气傲得很的人,又都是大宗师后期的实力,这两人掐起来.....可有看头了。 他也顾不上六扇门的事了,对着手下交代了几句,就跟着赵铁柱一路往侯府狂奔。 此刻的荣宣侯府,早已乱作一团,所有的下人都战战兢兢地躲在一边,不敢出声。 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院子的房顶。 房顶上的两端,分别站着邀月和东方白两人,一人一袭白衣,胜雪欺霜,一人一身红衣,似火燎原。 两人身上都散发出浓郁的大宗师后期气息,衣袂在风里翻飞,气势如虹,压得整个侯府的空气都凝滞了。 侯府里那些实力弱小的侍女和仆人,被两人的气势一压,脸都白了。 老管家连忙招呼着下人们:“都离远点,别凑上去,小心被两位夫人伤着!” 谢云婷和慕容秋荻也站在院子里,一脸担心地看着房顶的两人。 慕容秋荻拉着谢云婷的胳膊,小声道:“云婷姐,老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谢云婷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听管家爷爷说,已经派人去六扇门叫老爷了,应该快了,希望两人能忍住,别在府里就打起来才好。” 房顶上,东方白抬眼打量着对面的邀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就是那个移花宫的邀月?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邀月面对东方白的挑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你长的也一般,我还你天天躲在屋里绣花,倒像是个闺阁小媳妇。” 两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让谁,气势也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王峰跟着赵铁柱进了侯府,老管家一见王峰,像是见到了救星。 连忙迎上来急声道:“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快上去劝劝两位夫人吧,这要是打起来,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啊!” 王峰点点头:“嗯,我去看看。” 说着,便迈步走进小院,一抬头就看到房顶上对峙的两人,一白一红,气势逼人。 心里忍不住直呼,这阵仗,真是大制作啊! 他眼珠子一转,把老管家叫到身边,附耳嘀咕了几句。 老管家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讶:“老爷,这……这样行吗?” 王峰瞪了他一眼:“犹豫什么,快去办就是了。” 老管家不敢再迟疑,只能点点头,转身快步出了小院。 王峰走到小院的石桌旁,大大咧咧地坐下,谢云婷和慕容秋荻连忙凑过来。 慕容秋荻急道:“老爷,您怎么还坐下了?快上去劝劝两位夫人啊,她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王峰慢悠悠道:“劝什么劝,这不正好吗?”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满脸疑惑,实在不懂王峰的心思。 两人正纳闷着,就见老管家端着一盘瓜果和一壶好酒走了进来,麻利地摆在王峰面前,还贴心地放了几个酒杯。 王峰给自己满上酒,满足地喝了一大口,靠在石椅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房顶的两人。 邀月对上东方白,一个移花宫宫主,一个曾经的日月神教掌权人,这下可有看头了。 他老早就想知道,这两人见面后什么样,今天总算得偿所愿了。 房顶上正剑拔弩张的邀月和东方白,余光瞥见王峰饶有兴致的喝着酒,一副热闹的样子,两人的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第243章 对决方式 东方白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着邀月扬声道:“我可是主动的,听说你当初是被人下了迷药,自己送上门的?” 邀月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微微一沉,扯了扯嘴角:“呵呵,那你能坚持多久?” 东方白愣了一下,犹豫了半天:“半个时辰.....” 邀月眯起眼睛:“我还好,能比你多一刻钟。” 小院里,慕容秋荻听到两人的对话,惊讶地捂住嘴。 “天啊,她们打算打这么长时间吗?这得打成什么样啊!” 谢云婷也是一脸担忧,连连点头。 王峰却听得满心欣喜,对着老管家说道:“快去后厨准备一只烤全羊,再搬几坛好酒过来,今晚我要挑灯夜看,这么精彩的场面,可不能少了酒菜!” 房顶上的东方白一听,满脸不敢相信。 “不可能!我们两人的实力明明差不多,都是大宗师后期,你凭什么比我多一刻钟?难道你偷偷修炼了炼体功法?” 邀月冷哼一声:“你才修炼那种莽夫练的功法!自然是我的明玉功有奇效。” 王峰端着酒杯,听着两人的对话,怎么倒像是在骂人呢? 东方白眨了眨眼睛:“要不.....我们交换一下功法?” “我自创的葵花神功也是至阴的功法,比你的明玉功不差,还能让身体变得更柔软,比你那功法实用多了。” 王峰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旁边的慕容秋荻:“她们这是在讲什么?怎么光说不打,磨磨唧唧的,急死人了。” 谢云婷心思细腻,一听就听出了两人话里的弦外之音,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拉着还不明所以的慕容秋荻:“秋荻,我们先走吧,别在这待着了。” 慕容秋荻一脸疑惑,却还是被谢云婷拉着,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小院。 王峰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撇撇嘴:“真是神神秘秘的,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听的。” 房顶上的邀月懒得跟东方白废话,脸色一沉:“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今晚我们就比比,看看谁才是老大。” 东方白一听,扬起下巴道:“好啊,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说着,两人同时纵身,从房顶上飞了下来,落在王峰面前。 王峰一见两人下来,立马站起身,一脸期待道:“哎?怎么不打了?我这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看你们比试呢!” 东方白走到王峰身边,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假装生气的说道:“哼,谁要在这打,我们晚上再比。” 王峰脸上露出一脸遗憾,咂咂嘴道:“行吧,那你们晚上比试的时候,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可不能错过这么精彩的场面。” 邀月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少不了你的。” 王峰在自己的小院里坐了大半夜,眼睛时不时瞟向左右两边的院落,愣是没等到邀月和东方白开打。 东方白住左边小院,邀月住右边小院,两女都在府中,他被夹在中间。 既不敢去东边,也不敢去西边,生怕惹得另一人不快。 磨蹭到深夜,实在熬不住,只好独自回了自己的卧室准备睡觉。 等侯府里所有人都熄了灯,四下静悄悄的。 两道身影先后从院落里飞身而起,落在了屋顶之上,正是邀月和东方白。 月光下,邀月先开了口,语气清淡:“谁先来?” 东方白扬起下巴,一脸理直气壮:“自然是讲先来后到的,我先认识的夫君,当然该我先来。” 邀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东方白小脸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嘴上却不输气势:“好,去就去。” 话音落,她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红影,飞身落到王峰的小院里,推门径直进了卧室。 没一会儿,卧室里就传出了让人面红心跳的声响。 隔壁偏房里,谢云婷和慕容秋荻还没睡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 慕容秋荻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想要起身去查看。 刚坐起来,就被谢云婷一把按住了胳膊。 谢云婷红着脸,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别去,他们在……在说事,我们别打扰。” 慕容秋荻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谢云婷的意思,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连忙缩回被窝里,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敢出声。 屋顶上的邀月听着卧室里的动静,耳根也悄悄泛红。 她靠在房檐上,一道微弱的真气朝着她的方向飘而来。 邀月抬手轻拍,轻易就将那道真气打散。 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这小妮子,还跟我吹牛说能撑半个时辰,这才刚过没多久,就忍不住叫救援了。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王峰就神清气爽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身后,邀月和东方白手牵着手跟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丝毫不见昨日对峙的针锋相对,反倒显得十分和睦。 老管家早就候在院子里,见三人出来,立马笑眯眯地朝身后招了招手。 几个仆人端着精心准备的补品走了上来,有燕窝、银耳,还有熬得浓稠的鸡汤,一一摆在石桌上。 谢云婷和慕容秋荻也过来了,两人看到眼前的场景,想起昨夜的动静,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连忙低着头忙前忙后地盛饭、摆碗筷,不敢抬头看三人。 邀月和东方白一左一右,在王峰身边坐下。 王峰春风满面,看着两女笑道:“二位夫人辛苦了,昨晚累着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说着,便拿起汤勺,忙着给两女盛汤,一碗递到邀月面前,一碗送到东方白手边。 邀月接过汤碗,对着王峰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王峰爱吃的青菜,放到他碗里。 “夫君,你也多吃点,你也辛苦了。” 东方白见邀月给王峰夹菜,立马不甘示弱,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到王峰碗里。 “夫君,吃肉,肉补身子。” 邀月瞥了东方白一眼,这还跟我抢?抬手又夹了一筷子放到王峰碗里。 东方白也不认输,紧接着夹了一块鱼肉,送到王峰碗中。 就这样,两女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争着给王峰夹菜,没一会儿,王峰的碗就堆得像小山一样,满满当当的全是菜。 第244章 认女仪式 王峰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针锋相对、眼神较劲的两女,咽了咽口水。 心里直纳闷,刚刚出门还手拉手的,怎么转眼间就又争起来了? 他只好连连摆手:“好好好,我都吃,都吃,你们也快吃,别光顾着给我夹。” 一顿早饭,就在两女的暗暗较劲和王峰的手忙脚乱中结束。 吃完饭,王峰生怕两女又因为什么事争起来,放下碗筷就找了个借口,一溜烟出了侯府,赶去六扇门当值了。 从这天起,侯府里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景象。 邀月和东方白,晚上在王峰的卧室里互帮互助,相处得十分和睦。 可到了白天,就开始处处争锋相对,不管是吃饭夹菜,还是给王峰端茶送水,甚至是陪王峰在院子里散步。 都要争个高低,谁也不肯让谁。 王峰夹在中间,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两女折腾。 这样的日子一晃过了几天,很快就到了小桃红拜王峰为义女的日子。 一大早,侯府就布置得热热闹闹,府门口站着四个昆仑奴壮汉。 个个身材高大,膀大腰圆,往门口一站,威风凛凛,震慑得来往行人都不敢靠近。 王峰穿着一身锦袍,站在府门口,亲自迎接前来观礼的宾客。 有内阁大臣王锡爵、赵志皋等人,还有礼部尚书、户部侍郎等朝廷大员,都是王峰提前送了拜帖的。 贵妃王蔷也特意从皇宫赶了回来,一身华贵的宫装,一脸笑意盈盈。 宾客们陆续到齐,全都被请到府内的大厅落座,一切准备妥当后,司仪高声喊礼。 王峰走到大厅的主位上坐下,脸上带着郑重的神情。 小桃红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衣裙,在慕容秋荻和谢云婷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两女笑盈盈地牵着小桃红的手,帮她理了理衣裙,将她引到大厅中央。 小桃红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眼神里却满是期待。 这次认亲仪式,由礼部尚书亲自主持。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大厅中央,高声宣读了认亲的流程,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半点不差。 在各位朝廷大员和王蔷的见证下,礼部尚书看向王峰:“侯爷,认亲需为义女赐名,不知侯爷可有想好的名字?” 王峰点点头,沉吟片刻:“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就叫王红雨吧。” “王红雨,好名字!” 宾客们纷纷点头称赞,这名字既贴合小桃红的本名,又有诗词出处,雅致又好听。 小桃红听到自己的新名字,眼睛一亮,心里满心欢喜。 随后,礼部尚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认亲文书,递到王峰和王红雨面前。 两人分别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文书一式两份,一份由王峰收着,一份交由礼部存档,这样一来,王红雨作为荣宣侯义女的身份,就算是名正言顺,天下皆知了。 签完文书,司仪喊到:“敬茶!” 仆人端着一杯热茶走到王红雨面前,王红雨双手接过茶杯,走到王峰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 将茶杯举过头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爹,请喝茶。” 王峰看着跪在面前的王红雨,心里感慨万千,伸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竟就有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儿,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看着王红雨乖巧的模样,心里又满是欣慰。 喝完茶,王峰让人取来王家的族谱,亲手翻开,拿起毛笔,在族谱上郑重地写下了“王红雨”三个字,一笔一划,十分认真。 这一笔落下,王红雨就算是真正入了王家的门,成了他名正言顺的义女。 认亲仪式圆满结束,王峰留宾客们在府中吃酒,推杯换盏,热闹了大半天。 直到傍晚,宾客们才陆续告辞离开,王峰亲自送到府门口,一一作别。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他又转身送姐姐王蔷上了回皇宫的轿辇。 看着走远的轿辇,王峰转身回府,刚进后院,就看到朱常洛从假山后跑了出来。 一把拉住王红雨的手,脸上满是笑意,嘴里反复念着:“红雨,红雨,这个名字真好听,比小桃红还好听!” 王红雨被他拉着手,脸上泛起红晕,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王峰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走上前,抬手拍了朱常洛一下,笑道:“这下你满意了吧?红雨现在是我王家的义女,以后可不许欺负她。” 朱常洛立马松开王红雨的手,对着王峰连连点头,一脸保证。 “舅舅放心,我肯定不会欺负红雨的,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王红雨听着他的话,脸更加的红了。 邀月和东方白闻声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王红雨见了,连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白姨娘,月姨娘。” 东方白笑着抬手,将一支雕花木簪递到王红雨手里,簪头镶着颗圆润的珍珠,精致又好看。 “好孩子,拿着,姨娘给你的见面礼。” 邀月也从袖中取出一块羊脂玉牌,玉质温润:“这玉牌是上好的羊脂玉,你带在身上。” 王红雨双手接过礼物,连连道谢,脸上满是欢喜。 六扇门的大堂里,王峰正坐在案桌后翻看卷宗,桌上堆着厚厚的一摞,看得他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王峰抬眼看清来人,瞬间大喜。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柳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快快快,快坐!” 他拉着柳随风走到案桌前,亲手给柳随风搬了把椅子,又忙着倒茶。 “柳大人啊,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六扇门的事儿多如牛毛,我这脑袋都快炸了,这段时间人都憔悴了不少。” 柳随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王峰一脸苦相,忍不住笑了。 “王大人,你这一身炼体功夫,居然还能感到累?” 王峰叹了口气:“身体倒不累,就是心累啊!天天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要管着底下的人,哪有半点清闲。” 他轻拍柳随风的肩膀,转身就往大堂外走,边走边说:“正好你柳大人回来了,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了。” 话音落,人已经走出了大堂,留下柳随风坐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245章 王禄回来 王峰一路走到自己的公廨,推开门走进去,往椅子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还是自己的小办公室舒服啊,清静又自在。” 张奇就端着一杯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王峰面前的桌上:“大人,请喝茶。” 王峰点点头,抬手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就见姬遥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大人,好消息!王禄他们回来了!” 王峰一听,瞬间大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切地问:“漂亮,事儿都办完了。他们人现在在哪儿?” 姬遥花笑着:“人都在城外呢,进不了城,跟着的大车小车摆了一路。” 王峰一拍大腿:“好!赶紧去,把衙门里能动的人都叫上,我们去城外拉东西。” 姬遥花笑眯眯地应道:“好勒,属下这就去安排!” 没一会儿,六扇门就走出了一百多号捕快,个个精神抖擞,跟在王峰身后,浩浩荡荡地往城外走去。 到了城外的平地上,远远就看到一队人马守着大批的车马,正是王禄和星日浮屠的将士们。 王禄见王峰来了,立马快步迎上来,躬身拱手行礼:“大人,属下等幸不辱命,回来了!” 王峰点点头,目光扫过后面看管物资的星日浮屠将士:“还有的人呢?怎么就见着你们这些?” 王禄回道:“其他的兄弟,押送这次擒获的犯人去六扇门铁血大牢了。” “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有没有兄弟受伤?” 王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自豪:“回大人,一路顺顺利利,没出半点事儿,就几个兄弟受了点轻伤,不打紧,属下把所有兄弟都一个不落的带回来了!” 王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好,好样的!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说说你们这次出去,都是怎么行事的?遇到硬茬子没?” 王禄抓了抓后脑勺,憨憨地笑道:“倒也没遇到什么特别难搞的状况,主要哪些门派的大宗师都被大人您快杀光了,碰到的几个大宗师高手,属下就让兄弟们一起上,没几下就把他们拿下了。” 王峰满意地点头,沉声道:“做得好!记住,我们是朝廷的军队,没必要跟他们讲什么江湖规矩。” “是,属下记住了!”王禄躬身应道。 “说说你们这次的战果。” 王禄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地汇报:“这次属下带着星日浮屠从山东出发,一路到蜀中,按着大人给的名单,先后破灭了孔、柳、秦、唐四个大家族,还沿路剿灭了他们门下的十三个武林门派,一个没漏!” “缴获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那是不计其数,除了黄金其他的财物都已经交由当地府衙封存,让他们安排人慢慢运回来。” “另外还缴获了一百多箱的各类丹药药材,还有各种武功秘籍一千多本,属下都亲自带着,全运回来了!” 王峰听完,高兴地拍手:“好!做得太漂亮了!有了这一千多本武功秘籍,我六扇门的藏经阁总算是能建起来了。对了,这次带回来的黄金,一共有多少?” 王禄想了想:“回大人,四个大家族加上十三个武林门派,搜出来的黄金共计四百七十万两!” 王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这么多?!” 王禄摇摇头,补充道:“大人,这还只是黄金,白银更多,一路上数都数不过来。” 王峰沉吟片刻,缓缓道:“现在黄金才是最重要的,白银在我眼里,现在只是个消耗品了。这段时间潞王爷正在筹办银司,改革银票,这批黄金正好能派上大用场。” 王禄不太懂朝堂上的这些门道,挠挠头笑道:“嘿嘿,大人您安排就好,属下们只管听令办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递到王峰面前。 “大人,这是这次缴获所有物资的详细清单,每一样东西都记在上面了,您过目。” 王峰接过清单,拿在手里随便翻了翻,见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满意地点点头,将清单放进怀里。 “做得不错,辛苦了。” 接着,他对着身后的捕快们吩咐道:“都动手,把丹药药材和武功秘籍这些东西,先全部运回六扇门,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捕快们齐声应道:“是,大人!” 立马忙活起来,搬的搬,抬的抬,有条不紊。 王峰又对王禄道:“你带着星日浮屠的兄弟们,先回西山大营休整,好好犒劳犒劳兄弟们,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后续的事儿,等我安排。” “是,大人!”王禄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将士们回营。 处理完城外的事,王峰带着物资清单,径直往皇宫走去,凭着御赐金牌,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养心殿。 朱翊钧正坐在龙椅上翻看奏折,见王峰进来,放下奏折:“你来了,看你这模样,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王峰走上前,将怀里的清单呈了上去,躬身道:“皇上明鉴,王禄他们已经顺利回来,这是此次查办假银票一案,抄获各大家族和门派的物资清单,请皇上过目。” 朱翊钧接过清单,仔细翻看起来,越看越惊讶,到最后,忍不住感慨。 “朕活了这么大,从来不知道,我大明境内,居然藏着这么多的白银和黄金,这些世家大族和武林门派,倒是会藏私!” “皇上,这还只是明面上搜出来的,他们私下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金银财宝,这次抄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朱翊钧摆摆手,笑道:“不说那些了,不管多少,现在都成了朝廷的钱,有了这么多钱,朝廷接下来办什么事,都好过多了,再也不用为银钱发愁了。” 王峰上前一步:“皇上,有件事臣要跟您说,这批钱尤其是那四百七十万两黄金,银司那边改革银票,急需用这批黄金。” 朱翊钧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道:“干什么?这都是朕的钱!银司改革而已,用得着这么多黄金?白银难道不行吗?” 第246章 银票样式 王峰只觉得身上猛的一沉,像背了一座山一样,想来这就是杨清源说的国运龙气了。 他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神色不变:“皇上息怒,银司改革,非这批黄金不可啊!” “现在朝廷一下子收缴了大量的白银,这些白银一旦全部流入市场,势必会对大明的经济造成巨大的冲击,到时候后患无穷啊!” 朱翊钧皱着眉,一脸不解:“不都是钱吗?白银和黄金有什么区别,能有什么问题?” 王峰耐着性子解释道:“皇上,臣给您举个简单的例子。” “就好比市面上现在只有十个包子,百姓们拿着一文钱,就能买到一个。” “但是如果突然有大量的钱流入市场,百姓们手里的钱多了,想要买包子的人也多了,为了买到包子,大家就会加价购买,到时候一个包子可能就会卖到两文,甚至五文钱。” “看似大家手里的钱多了,可东西也贵了,钱就变得不值钱了,这就是百姓们常说的钱毛了。” 朱翊钧闻言,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居然这么严重?朕倒还真没想过这一层。” 王峰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里暗道可算是把皇上唬住了:“是的,皇上,情况就是这么严重。” “所以现在急需用更值钱的黄金来做支撑,发行新的银票,让黄金成为新银票的抵押物,这样百姓们用起来才会安心,才会放心。” 朱翊钧点点头,脸色缓和下来:“那你打算具体怎么做?这批黄金,该怎么用,你心里可有章程?” 王峰躬身道:“回皇上,臣已经想好了。黄金还是先送到国库,但是一律封存起来,专门作为新银票的抵押物,任何人不得随意动用。” “臣接下来就去和潞王爷汇合商量,说服先前的银联家族率先统一使用新银票,给天下百姓做个表率。” “等百姓们都慢慢适应了新银票,再逐步将其他世家大族手里的金银兑换回来,让新银票彻底流通天下。” 朱翊钧想了想,又继续问道:“那照你这么说,到时候整个大明,就都只用银票了?白银和黄金,就都不用了?” 王峰立马回答:“黄金依旧封存国库,作为抵押物,白银可以留着小额交易使用,大笔的交易,一律用新银票。” “包括朝廷给官员们发的俸禄,也都改用新银票,这样既能减少金银的流通,又能方便管理。” 朱翊钧仔细琢磨了片刻,觉得王峰的法子十分妥当,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就去和潞王爷商议,他早就把那些银联家族的主事人都请到京城了,就等着商量新银票的事,早点把银司办起来,让新银票走上正轨。” “是,臣遵旨!”王峰躬身行礼,心里松了口气,转身退出了养心殿。 王峰辞别朱翊钧后,没有直接去宗人府,而是先回了自己的荣宣侯府。 进府后,他叫来慕容秋荻吩咐道:“你去把老管家找来,我有要事问他。” 慕容秋荻应声而去,没一会儿,老管家就快步赶来,躬身站在王峰面前:“老爷,您找我?” 王峰坐在堂中椅上:“上次我吩咐让你找人研制的那种纸,做出来了吗?就是我跟你说过,要韧性足、质地硬的那种。” 老管家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愧色:“老爷,纸倒是已经做出来了,就是这韧性和强度,还赶不上您说的样子,工匠们还在连夜改进,没敢跟您禀报。” 王峰皱起眉头,满脸不解:“怎么会呢?我把法子大概都跟你们说清楚了,按道理不该差这么多。走,带我去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儿。” 老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应道:“是,老爷,小的这就带您去。” 两人出了侯府,老管家引着王峰来到街上一处临街的书店。 刚到店门口,书店掌柜就一眼瞧见了二人,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躬身行礼:“侯爷,大掌事,您们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老管家摆了摆手,直说道:“老爷来看看你们那纸做得怎么样了,赶紧领路。” 掌柜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请侯爷跟小的来。” 说着,引着王峰和老管家绕到书店后院,这后院竟是一处规模不小的造纸坊,工匠们正忙前忙后,满院都是纸张的味道。 掌柜带着二人进了库房,从货架上拿出一张纸,双手递到王峰面前。 “侯爷,这就是您让我们用白叠子做的纸张,按您说的法子反复试了几十次,可还是没达到您说的那种韧性和强度,工匠们还在琢磨改进的法子。” 王峰接过纸张,捏在手里仔细观察,又轻轻扯了扯。 发现这纸张质地偏薄,厚度也就只有他前世纸币的一半左右,韧性确实差了些,难怪达不到要求。 他低头琢磨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对着掌柜道:“去,把工匠找来,我有个新法子。” 掌柜不敢迟疑,立马转身让人去请工匠。 不多时,工匠师傅就匆匆赶来,躬身道:“侯爷,不知您要小的如何做?” 王峰举起手里的纸:“这一张纸的韧性和厚度不够,那我们就用两张来拼,你懂我的意思吗?” 旁边的掌柜愣了愣,疑惑道:“侯爷说的是,把两张纸直接重叠在一起?” 王峰点点头:“不错,就是叠在一起,再用胶粘合,裁成固定大小,试试就知道了。” 工匠师傅眼睛一亮,满脸兴奋地拍着大腿:“侯爷这法子妙啊!小的怎么就没想到,这样一来,厚度和韧性肯定能上去,这法子可行!” 说干就干,先找来画师在一张白叠子纸上,按着王峰的要求画了一幅娇艳的牡丹图案,笔法细腻,色彩鲜亮。 随后工匠师傅取来特制的鱼漂胶,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纸对齐粘合。 接着用重物压平晾干,再仔细裁切成银票大小的模样,捧着成品快步走到王峰面前。 “侯爷,按您的说法,我们做出来了,您看看!” 第247章 银司问题 王峰接过这张粘合后的纸,捏在手里戳了戳、扯了扯,感觉厚度和韧性都达标了,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质地是够了,就是不知道防水效果怎么样?银票流通在外,难免沾到水,这一点必须做好。” 掌柜闻言,挠了挠头:“侯爷,这倒还没试呢,大家都想着先把质地做好,倒把这茬忘了。” 王峰让下人端来一盆清水,直接将这张纸放进水里,泡了片刻再拿出来。 众人一看,顿时皱起眉,纸上的牡丹图案被水一泡,颜色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掌柜满脸疑惑,忍不住道:“侯爷,这银票平日里大家拿在手里都爱护得很,怎么会平白丢在水里呢?这防水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王峰笑了笑,解释道:“你不懂,我要推出的银票,不只有大额的,还有小额的,小额银票要在民间广泛流通,难免会碰到水、沾到油污,这防水功能是必须的,少不得。” 掌柜面露难色:“可侯爷,这颜料沾水必定要化开的,这可怎么解决啊?” 王峰低头思索片刻,突然看向画师:“你用桐油调制颜料试试,桐油防水,用它调的颜料,说不定能防住水。” 画师心里满是不解,桐油粘稠,从来没人用它调颜料画画啊。 可这是王峰的吩咐,他不敢违抗,立马应道:“是,侯爷,小的这就去试。” 画师拿着桐油和颜料回了偏房,反复调试比例,又在纸上一遍遍试画。 两刻钟后,他兴冲冲地从偏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湿漉漉的纸,快步走到王峰面前。 爱不释手地递上,欣喜道:“侯爷,做好了!您看看,一点都没晕染!” 王峰接过这张纸,捏在手里只觉得触感厚实,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桐油味道。 纸张虽然是湿的,可上面的牡丹图案依旧清晰鲜亮,连一丝晕染的痕迹都没有,泡水后的韧性也丝毫未减。 他心里大喜,连声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还真想出办法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画师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小的一开始用桐油调颜料,画在纸上都根本不成样子,后来小的一想,不如用内力试试。” “小的运起内力,把桐油调制的颜料一点点压进纸里,让颜料和纸张融在一起,没想到这法子还真管用,泡在水里一点事儿都没有!” 王峰惊讶地看着画师,没想到他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还懂得用内力辅助,实在是难得。 他当即赞叹道:“很好,这法子连我都没想出来,你立了大功,该赏!掌柜的,待会儿赏他纹银千两。” 掌柜立马应道:“好的,侯爷!” 说着拉过一脸惊喜发蒙的画师,催促道:“快,赶紧谢谢侯爷的赏赐!” 画师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激动:“谢侯爷赏赐!侯爷大恩,小的没齿难忘!” 王峰摆了摆手,道:“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还有,这段时间你哪儿都不要去,就留在这造纸坊,后续银票的图案绘制,还得靠你,等我安排具体的事,不会亏待你的。” 画师立马躬身应道:“是,侯爷,小的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侯爷的信任!” 王峰又让画师按着这个法子,多画了几张不同图案的银票样本。 一一检查过后,都十分满意,这才拿着这些银票样本,起身前往宗人府。 刚进宗人府大堂,就看到潞王爷朱翊镠正和几位商人世家的主事人坐在堂上,一个个愁眉苦脸,似是在商量什么难事。 朱翊镠一眼看到王峰进来,顿时大喜过望,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哎呀,国舅爷啊,你可算来了!本王这儿正愁得头大,好多问题都不知道怎么解决,你可算是我的救星了!” 堂上的钱重、花如令等人也纷纷站起身,对着王峰拱手行礼:“拜见荣宣侯!” 王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自己则走到朱翊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笑着说道:“王爷先别着急,有什么问题慢慢说,一一提出来,只要是我能解决的,定帮着你解决。” 朱翊镠看了看堂下的几位商人世家主事人,苦着脸道:“还能是什么问题,就是这银司的建立啊!第一个难题就是各州府银司分部的建设。” “本王跟他们商量来商量去,磨了半天嘴皮,都拿不定主意,实在是没辙了。” 王峰看向堂下的钱重、花如令等人,淡淡道:“这有什么好困难的?把他们的钱庄直接并入银司,再稍作整改,换上银司的牌匾,不就是现成的银司分部吗?省时又省力。” 这话一出,钱重、花如令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钱重率先站起身,对着王峰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侯爷,您有所不知,我们名下的这些钱庄,都是祖辈们辛辛苦苦一辈辈打拼下来的,耗费了无数心血,怎么能因为朝廷建银司,就一句话收走了呢?这实在是让我们难以接受啊!” 花如令也跟着站起身,拱手道:“是啊,王爷,侯爷,虽说这些钱庄并不是我们各家最赚钱的产业,可也是祖业之一,就这么白白拱手相让,我们实在是没法跟族中长辈交代啊!” 岭南甄家、闽南苏家、荆楚萧家的三位家主也纷纷点头,面露难色,显然都不赞同这个提议。 王峰抬手摆了摆,压下众人的声音,缓缓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明白你们的难处。” “可你们想想,你们几家,再加上之前被抄家的孔、柳等几家,名下的钱庄遍布整个大明的州府县城,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你们的铺面。” “若是把这些钱庄并入银司,银司的分部建设立马就能完成,比朝廷重新选址、建屋、招人快上十倍百倍,这对银司的快速建立,是最好的法子。” 几人听到王峰提起被抄家的孔、柳等家族,心里都是一凛,面面相觑了一番,都默默坐回了椅子上。 王峰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继续说道:“当然,朝廷也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你们应当知晓,现在土改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朝廷的商业改革,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 “到时候,朝廷会定下明确的税收制度,取消各地的地域经商限制,让你们能在大明境内随意经商,没有关卡阻拦,到时候你们能赚的钱,可比现在多得多。” 看着几人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满意,王峰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还有一件事,朝廷接下来会着手建设海关,开放海贸,不过前三年作为试运行阶段,不会对民间开放,由朝廷亲自组织海船经商,做海外的买卖。” 这话一出,钱重、花如令几人瞬间眼睛发亮,一脸激动地看着王峰,眼里满是期待,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第248章 潞王忧虑 王峰看了朱翊镠一眼,继续道:“这件事由潞王爷和我一起做主,念在你们几家主动配合银司建设的份上,给你们几家一人一个海贸经商的名额,让你们也能参与到朝廷的海贸之中,怎么样?” 几人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之前的不满一扫而空,纷纷起身,钱重拱手道:“侯爷放心,朝廷需要我们的钱庄,尽管拿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能为朝廷出一份力,是我们的荣幸!” 花如令也跟着道:“是啊,王爷,侯爷。银司建设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们理应全力支持,钱庄并入银司,我们毫无异议!” 其他几位家主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激动。 他们心里都清楚,海外岛国无数,物产丰富,能提前参与海贸,抢占先机,用不了几年,自家的实力就能翻上几番,这可比守着钱庄赚钱多了。 见几人都答应下来,王峰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拿出刚才做好的银票样本,分发给众人:“你们看看这个,这是新研制的银票,你们仔细瞧瞧,试试它的质地和防水性。” 众人接过银票样本,捏在手里反复翻看,又有人按王峰的要求,把银票泡进水里,拿出来后发现依旧完好,图案清晰,连一点变形都没有,顿时大为震撼,连连称赞。 “侯爷真是厉害!这样的银票,简直是巧夺天工!沾水都没事,流通起来肯定没问题!” 王峰道:“这样的银票,日后会在大明境内全面施行,逐步取消金银货币的流通,所有的交易、往来,都用银票。” 几人都看出了银票的好处,不仅便于携带,还安全防水,纷纷点头称赞,直呼朝廷的这个决策英明。 王峰又继续说道:“银司建立之后,会在一年之内,开放金银兑换银票的通道,让百姓和商户们有足够的时间适应。” “一年之后,就不再开放金银兑换银票的通道。皇上已经下旨给内阁,同意以后朝廷的所有商业往来,还有官员们的俸禄,都统一发放银票。” “当然,各地的税收,也一律收银票,不再收大量的金银。” 几人仔细了解完银司的相关制度和银票的流通规则后,都觉得十分合理,没有异议,开开心心地起身告辞,回家准备钱庄并入银司的事宜去了。 大厅里瞬间只剩下朱翊镠和王峰两人,朱翊镠看着王峰,满脸佩服。 “还是国舅爷你厉害啊,三言两句就把这些人给说服了,本王磨了几天嘴皮都没用,你一来就解决了,实在是高!” 王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这没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给足了他们利益,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自然会答应,这些商人世家,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朱翊镠想了想王峰刚刚拿出的银票:“国舅爷,这个银牌作坊放在哪里合适啊,毕竟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 王峰点点头:“嗯,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就放在六扇门的铁血大牢里,里面有用不完的武林高手。” 朱翊镠闻言很是赞同:“还是国舅爷有办法,这个办法好。” 就在这时,朱翊镠突然面露惆怅,重重地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一脸愁容。 王峰见状,笑道:“王爷这又是怎么了?银司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还有什么烦心事,值得你如此唉声叹气?” 朱翊镠苦笑着摇了摇头:“本王现在心烦的,可不是银司的事,银司的事解决了,可还有一桩更大的烦心事,快把本王逼疯了。” 王峰满脸疑惑:“哦?还有什么问题,能比银司的建立还难?你说说看。” 朱翊镠道:“你刚刚不是说到土改吗?本王身为宗人府的宗人令,这段时间快被那些朱家宗亲烦死了,几乎每天都有宗亲跑到宗人府来闹腾,找本王要俸禄,吵吵嚷嚷的,烦不胜烦啊!” 王峰放下茶杯:“王爷说的,是皇室宗亲的俸禄问题吧?敢问王爷,现在大明境内,在册的皇室宗亲,一共有多少人?” 朱翊镠左右看了看,见大厅里没有其他人,立马站起身,走到门口关上大门。 又快步走回来,凑到王峰耳边,小声道:“在册的,足足有八万人左右!这还只是登记在册的,还有些旁支没登记的,数都数不清。” 王峰闻言,瞬间大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八万人?这么多?而且这些人,都是由朝廷供养的?” 朱翊镠点点头,满脸苦相:“不错,以前朝廷的财政收入不高,养着这些人实在吃力,能拖欠的就拖欠,以至于他们圈地、买地,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闹出事,就随他们去了。” 朱翊镠双手一摊:“现在倒好,土改施行,朝廷收回了大量土地,他们被迫卖出了手里的大部分土地,没了收入,俸禄又被拖欠了许久,这下可好,一个个都跑到宗人府来闹腾,天天堵着门要俸禄,本王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王峰闻言,面露难色,摆了摆手道:“王爷,这可是你们宗室内部的事儿,按理说,该由你们宗室自己解决就好了嘛,干嘛在我面前唉声叹气的,这事儿我也不好插手啊。” 朱翊镠眼睛一瞪,一把抓住王峰的胳膊:“不找你找谁?土改是你提出来的,要是没有你的土改,他们还有土地收入,也不会天天来宗人府闹腾,这事儿你必须管!” 王峰瞪大了眼睛,一脸无奈:“是我提出来的土改没错,可施行土改的是皇上、是太子、是朝廷,又不是我一个人,怎么能把这事儿算到我头上啊?”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朱翊镠却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松手,满脸哀求:“不行,你必须得想个办法,就当帮帮我好不好?再这么闹下去,我这个宗人令都快当不下去了,皇上都已经训了我好几回了。” 王峰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坐回椅子上:“行吧,算我怕了你了。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还真有几点建议,能解决这宗室的问题,这第一点嘛……” 他刚要开口,朱翊镠却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连连摆手,小心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别别别,别在我这儿说!这事儿太大,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现在就去找皇上,直接跟皇上说,这事儿只有皇上拍板,才能作数!” 王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行,听你的,现在就去皇宫见皇上。” 第249章 提出办法 两人立马起身,快步赶往皇宫,到了养心殿外,值守的内侍上前拦住二人,躬身道:“王爷、侯爷,皇上已经就寝了,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来禀报吧。” 朱翊镠一把拦住要转身的内侍:“你去禀报皇上,就说臣和荣宣侯有要事求见,是关于解决皇室宗亲问题的法子,让皇上务必见我们一面!” 内侍一听是关于宗亲的事,不敢怠慢,立马转身跑进养心殿禀报。 不多时,内侍就出来传话,让二人进去。 王峰和朱翊镠走进养心殿,就看到朱翊钧披着一件锦袍,在老太监的服侍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二人连忙躬身行礼:“臣拜见皇上!”“臣弟拜见皇上!” 朱翊钧走到龙椅上坐好,揉了揉太阳穴,淡淡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儿不能白天说,非得大晚上的跑来扰朕清梦?是不是银司的事,又出了什么岔子?” 朱翊镠连忙上前一步:“回皇上,银司的事已经解决了,多亏了国舅爷,几句话就说服了那些银联世家,钱庄并入银司的事,他们都答应了。” “臣弟今天来,是为了宗室的事,臣弟最近被那些宗亲找上门来闹腾,烦不胜烦,之前也为此来找过皇上很多次,都没找到解决的法子,今天臣弟把能解决这事儿的人带来了,国舅爷有解决宗亲问题的好法子。” 朱翊钧闻言,来了精神,倦意一扫而空,看向王峰:“哦?你对宗室的问题,有什么好的方法?快说来听听,朕这阵子,也被这些宗亲闹得头大。” 王峰躬身行礼,理了理思绪,结合前世万历后期的宗室改革经验,缓缓开口。 “臣刚刚听王爷说,整个大明在册的宗室有八万余人,听到这个数字,臣确实吓了一跳。” “因为臣了解到,这些宗室从出生开始,就由朝廷供养,不用劳作,只管领俸禄,这每年朝廷在宗室身上的花费,将是一个天文数字,长期下来,朝廷的财政根本吃不消。” 朱翊钧点点头,沉声道:“嗯,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宗室的俸禄,已经成了朝廷的一大财政负担,还有呢?你继续说。” 王峰道:“要想彻底解决宗室的问题,核心就一个,那就是让他们有事儿干,不能再让他们无所事事,只靠着朝廷的俸禄过活。” 朱翊钧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嗯,这话有理,怎么说?你具体说说,该怎么让他们有事儿干。” 王峰道:“从太祖皇帝和成祖皇帝之后,为了解决宗室干政的威胁,朝廷就定下了规矩,不让宗室参与朝政,只由朝廷出钱供养。”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把他们当米虫养着,只要他们不闹事,安稳过日子就行。” 说到这里,王峰偷偷看了看朱翊钧的脸色,见他脸上没什么不悦,便继续说。 “可太祖和成祖皇帝万万没想到,到了我朝,宗室的人数居然高达八万,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再过几辈,人数甚至能超过十万以上。” 朱翊钧和朱翊镠听着,都瞪大了眼睛,要是真的超过十万,朝廷的财政确实会被拖垮,就连朝廷的日常运转,都会成问题。 王峰继续说道:“所以臣说,必须给他们找事儿干,让他们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朝廷也趁机停了他们的俸禄,这样一来,朝廷的财政负担就能大大减轻,宗室也不会再因为俸禄的事闹腾。” 朱翊钧笑着问道:“说得好,那具体该怎么做?你有什么具体的法子?” 王峰看了看朱翊镠:“有句古话说得好,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那解决宗室问题的第一步,就是改革爵位的承袭制度,宗室的爵位,最多只能承袭到辅国将军。” “辅国将军之后,所有的宗室子弟,全部降为平民,不再享有爵位和俸禄。这样一来,需要朝廷供养的宗室,就只剩下不到一千人,朝廷的负担,立马就能减轻。” 朱翊镠一听,顿时没好气地说道:“本王还以为你有什么多好的建议,原来就是这个?他们还不闹翻天了?” 王峰摆了摆手:“王爷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虽然他们降为了平民,朝廷不再供养他们,但是朝廷也会取消对他们的所有限制,以前不让他们科举、不让他们经商、不让他们做小官,以后这些限制,全部取消。” “他们可以参加科举,考中了就能入朝为官;可以经商做买卖,赚大钱;也可以去地方做小吏,只要不当兵、不参与兵权,朝廷都不会阻拦。”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事干,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赚得收入,不用再靠着朝廷的俸禄过活,自然也就不会再闹事了,朝廷也能彻底摆脱宗室的财政负担,一举两得。” 朱翊钧听完,瞬间眼前一亮,猛地一拍龙椅,一脸欣喜。 “好!这个方法好!既遵守了太祖皇帝的规矩,不让宗室触碰兵权,又解决了宗室的财政负担,还能让宗室子弟自食其力,实在是妙!四弟啊.....” 朱翊镠还在为王峰的法子感到震撼,听到朱翊钧叫他,立马回过神来,躬身道:“哎,臣弟在,皇上您吩咐。” 朱翊钧道:“你觉得王峰这个方法怎么样?可行吗?” 朱翊镠连连点头,满脸赞同:“好,实在是太好了!那些宗室子弟能参加科举、能经商,有了出路,自然就不会再天天来宗人府闹腾要俸禄了,这个法子太可行了!” 朱翊钧当即拍板:“那好,明后两天,朕就会让内阁出一份宗室改革的详细方案出来,到时候,这宗室改革的事,就由你亲自负责施行,毕竟你是宗人府宗人令,由你出面,最合适不过了。” 朱翊镠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满心欢喜地躬身应道:“是,皇上!臣弟遵旨!有了这个法子,臣弟心里已经有思路了,不让皇上和朝廷失望的!” 第250章 去娱乐楼 王峰回到侯府后松了口气,真正体会到了无事一身轻的惬意。 六扇门的事务有柳随风打理,他不用再天天去坐班,整日里就在府中享受清闲。 身边有邀月和东方白陪伴,还有谢云婷、慕容秋荻的服侍,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唯一让他有些无奈的是,邀月和东方白总爱争个高低,暗暗较劲,不过这也给平静的日子添了几分趣味。 这天午后,王峰带着邀月和东方白来到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 二女坐在他身边的石凳上,手里不知拿着什么小巧的物件,叮叮当当的相互比试。 两个小侍女站在她们身后,拿着蒲扇轻轻扇着风。 王峰看着二女你来我往的样子,无奈地直摇头。 谢云婷和慕容秋荻则温柔体贴,一人拿着蒲扇给王峰扇风,一人剥着新鲜的水果,轻轻喂到他嘴里。 王峰一脸享受地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只觉得浑身舒坦,心里暗道这样的日子才叫滋润。 就在这时,老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小院:“老爷,刚刚京城的香云娱乐楼正式开业了,掌柜的特意前来汇报,问您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王峰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坐起来道:“哦?这个可以去看看。” 他起身招呼邀月和东方白:“走,咱们一起去瞧瞧。” 谢云婷和慕容秋荻也连忙收拾好东西,跟着一起走出了府邸。 刚到侯府门口,就看到朱常洛和王红雨手牵着手,正站在路边说话。 邀月、东方白等人知道朱常洛的太子身份,连忙上前准备行礼,却被朱常洛抬手阻止了:“白姨,月姨,我这是偷偷跑出来找雨儿的。” 王峰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还没过门呢,就天天黏在一起,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影响多不好啊。” 王红雨被这话一说,小脸瞬间红透了,娇嗔着喊了一声:“爹爹!” 朱常洛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又咋了?我喜欢雨儿,还希望全天下人都知道呢。” 王峰笑着逗他:“呵呵,你倒是大方,敢不敢在这儿大声吆喝一声?” 朱常洛顿时语塞,连忙换了个话题:“舅舅,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看着这么热闹。” 王峰道:“京城新开了一家香云娱乐楼,我打算过去看看。” 朱常洛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兴奋地说道:“真的吗?我早就听人说了,里面的表演特别新奇,我也想去看看!” 王峰点点头:“行,既然你想去,那就一起吧,人多也热闹。” 几人便一路步行,沿着街边的商铺往香云娱乐楼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没过多久,就来到了香云娱乐楼门口。 这里早已人声鼎沸,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人,有衣着华贵的商贾、身着官服的高官、还有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 男男女女络绎不绝,大家都听说了娱乐楼的震撼表演,纷纷想来见识一番。 以前的老鸨,现在改叫掌柜了,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王峰。 立马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侯爷,您能大驾光临,老奴真是万分荣幸,蓬荜生辉啊!” 王峰摆了摆手:“给我们安排一个二楼的包间,要视野好的。” 掌柜连忙应道:“侯爷放心,老奴早就给您预留好了,就是二楼正对舞台的那一间,视野最好,能将舞台上的表演看得一清二楚,请跟老奴来!” 说着便引着王峰一行人往楼内走去。 掌柜一路把王峰几人带到二楼的包间,里面宽敞明亮,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舞台,果然是观赏表演的最佳位置。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就这间了。” 掌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的,侯爷。老奴立马让人给您上些新鲜的瓜果点心和上好的酒水。” 不消片刻,就有一队队穿着整齐的小侍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麻利地将各种新鲜的瓜果、精致的点心和上好的酒水摆满了桌上。 王峰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邀月和东方白一左一右地靠在他身边,王峰伸出双手,将二女揽在怀里。 感受着身边的温香软玉,心里十分满意,暗道这感觉,有前世那味了。 朱常洛和王红雨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王红雨轻轻靠在朱常洛的肩膀上,两人低着头,小声说着悄悄话。 谢云婷和慕容秋荻则站在一旁,忙着给众人端茶倒水。 突然,一阵欢快又富有节奏的音乐响起,表演正式开始了。 只见一群穿着清凉服饰的姑娘们从舞台两侧走了出来,她们身姿曼妙,妆容精致,一亮相就引起了楼下所有男性观众的阵阵惊呼。 有些观众甚至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姑娘们,眼睛都看直了,嘴角还不自觉地流着口水。 在场的女人们则大多一脸害羞,纷纷低下头,嘴里小声骂着“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身旁的男人,心里暗暗想着,是不是回去也给自己的夫君穿成这样,让他高兴高兴。 姑娘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起了妖娆妩媚的舞蹈,舞姿轻盈,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扭腰都充满了魅力。 整个舞台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得入了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常洛也忍不住站起身,趴在包间的围栏上,使劲往下看着舞台,眼睛都看直了,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流着口水。 王红雨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走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回到最靠里的位置。 气鼓鼓地说道:“你要是喜欢这样的穿着,我回去也给你穿,不许再盯着别的姑娘看!” 朱常洛一听,瞬间满脸惊喜,连忙点头:“真的吗?雨儿,你可不许骗我!” 王峰几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红雨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王峰等人看着呢,脸瞬间变的非红,害羞地把头埋在了朱常洛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包厢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慕容秋荻上前打开门,只见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女子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第251章 朱尧缕现 女子走到房间中央,笑着说道:“打扰各位了,楼下和其他包间都满了,我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看你们这个房间挺大的,能不能让我们拼个桌?”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说话时带着几分俏丽俏皮,十分惹人喜爱。 朱常洛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向来人,发现居然是自己的小姑,栖霞公主朱尧缕。 顿时想站起来打招呼,却被朱尧缕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和王红雨小声说悄悄话。 王峰抬头看向来人,只见这女子容貌秀丽,气质不凡,居然长得有些像前世看过的庆2剧里的齐国长公主,心里觉得十分有趣。 他看了看身边的邀月和东方白,见二女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摆了摆手说道:“随意,反正这个房间大得很,多两个人也不挤。” 朱尧缕仔细打量了王峰一番,小脸微微一红,躬身道:“那就谢谢这位公子了。”便带着丫鬟走到朱常洛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谢云婷和慕容秋荻看着这女子的衣着打扮和言行举止,明显感觉她来头不小,连忙起身让开位置,站到了王峰身后。 朱尧缕坐定后,目光落在了王峰身边的邀月和东方白身上。 看着二女一人给王峰喂酒,一人给王峰喂点心,王峰一脸享受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哼了一声。 她眼睛一转,仔细端详了东方白和邀月片刻,突然满脸惊喜地说道:“哇!你们二位,难道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东方不败和移花宫的邀月宫主?我可是久仰大名了!” 东方白看着她活泼的样子,笑着说道:“没想到妹妹也听说过我的名号。” 朱尧缕连忙点头,兴奋地说道:“怎么没听说过!我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可就是以你们二位为榜样的,你们的武功高强,行事洒脱,我特别佩服!” 说着,她居然站起身,走到王峰面前,伸手就要拉他起来。 王峰看着这个大大咧咧、自来熟的姑娘,心里有些迷糊,但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 朱尧缕立马挤到邀月和东方白中间坐下,开始眉飞色舞地向二女讲述自己闯荡江湖时的经历,说得绘声绘色。 王峰看着邀月和东方白脸上带着笑意,并没有反对,反而和朱尧缕聊得十分起劲,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围栏边,继续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表演一场接着一场,精彩纷呈,不知不觉间,天就快黑了。 众人看得意犹未尽,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 经过这半天的相处,朱尧缕已经和东方白、邀月二人打成了一片,三人有说有笑,十分投缘。 朱常洛找了个借口,便先一步离开了。 王峰看着王红雨含情脉脉地望着朱常洛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提醒。 “别看了,他又跑不掉。回去之后,多跟着贵妃娘娘派来的嬷嬷学些规矩,以后嫁过去了,别到时候让人看笑话。” 王红雨对着王峰轻轻一福,乖巧地说道:“爹爹,女儿知道了。” 王峰转头看向还在和东方白、邀月聊得起劲的朱尧缕:“还聊着呢?天快黑了,该回家了啊。” 朱尧缕白了他一眼,转头对邀月和东方白说道:“二位姐姐是住在荣宣侯府吧?我过几天来找二位姐姐做客,到时候可别把我拒之门外啊。” 邀月笑着点头:“放心吧,只要我们在府里,你随时都可以来。” 朱尧缕又狠狠瞪了王峰一眼,才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了。 王峰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嘿,这姑娘,我又没惹到她,怎么老是瞪我?” 东方白和邀月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个大猪蹄子!” 看朱常洛那副样子,这姑娘明显跟皇家有关,说不准就是当今的七长公主朱尧缕,王峰居然没看出来。 王峰看着二女的样子,更是摸不着头脑,无奈地摇摇头。 王峰在侯府悠闲地休息了两天,终于是想起了六扇门,便慢悠悠地往六扇门走去。 到了六扇门,他先去大堂和柳随风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 了解了近期的公务情况,随后才回到自己的公廨。 刚坐下没多久,王峰突然一拍脑门,想起好久没有戚封和百里嫣的消息了,连忙让人找来姬遥花。 “小花啊,戚封和小嫣他们,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他们当初接的是什么任务,你还记得吗?” 姬遥花躬身回道:“回大人,小嫣和戚封当初接的是汉中一个小门小派被灭门的案子。听说他们前段时间已经追查到关外去了,之后就没了确切消息。” 王峰闻言,满脸惊讶:“去了关外?那地方可不比大明,势力错综复杂啊?” 姬遥花点点头:“是,听东厂回来的密探说,他们在龙门客栈见过戚封和百里嫣的身影,之后就没再打探到他们的踪迹了。” 王峰皱起眉头,疑惑道:“怎么又是龙门客栈了?我最近老是听到这个名字,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动静?” 姬遥花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一个月前,东厂的二档头查出兵部右侍郎谋反的证据,说是要追杀谋反的余孽,就追到了龙门客栈。” “结果在客栈里和一群江湖侠客发生了大战,最后听说东厂的二档头都死在了那里,可把陈矩公公气坏了。” 王峰摆了摆手:“不管他们的事,那是他们东厂和官员之间的纷争,咱们六扇门不掺和。我问的是戚封和小嫣,他们在龙门客栈露过一面后,就真的没有任何消息了吗?” 姬遥花摇了摇头:“确实没有了,关外的消息本来就阻塞,加上他们可能深入了偏远之地,一时半会儿传不出消息也正常。” 王峰心里的担忧:“不行,马上派人去查,一定要找到他们的下落。” 姬遥花连忙劝解道:“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小嫣和戚封好歹也是大宗师前期的高手,之前咱们剿灭那些门派时,他们也修炼了不少绝学,就算遇到危险,自保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王峰还是不放心:“不管怎么样,你让人去问问从关外来的商旅们,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们。” “好的大人,属下立马就去吩咐下去!”姬遥花转身就去安排人手打探消息了。 第252章 追凶出关 处理完六扇门的事,王峰回到了侯府。 手里拿着青云锁龙其中的一本秘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戚封和百里嫣,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 东方白看了看远处正拿着秘籍发愁的王峰,悄悄凑到邀月身边,小声说道:“小月啊,我刚刚听老管家李伯说,苏州那边的人说是那边的娱乐楼里,已经把男舞团训练出来了,我们要不要偷偷去看看?” 邀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问道:“小白,你说的是那种?就是跳那种的舞的男舞团?” 东方白偷偷瞧了一眼王峰,对着她用力点点头:“就是那个!咱们去先睹为快,怎么样?” 邀月点点头,又看了看王峰的背影,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要怎么跟他说呢?要是直接告诉他,我们要去看男的跳舞,他肯定不同意。” 东方白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笨!我们假装吵架打起来,然后趁机跑出去就行了呗,以前我就用过这招,保管没问题。” 邀月有些犹豫:“这能行吗?他要是追上来怎么办?” 东方白拍了拍胸脯:“放心,他最烦我们打架了,到时候我们趁机溜去苏州,看完再回来。” 说完东方白突然站起身,对着邀月大力推了一把,故意大声说道:“你这武功根本不行,跟我比差远了,还敢跟我较劲!” 邀月反应极快,立马站起身,指着东方白怒声道:“你的武功才不行呢!不过是运气好,敢不敢跟我真刀真枪地比比?” 东方白仰着头,一脸傲气:“比就比,谁怕谁!我还怕你不成?” 说罢,二人就在小院里你一招我一式地打了起来,招式看着凌厉,实则都留了分寸,只是做做样子。 王峰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无奈地说道:“哎呀,你们两个别在院子里打啊,要打就出去找个空旷的地方好好打一架。” 东方白趁机飞身跳到房顶上,对着邀月喊道:“有本事你就上来,我们在房顶分个高低!” 邀月看了王峰一眼,对着房顶上的东方白说道:“来就来,谁怕谁!今天非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也飞身跳上了房顶。 王峰看着二人的身影,笑着摇摇头:“打完了就早点回来,别跑太远了!” 邀月回头留下一句:“知道了,不用等我们,我们打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说完就和东方白一起,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去。 王峰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翻看秘籍。 直到晚上该吃饭了,还不见邀月和东方白回来。 王峰正觉得疑惑,老管家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老爷,刚刚有人送来两位夫人的传信,说她们在外面遇到了好玩的事情,要过段时间才回来,让您不用惦记。” 王峰听了,忍不住直叹气:“果然是江湖儿女啊,哪里有热闹就往哪儿凑,算了,不等她们了。” 旁边的谢云婷听到这话,心里悄悄一喜,暗道终于等到机会了。 晚上等到王峰在里屋睡下后,偏房里的谢云婷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起来,还是惊醒了旁边的慕容秋荻。 慕容秋荻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道:“婷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谢云婷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道:“没...没什么,我去出个恭,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悄悄来到里屋门口,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东方白和邀月二人在的时候,她几乎是每天都被那些靡靡之音,折磨的整晚都睡不好觉。 现在终于是等到他们都走了,反正她都是二十八九岁的人了,也不在乎那些名分。 想到这里,谢云婷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不多时,里屋就传来了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偏房里的慕容秋荻正等着谢云婷回来,听到里屋传来的声音,而且那声音明显就是谢云婷的,顿时一阵面红心跳。 小声嘀咕道:“这个谢云婷,真是的...怎么能这样呢...” 大约两刻钟后,里屋突然传来谢云婷的轻呼声。 听到轻呼声,慕容秋荻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心里纠结万分,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犹犹豫豫地起身,轻轻推开里屋的房门。 第二天一早,王峰起床后,特意吩咐老管家:“李伯,炖些滋补的汤品和补品,送到谢云婷和慕容秋荻的房间去,让她们好好补补身子。” 老管家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连忙躬身应道:“好的老爷,老奴这就去准备。” 看着王峰离开的身影,老管家连连点头,希望老爷能多找几位夫人,给王家开枝散叶,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王峰来到六扇门衙门,刚走进公廨,姬遥花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大人,查到了!戚封和小嫣的消息查到了!” 王峰一听,立马站起身:“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姬遥花喘了口气:“汉中那边有个叫青峰门的小门派,前段时间在护送一批关外商旅回来的时候,意外得到了一块奇铁,可没过多久,青峰门就被人灭门了。” “戚封和百里嫣接到案子后,一路追查线索,就追到了关外,最后发现,灭了青峰门的凶手,是关外四方城下面的一个邪教首领,名叫半天月。” 王峰气得一把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桌子瞬间被拍得粉碎。 “糊涂!那四方城处在八荒之一的沙荒之中,里面势力错综复杂,各种帮派、家族盘根错节,还有不少邪门歪道,他们两个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闯进去呢!” 姬遥花看着暴怒的王峰,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把他们找回来?” 王峰眉头紧锁,沉声道:“都已经半个多月了,他们肯定已经深入关外,说不定都已经到了四方城了,现在派人去追,恐怕也赶不上了。” 姬遥花忧心忡忡地说道:“属下也是担心这个,有情报传来,四方城的几大家族最近因为城主玉玺的出现,闹得不可开交,情势十分复杂。戚封和百里嫣要是搅和到里面去.....” 第253章 龙门客栈 王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根据他前世有关雪花女神龙的模糊的记忆推测,那个半天月的实力至少是半步陆地神仙。 更别说还有更厉害的古木天和边疆老人,这两个人起码都是陆地神仙级别的高手。 戚封和百里嫣二人的武功才只是大宗师前期,在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就是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想到这里,王峰断然道:“不行,我得亲自过去一趟!” 姬遥花连忙劝阻:“大人,万万不可!关外太过危险,您身为六扇门的统领,又是皇亲国戚,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要不还是派人去通知他们,让他们赶紧回来就行了?” 王峰摇了摇头:“不,他们一旦闯进四方城,想脱身都难。趁此机会,我也正好去试试我的实力,对了,你赶紧把江阿生和曾静叫回来,你们的实力还是太低了。” 姬遥花见王峰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躬身应道:“是,大人,属下立马去安排。” 回到侯府后,王峰召集了府里的核心人员,告诉老管家自己要去一趟关外,府中的大小事宜就交给他打理。 老管家一听,连忙提醒道:“老爷,过两天就是您和栖霞公主的纳征下聘之日了,这个时候离开京城,恐怕不太合适啊。” 王峰想了想:“纳征下聘的事,你传讯进宫,让阿姐回来做主就行,她是我亲姐,由她出面最合适不过。” 老管家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王峰摆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王家就我们姐弟俩人,我不在京城,她不做主谁做主?” 老管家见王峰态度坚决,只好应道:“好的老爷,老奴这就去给贵妃娘娘传讯。” 王红雨抱着铠甲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给王峰换上,脸上满是担忧。 “爹爹,关外不比大明境内,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逞强。” 王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安慰道:“放心吧,爹爹心里有数,打不过难道还不会逃跑吗?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到时候还等着参加你和洛儿的婚礼呢。” 王峰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写着“捕”字护心镜,觉得有些碍眼,便把它取了下来。 “把以前的那块护心镜拿过来,这块还是有点碍眼。” 王峰穿戴好铠甲活动了一下,又把浑天铁链紧紧缠在腰间,检查了一遍随身的丹药,确保万无一失。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也是满脸担忧的慕容秋荻和谢云婷:“我没事,就是出去溜一圈,很快就回来,你们乖乖在府里等着我。要是二位夫人回来了,也跟她们说一声,让她们不用惦记。”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含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王峰交代好一切后,大步走出侯府,在府门口翻身骑上小黑。 小黑似乎也感受到了此行的紧迫,兴奋地刨了刨蹄子。 王峰骑着小黑,直奔六扇门,远远就看到江阿生和曾静已经骑着马,在六扇门衙门口等着了。 “都准备好了吧?”王峰勒住马缰。 江阿生在马背上拱手行礼:“回大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王峰对着门口送行的姬遥花点了点头,沉声道:“出发!” 话音落,王峰双腿一夹,小黑嘶鸣一声,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江阿生和曾静紧随其后。 两天后,王峰带着江阿生和曾静,终于抵达了玉门关。 出了这玉门关,外面就是无边无际的沙荒了,里面散落着无数大小邦国和势力,局势错综复杂,远比中原凶险。 王峰三人径直来到玉门关的六扇门驻地,拿出统领令牌一亮,驻地的捕头立马恭敬行礼:“属下参见统领大人!” 王峰点点头,吩咐道:“给我们换两匹好马,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江阿生摸了摸小黑的鬃毛,笑着说道:“还是小黑厉害啊,不像我们骑的马,这一路都换了五次了。” 小黑像是听懂了这话是在表扬它,兴奋地扬了扬蹄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捕头不敢耽搁,很快就牵出两匹神骏的大宛马。 曾静翻身骑上马背,忍不住赞叹:“自从六扇门有了大人您,这装备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连出行的马都是上等的大宛马啊。” 王峰翻身上马,淡淡道:“兄弟们在前面出生入死,不给他们做好后勤保障怎么行?” 他又让捕头准备几个装满清水的牛皮水袋和一份详细的关外地图,毕竟沙荒之中,水和地图都是关键的东西。 临走时,捕头再次对着王峰拱手行礼,满脸担忧地说道:“大人慢走,关外不比中原,还请大人此行多多注意安全,如有任何需要,随时传讯回来,属下一定尽力支援。” 王峰点头应下,带着江阿生和曾静策马离去。 他们刚走,捕头就立马找来下属,严肃吩咐道:“快,发动我们在关外所有的暗探,密切关注统领大人的一切消息,只要有任何线索,都要第一时间传回来,不得有任何延误!” 下属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了。 王峰三人顺着地图的指引,一路向西行进。在茫茫大漠里走了两天。 就在这时,江阿生突然抬手示意:“大人,你看前面!” 王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背风的地方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房子,看着像是一处客栈。 江阿生策马来到王峰身边:“大人,那儿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龙门客栈了,我们不如去那儿休息一晚,避避风沙。” 王峰点点头:“嗯,正好也累了,我们去那儿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三人催马来到龙门客栈外面,只见客栈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显得十分萧条。 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王峰三人下了马,正想要走进客栈,旁边突然钻出来一个身材矮小、口齿不清的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大砍刀。 “喂,客栈已经不营业了,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里!” 王峰没理会他,径直往客栈里面走去,边走边说:“都已经到这儿了,哪有不让人进去歇脚的道理?” 那人见王峰不听劝,举着大砍刀就想上来阻拦。 第254章 找到白露 江阿生和曾静两人眼中寒光一闪,立马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挡住了他。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一个尖锐却带着几分风情的声音:“刁不遇,让他们进来吧,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多几个人热闹热闹也好。” 王峰走进客栈,只见里面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桌椅板凳倒了一地,二楼的栏杆上斜躺着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王峰看向她,开口问道:“想必你就是龙门客栈的掌柜金镶玉了吧?” 金镶玉头也不抬,语气慵懒:“自己找个地儿坐吧,反正这儿啥也没有了。” 王峰环视一圈,最终看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台阶,走过去坐下,笑着说道:“这大漠里想找一块这么平整的大石头,可比找黄金还难啊。” 金镶玉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奇了怪了,别人来大漠都是为了找黄金、找宝藏,你却偏偏要找什么石头,真是个怪人。” 她说着,偏着头仔细打量起王峰,当看清王峰身上的玄铁铠甲和腰间缠着的浑天铁链后,眼睛瞬间一亮。 连忙从二楼飞身而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六扇门的荣宣侯、统领大人啊!王大人大驾光临,光临我这小小的龙门客栈,是有什么要事吗?” 王峰淡淡道:“无事,就是路过此地,想进来歇脚休息一晚。” 金镶玉点点头,对着里面喊道:“刁不遇,别愣着了,快去准备点饭食,好好招待王大人和他的朋友!” 王峰看着金镶玉:“刚刚听你那个伙计说,这是最后一天,为什么?” 金镶玉一脸无奈:“还不是被东厂的那群番子给盯上了,前阵子他们在这儿闹了一场,杀了不少人,之后就没人敢来我这客栈歇脚了,不如关了省心。” 王峰笑了笑:“那你是多虑了。一则,这个客栈身处关外,远离中原,东厂没必要专门盯着你这么一个小客栈;二则,这龙门客栈也不是你金镶玉一个人的客栈。” 金镶玉满脸不解:“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王峰指了指客栈的位置:“这个客栈,我们从玉门关骑马过来都要两天时间,过往的商旅想要穿越这片大漠,起码得花费五六天时间。” “而龙门客栈是这大漠商路上最重要的歇脚点,来往的商队、旅客都得靠它补充水和食物,所以说,它不是你一个人的客栈,而是所有过往商旅的客栈。” 金镶玉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舍得关了哈!先前我还想着不如一把火给烧了,省得留给别人占便宜。” 心情变好的金镶玉冲着屋里大声喊道:“刁不遇,饭食准备好了没有?我都饿了,快点!” 没过多久,刁不遇就端着一大盘烤全羊走了出来。 金镶玉毫不客气地扯下一只羊腿:“这段饭算我请,咱们这儿条件有限,只有羊肉能拿出手,大人将就吃吧。” 王峰道了声谢,三人便大口吃了起来。 饭后金镶玉又收拾了两间干净的屋子,让王峰三人住下。 第二天一早,王峰三人准备离开,临走时,王峰对金镶玉说道:“回头我会让六扇门在这儿建一个驿站,你也不用担心有人再来骚扰客栈了。” “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把这儿建设成一个商旅中转站,提供住宿、补给、货物存放等,到时候有大把的钱让你赚。” 金镶玉笑嘻嘻地说道:“好嘞!我听大人的,一定好好努力,把客栈经营好!大人慢走,一路顺风!” 王峰三人辞别金镶玉,继续按照地图的指引赶路。 三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荒凉的小镇,江阿生拿出姬遥花给他的小册子,仔细翻看了一遍,然后指着一个方向。 “大人,按照册子上的指引,联络人应该就在那边的小巷里。” 在江阿生的指引下,三人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道里,找到了一位拉二胡的卖唱人。 这人低着头,不停地拉着二胡,抬眼看清王峰腰间的浑天铁链后,还没等江阿生说出六扇门的联络口号,就沙哑地说道:“十天前,四方城。” 王峰点点头,没有多问,带着江阿生和曾静转身离开了此地。 走出小巷,江阿生说道:“大人,从他刚刚的话中可以看出,戚封和百里嫣两人,应该十天前就到了这个小镇,然后从这里出发,往四方城去了。” 三人不敢耽搁,又马不停蹄地朝着四方城赶去。 天黑前,他们又到了一个小镇,王峰勒住马缰:“走吧,我们先在这个小镇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地图显示,这里离四方城还有五天的路程。” 江阿生附和道:“是啊,这四方城在这沙荒中,实力也算是比较靠前的,统领着周边几十个小镇,势力不小。”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路过一家卖兵器的铺面时,曾静突然指着铺面里面,惊呼道:“大人,你看!” 王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铺面的墙上挂着一条白色的长鞭,鞭身洁白,十分熟悉。 他眼神一凝,翻身下马,快步走进铺面,对着掌柜说道:“掌柜的,把墙上那条白色的长鞭拿给我看看。” 掌柜正拿着铁锤敲打铁器,闻言放下铁锤,笑着说道:“客官好眼力!这长鞭可是我收来的最好的一件兵器,质地坚韧,威力不凡。” 说话间,他看到王峰一身厚重的玄铁铠甲,忍不住诧异地多看了几眼,接着从墙上取下长鞭,递到王峰面前。 王峰拿起长鞭仔细一看,鞭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嫣字,果然是百里嫣的兵器白露鞭! 他脸色一沉:“掌柜的,这东西是从哪儿收来的?” 掌柜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哎哟,客官,我就是个开兵器铺的,哪儿管它是从哪儿来的,有人卖我就买,有人买我就卖,这都是小本生意。” 王峰看着他油滑的样子,从小黑身上的包袱里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黄金,放在柜台上。 “这下能说了吧?这锭黄金,足够你再开一家兵器铺了。” 第255章 到观天峡 掌柜眼睛都直了,连忙拿起黄金放在嘴里轻咬了一下,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客官您爽快,这长鞭,是前面街口卖豆腐那家的小子卖给我的,也就几天前的事。” 王峰点点头,拿起长鞭,牵着小黑转身往外走去。 后面的掌柜小心翼翼地把黄金揣进怀里,对着王峰的背影喊道:“客官慢走!以后有好东西,还来照顾小店生意啊!” 王峰带着江阿生和曾静,很快就找到了卖豆腐的摊子。 摊主是一位大娘,见三人走来,连忙热情地招呼:“几位大爷,来块豆腐不?新鲜出炉的,好吃又管饱,便宜实惠!” 王峰摇了摇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丢给大娘:“大娘,不用买豆腐。你家小子在不在?我向他打探个事情,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大娘看着手里的银子,眼睛都亮了,紧紧攥着银子,连忙说道:“在!在!我马上就把他叫过来!” 说完,她快步跑进旁边的屋子里,不多时就牵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走了出来。 王峰把男孩叫到一边,拿出那条白色长鞭:“小子,这根长鞭,是从哪儿来的?” 男孩看着王峰一身铠甲的样子,吓得有些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是镇子外面的小树林里捡到的,我看着好看,就拿去卖钱了。” 王峰从怀里拿出一小块银子,递给男孩:“带我们去你捡到长鞭的地方,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男孩接过银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他带着王峰三人往镇子外面的小树林走去,到了地方后,拿着银子转身就飞快地跑了。 江阿生仔细查看了一遍现场的痕迹,沉声道:“大人,这里确实发生过打斗,地上有兵器碰撞的痕迹,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残留的锋利刀意,应该是用刀的高手留下的。” 曾静也在周围仔细查看了一圈:“大人,属下在那边的草丛里发现了零星的血迹,已经干涸了,看来当时有人受伤了。” 王峰听完,眼中寒光一闪:“这四方城的势力中,用刀的大宗师高手,就只有鬼见愁一个,难道是半天月派鬼见愁来截杀他俩?” 江阿生点头道:“很有可能,情报上也说了,鬼见愁是半天月的徒弟,武功高强,心狠手辣。” 王峰翻身上马,沉声道:“走!他们其中肯定有人受伤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三人出了小树林,一路快马加鞭朝着四方城赶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大批武林人士,也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赶路。 王峰拦下一位赶路的中年汉子,拱手问道:“兄台,冒昧打扰,请问你们这都是去干什么啊?这么多人一起赶路,莫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中年汉子勒住马,笑着说道:“这位兄弟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都是去观天峡的!听说凤血剑和龙魂刀要在观天峡进行一场惊世一战,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事,不去看看怎么行啊!” 王峰谢过中年汉子后,对身后的江阿生和曾静说道:“我们也去观天峡看看,说不定戚封和小嫣,还有那个半天月、鬼见愁,都会在现场。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一起给办了!” 江阿生和曾静齐声应道:“是,大人!” 三人调转马头,跟着人流,朝着观天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王峰带着江阿生、曾静赶到观天峡时,崖顶上早已围满了观战的武林人士,人声鼎沸。 崖顶中央,一男一女正打得火热,正是手持凤血剑的上官燕和握着龙魂刀的司马长风。 两人招式凌厉,真气激荡,看得下方众人阵阵惊呼。 王峰停下脚步,对身边的江阿生和曾静吩咐道:“你和曾静两人,去人群里小心探查,仔细看看有没有戚封和百里嫣的踪迹,我待会儿伺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给你们创造机会。” 江阿生躬身应道:“是,大人!您务必小心,这里高手云集,不可大意!” 说完便和曾静悄悄混入了崖下的人群中,借着人群的掩护,仔细搜寻起来。 王峰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崖顶的战斗。 只见上官燕手持凤血剑,长发紧咬,将大宗师的意境发挥到了极致,周身隐约能看到片片雪花般的真气飘荡,招式灵动飘逸,剑风凌厉刺骨。 司马长风则手持龙魂刀,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散发出的刀气刚猛无匹,轻易就切开了脚下的山石,碎石飞溅。 二人的战况愈演愈烈,司马长风使出龙行无踪,上官燕使出雪落无痕,凤血剑的灵动与龙魂刀的刚猛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奇特的是,这两件神兵似乎有着某种相互吸引的特性,在二人交手的过程中,刀剑时不时就会相互贴合,发出阵阵如同凤啼龙鸣般的声响,听得观战的武林人士纷纷发出惊叹,直呼大开眼界。 王峰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穿梭探查的江阿生二人,知道自己该上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的浑天铁链,铁链唰地一声展开。 紧接着,他双腿发力,一个纵步猛地跳到崖顶中央,正好落在上官燕和司马长风的下方。 上官燕和司马长风正打得难解难分,突然看到有人闯入,皆是一愣。 就在二人诧异的眼神中,王峰手中的浑天铁链猛地一扬,瞬间缠住了在空中相互交鸣的凤血剑和龙魂刀。 他手腕用力,猛地一拉! 这股巨力来得突兀又迅猛,上官燕和司马长风完全没有防备,手中的刀剑直接被硬生生脱手,被王峰用铁链拉到了面前。 在浑天铁链压制真气的特殊特性下,凤血剑和龙魂刀上的真气瞬间消散,变得和普通的铁器没什么两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灵动与刚猛。 二人连忙施展轻功,稳稳落在王峰面前。 司马长风看着王峰,脸色一沉,怒声质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突然夺取我们的刀剑?坏我二人的比武。” 上官燕没有开口,只是紧紧盯着王峰,眼神中满是警惕和疑惑,随时准备出手。 崖下观战的人群也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这人是谁啊?穿着一身铁甲,看着怪怪的!” “居然敢打断女神龙和鬼见愁的比武,胆子也太大了!” “他的武功好像也不一般啊!” 第256章 战古木天 王峰完全不理会众人的议论,目光紧紧锁定司马长风,沉声问道:“你就是鬼见愁司马长风?半天月的义子?” 司马长风面色冷漠:“不错,我就是司马长风!” 王峰点点头,语气冰冷:“是你就好。我问你,十天前,你是不是在东星镇追杀了两位大宗师武者?一男一女,男的用剑,女的用鞭。” 司马长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说道:“我鬼见愁杀过的大宗师多了去了,谁还记得你说的是哪两个?你要是想为他们报仇,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王峰冷笑一声:“看来就是你没错了。我再问你,那两人现在在哪里?往哪个方向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被一名侍卫缓缓推了过来。 这男子面容俊朗,气质不凡,他看着王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阁下,随便打断别人的比武,还强行夺取他人的兵器,是不是不太礼貌?观天峡的比武,向来讲究公平公正,阁下这般行事,未免有失江湖规矩。” 王峰转头看向欧阳明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又是谁?哦,看你这轮椅,想必就是欧阳明日吧?” 欧阳明日刚想开口,王峰却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司马长风身上。 “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只问你最后一遍,那两个人在哪里?” 司马长风见王峰完全不把欧阳明日放在眼里,心中也是一凛。 “现在谁知道他们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疗伤呢?毕竟被我的龙魂刀所伤,伤口根本无法愈合,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 王峰闻言,心中顿时燃起怒火,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被铁链困住的刀剑,伸手将龙魂刀从铁链中取了出来,握在手中:“就是这把刀伤了我的人?” 司马长风点头:“不错,正是我的龙魂刀!被它伤到的人,除非有绝世灵药,否则必死无疑!” 王峰右手紧紧握着刀柄,左手轻轻摸着刀背,语气中带着一丝杀意:“敢伤我的人,就算是一把刀,也留不得你!” 说罢他双臂猛地发力,只听一声脆响,坚韧无比的龙魂刀在一声悲鸣中,被王峰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上官燕、司马长风、欧阳明日三人见状,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异口同声地惊呼:“怎么可能?” 要知道,龙魂刀可是古木天耗费无数心血,用七彩水晶母千锤百炼才铸炼而成的神兵,质地坚硬无比,寻常兵器根本无法损伤分毫。 没想到居然被王峰徒手折断,这力道未免也太过恐怖了些! 王峰随手将断刀丢在地上,目光又转向一旁的凤血剑,想看看这把剑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上官燕见状,以为王峰还要对凤血剑下手,连忙急切地说道:“别碰我的剑!我又没动手伤你的人,与我无关!”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怒吼:“好胆!” 王峰抬头一看,只见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袭来,一双手掌蕴含着磅礴无比的气势,对着他狠狠拍击而来。 这掌风凌厉至极,带着呼啸的风声,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王峰来不及多想,连忙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不受控制地连续后退五步,才勉强散去这股力道。 他低头一看,发现右手的玄铁护臂上出现了明显的凹陷,手臂也传来阵阵酸痛。 王峰心中一紧,暗道来人不简单,这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陆地神仙级别,就是不知道是几重天的境界。 他抬头看向来人,只见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者,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杀气,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王峰想起刚才自己折断龙魂刀时,这老者的反应如此激烈,心中已然明白,这人想必就是龙魂刀的铸造者,古木天了。 古木天上下打量了王峰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和愤怒。 “炼体修士?难怪能徒手折断龙魂刀!小子,你可知这龙魂刀是老夫千辛万苦才铸炼而成的宝贝?耗费了我多少心血?你说折就折,也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王峰淡淡道:“那又如何?它伤了我的人,就算只是一件工具,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古木天气得笑了起来,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没见过如此强词夺理的人。 他哈哈一笑,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好!好得很!看来老夫今天必须给你一点教训,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对付你这个还没踏入陆地神仙境的小子,老夫一只手就够了!” 古木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迅速凝聚起强悍的真气,顷刻间,掌中电闪雷鸣,发出噼啪的声响,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王峰见状,警惕到了极致。 这可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自己的炼体功夫能不能扛得住。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时准备着如果打不过就逃跑。 思索间,古木天右掌猛地对着王峰一拍,一团蕴含着闪电的真气团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对着王峰袭来。 王峰不敢怠慢,飞快地挥舞起手中的浑天铁链,在空中连续击打三次,才手忙脚乱地将这团真气给打散。 古木天见状,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咦?这铁链居然是件神兵?倒是少见啊!” 他知道,自己如果继续远距离释放真气团,同样会被王峰用铁链打散。 当下,古木天不再犹豫,施展起极快的身法,如同鬼魅般来到王峰身边,抬手就是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王峰躲闪不及,被一掌结结实实地打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他站稳身形后,立马挥舞着浑天铁链,对着古木天狠狠击打过去。 第257章 神仙二重 古木天冷笑一声,浑身真气一震,团团真气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厚厚的罡气护罩,打算硬抗铁链的攻击。 他自信,以自己陆地神仙的罡气,寻常兵器根本无法攻破。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峰手中的浑天铁链居然如此霸道,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袭来,轻易就击碎了他的罡气护罩。 古木天来不及躲闪,被浑天铁链正中胸膛,只觉得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传来,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退十几步,气血翻涌,险些吐出一口鲜血,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上官燕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师傅!”上要上前,被司马长风等人给拦了下来。 崖下观战的众人见状,纷纷发出一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的天!这个铁甲怪人居然打退了古木天前辈?”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炼体功夫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陆地神仙都能被他击退,这也太恐怖了吧!” 古木天捂着胸口,惊骇地看着王峰手中的浑天铁链:“这铁链居然能破我的罡气?难怪你如此有恃无恐!不过,你还是小瞧了什么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说罢,王峰只觉得眼前一花,古木天的身影居然凭空消失了。 他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对着身后挥出一鞭。 可鞭影还没完全展开,王峰就感到后背传来一股巨大的掌力,整个人被直接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站起来。 “缩地之术?” 王峰心中暗惊,他想起当初十二星相的龙首也用过这招,当初自己可是耗尽了对方的元神之力,才艰难将其杀死。 可眼前的古木天,可是正儿八经的陆地神仙,实力比龙首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人群中的江阿生和曾静看到王峰处在下风,心里十分焦急,却又帮不上忙。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到一旁,开始勘查周围的地形,盘算着一旦王峰不敌,就立刻寻找机会,带着他逃跑。 王峰站起身来,眼神变得愈发坚定:“陆地神仙又怎样?今天我就要拔一拔老虎的胡须,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话音刚落,他立马扬起浑天铁链,对着古木天席卷而去。 铁链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带着凌厉的风声,覆盖了古木天所有的闪避路线。 古木天看着袭来的铁链,心中冷笑一声,身影一晃,再次施展缩地之术,瞬间来到王峰身后,又是一掌拍出。 王峰再次被打翻在地,身上的铠甲发出哐当的声响,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不等王峰站稳,古木天的攻击又接踵而至,掌影翻飞,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 王峰被打得连连后退,很快就被打飞至半空中。 紧接着,古木天的狂暴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速度快得王峰连挥舞铁链防御的时间都没有。 十几掌过后,王峰被一掌狠狠打落在地,溅起一团厚厚的灰尘。 等灰尘慢慢散尽,只见王峰咳嗽了两声,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全身上下的玄铁铠甲被打得坑坑洼洼,布满了掌印,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的嘴角还流出一丝血迹,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陆地神仙,果然不一般!” 王峰咳嗽着说道,虽然身受轻伤,但眼神中的斗志却丝毫未减。 古木天看着王峰,眼中满是欣赏:“不错,不错!居然能在老夫这个神仙二重天的攻击下,硬抗十几招而不倒下,你这炼体的功夫,堪称天下炼体武者中的第一人了!老夫倒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不远处的上官燕、司马长风和欧阳明日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震撼。 欧阳明日惊骇地咽了咽口水,转头对司马长风说道:“鬼见愁啊,你这是惹到了什么人啊?” 司马长风看着远处被丢在地上的两截龙魂刀,苦笑着摇了摇头:“看他这一身装扮和行事风格,应该是大明来的人。帝国的人,果然不一样,实力都如此恐怖!” 上官燕看了看落在龙魂刀旁边的凤血剑,想去拿回来,却又忌惮王峰,不敢轻易上前。 她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他到底有什么恩怨?” 司马长风叹了口气,如实说道:“十天前,半天月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截杀两个人,就告诉我我的仇人是谁。” “我答应了他,去了东星镇之后,就遇到了那对男女,一番战斗过后,那个女的被我的龙魂刀所伤,男的趁机带着她逃跑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去了哪里。” 欧阳明日看了看远处的王峰,又看了看司马长风,疑惑地问道:“那两人的实力,也跟这人一样恐怖吗?” 司马长风连忙摆手:“怎么可能!他们只是大宗师前期而已,只是他们会的武功不少,攻击招式繁多,一时之间难以拿下罢了,跟这位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上官燕冷笑一声:“你这明显是被半天月利用了,他恐怕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那两个人。” 司马长风脸色一僵,语气有些不善:“那又如何?我杀人从来不问来历,管他是谁的人,只要挡了我的路,我就敢杀!” 上官燕不屑地冷笑:“有本事,你去对那个铁甲怪人说这话,看看他会不会饶了你!” 司马长风顿时语塞,看着王峰那恐怖的实力,他心里也有些发怵,哪里还敢去说这种大话。 另一边,王峰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默运转起自己学过的所有炼体功法,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金刚不坏神功、披甲神功…… 种种功法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奔涌,皮肤上浮现出一条条的纹路。 王峰不禁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狂暴的气势。 这股气势太过强悍,无论是崖顶上的上官燕等人,还是崖下的众多观战者,都纷纷被这狂暴的气势压迫得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欧阳明日喃喃自语道:“这……这是大宗师境界能发出来的气势?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简直比陆地神仙的威压还要吓人!” 古木天也感到震撼莫名,双眼紧紧盯着王峰:“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气势,真是了不起啊!” 第258章 邋遢老道 王峰双目泛红,死死地盯着古木天,双腿微微弯曲,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弹。 他脚下的山石瞬间崩裂,碎石四溅。 王峰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直接冲向古木天,速度快到了极致,古木天根本来不及施展缩地之术。 在上官燕等人的眼中,只见王峰在原地突然消失,下一秒就猛地出现在古木天面前。 古木天脸色大变,刚想抬起双手抵挡,王峰左手一拦,挡住了他的双臂,紧接着,右臂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对着古木天的胸口就是一击顶心肘!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古木天被这一击打得瞬间倒飞出去数十米远,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稳住身形后,大怒:“混账东西!敢伤老夫!龙情雪心!” 话音落,古木天右手成刀,左手为剑,施展起自己的创造的绝技,刀剑合璧。 霎时间,半空中发出道道异光,无数道凌厉的刀气和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对着王峰倾泻而下,势要将他碎尸万段! 刚刚施展完绝招,已经力竭的王峰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招结结实实地打中。 他的身体再次被击飞数十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同样喷出一口鲜血。 王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一根肋骨已经断裂,传来阵阵剧痛。 古木天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一步步走到王峰面前,眼神冰冷:“小子,如果你没有其他手段了,今天就只能陨落在这儿了!” 说着,他右手运起浑厚的真气,对着王峰的头顶就是一掌拍去,这一掌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一旦击中,王峰必死无疑! 就在这生死一刻,王峰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时常练习的那招鞭法绝招,青龙锁云。 以前他一直没能完全领悟这招的精髓,可在这危急关头,他却突然福至心灵,瞬间有所领悟! 王峰握着浑天铁链的手腕微微一抖,铁链的另一端如同一条灵活的巨蟒,在地上诡异的游走。 紧接着,铁链的一端如同巨蟒抬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从古木天的右掌进入,洞穿了古木天的整个右臂! “啊——!” 古木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整条右臂被铁链齐齐断裂,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这一招居然直接破了他的金佛不坏身?好诡异、好刚猛的招式。 古木天踉跄着后退十几步,顾不上自己流血不止的右肩,双目死死地盯着王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滔天恨意:“这招……这招叫什么名字?” 王峰用完这招后,只觉得双眼发黑,浑身再也抬不起一丝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崖下飞了上来,稳稳地落在了崖顶上。 欧阳明日见到来人,连忙喊道:“师傅!” 原来,来人正是四方城势力的另一个陆地神仙,边疆老人。 边疆老人径直走到古木天面前,伸出手指,对着他右肩的各处穴道连点几下,很快就止住了流血。 “老疯子,你也有今天,哈哈!” “还有心情看笑话,今天不把他拿下,我四方城在周边实力连头都抬不起来。” 边疆老人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王峰,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欣赏:“好狠的娃娃!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你应该不是我四方城的人吧?” 王峰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铠甲发出丝丝扭曲的声响。 他盯着边疆老人:“怎么?你也要和我过上几招?” 边疆老人缓缓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淡然:“我素来不喜欢打打杀杀,但要拿下现在重伤在身的你,还是很容易的。” 话音刚落,他便抬起手,周身凝聚起淡淡的真气,看样子是真打算动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崖下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两个人加起来都三百多岁了,居然还联手对付一个二十几岁的娃娃,传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真不害臊!” 古木天和边疆老人皆是一愣,古木天怒喝道:“是谁在暗中装神弄鬼?有本事就出来,别躲在人群里不敢露面!”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马飞出一道身影,是一个身着破烂道袍、白发苍苍的邋遢老道士。 他轻飘飘地落在王峰身前,如同落叶般无声无息。 老道士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峰的伤势,满意地点点头,哈哈大笑道:“哈哈,有老道士当年的风采,年纪轻轻就能硬撼陆地神仙,不错不错!” 说着他对着王峰口中甩出一枚丹药,王峰下意识地张嘴接住,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流转全身,之前受损的身体在快速恢复,流失的气力也慢慢涌了上来。 王峰还在疑惑这老道士的来历,就见他转头看向古木天和边疆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老道士已经很久没动过手了,正好你们两个陪老道士我活动活动筋骨,哈哈!” 话音未落,老道士便运起掌力,对着二人攻了过去。 掌风呼啸,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道。 古木天和边疆老人仓促应战,初一接触,就被老道士的掌力震得连连后退十几步,胸口气血翻涌。 两人惊骇地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个念头,这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实力起码在神仙四重天以上,远非他们所能匹敌! 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全力应付老道士的攻击。 一时间,崖顶、崖下都成了他们的战场,真气激荡,山石崩裂。 那些围观的武林人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着逃离此地,生怕被战斗的余波波及。 就在这时,从混乱的人群中冲出一群身着黑衣、面带诡异面具的人,他们手持利刃,迅速将上官燕、司马长空和欧阳明日等人团团围住。 上官燕看清来人的服饰,脸色一变,惊声道:“神月教的人?” 她正想拔剑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凤血剑还掉落在王峰附近,心中顿时一急。 犹豫之际,王峰看出了她的窘境,一脚将凤血剑踢了过去。 第259章 找到戚封 上官燕稳稳接住长剑,对着王峰投去一个略微感激的眼神,随即拔剑出鞘,寒光一闪,立马和神月教的人战到了一团。 司马长空也趁机抢了一把长刀,和欧阳明日两人也不甘示弱,指挥着侍卫易山,纷纷杀向神月教的人。 江阿生和曾静两人快速来到王峰面前,关切地问道:“大人,您怎么样了?伤势要不要紧?” 曾静立马从怀里掏出几瓶疗伤丹药,递给王峰。 王峰接过丹药,囫囵吞下几颗,感受着药力快速发挥作用。 “没问题了,已经好多了。你们两个快去帮忙,别让神月教的人伤了欧阳明日,说不定后面还有用到他的地方。” 江阿生和曾静见王峰已经恢复了些许起色,便不再犹豫,各自抽出兵器,持剑杀向那些神月教的人。 王峰在混乱的人群中四处张望,很快就在不远处的山顶上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那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崖下的混战。 王峰心中一冷,认出那人正是半天月! 他抓起身边的浑天铁链,双腿发力,一个纵身就朝着山顶跳了过去。 半天月一直暗中防范着王峰,看到他向自己袭来,心里猛地一跳,不敢与之正面抗衡,立马施展轻功,飞快地逃离了山顶。 等王峰落在山顶时,已经不见了半天月的丝毫身影。 他转头看去,只见老道士和古木天、边疆老人三人的战斗愈发激烈,战斗场面却十分奇特。 古木天二人的攻击看似凌厉,却总能被老道士以慢打快的招式轻松拦下,甚至他们的真气还会被老道士巧妙引导,反过来攻击自己。 王峰心念一动,这招式……难道是太极?这么说来,他是张三丰? 想到这里,王峰心下激动不已,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传奇人物了! 他再次纵身跳下山顶,想要上前拜见,可惜等他站定身形,却发现三人的打斗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打到哪里去了。 王峰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心中满是遗憾。 这时,江阿生和曾静也来到王峰身边:“大人,那些神月教的人见势不妙,已经四下逃走了。鬼见愁司马长空和上官燕等人也趁机逃离了此地,我们没能拦住。” 王峰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直接去四方城,那里有东西能把他们全部吸引过来,到时候再一网打尽也不迟。” 三人来到山崖下,找到自己藏起来的小黑和另外两匹骏马,翻身上马,朝着四方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奔波,终于抵达四方城。 刚进城门,旁边一家酒肆的小二就立马跑了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几位客官,要不要来点酒啊?小店的酒醇香可口,还有上好的下酒菜!” 小二跑近之后,趁着躬身的瞬间,在王峰耳边快速而小声地说道:“吉祥医馆。” 江阿生见状,立马会意,故意叱喝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需要喝酒,赶紧让开!” 小二识趣地退到一边,王峰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不远,找了个路人询问了吉祥医馆的位置,便立马赶往医馆。 推开医馆的大门,王峰对着里面喊道:“大夫,我们有两个朋友,一人受了重伤,听说在你这休养,我们是来接他们的。” 坐诊的大夫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三人,满脸疑惑警惕的问道:“你们是谁啊?” 二楼的戚封听到王峰那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立马快步下楼,看到王峰,双眼瞬间泛红,对着王峰单膝跪地,一脸的愧疚。 “大人!属下无能,没能照顾好小嫣,请大人责罚!” 王峰连忙扶起他,笑着说道:“起来吧,没事没事,人没死就好,哈哈!快带我去看看小嫣怎么样了。” 戚封站起身,带着王峰、江阿生和曾静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百里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看到进来的是王峰等人,挣扎着想坐起来。 声音虚弱地说道:“大人,属下办事不力,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拖累了戚封,让大人担心了……” 王峰连忙按住她,安慰道:“别乱动,好好躺着养伤。人没啥大事就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莽撞。” 百里嫣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王峰转头看向戚封:“她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戚封叹了口气:“我们已经用过了疗伤丹药,伤势已经稳定了一些,就是龙魂刀的刀气太过霸道,伤口还时不时地渗出血来,始终无法愈合。我正打算等她稍微好一点,就动身回大明再慢慢治疗。” 王峰皱起眉头:“糊涂!从这里回大明,路途遥远,至少要一个月左右,还得途经茫茫大漠,环境恶劣。她的伤势这么重,路上再遇到点意外,恐怕人到半路就没了!” 戚封面露难色:“那怎么办?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王峰摆摆手:“不急,我知道这四方城里还有一位医道高手。” 他转头对江阿生吩咐道:“江阿生,你去街上打听一下欧阳明日在哪里,把他请过来。” 江阿生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有些迟疑地说道:“是他?大人,他会来吗?毕竟我们之前破坏了他的比武,恐怕对我们心存不满啊。” 王峰胸有成竹地说道:“你就告诉他,我用一个关乎他身世的重要消息和他交换,他一定会来的。” 江阿生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躬身应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便转身离开了医馆。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快到晚上的时候,江阿生才带着欧阳明日和他的仆人易山来到吉祥医馆。 易山抱着轮椅,径直将欧阳明日送到百里嫣的卧室门口。 欧阳明日早就知道是王峰请他过来,心中已有准备,但近距离接触到王峰身上那股强悍的气息,还是心下一跳。 他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嗯,听说阁下愿意用一个消息请我救人,不知是何消息?既然阁下知道我,应该也知道我的规矩,我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事,就算阁下实力强悍,也休想强迫我动手。” 王峰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说了用消息交换,就不会对你动手。不过,我可以先给你透露一点:你的父亲,是四方城的城主欧阳飞鹰。” 第260章 救治小嫣 欧阳明日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峰,眼中满是惊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除了极少数几个人,根本没人知晓!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峰笑而不答,指了指床上的百里嫣:“先救人,等你把她治好了,我自然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欧阳明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一次,希望你能遵守诺言,不要骗我。” 他推着轮椅来到床边,伸出手指,手中突然射出一道细微的金丝,精准地缠住百里嫣的手腕。 曾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道:“悬丝诊脉?没想到阁下居然有如此高超的医术!” 欧阳明日没有理会她的惊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百里嫣的脉象。 片刻过后,他收回金丝,从怀中取出一套银针,快速出手,将九根银针刺在百里嫣身上的九个穴位上。 不到盏茶的时间,他又运起自身真气,通过银针缓缓输入百里嫣体内,帮助她调理受损的经脉,化解体内残留的刀气。 在真气的滋养下,百里嫣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随后她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气息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欧阳明日收回银针:“差不多了,她体内的刀气已经完全化解,让下面的大夫开几副滋补气血的药物,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就能彻底痊愈了。” 戚封、江阿生和曾静闻言,都大喜过望,连忙向欧阳明日道谢。 王峰也对着他拱了拱手:“好,多谢欧阳先生出手相助。” 欧阳明日摆了摆手,急切地说道:“不用谢我,现在可以告诉我接下来的消息了吧?” 王峰看了一眼床上还需要静养的百里嫣:“我们换一个房间详谈吧,这里不方便说话。” 曾静主动留下照顾百里嫣,王峰、戚封、江阿生和欧阳明日等人来到隔壁的房间。 王峰找了位置,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铠甲,铠甲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掌印,显然是之前和古木天战斗时留下的。 戚封这时候才看清铠甲上的痕迹,惊骇地说道:“大人,您居然和人交手了?而且对手的实力还如此强悍!” 旁边的江阿生满脸崇敬地看着王峰:“对手是一位神仙二重天的陆地神仙,大人硬撼了他十几招,最后还打断了他的手臂!” 戚封闻言,脸上的震惊更甚,看向王峰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欧阳明日看着那布满伤痕,却依旧完好的铠甲:“看来你这副铠甲也是一件神兵利器。你就这么脱下来,不怕我趁机对你动手吗?” 王峰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不是我看不起你,就凭你的实力,就算偷袭,也连我的皮都破不了。” 欧阳明日闻言,顿时满脸黑线,心中又气又无奈,只得催促道:“别废话了,该告诉我真相了吧?” 王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在我说出这个故事之前,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故事会让你左右为难,至于要不要相信,就看你自己了。” 欧阳明日眼神坚定地说道:“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转身就走吗?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想知道。” 王峰看向他的轮椅:“你不能。” 欧阳明日正要发火,王峰却继续说道:“这个故事,得从二十年前说起。当时的四方城还只是一片散沙,各方势力割据,相互争斗,民不聊生。” “最后,有四位结义兄弟挺身而出,他们分别是皇甫忠、上官云、司马逸和欧阳飞鹰,也就是你的父亲。他们四人联手,平定了四方城的混乱,共同创建了现在的四方城。” 欧阳明日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我父亲是城主?” 王峰摆摆手:“不不不,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当时,因为皇甫忠德高望重,武功也最高,上官云和司马逸都共同推举他当城主,你的父亲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无奈只得同意。” “可他心胸狭隘,自此之后,便暗中怀恨在心,一直想要夺取城主之位。” 欧阳明日心中震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峰,急切地想知道接下来的内容。 王峰继续说道:“于是,在五年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上官云和司马逸都外出不在四方城的机会。” “他暗中联合了野心勃勃的半天月,残忍地杀害了皇甫忠全家,将其灭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欧阳明日猛地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情绪激动地喊道。 “我父亲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是在骗我,故意挑拨离间!” 王峰冷笑一声,没有说出皇甫忠还有一个儿子,继续说道:“等上官云和司马逸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他们想要为皇甫忠报仇,却被欧阳飞鹰和半天月联手击杀。” “只有上官云的女儿上官燕,带着城主印逃了出去。而司马逸的两个儿子,一个被半天月带走改名司马长风,,另一个被欧阳飞鹰交给无忧宫主抚养改名弄月。” 欧阳明日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神空洞。 “怎么可能……我心爱的女人,我最好的朋友,我的父亲,居然杀了他们全家?不,这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能信!” 他猛地抬起头,狠狠盯着王峰,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和半天月一伙的,想让我和父亲反目成仇!” 王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有所察觉才是。不然,那些四方城的武林门派为什么一直要追杀上官燕?” “他们都是受了你父亲的指使,为的就是她手中的城主印。只要拿到城主印,你父亲就能名正言顺地坐稳城主之位,再也没有人能质疑他。” 欧阳明日愣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痛苦、挣扎、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最后,他缓缓开口,沙哑地对易山说道:“易山,我们走吧。” 第261章 见臭豆腐 易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十分心疼,默默抱起轮椅,推着欧阳明日,缓缓离开了医馆。 欧阳明日走后,江阿生看向王峰:“大人,我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王峰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样,你和戚封两人留在四方城里,暗中调查找一个人。” 戚封连忙上前一步:“大人要找什么人?有没有具体的线索?” 王峰点头道:“找一个叫臭豆腐的人,他家应该在城里相对偏僻的地方。对了,他还有一个身份,应该是四方城的一名捕快。” 戚封有些惊讶:“也是一名捕快?那找起来应该不算太难。” “嗯,不过要注意一点。到时候你们离他家远一点,暗中观察就行,别被发现了。他家里还隐藏着一个高手,实力不弱,免得打草惊蛇。等小嫣的伤彻底好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江阿生和戚封齐声应道:“是,大人!我们一定小心行事!” 江阿生在离开房间的时候,把龙魂刀断刀递到王峰面前:“大人,我觉得这刀材质特殊,比较神异,扔了可惜,就给捡回来了。” 王峰接过断刀,掂量了一下笑道:“这龙魂刀确实是把好刀,材质坚韧,留下吧。”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坑洼不平的铠甲,又看了看手中断裂的龙魂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把这两个东西融合一下,会不会打造出一件更厉害的铠甲?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打造兵器的事只能往后放放。 两天后,江阿生率先回来汇报:“大人,已经找到了臭豆腐的家,就在四方城城西的偏僻小巷里,戚封还在那里盯着。” 王峰转头看向正在桌边吃饭的百里嫣,笑着说道:“好,既然找到了,那再过一天,我们就行动。” 百里嫣放下碗筷,脸上露出一丝过意不去的神色:“大人,都怪我耽误了大人的大计。” 王峰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没事,也不差这一天,就当是让那半天月多活一天而已,早晚都要收拾他。” 屋里的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百里嫣被笑得有些害羞,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抬头问道:“戚封大哥还没回来吗?他一个人在那里盯着,会不会有危险?” 江阿生安慰道:“放心吧,戚封大哥经验丰富,只是暗中监视,不会轻易暴露的。” 又过了一天,百里嫣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她穿戴整齐,精神饱满地站在王峰面前。 王峰把之前找回的白露鞭交到她手里,百里嫣接过鞭子,红着眼眶:“谢谢大人,还特意帮我把兵器找了回来。” 王峰哈哈一笑:“下次可得看紧点,别再轻易弄丢了。怎么样,现在身体恢复得如何,能动手吗?” 百里嫣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有您带来的疗伤丹药,伤势已经痊愈了,动手完全没问题!” “好,不过这次行动,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 在江阿生的带领下,王峰带着曾静、百里嫣,朝着四方城城西走去。 刚到小巷口,戚封就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大人,就是那一家,臭豆腐和那个隐藏的高手都在里面,刚才还看到屋里有炊烟,应该是在做饭。” 王峰点点头:“好,我们过去,直接进去就行。” 王峰带着四人径直来到小院门口,戚封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正在忙活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 臭豆腐一看来人,居然是观天峡那个穿着铁甲的怪人,顿时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你想干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可别伤害我家人!” 王峰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别害怕,我没什么恶意,就是想请皇甫公子跟我们走一趟,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什么皇甫公子?你认错人了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什么皇甫。” 王峰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院子里一位拿着锅铲、看似普通的老人:“沈先生怎么说?” 那位被称为沈先生的老人,正是玉面诸葛沈耀,他放下手中的锅铲,眼神锐利地死死盯着王峰。 “他会有危险吗?” 臭豆腐更加不解了,挠着头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邱老爹,你怎么又叫沈先生了?” 王峰看了看一脸困惑的臭豆腐,笑着对沈耀说道:“不会有危险,反而能帮他把属于他的一切都夺回来。” 沈耀沉吟片刻,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他知道王峰实力强悍,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与其强行阻拦让臭豆腐陷入危险,不如相信眼前这个人。 他缓缓点头:“好,我知道无法阻止你带走他,还请大侠务必保证臭豆腐的安全,不能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全乎全尾的还给你。” 说完王峰对戚封使了个眼色,戚封走上前,来到臭豆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走吧,小子。” 臭豆腐顿时有些惊慌,转头看向沈耀,委屈地喊道:“邱老爹,我不想跟他们走,他们看着好吓人啊!” 沈耀对他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去吧,孩子,这是你的宿命,你也该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了,不用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还在满心疑惑的臭豆腐,被戚封半拉半劝地拉着往外走。 一行人在回去的路上,一群神月教的弟子正在追杀女神龙上官燕。 王峰见状,笑道:“真是太巧了,想什么来什么。” 他对戚封和百里嫣吩咐道:“你们先把臭豆腐带回之前住的客栈,别让他乱跑,也别让别人靠近,我们去去就回。” 戚封和百里嫣应了一声,带着臭豆腐快速离开了。 王峰则带着江阿生和曾静两人,朝着上官燕和神月教弟子打斗的地方走去。 第262章 皇甫仁和 王峰一个大步跳进战场,施展起八极拳,招式刚猛凌厉,拳风呼啸。 一套丝滑的八极拳打完,满地都是神月教弟子残缺的尸体。 上官燕收起长剑,警惕地看着王峰,对着他拱手行礼:“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知阁下为何要帮我?” 她就想尽快离开,不想与这个实力恐怖的铁甲人过多纠缠。 “等等!”王峰开口叫住了她。 上官燕立马转过身,长剑直指王峰,眼神警惕:“你想干什么?” 王峰笑了笑,摆了摆手:“别怕,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我想要你.....” 话还没说完,上官燕以为他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怒声道:“无耻!” 王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想啥呢?我话还没说完,我想要你手中的四方城城主印。” 上官燕闻言,眼神一狠,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你休想!” “先别急着拒绝,听听我的条件如何,说不定你会愿意把城主印交给我。”王峰不急不躁地说道。 上官燕犹豫了一下,看出王峰并没有恃强凌弱的意思,之前还帮自己解了围,想来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便点了点头:“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条件。” 王峰看了看周围一地的尸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我们去客栈谈谈。” 上官燕便收起长剑,跟上了王峰的脚步。 路上,上官燕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条件?如果是想用武力逼迫我交出城主印,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王峰笑道:“不用逼迫,我带你见一个人,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回到客栈,戚封见到王峰把上官燕带了回来,让开了被挡在后面的臭豆腐。 臭豆腐一看到上官燕,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跑上前:“女神龙?快带我回去,也不知道邱老爹是怎么了,居然也同意他们把我带走。” 上官燕走到臭豆腐面前,疑惑地看着王峰几人:“你们把他带回来干什么?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应该没惹到你们吧?” 王峰对着戚封使了个眼色:“戚封,把他的衣服脱了。” 戚封走上前,对着臭豆腐笑了笑,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猛地扯了下来。 臭豆腐上身赤裸,吓得连忙用手遮挡。 上官燕见状,立马转过身去,脸上泛起红晕。 “诶,别转身啊,麻烦你看看他的后背,对你很重要。” 上官燕听到王峰的话,心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转过身,看向臭豆腐的后背。 只见臭豆腐的后背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北斗七星标记。 上官燕脸色一变,立马单膝跪地,对着臭豆腐恭敬地说道:“上官家后人上官燕,见过皇甫仁和少主!” 臭豆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慌乱地从旁边拿起一件衣服穿上。 结结巴巴地说道:“哎呀,你快起来,别这样!我...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皇甫少主,我就是臭豆腐啊!” 上官燕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臭豆腐,缓缓说道:“你确实是皇甫忠城主的儿子皇甫仁和,当年你父亲被欧阳飞鹰和半天月联手杀害,全家灭门,是沈耀先生冒着生命危险,把你救了出来,隐姓埋名,改叫臭豆腐,一直保护你到现在。” 接着,上官燕把二十年前四方城四大家族的恩恩怨怨,欧阳飞鹰的野心,还有他如何联合半天月杀害皇甫忠、上官云和司马逸三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臭豆腐。 臭豆腐听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我是皇甫忠的儿子?欧阳城主居然杀了我全家?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上官燕知道,这个消息对臭豆腐来说太过沉重,他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毕竟他在四方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捕快。 而且他深爱的女人,还是欧阳飞鹰的女儿欧阳盈盈。 她转头看向王峰,语气坚定地说道:“阁下,可否放了少主?我知道你们是来自大明的人,如果你们是为了四方城的宝藏而来,等我帮少主夺回城主之位,宝藏可以全部给你们,只求你们不要伤害他。” 王峰摆了摆手:“我们不是为了宝藏而来,我们的目标是半天月。” “半天月?”上官燕皱起眉头,“我听鬼见愁司马长空说过,当初好像就是半天月让他追杀你的两位下属,这跟他有关系?” 王峰解释道:“不错,半天月暗中深入大明境内,杀害我大明子民,抢夺奇珍异宝,犯下了滔天罪行,我们这次来关外,就是特意前来缉拿他归案的。” 上官燕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想要城主印,是想引出半天月?” 王峰笑道:“光凭借一个城主印,还不足以引出半天月,还得加上他才行。” 上官燕立刻拦在臭豆腐的面前,眼神警惕地看着王峰:“你想怎么做?如果这个计划会对少主有危险,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阻止你!” “如果你担心他的安全,到时候你可以亲自保护他。战斗的事情不需要你帮忙,你只要看好他,不让他被半天月的人抓走或者伤害就行。” 上官燕沉吟片刻,觉得这个计划虽然有风险,但也是除掉半天月和欧阳飞鹰的好机会,她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你的计划,那具体要怎么做?” 王峰说道:“我会在四方城里散播消息,就说‘女神龙上官燕已经找到皇甫仁和少主,七天后将帮他返回四方城,重夺城主之位’。到时候各种牛鬼蛇神、阿猫阿狗的都会跳出来。” 上官燕有些诧异地看着王峰:“到时候敌人肯定会很多,你应付得过来吗?” 王峰自信地笑道:“这四方城里,除了你师傅古木天和边疆老人,不管来多少人,我都不怕。对了,你师傅现在怎么样了?” 第263章 册封诏书 听到王峰提起古木天,上官燕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还好,没什么大碍,就是从那天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也没再提找你报仇的话。” 王峰心里暗暗琢磨,难道是被张三丰前辈给教训惨了,所以才不敢再找自己麻烦? 如果是这样的话,找他帮忙是不是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王峰站起身:“你师傅住的地方远不远?我们现在能不能去找他?” 上官燕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趁人之危?他已经被你打断了一条手臂。” 王峰连忙解释道:“你想岔了,我就是想让他帮个忙。” 上官燕气笑了:“你都打断了他一条手臂,还想让他帮你?” “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上官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带你去试试,但是他同不同意,我就不敢保证了。” 于是,王峰江阿生和曾静负责散播消息,戚封和百里嫣两人则在客栈隐藏和保护臭豆腐的安全,而他则拿起那断裂的龙魂刀,跟着上官燕,前往古木天隐居的地方。 上官燕带着王峰,一路来到古木天隐居的小山谷。 山谷深处搭建着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屋前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念雪阁三个字。 院外的石桌旁,古木天和边疆老人正并肩而坐,手里拿着一把长剑仔细端详。 两人看到上官燕居然把王峰带了过来,皆是一脸诧异。 古木天脸色一沉,语气不善地说道:“燕儿,你怎么把他给带过来了?” 上官燕面露无奈:“师傅,他说是来找你帮忙的,说有要事相商。” 古木天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地看着王峰:“哼,找我帮忙?做梦呢!” 旁边的边疆老人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不爽,但两人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王峰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暗暗明了,看来自己猜对了,这两人是被张三丰前辈打怕了,根本不敢再找自己的麻烦。 他也不客气,自来熟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笑着说道:“两位前辈先不要急着拒绝嘛,我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 古木天冷笑一声:“什么诚意?是把我打断一条手臂的诚意?” 王峰打了个哈哈,不以为意地说道:“前辈真有意思,当初可是前辈先对我下杀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打死吧?” 古木天被这话顶得脸红脖子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转移话题:“你那招能破我罡气的鞭法,叫什么名字?到现在老夫都还心有余悸。” 王峰随口说道:“这是大明皇室武经中的一招,名叫青龙锁云。” 古木天和边疆老人闻言,皆是一愣。 古木天惊讶道:“难怪有如此威力,原来是武经中的招式,果然名不虚传。” 边疆老人也跟着点头:“原来是武经中的绝学,果然神异非凡。” 王峰来了兴趣,追问道:“哦?前辈也知道大明武经?” 边疆老人哈哈一笑:“所有达到陆地神仙境界的人,都清楚这五大帝国的皇室专修功法,那可是排在天下所有武功之上的运道神功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王峰眼睛一亮:“运道神功?还有这等说法?前辈快给我说说,我以前从来没听过。” 上官燕也一脸希冀地坐到古木天身旁,她也对这所谓的运道神功充满好奇。 古木天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所谓神儒佛道武,说的就是大秦的神册、大汉的儒律、大唐的佛书、大宋的道典,以及你们大明的武经。这五部功法,是天下万千神功中唯五的运道神功,威力无穷,能借助国运的加持,你居然能修炼其中的招式?” 王峰连忙摆手:“没没没,我可没资格修炼完整的武经,只是习得其中一招武技,到现在也只摸索出一点头绪。” 古木天点点头,了然道:“原来如此,我说呢,你又不是大明的皇帝或者太子,怎么能随意离开大明地界。” 王峰笑着问道:“呵呵,前辈,我还有个疑问。我在大明的时候,很少见到陆地神仙级别的高手,大宗师境界的武者倒是不少,怎么一出大明,就遇到了二位前辈?” 边疆老人哈哈一笑:“都说了那是运道神功,哪个陆地神仙还敢待在五大帝国境内?除非是那些专修运道的人,否则,迟早会沾染上红尘之气,轻则掉落境界,重则身死道消。” 王峰想起之前杨清源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由得点点头。 古木天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不到陆地神仙境界,了解那么多也没用。小子,你刚刚说的诚意到底是什么?赶紧说,别浪费时间。” 王峰收敛笑容,正色道:“我乃是大明国舅爷,当朝太子的亲舅舅,手里还有皇上御赐的先斩后奏金牌,在大明境内,除了皇上和太子,我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古木天挑眉:“然后呢?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在大明生活。” 王峰笑道:“四方城只是一个小势力,在我眼里不值一提。我可以做主,到皇上那儿给你们请一道册封诏书,封皇甫仁和为四方城国主,如何?” 上官燕闻言,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激动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们?” 古木天和边疆老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和笑意。 这册封诏书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有了大明的庇护,以后在这沙荒,四方城能少很多麻烦。 古木天点头道:“此话当真?” 王峰重重点头:“绝不食言。不过,我有三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册封诏书立马就到。” 边疆老人连忙说道:“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 王峰竖起一根手指:“这第一嘛,我听说沙漠之甍里有不少奇珍异兽,我看中了他们,我要全部带走。” 古木天毫不犹豫地开口:“没问题!沙漠之甍我去过几次,到时候我把日镜找回来交给你。” 第264章 重铸铠甲 王峰满意地点点头,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就是皇甫忠遗留下来的宝藏。我们大明现在正在建设银司,推行新银票,急需大量黄金作为抵押物。我只要宝藏里的黄金,其余的一概不要。” 上官燕立马点头:“没问题!我替少主做主,宝藏中存放的黄金大约有一百万两,到时候全部都给你,绝不反悔。第三个条件是什么?你尽管说。” 王峰从背后拿出之前断裂的龙魂刀,放在石桌上:“这最后一个,就是我的私心了。我知道凤血剑和龙魂刀,都是古前辈亲手铸造的神兵。我想请前辈帮我重铸一下我的铠甲,把这断裂的龙魂刀也熔炼进去,让铠甲变得更加强悍。” 古木天、边疆老人和上官燕三人闻言,都是一脸怪异地看着王峰,没想到他最后的条件居然是这个。 王峰假装没看到他们的表情:“我的铠甲本就材质不凡,再加上龙魂刀的特殊材质,重铸之后,威力肯定能大增,我也多几分保命的本钱。” 古木天拿起断裂的龙魂刀,仔细端详了半天,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这龙魂刀既然已经断了,就算重铸回去,也不是原来的那把神兵了,不如就遂了你的愿。小子,帮你重铸铠甲没问题,但是你看我这手......” 王峰连忙站起来,对着古木天拱手行礼:“还请古前辈见谅。小子我有的是力气,重铸铠甲的体力活都由我来干,你只需要在一旁指点我如何熔炼、如何锻造就行。” 古木天点点头:“好吧,那就这么定了。小燕儿也留下来吧,铸造铠甲是个重活儿,工序也复杂,他一个人还搞不定,你在旁边搭把手。” 上官燕连忙点头:“是,师傅!” 王峰大喜过望,连忙道谢:“那就谢谢古前辈和上官姑娘了!不知道重铸铠甲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古木天想了想:“最少需要十天时间,,小子,你说的那个册封诏书.....” 王峰笑道:“明白!我立马写一封信,还请边疆前辈帮忙送到四方城的如意客栈,交给我的手下手上,他会立马启程回大明,向皇上禀报此事,讨取册封诏书。” 说完,他找来纸笔,快速写好一封信,交到边疆老人手里:“边疆前辈,顺便把我的马骑回去,它脚力快,那边也需要用到它。” 王峰来到小黑身边,轻轻拍了拍它的后背:“小黑啊,辛苦你再返回一趟大明,早点儿回来,到时候带你去沙漠之甍见识见识。” 小黑听懂了他的话,轻轻摇了两下头,发出一声响亮的长嘶,显得十分兴奋。 边疆老人打量了一下小黑,眼中满是惊讶:“好一匹神异的骏马啊,身形矫健,气息不凡,世间少有!” 他翻身上马,便骑着小黑朝着四方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小黑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山谷尽头。 古木天站起身,对着王峰和上官燕招呼道:“走吧,我们去熔炉那边,早点开始动工,争取早点把铠甲重铸好。” 说完他带着王峰和上官燕,走进了山谷深处的一处溶洞。 沿着溶洞往下走了约莫一刻钟,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到处都是刺鼻的硫磺味道。 又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地底熔岩翻滚的巨大洞穴出现在眼前,熔岩旁边架着一个巨大的熔炉,旁边还摆放着各种锻造工具。 古木天指着熔炉说道:“这里就是我铸剑的地方,地底熔岩的火力足够旺盛,能熔化世间绝大多数金属,边疆老儿的无我剑就是在这里铸造的。把你身上的铠甲脱下来吧,我先看看材质,再决定如何融合龙魂刀。” 王峰不敢耽搁,连忙脱下身上坑坑洼洼的玄铁铠甲,将其摆放在熔炉旁的石台上。 另一边,边疆老人骑着小黑,在小黑的一路狂奔之下,仅仅用了一刻钟时间,就抵达了四方城。 他忍不住惊叹道:“好厉害的马!这么远的路程,居然这么快就到了,真是神驹啊!” 他骑着小黑,一路来到如意客栈门口,翻身下马,将小黑和王峰的信一起交到迎上来的江阿生手中:“这是你们大人的信,他让我转交于你,还有这匹马,也一并交给你。” 江阿生连忙接过信,拱手道谢:“多谢前辈帮忙,辛苦前辈了!” 边疆老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客栈。 他刚走,戚封、百里嫣、曾静和臭豆腐就围了上来,戚封连忙问道:“怎么样?大人那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让这位前辈送马回来?” 百里嫣急切地说道:“快看看信里说的什么,是不是大人遇到危险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支援?” 江阿生点点头,拆开信封,快速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戚封:“大人没事,他现在正在古木天前辈那里重铸铠甲,让我们按计划行事。” “他还说,要你在五天之后,在四方城里散播消息,就说‘皇甫仁和在途中被袭击受伤,七天后再返回四方城夺取回城主之位’。” 臭豆腐闻言,顿时急了:“啊?还要等那么久啊?盈盈还在等我回去呢,我要是这么久不露面,她肯定会担心的!” 戚封一把拉住他,严肃地说道:“小子,你可别糊涂!那个欧阳盈盈可是欧阳飞鹰的女儿,为了你的安全,最好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里,哪儿也不要去。” 臭豆腐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戚封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江阿生:“我明白了,还有其他安排吗?” 江阿生说道:“还有一件事,大人让我骑着小黑回一趟大明,向皇上讨一封册封皇甫仁和为四方城国主的诏书。” 旁边的小黑像是知道要回大明,高兴地长嘶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江阿生的胳膊。 臭豆腐一脸惊讶地指着自己:“啊?册封我为四方城国主?” 江阿生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是有条件的。” 江阿生对曾静叮嘱道:“曾静,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和百里嫣要看好臭豆腐,配合戚封兄散播消息,保护好客栈的安全,我尽快回来。” 曾静躬身应道:“夫君放心,这里交给我,你路上要小心!” 江阿生不再耽搁,翻身上了小黑,小黑嘶鸣一声,载着他冲出了四方城,朝着大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65章 熔化铠甲 古木天抬起左手,掂量了一下王峰的铠甲,眉头微微一皱。 他运转真气,才将铠甲提溜起来,一脸怪异地看着王峰:“你每天都背着四五千斤的东西到处走?” 王峰摸了摸后脑勺笑道:“还好吧,也不是每天都穿在身上,只有出任务或者遇到危险时才会穿戴。” 上官燕闻言,也好奇地走过来,想试试铠甲的重量。 她伸手去抬,使出浑身力气,铠甲却纹丝不动,看向王峰的眼神中满是惊骇:“这也太重了,你居然能穿着它战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古木天将铠甲哐当一声丢在地上:“这么重的东西,还是你自己来吧,先把铠甲全部丢到熔炉里去,让熔岩的高温熔化它。” 王峰愣了一下,疑惑道:“不用先把铠甲上的丝线抽出来吗?我听说铸甲都要先拆解部件。” 古木天摇摇头:“不用了,那些丝线没用。老夫那儿还有边疆老头子给欧阳明日铸造的金丝,韧性足够,到时候用来串联甲片正好。” 王峰闻言,不再多问,弯腰一把提起沉重的铠甲,大步走到熔炉旁,用力一丢,溅起阵阵火星。 上官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王峰的动作,一双美目瞪得大大的,嘴里喃喃道:“这力气.....” 古木天指了指墙角一堆青色的石头:“铠甲全部融化还需要四个时辰,这段时间别闲着。你用墙角的青皓石,雕刻出甲片的模具,等会儿熔化后的铁水要倒入模具中塑形。” 王峰走到墙角,看着一堆拳头大小的青色石头,拿起一块掂量了一下,疑惑道:“是这个吗?看着挺脆的,能当模具吗?” 古木天点点头:“不错,就是它。别看它很脆,实际上就连熔岩都融化不了它。这些都是我花了十几年时间,从岩浆里一点点捞出来的。” 王峰拿起一块青皓石,掏出腰间的小刀轻轻一碰,那青皓石居然直接碎裂开来。 他尴尬地看着古木天,古木天摇摇头,无奈道:“你力气的控制还不够精细,下手没轻没重,让燕儿来吧。她的控制力比你好,负责切割石头,后面打磨的粗活你再来做。” 上官燕拿出凤血剑,小心翼翼地对着青皓石切割起来。 大约半刻钟时间,上官燕才成功切割出一块规整的石块,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峰接过这块切割好的小石块,拿起磨刀石,开始打磨模具,花了半刻钟时间,才在石块中间刻好甲片的模型。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交给古木天:“前辈,你看看,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古木天接过模具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勉强能用,继续吧。” 王峰愣了愣,疑惑道:“什么继续?” 古木天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王峰给他的一张类似山文甲的铠甲样图,不过却是全部都采用的甲片制作。 “你这套铠甲,老夫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约需要三千块甲片才能拼凑完整。你这才做了一个模具,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全部做好?” 他将模具丢回王峰手里:“就按这个模具的样式,至少需要雕刻一百个,才能加快铸造速度,不然根本完不成。” 王峰和上官燕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惊呼:“一百块?” 王峰皱起眉头:“那岂不是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刻完?会不会耽误?” 古木天冷哼一声:“你急什么?铠甲熔化需要时间,龙魂刀熔化也要时间,不会耽误。” 王峰无奈,只好转头看向上官燕,拱手道:“还请上官姑娘帮帮忙。” 上官燕想起王峰的承诺,和夺回城主之位的约定,咬了咬银牙,点头道:“好,我帮你。” 古木天交代完事情,便转身离开了溶洞,说是去准备金丝和其他铸甲材料。 他走后,王峰和上官燕两人便开始配合着,在熔岩洞里忙碌起来。 溶洞里温度极高,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王峰实在热得受不了,干脆脱掉上身的衣服,光着膀子继续打磨模具,一门心思扑在手上的活计上,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上官燕。 上官燕看了看王峰专注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外衣,犹豫片刻,也脱掉了外面的长衫,只留下里面的贴身衣物,顿时觉得凉快了不少。 另一边,四方城城主府内,一名密探快步来到欧阳飞鹰面前,单膝跪地。 “禀报城主,城中最近流传着一个消息,说女神龙上官燕已经找到了皇甫忠的儿子皇甫仁和,打算七天之后,带着他返回四方城,夺回城主之位。” 欧阳飞鹰闻言,眼神一冷,拍案而起:“哼,皇甫仁和居然还活着!看来当年沈耀那老东西果然藏了一手。” 他沉思片刻,沉声道:“派出我们所有的探子,再通知三帮四派的人,全都给我出去找!就算把四方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上官燕和皇甫仁和的踪迹,绝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大事!” “是,城主!”密探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密探走后,欧阳飞鹰又叫来一名心腹下属,吩咐道:“你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半天月,就说上官燕找到了皇甫仁和,手里还握着城主印,让他也加把劲,早点除掉这两个隐患。” 那下属不敢怠慢,立马领命离开了城主府。 欧阳飞鹰站在原地,冷冷一笑:“上官燕、半天月、皇甫仁和,你们就互相争斗吧,等你们两败俱伤,我再坐收渔翁之利,四方城永远都是我的!” 与此同时,神月教的总坛里,半天月也得到了女神龙上官燕找到皇甫仁和的消息。 他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冷哼道:“皇甫仁和?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居然还能活过来?城主之印是我的,四方城的宝藏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就在这时,一名下属拿着一封信前来汇报:“教主,欧阳飞鹰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有女神龙的消息。” 半天月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让我们两个先打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想得倒是美!” 他一把将信件捏碎:“派出我们神月教所有弟子,分成多路去找女神龙和皇甫仁和。一旦有消息,第一时间禀报我。” “是,教主!”下属领命,转身下去安排了。 第266章 龙凤和鸣 一时间,四方城内外,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搜寻上官燕和皇甫仁和的踪迹,气氛变得愈发紧张。 溶洞里,王峰和上官燕两人花了一天半的时间,终于将一百块青皓石模具全部做好。 王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起旁边的水壶递向上官燕:“上官姑娘,辛苦你了,喝口水歇歇吧。” 上官燕看着王峰光着上身的模样,肌肉线条分明,脸上顿时一红,但还是伸手接过水壶。 手指不小心碰到王峰的手,她的脸瞬间红到耳根,连忙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窘迫。 王峰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一边喝水一边说道:“幸好有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完。等忙完了这事,我请你喝酒,好好谢谢你。” 上官燕点点头,小声道:“好。” 就在这时,古木天走进溶洞,看了一眼熔炉里的铠甲,惊讶道:“没想到你这铠甲的材质居然如此神异,足足花了十八个时辰才完全熔炼,比我预想的时间还要久,啧啧。” 他转头看向王峰:“小子,把断裂的龙魂刀拿来,现在可以把它也丢进熔炉里,让它和铠甲的铁水融合在一起。” 王峰立马跑到一旁,拿起放在石台上的两截龙魂刀,快步跑过去递给古木天。 古木天接过龙魂刀,愣了愣,眼神复杂地看了一会儿,才将它丢进了熔炉里。 接着,他从旁边拿起一根三尺长的青皓石棍子,交到王峰手里,吩咐道:“小子,用这个不停的搅拌熔炉里的铁水,直到铠甲和龙魂刀的铁水充分融合。” “记住,要用真气包裹棍子,不然棍子容易断裂。” 王峰看着手中的青皓石棍子,尴尬地说道:“前辈,我没有真气啊。” 古木天闻言,满脸惊讶:“什么?你没有真气?那你炼体的功法是怎么修炼的?” 王峰挠挠头:“我是地漏之体,存不住真气,于是我多修炼了几门炼体神功。” 古木天惊骇地看着王峰,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喃喃道:“真是个怪物啊。” 他只好将青皓石棍子从王峰手里拿过来,交到上官燕手里:“燕儿,还是你来吧。” 上官燕点点头,接过青皓石棍子,走到熔炉旁,将凤血剑插在旁边,催动体内真气,包裹住青皓石棍子,小心翼翼地伸进熔炉里,开始搅拌铁水。 古木天满意地点点头:“嗯,就是这样,速度均匀一些,不能停,直到铁水发生变化,就说明两者完全融合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溶洞。 上官燕搅拌了一会儿,额头上就渗出了汗珠,溶洞里的温度很高,还要持续输出真气护住棍子,对她的消耗极大。 又过了半个时辰,上官燕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缓慢,声音有些艰难地说道:“我搅不动了,没力气了。” 王峰大急,连忙说道:“那怎么办?我又不会真气,帮不上忙。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找你师傅回来!” 他快速冲出溶洞,一路跑到念雪阁,却没看到古木天的身影。 他又在山谷中大声喊道:“古前辈!古前辈!快回来,上官姑娘快撑不住了!” 可山谷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峰只好又跑回溶洞,焦急地说道:“上官姑娘,你师父好像不在山谷里,他能去哪儿呢?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上官燕喘着粗气:“今天好像是师母的忌日,师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祭拜师母,一般要到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什么?要到明天早上?” 上官燕咬了咬嘴唇,看着熔炉里还未完全融合的铁水,红着脸,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 “我有个办法,就是……就是你站到我身后,双手握住我的手,你有力气,我用真气引导,我们一起搅拌,应该能坚持到铁水融合。” 王峰愣了一下,这个动作实在太过暧昧,他有些犹豫:“这……这不好吧?” “你想让这一熔炉的铁水废掉吗?” 王峰看了看熔炉里的铁水,只好点点头:“好吧,上官姑娘得罪了。” 他走到上官燕身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她握着青皓石棍子的手。 王峰刚摸到她的手,上官燕浑身一颤,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慢慢运转真气护住青皓石棍子,感受着身后王峰那强壮的男子气息,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上官燕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长这么大,从未被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一时间有些心神不宁,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真气,青皓石棍子微微晃动。 吓得王峰连忙提醒道:“上官姑娘,稳住!” 上官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再想其他事情,专心引导真气,配合着王峰的力气,一起搅拌着熔炉里的铁水。 两个时辰后,熔炉中原本赤红的铁水,在王峰和上官燕的合力搅拌下,渐渐变成了纯净的银白之色。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龙形虚影从铁水中浮现,像是被束缚已久,想要挣脱铁水的禁锢,奋力挣扎着。 旁边石缝中插着的凤血剑突然开始不停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紧接着,剑身也显现出一道绚丽的凤凰虚影。 凤影挣脱剑身,径直飞进了熔炉中。 王峰和上官燕二人同时惊咦一声,紧紧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龙魂与凤影在熔炉中相互缠绕、拉扯,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 最终,在凤影的牵引和帮助下,龙魂终于冲破铁水的束缚,两道虚影一同冲出熔炉,带着磅礴的力量,将毫无准备的王峰和上官燕冲飞出去。 危急关头,王峰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上官燕,将她紧紧护在身下,重重摔在地上。 两人此刻都顾不上身体的状况,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龙魂凤影。 只见龙魂凤影在溶洞中不停旋转飞舞,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龙吟凤啼之声,整个溶洞被映照得五光十色,一道奇异而温暖的力量充斥其间。 王峰和上官燕二人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一股原始而炽热的情感从彼此身体中冲了出来。 上官燕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绯红,一双满含春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峰,带着从未有过的娇羞与炽热。 王峰被这眼神一激,脑袋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仿佛都被这奇异的力量冲散。 第267章 龙凤神剑 祭拜完亡妻小雪的古木天刚赶回念雪亭,就感觉到溶洞中散发出一股异常的力量,心中一惊,立马快步冲进溶洞。 看到抱在一起的二人,古木天先是一阵震惊,随即抬头看向半空中缠绵交织的龙魂凤影,愣了良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想法没错!有情刀剑,终于被我铸成了!哈哈哈哈!” 他转身走出溶洞,来到山谷中,回头看了一眼溶洞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真是赔了徒儿又折兵啊,这小子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山谷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上官燕在王峰的臂弯里缓缓醒来,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发生的一切,脸颊瞬间爆红,身体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心脏砰砰直跳。 王峰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轻声说道:“醒了?醒了就起来吧,地上凉。” 上官燕满脸通红,声音细若蚊蚋:“昨晚.....昨晚那事,是因为.....” 王峰从地上站起来,捡起旁边的衣服递给她,语气平和地说道:“应该是龙魂刀残留的龙气,和凤血剑的凤气相合,产生的奇异影响。” 上官燕接过衣服快速穿好,突然想起自己的凤血剑,惊呼一声:“啊,我的凤血剑!” 她快步跑到熔炉边,拿起插在石缝中的凤血剑,轻轻一剑拔出。 只见凤血剑已经大变模样,原本剑身上只有一道模糊的凤凰虚影,此刻剑身上不仅有凤凰虚影,还多了一道灵动的龙魂虚影,一龙一凤相互缠绕,剑身流光溢彩,比之前更加神异。 王峰凑上前来,赞叹道:“这可真是大变样啊,看来威力也增强了不少,试试?” 上官燕点点头,握紧凤血剑,对着溶洞不远处的石壁轻轻一挥。 一道炫彩夺目的剑气呼啸而出,瞬间击中石壁,石壁上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上官燕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好厉害!这威力比之前起码强了三倍不止!” 她激动地抓住王峰的手臂,兴奋地直跳, 跳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脸颊再次爆红,连忙红着脸松开王峰的手臂。 王峰莞尔一笑,张开手臂,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调侃道:“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还害羞什么?叫声夫君来听听。” 上官燕埋在王峰怀里,脸颊滚烫,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呐呐地喊了一声:“夫君.....” 王峰哈哈大笑,心情大好:“这才对嘛!走,我们去看看熔炉里的铁水怎么样了。” 王峰拉着上官燕的手,一同来到熔炉面前。 只见熔炉里的铁水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色,其中还闪烁着点点星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看起来神秘莫测,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成了!”王峰欣喜地说道,“走,我们去找你师傅,该进行下一步铸甲了。” 两人手拉着手走出溶洞,来到外面的山谷,在念雪亭找到了正悠闲喝茶的古木天。 古木天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起来了?” 上官燕听出师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知道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脸颊瞬间红到耳根,小声喊道:“师傅.....” 王峰走上前,哈哈一笑:“古前辈,您起得挺早啊。” 古木天冷哼一声,放下茶杯,眼神严肃地看着王峰:“我知道凭你的身份地位,身边的女人肯定不少。但燕儿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从小把她拉扯大,视如己出。” “你必须要对她好,真心待她,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冷落她,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王峰连忙收起笑容,郑重地保证:“古前辈言重了,我王峰在此发誓,一定会好好待燕儿,绝不让她受任何委屈,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护她周全。” 古木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上官燕手中的凤血剑上,眼睛一亮:“燕儿,快把剑拿给我看看,我瞧着这剑好像不一样了。” 上官燕将凤血剑递了过去,古木天接过剑,缓缓拔出剑身,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剑身之上,龙魂凤影栩栩如生,流转的光华比之前更加璀璨,他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 “好好好!好啊!哈哈哈哈!我的想法没错,果然是有情神兵!如今龙凤合一,威力绝伦啊!” 说着,他飞身来到前院的空地上,手持凤血剑,先是使出了凤血剑原本的招式,灵动飘逸,剑气如虹。 片刻后,招式一变,居然使出了龙魂刀的刚猛招式,刀意凛然,毫无违和感。 接着他手腕一抖,一剑刺出,居然用一把剑就使出了需要刀剑合并才能施展的绝学龙情雪心! 院子里,龙魂凤影再次显现,翩翩起舞,散发出一股能影响人心智的神秘力量。 古木天哈哈大笑,心中畅快至极:“哈哈!我终于创出了无上神功!哈哈哈!” 他走到上官燕身边,郑重地将剑交到她手里:“燕儿,有了这把龙凤神剑,待会儿再把龙魂凤血录全部传给你,以后那小子就不敢轻易的欺负你了。” 上官燕看了王峰一眼,娇嗔道:“师傅,夫君他不会欺负我的。” 古木天哼了一声:“多学点本事总是好的。走吧,我们去看看熔炉里的铁水,该铸甲了。” 三人来到溶洞,古木天看着熔炉里闪烁着点点星光的银白铁水,眼中满是惊叹:“真漂亮啊,老夫铸剑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铁水,简直是天地奇珍啊!” 他不再耽搁,立马招呼王峰取来之前雕刻好的青皓石模具,亲自上手,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舀起铁水,浇筑进模具中。 与此同时,四方城里的戚封、江阿生等人,也按照王峰的命令,在城中四处散播消息。 说是皇甫仁和在途中遭遇袭击,身受重伤,原定七天后返回四方城的计划延后。 欧阳飞鹰和半天月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心生疑虑,纷纷猜测是对方先找到了皇甫仁和,故意放出假消息拖延时间。 两人心里都有些焦急,生怕对方先一步拿到城主印,夺取四方城的控制权。 第268章 星纹龙鳞 还是半天月按捺不住性子,带着神月教的精锐人马,悄悄潜入了四方城,打算暗中寻找皇甫仁和的踪迹。 另一边,江阿生骑着小黑一路狂奔,速度快得惊人,寻常马匹需要半个月才能跑完的路程,小黑只用了三天就抵达了大明京城。 江阿生回到六扇门,第一时间找到柳随风,将王峰的信件递给他看。 柳随风看完信后,忍不住笑道:“这个侯爷,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惹出点事,居然还干起了使臣的工作。你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我马上进宫面见皇上,禀报此事。” 柳随风不敢耽搁,立马带着信件赶往皇宫。 来到养心殿门口,经过通传后,他快步走了进去,将王峰的信件递到旁边的老太监手里。 老太监转呈给朱翊钧,朱翊钧仔细看完后,笑着说道:“用一百万两黄金换一个关外国主的册封诏书,这笔买卖不亏。” “朕待会儿就把旨意发到内阁和礼部,让他们加急办理,明天你就能拿到诏书,尽快给王峰送过去。” 柳随风连忙躬身拜谢:“谢皇上恩典!”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古木天的指导和上官燕的帮助下,三人分工合作,古木天负责浇筑铁水、冷却塑形。 经过几天的忙碌,一套银光闪闪、上面闪烁着点点星光的铠甲终于全部做好。 铠甲的内衬皮革,是采用古木天当年在沙漠之甍猎杀的一条异种鳄鱼的皮制作而成,坚韧无比。 连接甲片的丝线,是边疆老人当初给欧阳明日制作用于悬丝诊脉的坚韧金丝,刀砍不断、火烧不烂。 王峰迫不及待地穿戴起来,整套铠甲贴合身形,穿在身上威风凛凛,宛如一位从九天之上降临的银甲天神,看得上官燕美目异彩连连。 古木天绕着王峰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套星纹龙鳞甲不仅美观,防御力更是远超之前的玄铁隐鳞甲,是一件难得的神兵。” 王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这套铠甲的重量和之前的玄铁铠甲差别不大,但灵活性却好了很多,更加柔软贴合。 他打了一套八极拳,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混若天成,没有丝毫滞涩之感。 王峰顿时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身上的铠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哈哈大笑。 江阿生骑着小黑,身后还牵着一匹同样神骏的骏马,一路疾驰来到古木天隐居的山谷,远远就看到王峰和上官燕。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大人,属下回来了!” 王峰转过身:“诏书拿到了吗?” 上官燕也一脸希冀地看着江阿生,江阿生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双手递到王峰手里。 “回大人,皇上已经准了,这是册封圣旨,请大人过目。” 王峰接过圣旨,只见上面用朱红大字写着:奉天承运皇帝,兹有关外四方城皇甫仁和,忠良之后,勇毅可嘉,屡现奇功。今大明万历皇帝特封其为四方侯,统领四方城诸事,荣升四方城为大明下属侯国,世代承袭,永为屏藩。 王峰看完,满意地点点头,将圣旨递给上官燕:“你看看,我说的已经做到了。” 上官燕接过圣旨,仔细看了一遍,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太好了,终于……终于完成爹爹的遗愿了!” 王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赶回四方城。” 上官燕重重点头:“嗯!” 两人向古木天告别,古木天叮嘱道:“燕儿,到了四方城,凡事小心,要多加留意。那两个人诡计多端,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上官燕应道:“师傅放心,我会小心的。” 王峰抱着上官燕骑上小黑,江阿生骑上另外一匹马紧随其后,朝着四方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吉祥客栈,众人看到王峰和上官燕共乘一匹马,亲密无间的样子,都十分诧异,但也不敢多问,只是眼神中带着好奇。 只有臭豆腐惊讶地喊道:“女神龙,你居然和这个铁甲怪人在一起了啊?那你能不能劝劝他,放我走吧?我在这儿待了十多天了,盈盈肯定都想我了!” 王峰翻身下马,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上官燕下来,走到臭豆腐身旁,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不要着急,过两天,我就让你安安心心的去见你的盈盈。” 臭豆腐被他说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好了啊,两天,就两天。” 王峰点点头,转头看向戚封、百里嫣等人:“大家都准备一下,我们明天正式前往城主府。到时候,半天月一出现,你们要紧紧盯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戚封、百里嫣、曾静等人齐声应道:“是,大人!” 上官燕走到王峰身边,轻声说道:“我出去一趟。” 王峰点点头:“小心一点。” 上官燕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峰就穿戴整齐,将浑天铁链紧紧缠在腰上,威风凛凛。 他带着戚封、江阿生等人,和上官燕一起,带着臭豆腐来到城主府不远处的小巷里。 上官燕带着臭豆腐,对王峰点点头:“我们先进去了,你们按计划行事。” 王峰突然开口:“等等,曾静、小嫣,你们两个也跟着一起去,以防万一。” 百里嫣和曾静立马应道:“是,大人!”快步跟上了上官燕和臭豆腐的脚步。 王峰看着戚封和江阿生两人:“你们也悄悄潜伏进去,等那些人都出来了,我再进去。” 戚封和江阿生两人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飞进了城主府,隐藏在暗处。 上官燕带着臭豆腐、百里嫣和曾静,大摇大摆地来到城主府门口。 守门的士兵看清来人是上官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大喊起来:“女神龙!是女神龙来了!快通报城主!” 士兵们纷纷举起长枪,对准上官燕等人,一脸警惕。 小队长强装镇定,对着上官燕大喝道:“女神龙,这里是城主府,岂容你放肆!赶紧退走,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第269章 进城主府 上官燕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冰冷:“今日,谁也不能挡我!我要为皇甫家和上官家讨回公道!” 话音未落,她拔出龙凤神剑,轻轻一挥,一道炫彩夺目的剑气呼啸而出。 守门的士兵纷纷倒地,城主府的大门也被剑气斩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臭豆腐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上官燕:“好厉害!” 曾静和百里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个女神龙的实力,居然比之前强了这么多。 上官燕带头朝城主府内走去,一路上遇到前来阻拦的守卫,纷纷被她一剑斩杀,没有一人能挡得住她一招半式。 四人一路势如破竹,来到城主大殿外的广场上。 广场上,城主府的守卫早已严阵以待,将四人团团围住。 这时,欧阳飞鹰带着大批人马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身后一群心腹手下。 他看着上官燕,假惺惺地说道:“上官侄女,你闯进城主府,二话不说就打打杀杀,这是为何啊?” 上官燕手持龙凤神剑,剑尖直指欧阳飞鹰:“欧阳老贼,你明知故问!二十年前,你联合半天月,杀害我父亲、皇甫城主和司马叔叔全家,这笔血债,今日我就要你偿还!” 欧阳飞鹰旁边的欧阳盈盈,一眼就看到了臭豆腐,惊讶地大叫起来:“臭豆腐!你怎么在这儿?还跟这几个女人在一起,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臭豆腐看到欧阳盈盈,脸上一红,急忙解释道:“没有,你别误会!她们说我是什么皇甫仁和,我根本就不是啊!我就是臭豆腐!” 就在这时,从广场的另一角传出一声大笑:“哈哈,真是巧啊!大家都在这儿,我半天月来的也算及时吧?” 半天月带着神月教的弟子,缓缓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上官燕身上,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女神龙,只要你愿意把城主印交给我,我立马带着神月教的人退走,绝不打扰你们报仇,如何?” 上官燕闻言,冷哼一声:“想都不要想!城主印是皇甫家的东西,也是四方城的信物,绝不能落入你这种奸人之手!” 欧阳飞鹰见状,也连忙开口,对着臭豆腐诱惑道:“臭豆腐,不,仁和贤侄。只要你把城主印交出来,我答应你,会好好待你,还同意你和盈盈的婚事,让你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如何?” 臭豆腐听到能和欧阳盈盈成婚,顿时有些意动,眼神犹豫起来。 上官燕连忙提醒道:“少主,不要相信这个老狐狸!他当初可是眼都不眨地灭了皇甫、上官、司马三家,手段残忍至极,你怎么能相信他的话?” 臭豆腐被这话一吓,瞬间清醒过来,连忙退到上官燕身后,不敢再说话。 上官燕看着欧阳飞鹰:“你休得花言巧语!” 一时之间,整个广场上三方人马对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谁也不想率先动手,都在等待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城主府外飞了进来,稳稳落在广场中央,正是司马长空。 半天月看着他,连忙说道:“鬼见愁,我已经重新给你铸了一把嗜血刀,快杀了女神龙,抢回城主印!” 司马长空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动弹。 半天月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大怒:“鬼见愁,我给你新的神兵,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 司马长空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刻骨的恨意:“拿仇人的东西,我心安理得。” 半天月愣住了,疑惑地问道:“你知道了?” “不错,我原名司马乘风,是司马逸的儿子,你伙同欧阳飞鹰,杀了我全家,就连我的弟弟也被你们养废了,你还想让我给你卖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听到这话,欧阳飞鹰和站在他身后的无忧宫主,隐晦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粉衣男子。 王峰在客栈外的小巷里,听清楚了广场上的所有对话,知道四方城的两大反派人物均已到齐,时机已经成熟。 他整理了一下铠甲,迈步朝着城主府走去。 广场上,欧阳飞鹰对身后的粉衣男子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你找准机会,趁机拿下上官燕,别让她坏了我们的大事。” 粉衣男子点点头,眼神阴鸷,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突然施展极快的轻功,如同鬼魅般袭向上官燕。 在快靠近上官燕的瞬间,他从怀中掏出一包毒药,用真气催动,对着上官燕狠狠一掌拍了过去,毒粉随着掌风四散开来。 王峰刚走进广场,就看到粉衣男子偷袭上官燕,还洒出了毒药,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个纵步,如同离弦之箭般跳到上官燕身前,对着袭来的粉衣男子就是一拳,带着磅礴的力量。 粉衣男子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胸膛结结实实地挨了王峰一拳。 粉衣男子的身体瞬间断裂成两截,像两块破布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鲜血四溅。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凶残的一幕吓得惊骇不已,纷纷后退一步。 谁也没想到,这个铁甲男子的实力居然如此恐怖,一拳就能将人打成两截。 无忧宫主看到粉衣男子的尸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了一样从人群中冲出来。 “月儿!我的月儿!” 她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两截尸体,又转头恨恨地看着王峰,眼中满是杀意:“你杀了我的月儿,我要你死!” 她双手凝聚起浓郁的真气,散发着阵阵寒意,对着王峰双掌连拍,带着刺骨的寒气。 不远处的欧阳飞鹰大惊,连忙喊道:“无忧,不要冲动!” 王峰看着向自己杀来的无忧宫主,冷笑一声,完全不躲不避,任由她的双掌拍在自己的星纹龙鳞甲上。 无忧宫主的双掌结结实实地打在铠甲上,却没能伤到王峰分毫。 王峰反手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无忧宫主的脑袋直接被拍飞,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第270章 战城主府 王峰一把将无忧残破的尸身甩出去,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的铠甲,上面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曾静小声地问百里嫣:“小嫣妹子,大人一向是这么凶残的吗?” 百里嫣笑着说道:“谁让他们敢欺负夫人呢,这都是活该!” 欧阳飞鹰和半天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两人心里同时生出一个想法,这小子力气太大,硬拼肯定不是对手,只能耗死他! 他们同时对自己的手下命令道:“杀了他们!抢回城主印!死活不论!” 欧阳飞鹰控制的三帮四派首领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立马带着手下的弟子冲了上来。 半天月也指挥神月教的众弟子,密密麻麻地杀向王峰等人。 王峰解下腰间的浑天铁链,对上官燕说道:“你们后退,有我在,打架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不用你们动手。” 上官燕听话地带着臭豆腐、百里嫣和曾静,后退至广场边沿,警惕地看着周围,防止有人偷袭。 王峰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几百人,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手中铁链猛地一挥。 铁链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带着巨大的力量,划过向他杀来的那些人的身躯。 广场上片刻之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鲜血四溅,所有接触到铁链的人,全部被拦腰斩断,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 就连以杀人为生的司马长空,看到这一幕都吓得连连后退几步:“这简直就是杀人机器啊!” 剩下的几十人还没靠近王峰,就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大侠饶命!魔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欧阳飞鹰走到半天月身边,低声说道:“从观天峡一战来看,他就是力气大而已,真气并不强。只要你用金佛不坏身拖住他,我就有机会杀了他!” 半天月犹豫了一下:“好,我同意!但事成之后,我要一半的宝藏,还有四方城的二十个镇子的地盘!” 欧阳飞鹰立马答应:“我同意!只要杀了他,一切都好说!” 说完,两人同时对王峰杀去。 二人都是半步陆地神仙境界,实力强悍。 按照原本的轨迹,需要凤血剑和龙魂刀刀剑合璧才能将他们斩杀,不过王峰却丝毫不惧。 他将铁链一甩,收回腰间,打算和二人来场硬碰硬,全力施展出八极拳,拳风赫赫,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欧阳飞鹰和半天月刚一接触,就知道自己低估了王峰的实力。 半天月使出金佛不坏身,本以为能挡住王峰的攻击,却没想到被王峰一拳打爆了右手。 欧阳飞鹰反应迅速,及时后退,却还是被王峰的拳风扫中,护体罡气瞬间破碎,胸口一阵发闷,受了内伤。 王峰抓住机会,一个爆步来到半天月面前,一掌拍在他的小腹上,强大的力量直接摧毁了他的丹田。 半天月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反抗之力。 王峰又一个爆步来到欧阳飞鹰面前,对着他的头颅就要一掌拍下去。 就在这时,场外传出一个急切的声音:“手下留情!” 王峰听到是欧阳明日的声音,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变掌为拍,对着欧阳飞鹰的小腹拍了下去,同样摧毁了他的丹田,废了他的武功。 王峰吸收了二人真气中的精气后,将废气传入星纹龙鳞甲上,铠甲居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来一股欢愉的感觉,王峰有些诧异。 欧阳明日和欧阳盈盈快步来到场中,看到欧阳飞鹰还有一口气,松了口气。 欧阳明日对着王峰拱手行礼:“多谢阁下手下留情,我欧阳家愿意归顺皇甫少主,从此听从皇甫少主的命令,绝无二心。” 王峰看了一眼上官燕,见她点头示意:“也行,我只是废了他的武功,没有取他性命,也算是给你们欧阳家留了余地。” 欧阳明日点点头:“也好,他以前就是仗着自己实力非凡,野心勃勃,到处作恶,害了不少人。现在没了武功,当个普通人吧。” 就在这时,四方城的统兵将军胡威远,带着大批军队冲了进来,手持武器,将广场团团围住。 欧阳飞鹰看到军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大声喊道:“胡威远!快给我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叛逆!” 胡威远却默不作声,翻身下马,走到皇甫仁和面前,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四方城统兵将军胡威远,拜见皇甫少主!从今往后,末将愿听从少主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欧阳飞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胡威远,嘴里喃喃道:“你...你...背叛我!” 接着,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瞬间萎靡下去,彻底失去了力气。 上官燕看到场上一切尘埃落定,带着皇甫仁和来到广场前的台阶上,转身对着众人说道:“今日,皇甫少主回归,欧阳飞鹰和半天月罪有应得,四方城的乱局,从此结束!” 王峰对江阿生使了个眼色,江阿生从怀中取出圣旨,走到台阶上,高声宣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关外四方城皇甫仁和,乃忠良之后,秉性纯良,勇毅可嘉,屡立奇功。今大明万历皇帝特封其为四方侯,统领四方城诸事,荣升四方城为大明下属之侯国,世代承袭,永为大明屏藩。钦此!” 四方城的官员、三帮四派的残余人员,还有军队的士兵们,听到圣旨内容都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这位新的皇甫少主居然抱上了大明的大腿,还让四方城成为了大明的下属侯国,从此有了大国的庇护,再也不用担心被其他势力欺负。 众人纷纷大喜过望,齐齐跪倒在地,高声参拜:“叩谢大明皇帝陛下!拜见皇甫国主!” 皇甫仁和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跪拜的众人,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当了二十年的普通人,今天居然一跃成为四方城的国主,还得到了大明的册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的上官燕小声提醒道:“少主,按我教你的做。” 第271章 沙漠之甍 皇甫仁和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请起!从今往后,我们四方城归顺大明,共创太平盛世!” 四方城的众人齐声应道:“谢国主!” 纷纷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喜悦和期待,广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胡威远立刻调动四方城守军,快速清理城主府广场上的狼藉,不过半刻钟,原本血腥的场地便恢复了整洁。 戚封拎着被废去武功的半天月,大步走到王峰面前,将人往地上一按。 半天月瘫在地上,脸上那道长疤格外扎眼,眼神阴鸷,却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王峰垂眸看着他,开口问道:“你就是半天月?” 半天月咬牙不语,眼中满是怨毒。 王峰语气冷了几分:“就你也敢越境到大明地界烧杀抢掠,残害百姓?” 他抬了抬下巴:“押下去,严加看管,日后随我一同带回大明,按国法处置。” “是,大人!”戚封应声,伸手架起半天月就离开了。 不远处,皇甫仁和、欧阳明日、司马长风、上官燕几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四方城后续的安排。 王峰抬脚走过去,径直来到上官燕身边,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上官燕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靠在王峰肩头。 “夫人,方才为夫出手,厉不厉害?” 周围还有旁人,上官燕脸颊瞬间泛红,羞涩地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这一幕落在司马长风和欧阳明日眼中,两人皆是一惊,瞪大了眼睛看向二人。 司马长风率先开口,语气满是震惊:“你们……你们何时有了这般关系?” 欧阳明日也皱起眉:“女神龙,你与王侯爷……” 上官燕抬起头,虽依旧害羞,却眼神坚定地看向二人:“师父已将我许配给夫君。” “夫君?”欧阳明日重复了一遍,看着上官燕眉眼间的柔媚,与往日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脸色微微发白,强撑着拱手道:“恭喜女神龙,得遇良人。” 司马长风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与上官燕刀剑相伴,如今对方心有所属,虽有遗憾,却也只能接受,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皇甫仁和在一旁挠挠头,笑着打圆场:“哎呀,好事,都是好事!以后王侯爷就是咱们四方城的贵客,更是亲人了!” 众人说笑几句,便各自散去处理事务,城主府内渐渐恢复秩序。 次日,在欧阳明日与胡威远等人的全力运作下,四方城各处城门、街巷都贴出告示。 告示上写明,皇甫仁和乃皇甫忠之后,今日重登城主之位,且受大明皇帝册封为四方侯,四方城正式成为大明属国。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纷纷议论,得知四方城有大明庇护,日后再无战乱之忧。 接下来几日,四方城的事务繁杂,上官燕、欧阳明日、司马长风三人轮流守在皇甫仁和身边,手把手教他处理城中文书、调配守军、安抚百姓。 皇甫仁和从前只是小捕快,初掌大权难免手忙脚乱,好在有众人相助,渐渐上手,行事也沉稳了不少。 司马长风也在上官燕的撮合下,跟百里嫣道了歉,百里嫣看在上官燕的面子上接受了。 白日里忙于公务,到了晚上,上官燕便陪着王峰待在宅院之中。 因为有了王峰的滋润,不过几日功夫,上官燕的气色便好了许多,脸颊红润,眉眼间满是温柔,一举一动都带着女子的妩媚,与从前冷硬的女神龙模样截然不同。 转眼几日过去,四方城的大小事务终于处理妥当,城内秩序安定。 欧阳明日找到王峰,躬身道:“侯爷,城中事务已毕,我带您去取先前约定的黄金。” 王峰点头:“有劳欧阳公子。” 欧阳明日引路,王峰带着上官燕,身后跟着江阿生、曾静、戚封、百里嫣等人,一同前往城主府皇宫地下。 走到大殿角落,皇甫仁和早已在此等候,手中紧紧握着四方城城主印。 见到王峰一行人,他连忙上前:“侯爷,您来了。” 皇甫仁和将城主印按在墙壁的凹槽之中,轻轻转动,地面缓缓裂开一道口子,一条石阶通向地下。 众人顺着石阶往下走,不过片刻便抵达地下宝库。 宝库之中堆满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皇甫仁和抬手示意,对着王峰道:“王侯爷,当初答应您的黄金,全都在此处。” 王峰环视宝库一圈:“我先前说过,珠宝、白银我分文不取。这里黄金储量充足,我只取一百万两,剩下的全部留给你。” 皇甫仁和闻言,心中大为感动,连忙拱手深深一揖:“侯爷大度,仁和感激不尽!日后四方城永远效忠大明,效忠侯爷!” 王峰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守住四方城,让百姓安稳度日,便是最好的报答。” 当下,皇甫仁和立刻调派人手,按照王峰的要求,清点出一百万两黄金,装入木箱,贴上封条,等候王峰的接管。 处理完黄金之事,王峰便带着上官燕,辞别众人,前往古木天隐居的山谷。 一路疾驰,不过半日便抵达山谷,古木天看到上官燕依偎在王峰身边,眉眼含笑,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燕儿跟着你,日子过得十分幸福,老夫也就放心了。” 上官燕脸颊一红,轻轻拉了拉古木天的衣袖,娇声道:“师傅。” 古木天哈哈大笑:“好好好,老夫不说了,不逗你了。” 王峰上前一步,对着古木天拱手行礼:“古前辈,我找人推算过时日,后天便是日食,今日特地前来,向您求取日镜。” 古木天点头:“早给你准备好了。” 他转身回到屋内,片刻后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刻着奇异纹路。 他将日镜交到王峰手中:“其实里面没什么奇珍异宝,只有一些远古动物罢了。” 顿了顿,古木天看向上官燕,语气温和:“燕儿,你也该去看看你的母亲了。” 王峰闻言,面露惊讶,转头看向身边的上官燕:“燕儿,你的母亲住在沙漠之甍之中?” 第272章 金佛不坏 上官燕轻轻点头:“是,我担心母亲遭遇不测,便把她悄悄藏进了沙漠之甍,那里安全,无人能打扰。” 王峰握住她的手:“既然如此,我得前去拜见她老人家。” 古木天开口叮嘱:“沙漠之甍开启时间极短,只有一刻钟,过时便会关闭。出来的时候,不能走原路,只能走密道,燕儿知道密道的位置。” 王峰一愣:“有密道?那我们直接走密道进去不就好了,何必等日食?” 古木天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想得美!密道出口在沙海底下,你一出来,流沙瞬间就会把洞口掩埋,你还能找到入口?唯有日食之时,天地气机变化,沙漠之甍才会显露正门。” 王峰恍然大悟,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古前辈,我先前和你说的沙漠之甍里面的奇珍异兽?” 古木天挥挥手:“你想带哪只就带哪只,没人拦你。赶紧去吧,早点去早点回来,别耽误了时日。” 王峰心中暗自无语,心想若是只能带一只,那此行便没了意义。 他记得沙漠之甍中有恐龙,自己想要的是成群的异兽,可眼下情况特殊,也只能先去看看,再做打算。 上官燕走到古木天面前,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师傅,我这次出去后,将随夫君前往大明,日后恐怕很少回来,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古木天心中不舍,却依旧笑着摆手:“我的燕儿长大了,总要飞出去的。老夫一个人在山谷里住惯了,无碍。” 说罢古木天再次转身回屋,拿出一本秘籍,郑重交到王峰手中。 “这本金佛不坏身,是老夫结合炼体邪功与佛家心法所创。半天月那个逆徒,练的就是这门功夫。此功修炼之时,经脉要受邪力与佛力双重冲击,痛苦万分,老夫也只练到第九层,未能圆满。你若是感兴趣,便拿去炼炼。” 王峰双手接过秘籍,郑重将秘籍揣入怀中,对着古木天深深一揖:“谢过古前辈厚赠,小子正想多修炼几门炼体神功,增强自身实力。” 古木天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上官燕又与古木天叮嘱几句,才跟着王峰,依依不舍地离开小山谷。 走在回程的路上,上官燕一直沉默不语,王峰看在眼里,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别难过,日后有空,我一定陪你回来探望古前辈。” 上官燕靠在王峰怀里,鼻尖微酸,轻声道:“谢谢夫君。” 两人相伴而行,一路温情,不多时便回到四方城中皇甫仁和为上官燕准备了一处宅院。 回到宅院,王峰让下人退下,独自回到房间,将房门关好。 他从怀中取出古木天赠予的金佛不坏身秘籍,坐在桌前仔细翻阅。 秘籍上的文字浅显易懂,记载着这门功夫至刚至阳,乃是邪功与佛门禁式结合而成,修炼难度极大,却能大幅提升肉身防御力,能练出护体佛光。 王峰越看越觉得契合自己的炼体之路,因为他不需要自己修炼佛法,经过古木天到改造已经不算是佛功了。 当下不再犹豫,按照秘籍记载的口诀,盘膝坐于榻上,开始修炼。 这段时间,他先后吸收了多位半步陆地神仙高手的真气精气,体内精气储备极为庞大。 按照秘籍口诀运转,体内精气自动冲刷经脉与肉身。 原本需要数年苦修的境界,在庞大精气的推动下,一路突破。 不过半个时辰,便从第一层直达第九层,紧接着冲破额头元关,直接修炼至圆满境界。 王峰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周身力量暴涨,肉身防御力比之前强悍了整整三成。 皮肤之下隐隐有奇异真气在流转,他抬手摸索周身,按照秘籍记载,将皮肤下聚集的微弱真气释放出来。 刹那间,周身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笼罩全身,不过一息时间便缓缓消散。 王峰心中诧异,这白光与半天月施展金佛不坏身时的佛光极为相似,可自己明明无法储存内力,何来真气护体? 他猛然想起,自己的皮肤能储存微弱的真气,平日里正是依靠这股微弱真气施展吞噬能力。 只是这股真气太过稀薄,护体神光只能维持一息时间,可即便如此,关键时候也许能派上大用场。 王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舒畅,力量充盈。 他简单收拾一番,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庭院之中,上官燕坐在石凳上正低头翻看龙魂凤血录秘籍,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看到王峰走来,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笑容。 可当她看清王峰的额头时,眼中满是惊讶,心跳骤然加快。 王峰见她神色异样,疑惑问道:“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我?” 上官燕脸颊通红,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看向他的额头,轻声道:“你.....你额头上长出一道白色竖纹,很.....很好看。” 王峰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走到院中的水池边,低头看向水面倒影。 水中清晰映出他的模样,原本俊朗的面容之上,额头正中有一道细细的白色竖纹,纹路笔直。 这道竖纹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却又心生敬畏。 王峰心中了然,这定是金佛不坏身圆满所致。 自己没能练出真气,却意外练就了这道神秘竖纹,想来这竖纹还有未曾发现的奇特功效。 他转过身,笑着来到上官燕面前,上官燕满脸桃花,眼神温柔地望着他,心跳愈发急促。 王峰低头,轻声问道:“好看吗?” 上官燕羞涩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好看。” 王峰伸手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笑着道:“走,回屋里为夫让你看个够。” 上官燕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胸膛。 次日一早,王峰便起身集合众人,江阿生和曾静夫妻二人,戚封与百里嫣,还有从皇甫仁和那儿借来的一百名精锐军士,带齐所有物资。 所有人到齐,王峰看了一眼身旁穿戴整齐、手持龙凤神剑的上官燕,开口道:“出发,前往沙漠之甍。” 第273章 千只恐龙 上官燕走在队伍最前方,为王峰一行人引路。 众人跟着她在黄沙里前行,走了大半天,才抵达沙漠之甍的位置。 王峰环顾四周,这里全是黄沙,一眼望不到头,没有上官燕带路,根本找不到入口。 他立刻下令,让众人就地扎营,等候明日日食到来。 士兵们快速搭好帐篷,王峰安排人轮流守夜,确保营地安全。 上官燕守在王峰身边,跟他说起沙漠之甍的往事,两人低声交谈,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午时,日食准时出现。 天空瞬间暗下来,狂风猛地刮起。 王峰让所有人抓好随身物品,不要随意走动,等狂风停下,众人前方出现一个大坑,坑底墙体上嵌着一扇古朴石门。 日食结束,阳光重现,王峰把日镜递给上官燕,上官燕用日镜把阳光反射到大门上方的纹路里。 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王峰大声提醒:“快,我们快进去,这大门只能开启一刻钟。” 众人听见指令,一窝蜂的冲进石门,当最后一人刚踏入,石门就轰然关闭,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 王峰看向四周,脚下是一条幽暗通道。 上官燕开口说:“我们顺着这条通道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沙漠之甍内部。” 王峰点头,带着队伍跟上上官燕,半个时辰后,众人走出通道,进入一片巨大空间。 里面长着许多植物,远处能隐约看见大型动物走动的影子。 空间顶部有许多光点,不停闪烁,百里嫣觉得好奇,走近几步细看,回头对王峰说:“大人,这些发光的东西,像是一种萤火虫。” 王峰应声:“嗯,数量这么多,难怪能把整个空间照亮。” 上官燕指向远处一座小山顶:“夫君,我娘就住在那座小山顶,那里地势高,大型动物爬不上去,很安全。” 王峰说:“好,我先把人手安排好,就跟你过去。” 他转身叫来戚封和江阿生:“你们两个下去探查,记录这里的动物种类,记住我说的,重点找能充当骑兵坐骑的大型动物。” 戚封和江阿生齐声答应,纵身跃下,往空间深处而去。 王峰又对曾静和百里嫣吩咐:“你们看好这一百名军士,不要让他们随意走动,更不能惊扰动物,避免出事。” 两人应声领命,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王峰跟着上官燕往小山顶走去。 走到山顶,他们看见一名女子正在地里锄地,上官燕情绪激动,快步跑过去,开口喊:“娘!” 丁雪莲听见熟悉的声音,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见上官燕,也激动地回应:“燕儿!” 母女二人紧紧抱在一起,上官燕拉着王峰走到丁雪莲面前,笑着介绍:“娘,这是师傅为我选定的夫君。” 王峰上前,恭敬行礼:“王峰拜见岳母大人。” 丁雪莲连忙扶起他,连声说:“快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 上官燕挽着丁雪莲的手臂,语气欢快:“娘,这次我是来接您出去的。” 丁雪莲神色一紧:“那些害我们家的坏人,都死了吗?” 上官燕用力点头:“嗯,在夫君的帮助下,全都被抓住了。” 丁雪莲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眼眶发红:“老天有眼,终于能安稳过日子了。” 她转头看向王峰,对上官燕说:“燕儿,这小伙子是个好孩子,娘看得出来,他真心待你,你要好好跟他过日子。” 上官燕脸颊微红:“娘,我知道。” 上官燕走到王峰身边,轻声说:“夫君,你去忙你的事吧,我帮娘收拾好东西就去找你。” “好,你们慢慢收拾,不用着急。” 王峰转身回到通道口,等候戚封和江阿生,没过多久,两人快步返回。 戚封上前禀报:“大人,我们统计完毕,这里能骑乘的大型动物有一千二百只左右。其中食肉的三百五十只,剩下的都是食草动物。” 王峰刚要开口,上官燕已经带着丁雪莲走了过来。 上官燕看着远处的动物:“这些动物体形都很大,夫君,要不你先跟我去看看出口,再做打算?” “也对,岳母大人,您先在这里和大家稍等,我和燕儿去去就回。” 丁雪莲笑着点头:“嗯,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上官燕带着王峰来到空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狭长通道,尽头是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出口。 出口外是一个大沙坑,狂风一到,出口就会被黄沙埋住。 王峰看完,对上官燕说:“燕儿,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行动。” 上官燕有些疑惑:“夫君,你真要把这些动物运出去?” 王峰肯定地点头:“当然,不然我来这儿干嘛。” 两人返回原地,王峰立刻对戚封等人下令:“我看过出口,通道确实窄小,但问题不大。你们按计划行动,用迷药把恐龙迷晕,只要食肉的三百只、食草的七百只,合力运到出口。再分二十人跟我去清理通道。” 戚封等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带领军士们悄悄靠近恐龙,将其迷晕。 王峰带着二十名士兵,来到出口外的沙坑。 上官燕跟在一旁,好奇问道:“夫君,你打算怎么做?” 王峰笑了笑:“当然是大力出奇迹,把通道拓宽。” 说完,他握紧拳头,对着石墙用力一击,石块瞬间崩裂。 上官燕有些意外:“你居然用这个办法。” 王峰笑着说:“当然,打碎这些石头对我来说不难,换做你们就很费力了。” 他招呼士兵把碎石运走,自己不停挥拳砸向石墙。 二十名士兵来回搬运,忙个不停,一个时辰后,原本狭窄的通道被王峰彻底拓宽,足够大型恐龙通过。 戚封等人把迷晕的恐龙运到通道口,看见王峰穿着银甲不停砸墙的模样,全都十分震惊。 “大人简直像天神下凡一样厉害啊。” 通道拓宽完成,王峰对众人说:“快,燕儿说外面已经起风,我们必须得加快速度。” 众人立刻动手,在王峰的帮助下,把恐龙一只只往外运送。 等一千只恐龙全部运出,外面已经狂风大作。 第274章 回玉门关 王峰找来几块巨石,把出口牢牢封住,防止黄沙进入,破坏里面的空间。 狂风停下后,沙坑被填平,出口彻底消失,再也找不到痕迹。 戚封看着满地都是昏迷的恐龙:“大人,这些恐龙怎么安置,难道一直用迷药控制?” 王峰思索片刻:“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路过一个大峡谷?把它们关在那里,等能指挥它们了,再带他们返回大明。” 百里嫣觉得很是新奇:“大人,你要怎么指挥这些恐龙?” 王峰解释:“它们都是动物,天性害怕强者,只要把它们打服,它们就会听话的,这件事交给我。” 上官燕笑着说:“也是,你力气最大。” 王峰凑近上官燕耳边:“力气还不小是不是?” 上官燕脸颊一红,轻轻啐了一口:“去。” 王峰哈哈大笑,骑上小黑,众人跟上,来回好几趟才把恐龙全部运进大峡谷。 两个时辰后,恐龙陆续醒来,它们看见陌生环境,十分害怕,四处乱跑,有的还互相撕咬。 王峰跳进峡谷,控制好力度,对着打架的恐龙就是梆梆的两拳,把它们打倒在地。 没过多久,大半恐龙都被他放倒,恐龙站起来,王峰再次把它们打倒。 反复几次,恐龙看见王峰就害怕,纷纷躲到一边,不再打架。 王峰利用它们的畏惧,开始简单训练。 一天之后,这些恐龙已经能听从指令改变方向,也不害怕有人靠近。 王峰十分高兴,立刻返回四方城,让人把装黄金的箱子运到峡谷。 他又花了很多钱财,买来大量肉食和草料,供恐龙食用。 一切安排妥当,王峰找到上官燕,却见到上官燕低着头,神色低落。 王峰上前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上官燕闷闷地说:“娘不肯跟我们去大明,她说自己在四方城长大,不想离开家乡。” 王峰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别担心,我已经托付皇甫仁和好好照顾岳母。他已经认岳母做义母,会尽心照料,你可以放心。” 上官燕抬起头,看着王峰,故作生气地说:“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跑回四方城,不跟你过了。” 王峰哈哈大笑:“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会对你不好。” 王峰骑着小黑走在最前面,上官燕骑马紧随身旁。 队伍后方,一千只恐龙背负着物资行李,其中一只恐龙拖着关押半天月的囚车。 戚封、百里嫣、江阿生、曾静四人殿后,踏上返回大明的路途。 王峰率领队伍一路前行,整整走了十天,终于抵达大明玉门关。 路途之中,只有几只恐龙不受管束四处乱跑,王峰亲自出手将它们抓回,队伍没有遇到其他麻烦。 最大的问题是,众人携带的物资几乎全部用光。 戚封忍不住开口:“大人,我们带的物资足够五千大军吃一个月,这些恐龙十天就吃完了,看它们的样子,还没吃饱。” 王峰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恐龙:“这些恐龙每只都有一丈多高,体型巨大,吃得多很正常。” 江阿生皱着眉头,上前说道:“若是把它们训练成骑兵,每天消耗的物资会非常多,根本养不起啊。” 王峰笑了一声,语气轻松:“没事,等回到京城,我就把它们交给陛下,陛下觉得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留着当观赏的动物。” 众人说话间,玉门关的守军看到关外突然出现大批奇形怪状的巨兽,全都吓得握紧兵器,神色紧张。 守关统领看清有人指挥巨兽,立刻站到城门上,大声呵斥:“什么人敢靠近大明关卡,立刻退走,否则我们放箭了。” 王峰从怀中取出御赐金牌,递给戚封:“你去和守关将领说明情况,让他们腾出一座兵营,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 戚封接过金牌,刚要转身,王峰又开口叮嘱:“让他们提前疏散街上的百姓,别让恐龙吓到人,造成意外伤亡。” 戚封拱手应声:“是,大人。” 戚封拿着金牌走向城门,王峰带着众人和恐龙在关外等候。 过了半个时辰,玉门关的厚重城门缓缓打开。 守关统领亲自出城迎接,看到王峰,连忙躬身行礼:“侯爷,卑职按照您的命令,已经疏散了沿途街道的百姓,可以直接前往兵营。” 王峰微微点头:“嗯,前面带路。” 守关统领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恐龙,眼中满是好奇,嘴上连忙应道:“是,侯爷,请跟我来。” 队伍进入玉门关,沿街的百姓全都躲在房门后、窗户后,偷偷看着这些比房子还高的恐龙,纷纷发出惊呼。 有些武林侠士看着恐龙:“这些巨兽力气很大,差不多比得上一个先天境的高手了。” 有人认出骑在黑马上的王峰,低声说道:“那是六扇门的王峰统领,他组建的八百星日浮屠,让整个大明武林都不敢轻视,这次怕是又要组建一支厉害的军队。” 队伍一路平稳前行,顺利抵达兵营。 王峰指挥军士把恐龙安置在空旷的营区,确认所有恐龙都安分下来,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一只恐龙旁边,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两块金砖,转身递给守关统领。 守关统领看到金砖,吓得连忙单膝跪地,连忙摆手:“侯爷,这东西卑职不能收,卑职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王峰伸手扶起他,开口解释:“这不是给你的赏赐,你拿着把城里所有能买到的肉食都买回来,再准备大量草料。剩下的钱,算是给你的辛苦费。” 守关统领这才放下心,双手接过金砖,躬身行礼:“谢谢侯爷,卑职现在就去办。” 守关统领转身离开,迅速调动人手,按照王峰的要求采买物资。 休整一晚后,王峰带着队伍继续出发,他让戚封拿着御赐金牌先行一步,疏通沿途的关卡,提前采买恐龙需要的肉食和草料,保证队伍一路顺畅。 队伍又走了半个月,终于抵达京城城外。 王峰把所有恐龙安置在星日浮屠的专用营地,吩咐王禄派出一部分人手,将一百万两黄金护送到国库封存。 安排妥当后,王峰让戚封、江阿生、曾静、百里嫣四人押着半天月,直接回六扇门衙门交任务。 他打算先把上官燕送回侯府,再进宫面见皇上。 第275章 三女见面 王峰牵着马匹,带着上官燕往荣宣侯府走去。 上官燕跟在一旁,神色有些忐忑,小声开口:“夫君,你府里的两位姐姐,好不好相处?” 王峰转头看她,笑着安慰:“不用担心,她们都是江湖出身,常年在外闯荡,你们有很多共同话题,一定能合得来。” 上官燕听完,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龙凤神剑,心里暗自琢磨,难道见面要先比试一场? 两人路过香云娱乐楼,王峰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东方白一脸笑意,对着身边的邀月说道:“小月,今天的这些男的,你觉得怎么样?” 邀月眼神发亮,兴奋回应:“还可以,比上次在苏州看到的要好很多。” 王峰黑着脸,牵着小黑走到两人身后:“是吗?那身材怎么样?” 东方白没有回头,随口接话:“充满了阳刚之气……” 邀月连忙伸手拉住她,转头看到黑着脸的王峰,脸色瞬间变得不好意思。 待看到王峰额头的竖纹,两人顿时眼睛一亮,凑近王峰的脸,仔细的看了看;“好漂亮啊。” 东方白这才察觉不对,回头看到王峰,连忙打圆场:“夫君,你回来了,一路辛苦不辛苦?” 邀月也红着脸轻声喊了一句:“夫君。” 王峰看着两人,故作生气:“怎么,为夫的还不够你看?” 东方白连忙转移话题,转头看向王峰身边的上官燕,笑着问道:“这位是新来的姐妹吧?” 上官燕看了王峰一眼,对着东方白和邀月抱拳行礼,开口说道:“上官燕见过二位姐姐。” 邀月走上前,语气温和:“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节,我们侯府不讲究这些。” 东方白拉着邀月,围着上官燕不停说话,两人接过上官燕的马缰,塞到王峰手里,一左一右拉着上官燕往前走,十分热情。 王峰看着三人的背影,无奈摇头,心里暗自嘀咕,这两个人,可别把上官燕带坏了。 一行人很快走到荣宣侯府门口,负责看守大门的昆仑奴阿二带着几名护卫,看到王峰,立刻惊喜大喊:“侯爷回来了!” 王峰把马缰交给身边的仆人,带着三人走进府邸。 老管家和王红雨听到声音,从里屋快步走出来。 王红雨走到王峰面前,轻轻屈膝行礼:“爹爹回来了。” 老管家也躬身行礼:“老爷。” 王峰指着身边的上官燕,对老管家吩咐:“这位是燕夫人,你把小白院子旁边的小院收拾干净,给燕夫人住。” 老管家满脸笑意,连忙应声:“好的老爷,老奴马上就去安排。” 王峰看向王红雨,发现这段时间不见,女儿变得温婉大方,完全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伸手摸了摸王红雨的头,开口问道:“富贵那小子,有没有来烦你?” 王红雨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回答:“他说他父亲总让他处理家事,不过也来过几次。” 王峰笑着开口:“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他家的事情本来就多,你多体谅。” 王红雨轻轻点头:“是,女儿明白。” 王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身上的铠甲,换上官服,重新走出来。 他看向上官燕,温柔说道:“燕儿,我先去皇宫面见皇上,让小白和小月带你熟悉府里的环境。” 上官燕点头应声:“好的。” 王峰看向东方白和邀月,故意板起脸:“你们两个,等我晚上回来再收拾你们。” 邀月脸颊微红,东方白却扬起头,不服输地说:“来就来,谁怕谁。” 说完,东方白拉着上官燕和邀月,嘻嘻哈哈地往院子里走去。 王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侯府,骑上小黑,直奔皇宫而去。 来到皇宫宫门前,王峰刚下马,还没掏出御赐金牌,值守的禁军统领就主动放行,态度十分恭敬。 王峰笑了笑,没有多言,径直往宫内走去。 他先来到养心殿,没有看到万历皇帝朱翊钧,询问了殿内太监,才知道皇帝今天在承乾宫休息。 王峰心中一喜,这样可以同时见到姐姐王蔷,不用多跑一趟,他转身前往承乾宫。 走进承乾宫,王峰看到朱翊钧和王蔷,正要躬身行礼。 朱翊钧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在这儿不用行礼,随意一些。” 王峰还是拱手行礼:“谢陛下。” 两人看清王峰额头的竖纹,都是一愣,这道顺纹给王峰平添了一种神秘感。 朱翊钧指着王峰的额头:“你这是怎么弄得?” 王峰摸了摸额头:“臣也不清楚,就是练了一门功夫就这样了。” 王蔷走到王峰身边,满脸欣喜,关切问道:“这次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王峰开口回答:“这次出了关外,到了沙荒地带,路途遥远,所以回来得晚。” 朱翊钧坐在椅子上,微微点头,开口夸赞:“嗯,这次你做得很好,给朕带回来的礼物,朕很满意。不仅为朝廷带回百万两黄金,还在关外沙荒埋下一颗棋子,开通了新的商路,有功该赏。” 王峰连忙躬身,开口谦逊:“臣没有陛下说的这么厉害,只是碰巧遇到这些事。全靠陛下英明决断,臣才能顺利办成事情。” 朱翊钧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开口打趣:“没想到你这个一身力气的莽夫,现在也学会说奉承话了。” 王峰心中暗自紧张,自从知道朱翊钧有轻易一掌拍死陆地神仙的实力,他就不敢在皇上面前造次莽撞了,连忙开口:“陛下,臣说的都是真心话。” 朱翊钧笑了笑,不再打趣,开口说道:“那行,正好到了吃饭的时间,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 三人走到饭桌旁坐下,王蔷不停给王峰夹菜,语气心疼:“你这次出去,肯定没有好好吃饭,还一直修炼武功,多吃一点。” 王峰连连点头,嘴里塞满饭菜,含糊说道:“谢谢阿姐。” 朱翊钧示意身边的老太监给王峰倒上美酒,开口说道:“别只吃菜,喝点酒。” 王峰端起酒杯,躬身道谢:“谢陛下。” 王峰放下酒杯,开口询问:“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朱翊钧开口回答:“朕派他去巡视边疆,让他学习军事事务,应该过两天就回来了。对了,朕听说,你带回来很多奇怪的猛兽?” 王峰立刻开口禀报:“是的,陛下。这些猛兽实力很强,每一只都有先天武者的水平。如果能训练成骑兵队伍,战斗力会是天下第一,陛下可以安排人去营地看看。” 朱翊钧早就收到手下禀报,知道这些巨兽每天要消耗海量物资,不敢轻易答应,笑着打了个哈哈:“这件事,过两天再说。” 第276章 南山庄子 王峰从皇宫回到侯府,径直走向自己的小院。 他刚推开房门,就看见东方白、邀月、上官燕、慕容秋荻、谢云婷围坐在一起,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 看到上官燕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没有半分拘束,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没有立刻打扰几人闲谈,转身叫上老管家,一同走进书房。 王峰坐下后,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开口问道:“我出关之前,交代你给皇室筹备聘礼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老管家躬身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地回禀:“老爷,老奴按照您的吩咐,特意请了贵妃娘娘回来主持此事,已经把聘礼全部送到宫中,一共是三百六十台。” 王峰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顿,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什么?三百六十台?阿姐该不会把咱们侯府的家底全都搬空了吧?” 老管家连忙摆手,急忙解释:“老爷放心,并没有动用府里太多金银,主要都是一些奇珍异宝和市面上少见的新鲜物件。别的不说,光是软垫床垫就送了六十六张。” 王峰摸了摸头,满脸疑惑:“不要金银珠宝,反倒送床垫?阿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管家笑着解释:“老爷可别小看这床垫,除了咱们侯府的铺子,整个大明再也没有第二家能做出来。那种弹簧工艺,旁人学都学不会,所有的人都稀罕得很。” 王峰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公主的嫁妆什么时候送?” 老管家回道:“老奴前几天特意去礼部问过,管事的人说,要等老爷回京之后,再商定时日。” 王峰重新坐回椅子,缓缓喝了一口茶:“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家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老管家摇了摇头:“没有什么要紧事,一切都安稳。对了,应天府那边的庄子来了一个有个叫陈震龙的人,说老爷交代他培育的作物已经成熟收获。老奴不敢怠慢,已经把他安置在城外南山的庄子上了。” 王峰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语气激动:“真的?太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看看。没别的事了,你下去休息吧。” 老管家躬身应道:“是,老爷。” “等等。”王峰又立马把他叫住,“我怎么没听到要修建公主府呢?” 老管家也是一脸疑惑:“是,老奴也很不解,问了礼部的官员,都说皇上那边没有发话,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王峰想了想:“不会是看我这宅子大,连公主府也不造了吧.....” 老管家摇摇头:“这.....老奴就不知道了。” 老管家离开后不久,王峰也回到自己的小院,几女还在说笑,声音清脆,满是欢快。 王峰走上前,笑着问道:“你们都在说什么事,这么开心?” 谢云婷和慕容秋荻见状,连忙起身对着王峰微微屈膝一福:“老爷。” 东方白白了他一眼,撇撇嘴说:“女人之间的私房话,你一个大男人也要听?” 王峰哈哈一笑,故意凑近:“我还真有点好奇,你们要是愿意,不妨说给我听听。” 邀月轻轻拉了拉王峰的衣袖,柔声说:“夫君,这没什么好听的,你一路奔波,早点休息才是。” 王峰目光扫过几人,故意拖长语调:“行,那你们说说,今晚谁陪我?” 东方白眼珠一转,伸手把身旁的上官燕轻轻推到王峰怀里:“今晚就让燕儿妹妹陪你吧,她刚进府,正好熟悉一下院里的情况。” 上官燕猝不及防被推到王峰怀中,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峰笑呵呵地搂住上官燕,转身往内屋走去。 东方白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声啐了一口:“真是个死样。” 邀月在一旁捂嘴偷笑,小声嘀咕:“就是个大猪蹄子。”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王峰从睡梦中醒来,看着身边东方白和邀月正依偎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 王峰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柔声唤道:“起来了,我今天还要去南山那边的庄子,看看陈震龙培育的作物。” 邀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我也要去,小白,你去不去?” 东方白眯着眼睛,含糊应道:“嗯,去吧,在家待着也没意思。” 几人起身梳洗,一直忙到中午,才收拾妥当。 王峰带着一大家子人,一共备了三辆宽敞的马车,在四名昆仑奴护卫在旁护送下,一行人出了京城城门。 王峰独自坐在第一辆马车上,谢云婷和慕容秋荻一左一右陪在身边。 两人伸出手,轻轻给王峰捶腿按摩,手法熟练。 王峰靠在软垫上,一脸舒服的样子,开口夸赞:“嗯,不错,这段时间你们的力气见长,手法也好了很多。” 慕容秋荻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骄傲地说:“爷,我现在已经是大宗师前期的高手了,快赶上婷姐了。” 王峰点了点头,叮嘱道:“嗯,你们就是要多用心修炼。府里那么多丹药和药材,尽管用,不用就浪费了。” 第二辆马车上,坐着东方白、邀月和上官燕三人。 东方白打了个哈欠,抱怨道:“都说好了让他好好陪燕儿妹妹,结果凌晨就跑过来,把我俩折腾得够呛。” 邀月在一旁偷笑,打趣道:“我看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明明开心得很。” 上官燕听着两人的对话,脸颊一直通红,低着头不敢搭话,看着温婉可人的两位姐姐,嘴里怎么会说出这般虎狼之词。 邀月看出上官燕的窘迫,轻轻拉住她的手:“也不知道燕儿妹妹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上官燕耳根发烫,小声回道:“还……还好吧。” 东方白诧异看了上官燕一眼,和邀月对视一眼,东方白笑着说:“看来燕儿妹妹的本事不小,能受得了这家伙。” 她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龙凤神剑,拔出剑鞘看了看,赞叹道:“好剑!燕儿妹妹,等到了庄子,我们找个空地比试比试?” 上官燕轻轻点头,温顺地说:“好的,白姐姐。” 第277章 九斤红薯 在第三辆马车上,坐着王红雨和她的贴身侍女青儿。 青儿是王蔷从皇宫里特意挑选出来,伺候王红雨的,做事稳妥,嘴也严实。 王红雨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秋景,小脸微微皱起,轻声说:“青儿,你说要是富贵哥哥也在,就好了。” 青儿看着自家小姐,心里清楚,王富贵就是当朝太子朱常洛。 她只能恭敬地回:“小姐,富贵少爷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在忙,说不定过两天就亲自来府里看您了。” 王红雨听了,小脸微微惆怅,点了点头。 可她一想起上次朱常洛偷偷跟她说,等王峰回京就上门提亲的事,心跳又瞬间加快,小脸泛起红晕,心里满是期待。 一行人一路平稳前行,过了房山县,又往前走了十里左右,来到一座名叫雾山的山顶。 山顶上修建着一座气派的大庄园,山脚下连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 雾山庄园的管事新礼,早就收到王峰今日到访的消息,天不亮就带着庄园里所有的仆人,在庄园门口恭敬等候。 看到三辆马车缓缓驶来,新礼立刻挥手,让仆人们上前伺候。 王峰从马车上走下来,新礼连忙上前,单膝跪地行礼:“雾山庄园管事新礼,拜见侯爷!” 王峰抬手示意他起身,随口问道:“嗯,起来吧。你姓新?这个姓氏倒是很少见。” 新礼站起身,恭敬回道:“是的,侯爷。” “陈震龙呢?我要见他。” 新礼连忙回禀:“回侯爷,陈供奉住在山脚下的村庄里。” 王峰有些疑惑:“哦?庄园里这么多房间,他怎么不住,反倒跑到山下去了?” 新礼解释:“侯爷,陈供奉说,山下的环境更适合存放他培育出来的红薯,所以坚持住在村里。” 王峰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我们直接下山去找他。” 新礼连忙快步走到马车旁,想要伺候王峰上车。 王峰摆了摆手:“不用了,山路不远,我们走下去就好。” 王峰带着东方白、邀月、上官燕几女,一路说说笑笑,慢慢往山下走。 新礼恭敬地跟在身后,不敢多言。 没走多久,众人就来到山脚下的村庄,村子里一片安宁,田地里的农作物打理得整整齐齐,大人们在田间忙碌,孩童们在村口追逐玩耍,到处都是平和的景象。 王峰看了一圈,满意地说:“这里不错,百姓安稳,田地规整。” 新礼连忙回道:“侯爷,这些村民都算是庄园的佃户。” 王峰脸色瞬间一沉:“怎么还有佃户?” 新礼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回侯爷,小的已经帮所有村民办理了正式户籍,也给他们分了田地。他们感念侯爷的恩德,自愿帮庄子打理田地,小的每月都会给他们发放工钱。” 王峰听完,脸色才缓和下来,语气平静:“这件事你办得还算妥当,起来吧,下次做事要多加小心。” 新礼连连磕头:“谢侯爷宽宏大量!” 东方白拉着邀月、上官燕的手,对王峰说:“夫君,我们想到处逛逛,就不陪你去村里了。” 王峰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跑太远。” 三女笑着应下,带着王红雨等几人,转身往田边那边走去。 新礼带着王峰穿过村庄,在靠山脚找到陈震龙住的屋子。 陈震龙正在院里整理农具,看到王峰,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快步上前:“侯爷!您可算回来了,红薯已经全部收获完毕!” 王峰也十分高兴,连忙说:“快,快带我去看看!” 陈震龙领着王峰来到屋后,屋后的山壁被掏开一个大洞,陈震龙掀开洞口遮挡的厚布,从里面拿出一个拳头大小、表皮红润的红薯。 双手递到王峰面前:“侯爷,您请看,这就是培育出来的红薯。” 王峰伸手接过红薯,放在手里反复翻看,这种作物产量高、容易种植,能救活无数百姓,是真正能让大明安稳兴盛的宝贝。 他抬头问道:“一共收获了多少斤?” 陈震龙激动地回:“侯爷,四株红薯苗,一共收获了九斤红薯。” 王峰往洞口里看了一眼,湿润的地面上整齐摆放着一小堆红薯,一看就知道陈震龙用心保管,懂得正确的储存方法。 王峰把红薯递还给陈震龙,郑重地说:“你一定要把这些红薯好好保存,我大明日后的兴盛,可就靠你了。” 陈震龙听完,大吃一惊,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地问:“啊?靠……靠我吗?” 王峰认真点头:“那是自然,有了充足的粮食,百姓就能安心生养,人口越来越多,我大明自然会越来越强盛。” 陈震龙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薯,眼眶瞬间湿润,感动得说不出话,良久抬起头:“侯爷,您要不要尝尝鲜?我这就去煮几个。” 王峰摆了摆手:“不用了,这些全部留做种子,尽快推广种植。” 陈震龙重重点头:“是!侯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好!” “这批红薯,等到下一季种植,能种多大面积?” 陈震龙低头想了想,认真估算:“侯爷,我们还是用扦插的方法培育,这批种子足够种下一亩地。” 王峰满意地笑了:“好!等到下一季收获的时候,你立刻派人通知我,我会亲自带着皇上来这里查看。” 东方白、邀月、上官燕、慕容秋荻、谢云婷和王红雨几人离开王峰后,沿着田间小路慢慢往前走。 她们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找到一片平坦空旷的场地。 东方白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开口说道:“燕儿妹妹,我们就在这里比试吧。” 上官燕轻轻点头:“好的,白姐姐。” 邀月见状,连忙拉着王红雨、慕容秋荻和谢云婷往旁边退去,一直退到安全的地方,给两人留出足够的打斗空间。 一切准备妥当,东方白双脚轻轻一点,身形腾空,稳稳落在一棵大树的顶端。 她体内大宗师后期的真气快速运转,周身气息散开,身上的红衣被气流吹动,不停摆动。 第278章 打起来了 上官燕也不示弱,纵身跃起,落在另一棵大树上。她缓缓握住腰间的龙凤神剑,慢慢将剑拔出鞘。 随着长剑出鞘,她的气势不断往上提升,周身散发出的力量,已经达到大宗师巅峰。 东方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吃惊。 她没想到上官燕年纪比自己小,修为却已经超过自己,再加上手中的龙凤神剑是世间少有的神兵,这一场比试肯定不好应对,对邀月投去一个隐晦的眼光。 慕容秋荻紧紧盯着空中对峙的两人,心里满是震撼,同时又十分羡慕,忍不住开口:“我什么时候能有她们这样的实力就好了。” 谢云婷站在一旁,十分认同地点头:“看来我们以后要更加努力修炼,不能落后太多。” 邀月一开始对这场比试并不在意,只当是姐妹间随便切磋。 可当她感受到上官燕身上爆发的强悍气势后,心里也多了一分警惕。 她暗自决定,回去之后就开始散功,专心修炼嫁衣神功的最高境界移花接木,再配合明玉功的移花接玉,自己应该也能达到大宗师巅峰。 她看懂了东方白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扬,微微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王峰带着陈震龙在村庄里走动。 村民们得知,眼前这个人就是雾山庄园真正的主人,全都放下手里的活,纷纷围上前来行礼问好,态度十分恭敬。 就在这时,昆仑奴阿大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开口:“侯爷,不好了,白夫人和燕夫人在村外打起来了。” 王峰一听,抬手揉了揉额头,心里觉得有些头疼。 他实在想不明白,几人上一秒还在一起说说笑笑,怎么下一秒就动起手来。 他开口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王峰跟着阿大,快步来到几女比试的地方。 当他看到邀月、慕容秋荻等人都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半分焦急的神色,立刻明白过来,两人只是在切磋武艺。 他放下心来,抬头看向空中正在交手的东方白和上官燕。 东方白双手快速挥动,操控着无数根用细线连接的绣花针,密密麻麻地向上官燕飞射过去。 上官燕横起手中的龙凤神剑,使出凤血剑法,对着飞来的绣花针横斩而出。 剑风扫过,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冷,原本速度极快的绣花针突然变慢,像是落入泥潭之中,再也无法前进。 东方白眼前一亮,开口称赞:“好招式!” 话音落下,东方白飞身逼近上官燕,用掌法配合绣花针,与上官燕近身缠斗。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足足一刻钟,不分胜负。 东方白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上官燕的剑法路数,决定使出自己独创的绝招葵花向阳。 她先放出无数细线在前阻拦,紧接着拍出猛烈的掌法,最后再操控大量绣花针从后方袭来。 三层攻击接连不断,在空中形成一朵绽放的血色葵花,气势逼人。 上官燕眼神一凝,不敢大意。 她手中长剑招式突变,使出龙魂刀法。 刀气横扫,直接将前方的细线全部烧断,露出了后方的东方白。 紧接着,她又是一刀斩出,直逼东方白身前。 东方白瞳孔一缩,连忙施展轻功,急速后退,拉开距离:“妹妹的绝招真是不少。” 上官燕自信一笑,语气淡然:“这都是龙凤神剑配套的武功,不算什么。” 东方白轻轻撇了撇嘴,就在这时,邀月往前走出几步,看着上官燕:“燕儿妹妹,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上官燕心里猛地一跳,有些慌乱,担心自己刚才出手太猛,得罪了两位姐姐。 王峰站在下方,看出了上官燕的顾虑:“没事,今天天气正好,大家活动活动筋骨,也是一件好事。” 上官燕听到王峰的话,心里安定下来,对着邀月点头:“月姐姐请。” 邀月飞身跃起,落在东方白身旁不远处。 她没有丝毫保留,直接催动全身真气,背后隐隐浮现出一轮明月的虚影。 东方白也同时催动真气,背后显现出一朵巨大的血色葵花。 上官燕神色凝重,将长剑横在身前,全力施展龙魂凤血录中的终极招式龙情雪心。 长剑挥动,龙魂与凤影的虚影环绕在她周身,气势冲天。 慕容秋荻、谢云婷和王红雨全都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空中。 慕容秋荻忍不住惊叹:“好厉害!这就是大宗师巅峰的力量吗?” 谢云婷点头回应:“想要修出这样的异象,至少要达到大宗师巅峰的境界。” 王红雨看不懂修为高低,只觉得空中的光影十分好看,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王峰仰着头,满脸羡慕:“要是我也能修炼出真气,就好了。” 三方对峙仅仅持续了三息时间,便同时出手。 上官燕长剑一挥,龙魂凤影径直冲向东方白和邀月。 东方白催动血色葵花,邀月催动明月虚影,一同迎了上去。 龙魂凤影、血色葵花、明月虚影在三人中间猛烈碰撞,随即开始湮灭。 三方力量太过强大,彼此牵制,竟然出现了力量不稳的迹象。 三人都想收手,却发现自己的异象一直在不停吸取体内的真气,根本停不下来。 王峰看出情况不对,脸色一变,猛地纵身跃到半空。 他握紧拳头,全力一击,直接将三方异象全部打碎。 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王峰被气浪炸飞,重重摔落在地上。 东方白、邀月、上官燕三人立刻收招,神色惊慌,齐声喊道:“夫君!” 三人连忙飞身落地,跑到王峰身边查看。 只见王峰上衣被爆炸的气流撕碎,身上却没有半点伤口,连皮都没有破。 王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这点威力,还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 上官燕眼眶微微发红,愧疚地说:“对不起,夫君,我没有控制好力道。” 东方白和邀月也连忙跟着认错,王峰摆了摆手,笑着安慰:“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的夫人们,不仅长得好看,实力还这么强,我高兴都来不及。” 几人听了这话,才全都露出笑容。 第279章 寺丞张奇 王峰带着众人返回雾山庄园,一进门就吩咐管事新礼:“你去准备一场篝火晚宴,把山下村庄里的村民也一起请上山来,大家热闹热闹。” 新礼连忙应声,立刻安排人手准备。 傍晚时分,庄园里灯火通明,村民和仆人们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喝酒吃肉,气氛十分热闹。 众人一直玩乐到子时,才各自散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王峰从睡梦中醒来,叫醒了躺在身边的慕容秋荻和谢云婷。 王峰开口说道:“你们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天就返回京城。” 慕容秋荻和谢云婷轻轻点头,起身梳洗准备。 至于东方白、邀月和上官燕三人,昨晚篝火宴结束后,便凑在一起讨论武学招式,把王峰彻底晾在了一边,一直聊到深夜才歇息,直到王峰去叫,才起床。 王峰一行人,一路平稳返回荣宣侯府,第二天一早,王峰便换上官服,前往六扇门。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房间,却没有看到平日里当值的张奇。 他在六扇门里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姬遥花、战国策、戚封等人的身影。 王峰心里觉得奇怪,想来是去出任务了吧,转身径直走向六扇门武库。 守在武库门口的文吏看到王峰,立刻站起身,恭敬行礼:“大人,您来了。” 王峰从怀里掏出一把一尺长的小刀,丢给文吏,开口说道:“这把刀坏了,给我换一把新的。” 文吏接住小刀,拔出刀鞘一看,只见刀刃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豁口,根本没法再用。 他心里暗暗苦笑,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连忙笑着说:“大人稍等,属下这就去给您拿。” 没过多久,文吏从武库深处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把一尺长、通体乌黑的宝刀,双手递到王峰面前:“大人,这把是玄铁宝刀,比您之前那把更加锋利,也更加坚韧。” 王峰接过宝刀,放在手里轻轻捏了一下,随意说道:“嗯,还行吧,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文吏听了,心里一阵心疼,却不敢多言。 王峰想着,既然其他人都不在,那就去找柳随风聊聊天。 他转身来到六扇门大堂,一进门就看到柳随风悠闲地坐在一旁喝茶,而坐在大堂主位上派发任务的人,竟然是张奇。 张奇正站在堂上,给几名金牌捕头分配案件,神情很是认真。 张奇等人看到王峰走进来,连忙站起身行礼:“拜见大人。” 王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走到柳随风身边,拉着他一起坐下,开口打趣:“柳大人,我才离开一个月,你就来挖我的墙角了?” 柳随风哈哈一笑,拿起茶杯给王峰倒了一杯茶,开口说道:“哎呀,王大人,你手下培养出这么好用的人才,就该拿出来为朝廷出力,别总藏在自己身边。” 王峰有些惊讶,挑了挑眉:“哦?柳大人这是看上张奇了?” 柳随风双手一摊,一脸无奈:“那能怎么办?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王大人在我这六扇门总捕的位置上待不长。我不赶紧找个靠谱的接班人,以后谁来扛事?” 王峰转头看向堂上的张奇,张奇正看着手中的文书,对着面前的陈捕头开口说道:“陈捕头,工部侍郎家失窃这个案子,很适合你。贼人不仅偷走了大量银两,还拿走了一株五百年的人参。” “你妻子前几天难产大出血,虽然救回来了,但是身体伤了元气,到时候你可以……嗯,你懂得。” 陈捕头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属下谢过张寺丞。” 张奇轻轻咳嗽一声,开口说道:“嗯,虽说这个案子难度不小……” 陈捕头连忙摆手,语气坚定:“不难,一点也不难!属下现在就去查!” 陈捕头接过案卷,快步离开大堂, 柳随风在一旁开口说道:“你看明白了吧?张奇这小子,把咱们六扇门所有金牌捕头的家庭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他总能按照每个人的情况分配任务,这些人抢着去办案,生怕被别人抢走。哪像我,往堂上一坐,所有人都黑着脸。后来我干脆把派发任务的事,全都交给张奇了。” 王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看出来了,确实是个人才。不过,他这是升官了?” 柳随风点头:“当然,有能力的人就要重用。你也别小看他,这小子现在已经是大宗师修为了。” 王峰大吃一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连后天境界都不到。这才一年时间,就成大宗师了?也太妖孽了吧!” 王峰对着堂上的张奇招了招手。 张奇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快步跑过来,恭敬行礼:“大人,您叫我?” 王峰上下打量着张奇,心里暗自猜测,这家伙该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他直接开口问道:“你的金手指是什么?” 张奇满脸疑惑,一脸茫然地问:“大人,您说的金手指,是用黄金打造的手指吗?” 王峰摆了摆手:“没什么,我问你,你的实力为什么提升得这么快?” 张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属下拿到大人您不少的赏赐,安顿好家人之后,还剩下不少银两。属下就想着买些丹药练练武,没想到进展特别顺利。” 王峰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这也叫顺利? 他开口追问:“就算有钱买丹药,也不该提升得这么快。” 张奇脸色一红,凑到王峰身边,小声说道:“每次姬总捕他们带回缴获的丹药,小的……小的就偷偷.....。” 王峰连忙摆了摆手:“我明白了,你去吧,忙你的事。” 张奇躬身行礼,转身回到堂上继续处理公务。 王峰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感叹,张奇虽然是靠丹药堆上来的修为,但一年时间冲到大宗师,也算得上是天赋惊人。 他心里暗自庆幸,如果自己没有穿越带来的金手指,不能吸收别人的功力,在这些武道天才面前,恐怕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他越想越觉得无聊,拿起刚领的玄铁宝刀,百无聊赖地修剪指甲。 第280章 交付星日 柳随风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锋利的玄铁宝刀,在几息之间就被掰出好几个豁口,心疼得嘴角直抽。 “王大人,你这是把神兵利器当成一次性的东西用吗?” 王峰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怎么,心疼了?” 柳随风一脸肉疼:“当然心疼,这些神兵宝器,重新熔炼打造都十分麻烦,我听说你夫人手里有一把绝世神兵,你怎么不用那个?” 王峰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敢用龙凤神剑修指甲,恐怕以后连床都上不去。” 柳随风听了,立刻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笑得贼兮兮的。 王峰懒得跟他多说,把满是豁口的玄铁宝刀丢在桌子上:“行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府了。” 说完,王峰站起身,转身离开六扇门。 王峰走后,柳随风看着桌上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玄铁宝刀,心疼得连连倒吸冷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从六扇门回到荣宣侯府,仆人恭敬地奉上热茶,端起茶杯,还没喝上几口,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朱常洛一路小跑,风风火火冲进院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廊下的王峰。 他快步上前,语气欢快:“舅舅,听说你回来了,我一得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 王红雨听见声音跑出来看见朱常洛,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轻声唤道:“富贵哥哥,你回来了。” 朱常洛径直走到王红雨面前,紧紧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从怀里慢慢掏出一支镶满宝石的发簪。 他笑着递过去:“这是我这次出去,专门给你寻来的,你戴上试试,看看好不好看。” 王红雨接过发簪,眉眼弯弯,满脸欢喜:“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王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要秀恩爱,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这一屋子都是人,也不害臊。” 王红雨被说得小脸通红,低下头,转身就往后院跑,不敢再停留。 朱常洛却满不在乎,笑呵呵地说:“舅舅和几位姨娘平日里不也是这样吗?我这不算什么。” 王峰笑骂一声:“你这小子,讨打是不是,还敢编排我了。说吧,你这么着急忙慌跑过来,不只是来找雨儿的吧?” 朱常洛收敛起笑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东方白、邀月、上官燕几人,压低声音:“舅舅,我们去书房谈吧。” 王峰点点头,起身带着朱常洛走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 刚坐下,朱常洛就直接开口,语气认真:“舅舅,我想要你手里的星日浮屠。” 王峰听见这话,差点没坐稳,瞪着眼睛看向朱常洛:“咋的?你这是想造反啊?” 朱常洛连忙摆手,急忙解释:“那倒不是!舅舅你想哪里去了。我这段时间不是去巡视边防了吗,看遍了边关所有军队,觉得他们的战斗力太差,根本扛不住大事。我回来跟我爹说了这件事,我爹让我来找你,说你的星日浮屠,是整个大明军队里最厉害的一支。” 王峰呵呵笑了两声:“合着你们父子俩这是商量好,来打劫我了是吧?还专门派你来试探我。” 王峰说着,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朱常洛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我们直接去找你爹说个明白,不然我今天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朱常洛被他拉着,一路小跑,根本挣不脱,只能跟着往皇宫的方向去。 进入养心殿,王峰和朱常洛一同对着龙椅上的朱翊钧躬身行礼。 朱翊钧抬了抬手,示意起身,随后对着身旁的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立刻会意,快步走到殿门口,屏退了所有宫女和太监,殿内只留下朱翊钧、王峰、朱常洛和他四人。 王峰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陛下,您想要星日浮屠,直接跟臣说就是了,何必派太子殿下来试探臣呢?臣心里不踏实。” 朱翊钧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语气平淡:“那你同不同意呢?” 王峰摇了摇头:“臣不同意。” 朱翊钧闻言,诧异抬起头:“嗯?” 一旁的老太监吓得心惊胆战,牙都快咬碎了,敢这么直接拒绝皇帝的,也就只有王峰一个人了。 朱常洛站在旁边,却一点都不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朱翊钧和王峰。 王峰摆出一脸心疼的样子:“陛下啊,您不知道,这八百星日浮屠,臣花了多少银子、多少心血才练出来。光是铠甲、战马、兵器、丹药,就花光了臣大半家产,您这一张口就要拿走。” 朱翊钧低下头,继续看着奏折,头也不抬,缓缓开口:“金吾卫左指挥使,再加羽林卫左指挥使。” 王峰依旧摇头:“陛下,臣又不是专门带兵的,要这两个指挥使干什么。” 朱翊钧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向王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再加一个国公。” 王峰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真的?陛下说话算话?” 朱翊钧轻轻点头:“嗯,明天早朝,朕就下旨。” 王峰立刻变脸,脸上堆满笑容,飞快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星日马图案的金牌,快步走到龙案前,恭恭敬敬放在桌上:“陛下,星日浮屠从现在起,就是您的了!” 朱翊钧拿起金牌,随手丢给朱常洛。 朱常洛伸手接住,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地反复抚摸,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他高兴地拉住王峰,就往外走,想第一时间去看看自己的新军。 两人刚走到养心殿门口,朱翊钧又开口把王峰叫住:“等等。” “王禄和其他六个校尉你全部带走,只留下一个人,给太子当副将就行。” 王峰闻言,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是,陛下。” 王峰和朱常洛离开后,养心殿内只剩下朱翊钧和老太监。 老太监走上前,忍不住开口:“陛下,国舅爷这就舍得把星日浮屠交出来了?那可是他亲手练出来的精兵。” 朱翊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就算朕不给他封国公,他最后也会交出来的。” 第281章 封宣国公 老太监恭敬的说道:“陛下,您本就打算给国舅爷封公了,奴总觉得,国舅爷有些亏了啊。” 朱翊钧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哪有什么亏不亏的说法。从当初朕给他那么多产业,默许他练出八百精兵,他就心里清楚,总有这么一天的。” 朱翊钧放下手中的朱笔,看向殿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我大明又会多出几支更强的军队。” 老太监也跟着笑了:“陛下,您这是逮着国舅爷使劲薅啊。” 朱翊钧哈哈大笑:“朕给了他那么大便利,内库、皇史宬随便他进,赏赐的丹药不计其数。再说,他是洛儿的亲舅舅,他不努力,谁努力?” 另一边,王峰和朱常洛走出皇宫。 朱常洛一路笑容满面,拉着王峰的胳膊,死活不让他回府:“舅舅,现在就去西山大营,我要马上见到星日浮屠!” 王峰拗不过他,只能点头答应:“好好好,依你,依你,现在就去。” 两人带着随行护卫,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城外的西山大营。 这里是星日浮屠长期驻扎的营地,守卫森严,秩序井然。 王峰直接让人通报,王禄得知王峰到来,立刻带着八位百将校尉迎了出来。 王峰开口吩咐:“王禄,把所有士兵集合起来,到演武场列队。” 王禄不敢耽搁,立刻传令下去,不过半炷香时间,八百星日浮屠全部整齐列队,站在演武场上。 他们身姿挺拔,军容整齐,气势沉稳,朱常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支军队,喜不自胜,眼睛都在发亮。 王峰走到队伍正前方,开口说道:“你们经过无数次严苛训练,打过不少硬仗,今天,终于入了陛下的眼。” 所有士兵听见这话,个个神情兴奋,眼神发亮。 王峰继续说道:“今天,陛下传下旨意,正式把你们划归到太子殿下麾下,成为太子直属亲军。我身边这位,就是当朝太子,朱常洛。” 王禄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单膝跪地,高声喊道:“拜见太子殿下!” 八百星日浮屠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响亮:“拜见太子殿下!” 朱常洛右手轻轻一抬,语气沉稳:“诸位请起。希望诸位今后,跟孤一同保卫大明,震慑天下不臣之徒。” 众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大营:“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朱常洛大笑三声,连说三个好字,心情格外畅快。 接着,王峰把王禄和八位校尉叫到身边,开口安排:“陛下刚刚下旨,让我统领金吾左卫和羽林左卫军,我正缺得力人手。孙勇,你作战最果敢,心思也细,留下协助太子,其余七人,跟我去金吾卫和羽林卫任职。” 王禄等人一听,自己这是升官了,全都喜笑颜开,齐声应道:“是,听从大人安排!” 朱常洛也立刻开口,正式任命:“孙勇,从今日起,你便是星日浮屠副将,协助孤统领全军。” 孙勇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末将遵命!谢太子殿下,谢大人!” 所有事务交代清楚,王峰又叮嘱王禄等人:“你们暂时先留下,等太子殿下挑选出新的校尉,或是从军中提拔人手,你们再回来跟我汇合。” 王禄等人齐声回应:“我等明白,请大人放心。” 回去的路上,朱常洛满脸笑容,王峰看着他,笑着打趣:“你老早就惦记我的星日浮屠,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心里乐开花了吧。” 王峰心道,你们这也算是有闲钱了,你们要就给你们吧,真以为这八百骑兵那么好养啊,这每天消耗的物资钱粮可是海量的。 朱常洛嘿嘿一笑,语气恭敬:“都是舅舅的功劳,要不是舅舅练出这么好的兵,我也没有这么好的亲军。” 第二天一早,大朝会准时开始,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站好,上奏各种政务。 等到所有臣子奏事完毕,大殿内安静下来。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开口高声喊道:“荣宣侯王峰。” 王峰立刻迈步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朱翊钧缓缓站起身,语气庄重:“荣宣侯王峰,献良策、安定武林、训练强军,文武兼备,功绩卓著。今特进封,为宣国公,世袭罔替。宣旨。” 老太监立刻捧着一卷明黄色圣旨走上前,满朝文武全部跪倒在地。 老太监缓缓展开圣旨,用沉稳的声音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国安邦,首重柱石。荣宣侯王峰,秉忠体国,功绩卓著。澄清田亩以安民,创银司以足国用,安宗室以靖朝纲,练甲兵以强国力。文经武纬,功在社稷,侯爵未足以酬勋。今特进封王峰为宣国公,赐诰券,世袭罔替。其益励忠勤,辅朕皇明,永绥四方,领金吾左卫、羽林左卫。钦此。” 王峰躬身拜谢,声音洪亮:“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 不等朝臣们起身,朱翊钧再次开口,宣布第二道旨意:“太子已经到了适合婚配的年龄,朕与皇后、皇太后一同商议比对,选中宣国公义女,为太子妃。” 他对着老太监一个示意,老太监立刻拿出第二份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储贰之重,资配为宜。宣国公义女王红雨,毓德勋门,淑慎有仪,可作东宫之俪。今特册立王红雨为皇太子妃。其敬修妇道,辅佐皇储,以隆国本。钦此。” 朱常洛立刻出列行礼,语气恭敬:“儿臣谢父皇。” 王峰也再次躬身,接过圣旨:“臣谢陛下隆恩。” 两道圣旨一出,满朝文武全都震惊不已。 一天之内,国公加封、太子指婚,两件大喜事同时落在王峰头上,荣宠至极,无人能比,更别说王峰还是太子的亲舅舅。 退朝之后,文武百官纷纷围上前来,对着王峰连声恭喜,语气恭敬又羡慕。 王峰简单应付几句,便快步离开皇宫,返回府邸。 回到府中,王峰直接找到王红雨,把指婚的圣旨递给她。 王红雨疑惑地接过圣旨,慢慢展开,一字一句看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急得眼眶通红,哽咽着说不出话。 王峰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连忙开口安慰:“哭什么呢?好事啊。你一直喜欢的富贵哥哥,就是当朝太子朱常洛。” 王红雨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富贵哥哥……就是太子?” 第282章 制作麻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礼部尚书就亲自领着仪仗队前往王峰的府邸。 队伍抬着烫金牌匾、青铜官印、诰命文书与丹书铁券,一路鼓乐齐鸣,浩浩荡荡。 王峰早早起身,带着王红雨、东方白、邀月、上官燕、谢云婷、慕容秋荻几女,连同老管家与全府仆人,整齐站在大门口跪迎圣旨。 礼部尚书站在正前,展开圣旨,再次庄重宣读册封王峰为宣国公的诏令。 王峰恭敬叩首,双手接过圣旨。 他起身挥手,阿大、阿二、阿三、阿四四名昆仑奴上前,合力将黑底金字的宣国公府牌匾抬上门楣,稳稳挂好。 牌匾一落,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发出赞叹,不少人对着府门拱手行礼。 礼部尚书完成册封仪式,带着仪仗队告辞离去。 王峰等人转身回到大堂,老管家领着全府仆役整齐跪倒,齐声高呼:“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王峰心情大好,朗声笑道:“赏!所有人都赏三个月工钱!” 仆人们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高高兴兴退下忙活。 东方白走到王峰身边,故意拖着腔调:“哎哟,我的国公夫君,你这官是越做越大,架子也越来越大了啊。” 王峰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赏,今天晚上也赏你。” 东方白脸颊一红,轻轻啐了一口:“去!没个正形!” 邀月和上官燕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捂着嘴笑个不停。 一向脸皮厚的东方白被众人笑得不好意思,几人说笑间,老管家领着朱常洛走了进来。 朱常洛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王红雨就快步冲了上去,攥着小拳头轻轻捶打他的胸口,又气又羞:“你叫你骗我!你明明是太子,还装成普通人骗我这么久!” 王峰在旁边故意吸了一口冷气,夸张说道:“轻点轻点,可别把太子殿下打伤了,咱们全家都担待不起。” 原本还带着委屈的王红雨听见这话,立马停手,又害羞又尴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朱常洛连忙拉住她,笑着解围:“没事没事,我最近也找了一门炼体功法修炼,身子结实得很,挨几下完全没问题。” 王红雨红着脸,跺了跺脚:“哎呀,不跟你们说了!” 说完就要往后院跑,朱常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温声说道:“别跑,我今天是专门带你出去玩的。” 王峰在一旁叮嘱:“去哪儿?要注意安全,不可大意。” 朱常洛点头应道:“放心吧舅舅,我们就是去王禄他们的营地,我想趁早把星日浮屠的几个校尉人选定下来。” 朱常洛带着王红雨离开后,王峰陪着几女在后院悠闲散步。 上官燕轻声笑道:“太子殿下和雨儿两人真是有趣,打打闹闹,感情真好。” 东方白伸了个懒腰,对着王峰说道:“夫君,我们找点乐子吧,天天待在府里太无聊了,我都想跟燕儿妹妹再打一架了。” 王峰想了想,拍了下手:“行,我给你们找个好玩又不用动武的乐子。” 王峰转身回到书房,拿出纸笔,趴在桌上画出一幅图纸,图纸上画满整齐的小方块,每一块都写着不同字样与图案。 他画好后,叫来老管家,把图纸递过去: “拿着这张图,找人用上好白玉雕刻出来,尺寸我都在上面标好了,务必做得精细。” 老管家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恭敬应道:“好的老爷,老奴这就去办。” 老管家不敢耽搁,出门骑上快马,径直出了城门,直奔铁血大牢而去。 到了傍晚,一家人吃完晚饭,几女坐在小院里歇息闲谈。 老管家捧着一个精致木盒快步走来,躬身道:“老爷,您要做的东西都做好了。” 王峰接过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块块白玉打磨成的小方块,光滑莹润,字迹清晰。 上官燕好奇凑近:“夫君,这是什么东西?” 王峰哈哈大笑:“这就是我给你们找的乐子,名叫麻将。” 东方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就这些小方块?能有什么好玩的。” 王峰让人搬来一张方桌,在桌上铺好麻布,把所有麻将倒在桌上。 他让东方白、邀月、上官燕各坐一边,谢云婷和慕容秋荻也凑过来,站在身后观看。 王峰耐心讲解:“这个东西叫麻将,是消遣的好东西,我来教你们怎么玩。” 他从抓牌、理牌、碰牌、胡牌一点点教起,几女听得认真,打了几圈后就完全弄懂规则。 东方白越玩越起劲,眼睛发亮:“这个有点儿意思哈,就是光打牌有点单调。” 王峰笑道:“要不我们打钱?” 邀月立马兴奋拍手:“好哇好哇!我赞成!” 几人继续开打,你来我往,打到最后,王峰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块银锭。 东方白看着他,笑得得意:“夫君,你不会没钱了吧?” 王峰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就这点儿了,要不我让人去库房再拿点过来?” 上官燕心软,连忙说道:“夫君,要不我借你一点吧。” 东方白在一旁打趣:“看来某人还是有不行的地方啊。” 王峰狠狠瞪了她一眼,把牌一推:“哼,不打了,我去看书去了!” 王峰起身离开,邀月回头对身后的谢云婷和慕容秋荻招手:“婷婷,你来替夫君,我们接着打!” 谢云婷早就手痒,立马坐下接过牌局,四人越打越上瘾,一直玩到快子时,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王峰走过来,看着灯火下的几人,无奈摇头:“还不睡觉?都快半夜了,小心明天起不来。” 邀月头也不抬:“夫君,我们再打几圈,马上就好。” 王峰环视桌面,一眼看出东方白马上就要胡牌,他走过去,从后面一把将东方白横抱起来。 东方白吓得大叫:“哎!我快胡牌了!我的十八罗汉啊!放我下来!” 王峰坏笑:“走走走,今晚就让你看看为夫到底行不行。” 上官燕和邀月对视一眼,偷偷发笑。 邀月对慕容秋荻挥手:“小狄,你上,接着打!” 慕容秋荻立马坐下,继续开战。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老管家就在门外高声喊道:“老爷,英国公张维贤上门拜访!” 王峰拉开房门,一脸疑惑:“你说谁?” 老管家重复:“英国公张维贤。” 王峰更纳闷了,自己和这位世袭国公从来没有来往,怎么会突然上门。 第283章 金吾羽林 老管家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老爷,您是新晋国公,按照规矩,京城所有勋贵、朝臣都要上门拜访道贺,这是礼数。” 王峰恍然大悟,连忙问道:“那该准备的都备好了吗?可不能失了体面。” 老管家点头:“都准备好了,昨天就已经吩咐下去采买齐全。” 王峰这才放下心,整理衣袍,快步往前厅见客。 他刚到前厅,英国公张维贤已经落座,两人寒暄几句,定国公徐文璧、临淮侯李言恭、灵璧侯汤之诰、诚意伯刘世延、宁远伯李成梁等人接连上门。 这些人全是军中实权派,地位显赫,一时间客厅坐得满满当当。 王峰硬着头皮应酬,端茶倒水,客套说话,一直忙到中午,才把这批勋贵全部送走。 下午,文官朝臣又接连不断上门,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大理寺卿等人络绎不绝。 王峰一遍遍接待,说得口干舌燥,腿脚发酸,只觉得比打一场架还要累。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终于没人再来拜访。王峰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喝茶喘气。 就在这时,王禄带着其他五名校尉走进府中,六人全都没穿铠甲,见到王峰躬身行礼:“大人,我们回来了。” 王峰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呵呵,太子殿下连铠甲都不让你们带回来啊?” 王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殿下说那是星日浮屠的装备,不能带走,我们就只能空手回来了。” 王峰叹了口气:“行吧,一路辛苦,下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保大坊。” 他转头叫来老管家:“给王禄六位安排好住处。” 老管家应声领命,带着六人下去安顿。 第二天一早,王峰骑上神驹小黑,带着王禄等六人直奔保大坊。 一行人来到金吾左卫大营门口,守门士兵立刻持枪上前阻拦,厉声喝道:“此地为金吾卫大营,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王禄上前一步,厉声呵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来的是宣国公、金吾卫左指挥使、羽林卫左指挥使王峰大人!” 守门士兵一听,吓得脸色发白,立刻单膝跪地,惶恐请罪:“属下无知,请指挥使大人恕罪!” 王峰翻身下马,迈步往里走,淡淡开口:“起来吧,营中现在最高官职的人是谁?” 守门士兵连忙回道:“回指挥使大人,营中只有张书吏当值。” 王峰有些诧异:“书吏?叫他来见我。” 一名士兵飞快跑入营中,没过多久,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快步跑来行礼:“属下张猛,拜见指挥使大人!” 王峰点头:“起来吧,营中还有哪些将军在?指挥同知、指挥佥事等人呢?” 张猛躬身回道:“回大人,营中只有属下这个书吏,再往下就只有百夫长了。” 王峰大吃一惊:“其他人呢?都去哪儿了?” 张猛:“回大人,他们都被兵部调走了,调令昨天刚到。” 王峰脸色一沉,转身看着他:“怎么?给我留一个空壳子?” 张猛也是一脸茫然:“大人,属下也不清楚内情。不过兵部文书明确吩咐,一切事务由您自行安排。” 王峰明白,这肯定是朱翊钧故意安排,目的就是让他从头整顿两支亲军。 他对张猛吩咐:“你去隔壁,把羽林左卫的书吏也叫过来。” 一刻钟后,张猛领着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回来。 那人小跑到王峰面前,躬身行礼:“属下羽林左卫书吏李均,拜见指挥使大人!” 王峰询问情况,李均的回答和张猛完全一样,两位卫所的高阶将领全被调走,只留下书吏主持事务。 王峰点头,开口问道:“金吾左卫、羽林左卫各有多少人马?” 张猛:“回大人,金吾左卫现有两千二百人。” 李均:“回大人,羽林左卫现有两千六百人。” 王峰皱起眉头,按照朝廷规制,金吾卫和羽林卫一个卫所应该有六千人,现在两支队伍都不到一半,缺额严重。 他沉默片刻:“现在派人,把金吾左卫和羽林左卫之间的围墙全部拆掉,再传令所有士兵,立刻到校场集合。” 张猛和李均不敢耽搁,齐声领命,转身跑去安排。 王峰带着王禄六人,迈步走向校场。 张猛和李均各自调集一百名军士,拿着工具,开始拆除金吾左卫和羽林左卫之间的围墙。 这一幕引得营中其他士兵纷纷探头观望,心里满是好奇。 围墙很快被拆平,两片营地连为一片。 张猛和李均立刻向全军传令,新任指挥使、宣国公王峰已经抵达大营,命令所有人立刻前往金吾卫校场集合。 消息传开,两支卫所的士兵全都激动起来。 自从昨天将领被兵部调走,营里就议论纷纷。 大家都知道,王峰是训练出大明最强军队星日浮屠的主帅,能跟着他是所有人的心愿。 士兵们在各自百夫长的带领下,快步赶往校场,整齐列队。 等全场士兵站定,王峰才带着王禄等六名校尉,走上高台。 他看着下方一张张兴奋的脸,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在高兴什么。但本官把话说在前头,接下来训练和执行任务,谁要是心存侥幸、偷懒耍滑,趁早给老子滚出军营。” 全场士兵齐声高呼:“谨遵大人命令!” 王峰满意点头,继续说道:“我身边这几个人,你们应该听过。他们是星日浮屠的六位校尉。从现在起,全军分成六队,每队八百人,由他们分别担任直属校尉。” 王禄六人听了,脸上全都露出兴奋之色,王峰扫了他们一眼:“各队的队率、百夫长,全部通过大比武重新选拔,能不能当上百夫长,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场上士兵瞬间沸腾,眼神火热地看向王峰,原本担任百夫长的人,神情也变得严肃,准备全力比拼。 王峰对王禄六人挥手:“去吧,挑选你们的人马,立刻组织大比武,尽快把队伍架子搭起来。” 六人齐声应道:“诺!” 他们快步走下高台,半个时辰后,每位校尉都带好八百人,各自占据校场一角,展开比武选拔。 拳脚比试、兵器较量、耐力比拼,场上喊声不断,气氛热烈。 比武一直持续到中午,才全部结束,新的队率和百夫长顺利选出,队伍架构快速成型。 第284章 前往宋国 王禄六人立刻按照训练星日浮屠的方法,带队开始基础训练。 王峰看到一切步入正轨,点了点头,把六人叫到身边。 “先从铁布衫开始练,打好根基,炼体需要的丹药、药材,我府里还有一批,你们派人去拉过来先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王禄激动躬身:“谢大人!末将替全体将士谢过大人!” 王峰看向王禄:“西山大营那边空出来没有?” 王禄回道:“已经空了,太子殿下昨天就把星日浮屠全部带走了。” 王峰吩咐:“你把你手下的八百人,全部带到西山营地,那里还有一千只恐龙,你试着把他们练成恐龙骑兵。” 王禄面露难色:“大人,那些恐龙体型巨大,性子凶悍,末将不知道怎么控制。” 王峰摆手:“你先把人带过去先控制和训练,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王禄躬身:“是,多谢大人费心。” 王峰又说:“东华门的执勤任务,你们六人分批负责,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训练。” 六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大人!” 王峰站起身:“行了,先按这个安排执行。” 交代完毕,王峰离开金吾卫大营,前往六扇门,走进姬遥花的办公处:“小花,帮我查一查,江湖上有哪些门派是专门训练动物的。” 姬遥花一脸疑惑:“训练动物?属下马上就去查。” 王峰回到自己的公堂等候,没过多久,姬遥花拿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回来。 “大人,属下查到三家。第一家是秦岭的万兽门,擅长训练狐狸、黄鼠狼一类的小动物。第二家是西宁的马帮,专门驯马。第三家是宁夏的狂狼帮,训练野狼作战。” 王峰点头:“好,你以六扇门的名义传令,把这三个门派上上下下区全部人都带到京城西山大营,交给王禄,协助训练恐龙。” 姬遥花问道:“大人,要是他们不肯来怎么办?” 王峰皱着眉头:“他们敢不来?” 姬遥花立刻明白:“是,属下明白了,马上传令。” 处理完军营的事,王峰回到国公府,走进书房,拿出纸笔,开始规划四千多士兵的训练方案,写写画画,足足写满七页纸。 就在这时,朱常洛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王峰抬头,笑着问道:“什么风把我们太子殿下吹来了?” 朱常洛一脸愁苦:“哎呀,舅舅,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求你。” 王峰放下笔:“哦?说说看,什么事。” 朱常洛看向身边的女子:“这位是四叔的四女儿,云梦郡主朱尧梦。她找到我,想请你帮她抓一个人回来。” 王峰有些意外:“什么人,还要我亲自出手?让锦衣卫或者六扇门的人去不就行了。” 朱尧梦上前,对着王峰行礼:“表舅舅,那人不是大明百姓,是大理国的人。” 王峰站起来:“大理国的?谁?” 朱尧梦脸色发红,扭捏半天,才小声说:“我只知道他姓段,大概二十多岁,别人叫他世子。” 王峰皱起眉,姓段?那就只有大理国王室了。 他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抓他?” 朱尧梦脸颊通红,声音细弱:“我想把他抓回来,和我成亲。” 王峰瞪大双眼:“什么?成亲?到底什么情况?” 朱常洛拉了拉王峰的袖子,凑近小声说:“还不是尧梦姐姐偷偷跑出去闯荡,在明宋边境和这个姓段的发生了意外失了身,还...还有个身孕,四叔气得快要发疯,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把人抓回来成亲。” 王峰一脸无语,心里暗自感叹,皇室的姑娘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大胆。 上次七公主私自外出中毒,这位郡主更厉害,直接失了身。 “锦衣卫、东厂高手那么多,怎么不让他们去?” 朱常洛摇头:“不行,他们只能在大明境内行动。只有六扇门捕快,可以用追凶的名义进入他国。” 王峰点头:“我明白了,我亲自去一趟。正好,我还要把聂小凤抓回来,不过我怎么确认是这个人?”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去一趟全真教,看能不能拿到炼神功法。 朱尧梦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屈膝行礼:“那梦儿多谢表舅舅,我当初将他的左耳垂咬了个缺口,应该很好认的。” 王峰听到这话,满脸黑线。 第二天一早,王峰把自己要去宋国的事,告诉东方白、邀月、上官燕几人。 东方白和邀月对视一笑,邀月柔声问:“夫君,这次要去多久?” 王峰想了想:“最少也要一个月。” 东方白满脸笑容的温柔道:“夫君,你在外面一切小心呀。” 上官燕满脸担忧:“夫君,你这次去得那么远,遇到危险不要硬拼。” 王峰笑着安慰:“你还不放心我?遇到危险,我肯定第一个跑。你在家里,和小白、小月她们好好相处,等我回来。” 上官燕轻轻点头,王峰又叮嘱老管家,好好打理府中事务,遇到问题就请教三位夫人。 他回到房间,先穿上星纹龙鳞甲,想了想又脱了下来。 穿着铠甲进入他国,太过招摇,容易引起麻烦,只把浑天铁链缠在腰上,便骑上小黑,离开府邸。 王峰抵达六扇门,对姬遥花问道:“小花,京城里有哪些总捕在?战国策他们回来了吗?” 姬遥花回道:“回大人,在京城的只有我、无情、冷血、追命、老费,其他人都在外执行任务。” 王峰点头:“嗯,你把冷血、追命、老费叫过来,跟我出一趟任务。” 姬遥花问:“大人,这次要去哪里?需不需要属下提前安排?” “去宋国一带,你去柳大人那里,帮我们开几份通关文书。” “是,属下马上就去。” 没过多久,冷血、追命、老费三人来到王峰的办公室,王峰看着他们:“这次出去时间比较长,大概一个月,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 三人立刻领命,回去收拾行装。 姬遥花很快回来,把几沓通关文书交给王峰:“大人,文书都准备好了。” 王峰接过,放进怀里:“嗯,六扇门这边的事,就交给你和张奇。” 姬遥花躬身:“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管好。” 王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姬遥花说:“对了,你身上中的毒,我前几天已经派人去四方城请欧阳明日过来。他精通内科医术,等他到了,就让他给你诊治。” 姬遥花眼眶一红:“谢大人关心。” 王峰走出六扇门,冷血、追命、老费已经在门外等候。 他翻身骑上小黑,一挥手:“出发!” 四人快马加鞭,一路驶出京城,向东边的宋国进发。 第285章 大理段誉 王峰带着冷血、追命、老费一路疾驰,整整赶了三天路,终于抵达大明最东边的元都山脉附近。 王峰抬眼望去全是悬崖绝壁,怪石嶙峋,常人无法通过,开口问道:“这就是元都山脉?” 冷凌弃立刻上前回话:“是的,大人,这座山脉向北延伸,一直连到无垠之海,向南则深入安南国境内,我们要去大理国,必须先穿过安南。” 王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带着三人沿着山脉继续向南行进。 一行人快马加鞭,又走了两天,顺利进入安南国境内。 安南国土一半在陆地,一半散落在海上,地势复杂。 王峰四人没有停留,一路穿过安南,直奔大理国而去。 又赶了一段路,四人终于踏入大理国境,抵达大理城。 来到大理王宫门外,王峰勒住马缰,对冷血吩咐:“冷血,送拜帖。” 冷血接过拜帖,翻身下马,走到王宫门前,与守门将军交涉。 守门将军见冷血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拿着拜帖慌忙跑进宫内。 没过多久,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快步跑了出来,神色恭敬,见到王峰立刻跪倒行礼:“小臣大理丞相高腾,拜见大明上国使者,宣国公大人万安!” 王峰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高腾面前,抬手示意:“起来吧。你们大王在哪里?” 高腾连忙起身,躬身回话:“回国公大人,我家大王有事外出,您要见他,小臣立刻派人去把他请回来。” 王峰摆了摆手:“不用着急。我问你,大理王室现在有几位世子?” 高腾老实回答:“回国公大人,王室只有大王的胞弟段正淳有一位独子,名叫段誉,是我大理公认的世子。” 王峰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王峰继续问道:“他人在哪里?把他叫出来。” 高腾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道:“回国公大人,我家世子……被歹人抓走了。大王和段王爷就是为了救他,才出宫去了。” 王峰猛地瞪大眼,声音一沉:“被抓走了?是不是万劫谷的钟万仇干的?” 高腾一惊,连忙点头:“正是!大人怎么知道?” 王峰心里一紧,知道不能耽误,段誉一旦在万劫谷和钟灵圆了房,那就就麻烦了。 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沉声问道:“万劫谷在什么地方?” 高腾连忙回话:“在澜沧江边上的善人渡附近。” 王峰不再耽搁,对冷血三人一挥手:“出发!” 四人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后赶到善人渡,王峰勒住马,下令:“快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一座铁索桥。” 冷血、追命、老费立刻下马,施展轻功四散查探。 一刻钟后,追命先行赶回,禀报道:“大人,找到了!在上游五里的地方。” 王峰立刻让追命去把冷血和老费叫回来,四人一同直奔铁索桥,到了地方,只见一道悬崖横在眼前,宽约三丈多,中间只架着一条铁索桥。 冷血等人下马,准备步行过桥,王峰却骑着小黑向后退了几步,猛地催动马匹,小黑四蹄发力,直接从悬崖上飞跃而过,稳稳落在对面。 冷血等人大吃一惊,连忙施展轻功,紧紧跟上。 一行人往前又走了不到一里路,就看到一个谷口,旁边一棵大松树上刻着八个大字:姓段者入,万劫不复。 王峰冷笑一声,骑着小黑直接冲进谷中。 一路冲到迎客大厅门口,小黑纵身一跃,直接踏碎大厅房顶,落在堂中。 正在打扫的仆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角落里躲。 王峰扫了一圈,不见人影,指着一个仆人厉声问道:“人呢?都去哪儿了?” 那仆人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回话:“都……都去后山了!” 王峰立刻调转马头,踏着房顶直奔后山。 几息功夫,他就看到后山空地上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间有两个人正在对坐下棋。 一个是光头僧人,另一个面容丑陋,一看就知道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他背后的石墙里关的应该是段誉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王峰已经骑着小黑直冲而下。 段延庆刚觉头顶一黑,回头就看到一只马蹄在眼前放大。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小黑一蹄子狠狠踩在地上,王峰看都不看,手腕一甩,浑天铁链飞出,直接砸破旁边的石墙。 看清里面的情况后,暗道来的还算及时。 再一用力,铁链一卷,把屋里的段誉硬生生拉了出来。 屋里刚把洞口打通的渔樵耕读四人,全都呆在原地,一脸茫然。 王峰翻身下马,松开段誉,低头看了一眼口吐鲜血的段延庆,淡淡开口:“你就是恶贯满盈段延庆?” 段延庆刚想开口说话,王峰抬起脚,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脑袋上,当场将头颅踩碎。 周围的人这才从接连的变故中回过神,吓得齐齐后退一步,在看清王峰的模样和额头的竖纹,觉得此人如同天神降世,神秘莫测。 四大恶人中的无恶不作叶二娘、凶神恶煞岳老三、穷凶极恶云中鹤,看到老大被偷袭后又一脚踩死,又惊又怒,大叫着挥兵器冲了上来。 王峰连看都不看,顺着叫声随手甩出一铁链,三人当场被铁链砸得血肉模糊,散落一地。 剩下的人吓得再次后退,胆子小的已经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 段正明和段正淳对视一眼,段正明上前几步,抱拳道:“这位少侠,你轻易除掉四大恶人,对武林来说是天大功德,不知可否放了我的侄儿?” 王峰松开段誉,抬眼问道:“你就是段正明?你身后的就是段正淳?” 段正明点头:“正是。” 王峰又看向段誉,伸手捏住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他的左耳,上面果然有一个小缺口。 他轻轻抓住段誉的肩膀:“果然是你。” 看着段誉迷离的样子,对他口里塞了一颗解毒丹。 段誉片刻清醒,随即吓得惊慌失措,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抓自己。 情急之下,使出凌波微步反手抓住王峰的手臂,使出刚学会不久的北冥神功,想要吸走王峰的内力。 王峰只觉手臂传来一丝微弱的吸力,轻轻把手抽回,拍了拍段誉的脸,微微一笑:“想吸我的真气,你还差得远。” 第286章 凌波微步 段誉目瞪口呆,他学会北冥神功之后,从来没有人能挣脱,眼前这个人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父母,希望他们能救自己。 刀白凤急得大喊:“你是什么人?快放了我的儿子!” 王峰看着她,冷笑一声:“怎么?菩提树下做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刀白凤浑身一震,脸色煞白,惊骇地看着王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峰不再理会她,提着段誉,重新骑上小黑,对段正明、段正淳说道:“我在大理王宫等你们,尽快过来。” 说完,带着赶来的冷血三人,骑马飞奔出谷。 等段正明带着段正淳、刀白凤以及一众高手赶回王宫时,只见王峰正大摇大摆坐在大理王宫的龙椅上。 丞相高腾站在一旁,殷勤地给王峰倒茶。 段誉委屈地站在王峰身边,冷血、追命、老费三人分立下方,气势逼人。 众人全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腾连忙跑到段正明面前,低声禀报:“大王,这位是大明六扇门统领、宣国公王峰大人,是上国使臣。” 段正明脸色一变,又惊又疑,连忙带着众人躬身行礼:“小王段正明,带领大理臣民,拜见上国使者。” 王峰放下茶杯,看着几人,淡淡开口:“本公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要把段誉带回大明。” 段正明和段正淳脸色大变,焦急万分。 段正淳上前一步,急道:“国公大人,小儿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劳烦您亲自前来?不管是什么错,我们愿意加倍赔罪!” 王峰笑了一声:“赔罪?一个小小的侯国,拿什么赔罪?” 他看向段誉,沉声问道:“三个月前,你是不是去过安南,认识一个女孩,还和她行了夫妻之事?” 段誉愣了一下,呆呆抬头:“她……她是大明的人?” 段正淳狠狠瞪了段誉一眼,连忙对王峰道:“国公大人,既然小儿和那位姑娘有了夫妻之实,我们愿意让他明媒正娶,不知这样可否?” 王峰冷笑:“一个藩国王爷的儿子,就想娶我大明的郡主?你想得太多了。” 段正明、段正淳、刀白凤等人全都震惊地看向段誉,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儿子竟然惹上了大明的郡主。 段誉也懵了:“她……她居然是大明的郡主?” 王峰站起身:“还有什么说的?本公现在就带他回大明,做我大明的郡马。” 段正明连忙上前,急声道:“国公大人请等等!小王愿意立刻把王位传给弟弟段正淳,这样一来,段誉今后就是大理的唯一继承人,身份自然配得上郡主,打算几天之内,就带着誉儿亲自前往大明求亲!” 王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嗯,如果是这样,那还算说得过去。” 他转头看向刀白凤:“这位是段誉的母亲,你不反对吧?” 刀白凤不敢看王峰,生怕他说出自己的秘密,连忙摇头:“不……不反对,我一定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对待。” 王峰满意点头:“那就好,你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时间不等人。云梦郡主已经有了身孕,要是让他国看我大明的笑话,我就让整个大理成为笑话。” 段正明、段正淳连忙躬身:“是,小王遵命,明天一早就动身。” 王峰看向老费,吩咐道:“老费,你留下,跟着他们一起返回大明。” 费由立刻躬身:“是,大人!” 天色渐暗,大理王宫内外安静下来。 王峰把段誉叫到庭院中,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靠近,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在一处悬崖底下,得到过一部武功秘籍?” 段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大人,那洞府的主人还留下遗言,让我杀遍逍遥派所有的人。” 王峰忍不住笑出声:“你就别想了,逍遥派那几个人,个个都是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就你现在这点本事,去了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段誉大惊,急忙争辩:“可是……那洞府主人说得十分真切,我不能不守信用。” 王峰挑眉,故意逗他:“怎么,你还对那尊白玉像有什么非分之想?” 段誉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你……你怎么知道?” 王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别想了,那是逍遥派无崖子的师妹,名叫李沧海,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了,早就不在世间。” 段誉这才安定下来,恍然了半天,不解地问:“那大人叫住我,是为了什么事?” 王峰正色道:“我对你刚才使出的那种步法很感兴趣,你能不能把秘籍抄一份给我?” 段誉有些意外:“大人武功那么高,还对这些感兴趣?” 王峰解释:“我走的是炼体的路子,身体因为特殊缘故,存不下真气,所以一直缺一门好用的轻功。” 段誉点点头,没有多想,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递到王峰面前,却又有些犹豫:“山洞的主人让我做的事……” 王峰打断他:“放心,如果我遇到逍遥派的人,能解决的,都帮你解决掉。” 段誉这才放下心,把布帛交到王峰手里。 王峰打开布帛,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画着凌波微步的人物图画,标注着行走路线,还有北冥神功的练功口诀。 可看到九宫八卦的标注时,皱起了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九宫八卦的方位,我不是太懂。要不你带着我走一遍?” 段誉笑了笑:“行,大人请跟着我做一遍。” 段誉迈开脚步,按照凌波微步的方位,口中还念着口诀。 王峰紧紧跟在后面,连走两遍,就把大致方位记了下来。 段誉停下脚步:“接下来,大人只要按照秘籍上的内容,不断练习,就能熟练掌握了。” 王峰试着走了几步,只觉得身形轻快、转向灵活,心中大喜,轻轻的拍了拍段誉的肩膀:“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然我真摸不着门路。你放心,到了大明之后,遇到有人刁难你,尽管报我王峰的名号。” 段誉知道,有王峰这句话,自己在大明就能少很多麻烦,立刻高兴地行礼:“那就多谢国公大人的关照!”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各自回去休息。 第287章 去天龙寺 第二天一早,大理王宫举行大典,段正明站在大殿之上,当众宣布,把王位传给弟弟段正淳,自己则前往天龙寺出家修行。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纷纷跪拜,无人反对。 段正淳继位之后,立刻安排仪仗队伍,准备前往大明求亲。 他带着刀白凤、段誉,装上大批金银、绸缎、药材作为聘礼,在护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离开大理城。 王峰带着冷血、追命,站在城门口送行。 看着段正淳一行人的身影远去,冷血上前一步,问道:“大人,我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王峰眼神一冷:“你忘了聂小凤了?我们准备一下,前往宋国。” 冷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躬身应道:“是,大人。” 就在这时,段正明缓步走了过来,对着王峰躬身行礼:“国公大人,我准备前往天龙寺剃度出家,想邀请大人过去观礼,不知可否赏光?” 王峰想到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鸠摩智会来天龙寺抢夺六脉神剑。 这一次没有段誉在场,自己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拿到六脉神剑秘籍。 他虽然不能修炼真气,但可以带回家给东方白、上官燕她们修炼。 想到这里,王峰点头答应:“好,听说天龙寺是你们大理的龙兴之地,我正好去看看。” 段正明大喜,连忙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很快抵达天龙寺。 刚到大雄宝殿门口,就遇到天龙寺的众位僧人。 方丈本因快步迎上来,看到段正明,立刻开口:“师弟来得正好,这位是?” 段正明侧身,指着王峰:“这位是来自大明的宣国公王峰大人,是我们大理的贵人。” 本因对王峰的面容和眉间的竖纹盯了许久,才连忙对王峰行礼:“阿弥陀佛,老衲见过施主。” 王峰微微点头示意。 本因也不再多问,拉着段正明走进大雄宝殿。 王峰不动声色,也跟了上去,冷血和追命则被留在殿外等候。 大殿最里面,坐着一位面容枯槁、双目半睁半闭的老僧,段正明看到此人,立刻上前几步,恭敬行礼:“正明见过枯荣大师。” 枯荣大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吐蕃国师的约定即将到来,你既然来了,就一起参详参详吧。” 段正明躬身:“是。” 本因拿出一封拜帖,递给段正明,段正明看完,勃然大怒:“他居然想用我天龙寺的秘传剑法,去祭奠慕容博?这也太不通情理了!” 本观大师开口:“这个鸠摩智,听说武艺超群,还精通佛法。” 枯荣大师点了点头:“他在武功上的造诣非同寻常,对天下武学也格外感兴趣。” 本观道:“他这次来,为的就是六脉神剑。” 枯荣大师颔首:“不错,六脉神剑是以气驭剑,是伤人于无形的高深武功,远在一阳指之上,近百年来,本寺已经没有人能练会。” 本因面露惭愧:“是啊,说来惭愧,本寺拥有这门神功,却无一人练成,那鸠摩智才有恃无恐。” 枯荣大师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六人分练六脉神剑,才有希望抵挡,可惜,本寺现在只有五人有足够功力参详。” 段正明上前一步,主动请命:“枯荣大师,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剃度出家,正好可以与各位师兄共练此功。” 本因十分不解:“师弟,为何要如此?” 段正明叹道:“我已将王位传给正淳,他现在正带着誉儿前往大明求亲,对方还是大明的郡主,这件事,就是这位大明国公亲自促成的。” 众僧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外人,坐在高椅上,如同谪仙人一样。 再加上王峰的身份,都不敢轻视,纷纷行礼致意。 段正明看着枯荣大师,恳切道:“请大师为我剃度吧。” 枯荣大师微微颔首,拿起剃刀,为段正明剃去头发,赐法号本尘。 剃度完毕,枯荣大师带着本尘和其他五位僧人,进入一间密室,开始分练六脉神剑。 本尘练商阳剑,其余五人各练一脉,王峰则留在外面等候,心中暗自盘算,只等鸠摩智到来。 没过多久,冷血快步跑了进来,神色凝重:“大人,外面来了一队吐蕃和尚。” 密室的门应声推开,枯荣大师带着六位僧人走了出来。 枯荣大师双手合十:“善哉善哉,吐蕃国师已经到了,你们练得如何?” 本因回道:“大师,我们虽然练得不够纯熟,但已经可以御敌。” 枯荣大师点了点头:“好。本因,去请鸠摩大师到殿外三塔下会面。” 本尘从密室里拿出六卷绢布秘籍,看了枯荣大师一眼。 枯荣微微点头示意。本尘走到王峰面前,双手捧着秘籍,恭敬道:“王大人,我知道您实力非凡,还请您帮我们保管一下这六脉神剑秘籍。” 王峰故意挑眉:“让我保管?就不怕本公带着跑了?” 本尘笑了笑:“那也无妨,国公大人能看上本寺的东西,是天龙寺的荣幸。” 王峰哈哈大笑,示意冷血把六卷秘籍接下。,在枯荣大师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三塔之下。 鸠摩智身披袈裟,手持禅杖,面带微笑,缓步走上前:“吐蕃国晚辈鸠摩智,参见前辈大师。” 众僧人依次坐下,与鸠摩智谈论佛理,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晦涩,争论不休。 王峰一句也听不懂,干脆带着冷血、追命坐到一旁,静静等候。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鸠摩智猛地大喝一声:“好!诸位高僧肯展示神剑绝艺,能令小僧大开眼界,深感荣幸!” 本因站在台阶上,沉声道:“国师用何兵刃,请取出来吧。” 鸠摩智闻言,大手一挥,甩出手中一串佛珠,他运转真气,佛珠便急速的飞速射向枯荣、本因、本尘等六人。 枯荣六人不敢大意,立刻施展一阳指,连点两下,将飞射而来的佛珠一一击爆。 鸠摩智身形一转,使出拈花指,打出一道连绵不绝的真气,直逼六人。 枯荣六人同时出手,各出一脉神剑,六脉剑气合一,锋利无匹。 鸠摩智大吃一惊,急忙闪躲,剑气擦着他的身子飞过,身后的佛台无声无息被打出一个大洞。 冷血一脸惊讶:“这个番僧居然如此厉害,能和六位大宗师打得有来有回。” 追命挑了挑眉:“他应该有大宗师巅峰的实力。” 第288章 六脉神剑 战场中,鸠摩智催动全身真气,挥出一掌。 枯荣六人艰难抵挡,节节后退。 危急关头,枯荣大师伸出另一只手,再次使出一脉神剑。 两道剑气齐出,瞬间将鸠摩智打退几步。 鸠摩智却微微一笑,已经看出六人实力不足,只是靠剑阵勉强支撑。 他冷笑一声:“枯荣大师的枯木禅功非同小可,只是这六脉神剑,不过徒有虚名而已。” 本相大师怒喝:“如何徒有虚名?” 鸠摩智冷笑道:“当年慕容老先生说六脉神剑天下无双,可你们现在用的是剑阵,并非剑法本身,算不得天下无双。” 本观大师反驳:“不管是剑法还是剑阵,刚才的比试,是你赢了还是本寺赢了?” 鸠摩智脸色一沉:“刚才是你们稍占上风,接下来,小僧已有胜算。” 说罢,他后退几步,运转自创的燃木神功。 周身燃起虚幻的熊熊火焰,气势暴涨。 枯荣几人脸色大变:“大宗师巅峰!” 他们立刻运转真气,形成护体罡气。 鸠摩智看着他们,满脸不屑:“螳臂当车!” 他飞身至半空,右手成刀,对着枯荣六人连劈十几道燃木刀气。 本因、本观、本相、本参、本尘五人当场被打飞,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枯荣大师功力稍高,也连退七八步,嘴角溢出鲜血。 鸠摩智仰天大笑:“天龙寺的实力不过如此!看来今天,无人能阻拦小僧了!” 枯荣大师回过头,看向王峰,语气恳切:“王大人,听本尘说您实力非凡。可否愿意出手,帮本寺渡过难关?老衲做主,您可以将手中的画卷带走,如何?” 王峰心中大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缓缓站起身,淡淡道:“不用,让我抄录一份就可以。” 鸠摩智闻言,转头看向王峰,特别是他眉间的竖纹,给他一种朦胧的感觉。 于是,他多打量了王峰几眼,实在看不出其他什么特别之处,可听到枯荣对他的推崇,心中暗自警惕。 他开口道:“这位施主,这是小僧与天龙寺的恩怨,希望施主不要插手。” 王峰哈哈大笑:“什么恩怨?是怀着抢夺别人武功秘籍的贪心吧。” 鸠摩智辩解:“这是慕容老先生生前遗愿……” 王峰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不就是想得到六脉神剑吗?身为出家人,你犯了贪戒,大师。” 鸠摩智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如此,小僧只好先得罪,拿下施主了!” 王峰不再多言,解下腰间的浑天铁链。 鸠摩智看到铁链,心中一凝,此人居然用铁链这种奇门兵器,绝非寻常人物。 他不敢大意,决定先试探一番。 鸠摩智纵身飞到半空,凝聚火焰异象,王峰扬起铁链,对着鸠摩智就是一铁链狠狠挥出。 铁链还没到身前,鸠摩智就感到一股致命的危险,急忙飞速后退。 铁链擦着他身前一尺掠过,直接将他的护体罡气撕得粉碎。 鸠摩智吓得连退十步,冷汗直流。 王峰手腕一翻,准备挥出第二鞭。 鸠摩智连忙后退,大喊:“施主未免胜之不武吧!” 王峰觉得好笑,收回铁链:“鸠摩智大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鸠摩智道:“施主手中有兵器,小僧却手无寸铁,这难道不是胜之不武吗?” 王峰点点头,把铁链丢在地下,纵身跳到鸠摩智不远处,摆出八极拳起手式:“好,听你的,大师请注意了。” 鸠摩智不再犹豫,率先出手,挥出一道燃木刀气,直劈王峰。 王峰不闪不避,迎着刀气冲上前,一拳直接打爆刀罡,紧接着,一招顶心肘,迅猛打出。 鸠摩智看到王峰一拳打爆刀气,惊骇之余已经来不及反应。 面对这雷霆一击,他只能交叉双手,强行抵挡。 可王峰这一击,重如泰山,根本挡不住。 鸠摩智被狠狠打飞,撞碎后面的佛塔,重重落地,一连吐出几口鲜血,双臂骨骼断裂,形状扭曲,凄惨无比。 王峰缓步向他走近,鸠摩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小僧服了!小僧服了!这就走!这就走!” 他带来的吐蕃番僧们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抬起他,狼狈逃窜。 危机解除,枯荣大师带着众僧走上前,对着王峰深深一拜:“感谢王大人援手之恩,您可以把六脉神剑秘籍带走了。” 王峰笑道:“不必如此,我自己抄写一份就好。” 枯荣大师摇摇头:“其实这六卷秘籍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师兄弟六人都已各学一脉,日后有空,再写一份就是了。” 王峰不再推辞:“既然如此,本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峰带着冷血、追命离开天龙寺。 他把六卷六脉神剑秘籍仔细绑在小黑身上,轻轻拍了拍马背。 这可是好东西啊,带回家,东方白、上官燕她们一定会高兴坏了。 冷血看着秘籍,满眼羡慕,王峰看在眼里,笑道:“怎么,你也喜欢?你也看到了,就算是大宗师后期的枯荣,也只能学一脉。回去之后,你也挑一脉练。追命想练,也可以一起。” 冷血早就想开口,立刻躬身行礼:“谢谢大人!” 追命也连忙行礼:“谢谢大人,属下也有此想法。” 接着追命从怀里拿出三本书:“嘿嘿,大人,这是刚刚哪个番僧留下的,我眼疾手快的收起来了。” 王峰接过来一看,只见三本秘籍分别是无相劫指、拈花指和大慈大悲掌。 王峰翻开大慈大悲掌看了一会:“哟,这本大宋的大慈大悲掌比我们大明少林寺的要高明不少啊。” 冷血也拿过一本翻看:“属下听说宋国的少林分北少林和南少林,他们中的能人应该不少。” 王峰将秘籍会给追命:“也有点用处,回去上缴藏经阁换功勋吧!”。 追命笑嘻嘻的接过来放进怀里:“好勒,谢谢大人。” 王峰骑上马:“走吧,我们先进入宋国境内,再去查查这个聂小凤在哪里。” 冷血、追命二人也跟着翻身上马,三人顺着大理通往大宋的官道一路狂奔。 第289章 查到踪迹 王峰、冷血、追命三人快马加鞭,顺利进入大宋境内。 一路行来,道路渐趋平缓,路边不时能看到耕田的农户和乡人。 行至一处岔口,他们看到一个背着柴捆的樵夫,正坐在路边歇脚。 王峰催动小黑上前,来到樵夫身旁,开口问道:“这位朋友,麻烦问一声,这里是大宋的什么地界?” 樵夫放下柴捆,上下打量王峰三人,见他们衣着利落、马匹神骏,不像是寻常百姓。 便开口回道:“看你们的样子,是从大理那边过来的吧?我们这儿叫乌蒙,归梓州路管辖。” 王峰心中了然,接着问道:“梓州路……多谢了,再问一句,附近的城镇在哪个方向?” 樵夫抬手指向前方:“顺着官道一直走,十几里地就是乌蒙城。” 王峰点头谢过,示意冷血拿出一小块碎银递给樵夫,三人这才策马沿着官道前行。 十几里路转瞬即至,乌蒙小城出现在眼前。 城门不高,往来行人不少,有商贩,也有江湖打扮的过客。 王峰三人找了一家门面干净的饭馆,打算先歇脚吃饭。 三人翻身下马,王峰刚走两步,又折返回来,解下腰间缠得紧紧的浑天铁链,放在小黑的背上。 安顿好马匹,王峰才带着冷血、追命走进店里。 店小二连忙迎上来,擦桌摆凳,热情招呼。 饭后,王峰擦了擦嘴,对追命吩咐:“追命,你去城里各处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聂小凤的消息。” 追命应声:“是,大人。”转身快步走出饭馆。 王峰和冷血牵着马匹,在街上慢慢行走,看到一家小书店,王峰脚步一顿,转身往里走。 冷血忍不住开口:“大人,我们这是?” “我想买一份大宋的地图,不熟悉地形,找人办事都不方便。” 店里安静得很,没什么生意,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王峰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桌面:“老丈?老丈?” 老掌柜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连忙堆起笑容:“哟,客官,要买什么书?我这儿诗词歌赋、话本小说都有,保证齐全。” 王峰笑道:“老丈,我们是从大理来的,想在大宋找些生计,人生地不熟,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大宋的地图,方便行路。” 老掌柜上下打量王峰一番,连连摇头:“客官,你可难为小老儿了。我这小书店,怎么敢卖那种东西,朝廷不许的。” 王峰笑了笑,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锭,轻轻放在柜台上。 王峰低声道:“老丈,行个方便,想想办法。” 老掌柜脸色一变,连忙看了看门外,见没人注意,飞快把银子抓进袖子,压低声音:“小老儿这里倒是藏着一份旧图,不过你拿了之后,可千万别说是我卖的,不然小老儿要吃官司。” 王峰点头:“我们明白,老丈放心。” 老掌柜这才起身,走进后堂,片刻之后,他拿着一卷图卷出来,悄悄塞到王峰手里。 王峰缓缓展开,只见上面清晰标注着大宋各路、州、城的简单地图,该有的城池位子一目了然。 他满意点头:“多谢老丈,帮了大忙。” 他把地图递给冷血,让其小心收好。 王峰又开口问道:“老丈,我再向你打听一个人,此人叫聂小凤,修炼的是魔道功法,你可听过?” 老掌柜连连摇头,一脸无奈:“哎哟,客官,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小老儿在乌蒙城住了几十年,半步没出过城,江湖上的事一概不晓得。” 王峰点头:“好,打扰了。” 两人离开书店,回到街上等候,没过多久,追命快步赶了回来。 “大人,我找了不少江湖人打听,他们说在广南西路一带,有一个叫聂小凤的女子,最近闹得很凶,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王峰接过冷血递来的地图,慢慢展开:“广南西路……在梓州路南边,距离倒不算远。你说的很凶,是什么意思?” 追命道:“他们说,这个聂小凤好像在对当地的武林门派开战,到处杀人夺地,那边现在乱得很。” 王峰眼神一冷:“好,那我们尽快赶过去,免得她再跑远了。” 三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按照地图指引,一路向南,直奔广南西路。 一路快马疾驰,风餐露宿,没有丝毫耽搁,两天之后,三人顺利抵达广南西路的宜州地界。 刚找地方歇脚,追命再次外出打探,没过多久,他就匆匆返回,神色严肃。 追命躬身道:“大人,打探清楚了。这个聂小凤,是为了报二十多年前的杀母大仇。从去年神功大成开始,她就对整个广南西路的三门七派展开追杀,手段十分狠辣。” 王峰听到去年神功大成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正是她在黄河沿岸掳人练功、害死近千流民的时候。 王峰沉声问:“还有别的消息吗?” 追命点头:“这附近有一个门派叫天龙门,他们的掌门万天成,就是被聂小凤杀死的。” 王峰站起身:“走,我们去天龙门看看,说不定能问到更确切的下落。” 三人上马,按照追命问来的路线,直奔天龙门驻地。 抵达天龙门,只见山门敞开,门口连一个看守都没有,十分的冷清。 王峰带头走了进去,院子里冷冷清清,完全没有一个门派的样子。 一个拿着扫帚扫地的小厮,看到王峰三人气势不凡,连忙放下扫帚,上前恭敬问道:“几位贵客,找谁?” 王峰左右扫了一眼,开口问道:“万天成死了之后,你们天龙门现在是谁当家?” 小厮愣了一下,看了看王峰,老实回道:“天成掌门过世以后,由天养师叔继任掌门,打理门派剩下的事务。” 王峰道:“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有客人前来拜访。” 小厮连忙点头:“好的,几位贵客稍等,我马上去通报。” 小厮引着三人来到大堂,请他们坐下,又奉上茶水,这才快步往后院跑去。 第290章 返回大理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带着几分愁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大堂。 他一眼就看到端坐主位的王峰,只觉此人气质高贵,气势沉稳,自带一股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冷血和追命分立两侧,气息冷冽,显然都是顶尖高手。 万天养心中一紧,不敢怠慢,上前对着王峰抱拳行礼:“在下万天养,是天龙门新任掌门。不知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大人找在下,有何吩咐?” 王峰开门见山:“我向你打听一个人,聂小凤。” 聂小凤三个字入耳,万天养脸色骤变,眼中瞬间涌起浓烈的恨意,双拳紧握。 但他毕竟是一派掌门,强行压下情绪,依旧带着警惕问道:“大人找这个聂小凤,是为了什么?” 王峰语气平淡:“她在我的地界杀人越货,害人性命,我特地前来捉拿。” 万天养一听,激动的上前一步:“这个聂小凤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教妖女,她心狠手辣,残忍杀害我师兄万天成,害得我天龙门弟子逃的逃、散的散,可恨我实力低微,无法为师兄报仇.....” 王峰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我只问你,聂小凤现在在哪里?” 万天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恭敬回道:“回大人,最近江湖上到处都在传,聂小凤会在哀牢山,与方兆南决战。” 王峰猛地站起身:“哀牢山?那不是在大理境内吗?具体是什么时候?” 万天养掐指算了算:“正是,时间就在三天之后,不过这广南路的侠客们都不敢前去观战。” 王峰对万天养点了点头:“好,今日打扰了。” 说完,王峰转身带着冷血、追命,大步走出天龙门。 三人翻身上马,王峰一扬鞭:“走,去哀牢山,三天之内必须赶到!” 王峰、冷血、追命三人快马加鞭,一路不停赶路,只用两天时间就越过昆明城,进入哀牢山地界。 他们在山脚下找到一处当地小门派,问清上山路径与山中情况,又把小黑和另外两匹马安排好。 一切安排妥当,王峰才带着冷血、追命,徒步进入哀牢山深处。 进山没多久,冷血边忍不住开口:“大人,那些人说说,这山里住着一位叫罗玄的神医?医术很高?” 王峰随口应道:“嗯,或许吧。” 冷血满脸不解:“属下不明白,聂小凤为什么要把决战地点选在这里?” 王峰笑了笑,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慢慢说道:“这个罗玄,其实是聂小凤的养父。大概二十多年前,山外那些武林门派,杀了聂小凤那时候在江湖作乱的母亲。” “罗玄见聂小凤还是个孩子,心有不忍,就把她带回哀牢山,一边当师父,一边当父亲,把她养大。” 追命听得来了兴致,拍着手道:“哈,那这个罗玄也算正道人物,怎么教出聂小凤这样的妖女?” 王峰笑道:“呵呵,当时罗玄的弟子都没在身边,整座哀牢山,就只有他和聂小凤孤男寡女的。” 冷血和追命对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两人都瞪大眼睛,一脸吃惊。 追命忍不住问:“大人,您是说,他们两个人有了那种关系?” 王峰看着前方一片雾气弥漫的树林,轻轻点头:“不错,不过要说是聂小凤先动了心,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主动靠近了罗玄。” 冷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世间的事,真是无奇不有。” 追命又问:“就算是这样,聂小凤怎么会变成魔教妖女?” 王峰叹了口气:“这当然要怪罗玄了,事情发生之后,罗玄觉得自己是正道人物,心里又悔又怕,更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就翻脸不认账。” 冷血气得握紧拳头:“怎么有这样的人?事情已经发生,不想着补救,反倒先撇清关系,难怪聂小凤会性情大变。” 王峰道:“这还不算什么,后面发生的事,才让聂小凤彻底走上歪路。” 追命几步跑到王峰面前,一脸好奇:“大人,您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峰停下脚步,缓缓说道:“聂小凤被罗玄骂了一顿之后,又被罗玄发现偷偷学武功。罗玄一怒之下,穿了她的琵琶骨,把她锁在石室里。” “可谁也没想到,那一夜之后,聂小凤已经怀了身孕,还在石室里生下一对女儿。” 冷血连忙追问:“那罗玄后来怎么做了?放了聂小凤吗?” 王峰摇摇头:“并没有,他心里更加愧疚,干脆躲着不见聂小凤和那两个孩子。聂小凤没有办法,只能偷偷给罗玄下了毒,才逃了出去。” 追命一脸嫌弃:“我看那个罗玄,就是没脸见人。” 王峰挥挥手:“好了,不说这些事了,距离决战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们还在林子里打转,得赶紧找到地方。” 王峰走到一处稍高的地方,往前望去,眼前全是密密麻麻、起伏不定的树林。 追命挠挠头:“是啊,我们都走了快两个时辰,连半个踪迹都没发现,太奇怪了。” 冷血皱起眉:“大人,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障眼法?” 王峰这才猛然想起,罗玄还精通阵法,这些树木很可能被他改动过,形成了迷阵。 他开口道:“我想起来了,这是罗玄布下的阵法,专门用来困人的。” 追命急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也不会破阵啊。” 王峰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树林,心里冷笑,这种只用树木摆出来的阵法,对别人或许很难,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他不再多想,直接解下腰间的浑天铁链,双手握紧,对着前面一棵大树狠狠甩了过去。 大树应声折断,倒在地上,追命瞪大了眼睛:“大人,您就这样直接打过去?” 王峰哈哈大笑:“放心,我有的是力气,破阵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硬拆。” 说完,他挥舞铁链,左一鞭、右一鞭,一棵棵大树接连倒下,原本混乱的树林被他硬生生打出一条道路出来。 第291章 拿住小凤 哀牢山深处罗玄的住处,一座亭子里正站着几个人。 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来回踱步,神色焦急:“也不知道姐姐和方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她是聂小凤的小女儿,名叫陈玄霜,坐在亭中的白发老者罗玄缓缓开口:“玄霜,先坐下,不要着急。” 罗玄身旁,还站着一位南少林的玄生大师,两人同时望向远处的虚空,神色凝重,他们已经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对峙。 决战的空地之上,方兆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梅绛雪,轻轻点头。 梅绛雪也对他点了点头,做好出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身影飞速而来,周身散发出狂暴的气息。 来人落在两人前方十丈外,聂小凤看着梅绛雪,脸色冰冷,冷哼一声:“降雪,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梅绛雪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不必多说,我永远不会跟你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聂小凤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失望与狠厉:“九年来,我辛辛苦苦养育你,我们母女的情分,今天就此断绝。” 她狠狠看了方兆南和梅绛雪一眼:“不要怪我心狠。” 话音落下,聂小凤一挥衣袖,一道猛烈的真气轰然爆发。 方兆南和梅绛雪连忙闪身躲开,随即双双拔出长剑,朝着聂小凤刺了过去。 聂小凤心中冷笑,就凭这两人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她不闪不避,迎着长剑冲上前,就在长剑快要碰到身体时,她身形一转,左右双掌同时拍出,分别打在方兆南和梅绛雪的肩膀上。 两人被直接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们连忙翻身站起,方兆南不再留手,使出达摩剑法中的绝技达摩三剑,梅绛雪也同时发力,使出雪花神剑剑法,两人一左一右,合力攻向聂小凤。 另一边,王峰还在挥舞铁链,不停砍断树木。 冷血忽然看向左边,神色一紧:“大人,这个方向有打斗的气息,而且还很强。” 王峰立刻收回铁链:“你带路,我们直接冲过去。” 冷血不再犹豫,朝着感应到的方向飞身而去。追命紧紧跟上。 王峰也施展刚学会、还不太熟练的凌波微步,快步追赶。 他运转步法时,能感觉到双腿生出微弱的真气,汇聚到丹田,可转眼就消散无踪。 王峰心里轻轻叹息,自己还是没办法储存内力。 不过随着不断施展,他的脚步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 决战场地之上,方兆南和梅绛雪已经拼尽全力,可他们和聂小凤的实力差距太大,久战之下,渐渐支撑不住。 聂小凤抓住机会,一掌把方兆南打翻在地,随即转身,一把擒住梅绛雪的右臂,冷声说道:“你不要逼我。” 就在这时,方兆南握着长剑再次冲来,聂小凤一把甩开梅绛雪,反手一掌,把方兆南逼退。 方兆南连忙扶起梅绛雪:“降雪,你怎么样,没事吧?” 梅绛雪摇摇头:“我没事。” 方兆南沉声道:“她太强了,我们必须用那一招。” 梅绛雪轻轻点头,两人同时变换步伐,使出同一种剑法。 两人气息相连,变得高深莫测,把山林间的雾气全都吸到头顶上空。 聂小凤看着这一幕,不屑冷哼:“哼,这就是罗玄专门创出来对付我的雪飘人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还要靠山间雾气才能施展。” 话音落下,聂小凤浑身真气暴涨,散发出滚滚黑色真气,在她身后慢慢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邪眼。 这是她把邪天罡经练到最高境界,才能凝聚出的异象。 方兆南和梅绛雪看到这恐怖的景象,心里一紧,不敢有丝毫大意。 两人同时挥舞长剑,在身后凝聚出满天风雪,带着冰封一切的力量,朝着聂小凤攻去。 聂小凤也操控邪眼,喷出漆黑恐怖的气流,冲向两人。 双方的攻击撞在一起,在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真气团,不断碰撞、抵消,随时可能炸开。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铁链影子从远处飞速砸来,一击就把真气团打得粉碎。 剧烈的气浪四散炸开,几人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们同时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来人正是王峰。 聂小凤、方兆南、梅绛雪三人都是一愣。 王峰面容俊朗,额头一道白色竖纹,显得格外神秘。 再看他手中的铁链,刚才一击就打碎了那么强的真气团,力量实在可怕。 聂小凤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是谁?敢坏我的好事!” 梅绛雪看着王峰,小脸微微发红,轻声提醒:“这位公子小心,她很厉害。” 王峰对她微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聂小凤,声音冰冷:“你就是聂小凤?” 聂小凤上下打量王峰,冷声回道:“不错,我就是聂小凤,你又是谁?” 王峰问道:“去年在新安县掳掠流民、放血练功的人,就是你吧?” 聂小凤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是大明的人?不错,我聂小凤敢作敢当,那些人就是我抓的。” 王峰眼神一冷:“好,你承认就好。” 聂小凤知道来者不善,立刻催动真气,身后的黑色邪眼再次浮现,对着王峰喷出狂暴的真气。 梅绛雪大声喊道:“小心!” 王峰冷笑一声:“花里胡哨。” 他挥舞铁链,狠狠一鞭抽了过去,直接把气流抽散。 聂小凤大惊失色:“什么?” 她连忙飞速后退,可王峰的铁链顺势一卷,把聂小凤牢牢捆住,再用力一拉,直接把她拽到面前。 王峰伸出左手,对着聂小凤的小腹狠狠一掌拍下。 聂小凤的丹田当场被击碎。 她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再也没有半分力气。 方兆南和梅绛雪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两人拼尽全力,都打不过聂小凤,眼前这个人,只用两招就把她拿下了。 王峰把虚弱的聂小凤交给赶来的冷血和追命:“看好她。” 梅绛雪快步走到聂小凤身边,仔细查看一番,才转身对王峰拱手行礼:“谢过这位大人的不杀之恩。” 王峰笑着摆摆手:“我不杀她,是要把她押回大明审判。” 第292章 哀牢罗玄 聂小凤抬起头,气息微弱,声音沙哑:“这位大人,能不能让我见罗玄一面?” 梅绛雪于心不忍,对王峰恳求:“这位大人,她毕竟是我的母亲,能不能……” 王峰淡淡一笑:“没问题,我也正好想见见这位罗玄大侠。” 于是,在梅绛雪和方兆南的带领下,王峰一行人押着聂小凤,朝着罗玄的居所走去。 刚进院门,陈玄霜就快步跑到方兆南面前,伸手紧紧拉住他的手,满脸担忧。 “方大哥,你没事吧?刚才打斗的声音那么大,我一直担心你。” 方兆南抬手轻轻摸了摸陈玄霜的脸颊,语气安稳:“我没事,你放心。这位是从大明来的大人,是他出手制服了聂小凤。” 众人顺着方兆南的目光,一齐看向王峰这边。 冷血和追命一左一右,押着被反绑双手的聂小凤,脚步沉稳。 聂小凤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丹田被废,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戾之气。 罗玄目光落在王峰身上,忽然一顿。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快速掐算,眉头微微皱起。 三息过后,罗玄抬起头,看向梅绛雪,再看看王峰,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笑意。 王峰偏头看向身后的聂小凤:“有什么话,你就尽快说,别耽误大家时间。” 聂小凤缓缓迈步,一步步走到罗玄面前。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个既给过她温暖、又让她坠入深渊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罗玄却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王峰带着其他人主动后退几步,留出空间,让两人单独说话。 聂小凤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就问你一句,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罗玄身子一僵,阴沉地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始终一言不发。 聂小凤等了许久,终究没等到一个答复。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绝望:“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她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冷血和追命见状,立刻上前几步,伸手将她扶起来。 两人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她只是心力交瘁、暂时脱力,并无性命之忧,这才放下心来。 王峰看向冷血和追命,开口吩咐:“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出发,把聂小凤押回大明。” 冷血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大人,那您呢?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王峰摇了摇头:“我还要去一趟全真教,有些事情要办,你们先回去。” 冷血脸上露出担忧:“大人,那您一个人在外,安全怎么办?” 王峰抬手拍了拍冷血的肩膀:“放心,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如今陆地神仙级别的高手,大多离开大国疆域,留下的都是皇室之人,不会轻易对我出手。” 冷血和追命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躬身应道:“是,大人!我们一定把人安全押回大明。” 两人押着聂小凤,转身快步下山。 王峰处理完这边的事,转头看向罗玄等人,拱手道:“几位,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罗玄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少侠还请留步!” 王峰疑惑地看着他:“罗大侠还有什么事?” 罗玄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少侠远来是客,不如留下喝杯茶水,歇息片刻再走。” 王峰摆摆手:“不必了,有话直说,不然我就走了。” 罗玄见王峰性子直接,也不再客套,伸手把梅绛雪拉到自己身边。 “好,那老夫就直说了。由于老夫突破境界较晚,年岁已高,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女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幸好小女玄霜,有方兆南真心照顾,可大女儿降雪,至今孤身一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梅绛雪脸颊一红,害羞地挣脱罗玄的手,娇嗔道:“爹,你乱说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呢。” 王峰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暗道怎么还有人主动把女儿往别人身边送。 罗玄几步追上梅绛雪,轻轻拉住她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伤感。 “降雪,爹资质平庸,突破又晚,没多少年可活了,护不住你们多久。这次你就听爹的,跟着这位少侠,他一定能护你周全。” 说完,罗玄又转身面向王峰,深深拱手一礼:“我知道少侠来历不凡,气度胆识都远超常人。我家降雪也算知书达理,温柔懂事,就算跟在你身边端茶倒水、伺候起居,老夫也心甘情愿。” 王峰忍不住笑了:“你就不怕,我是个歹人、坏人,亏待了你女儿?” 罗玄坚定地摇摇头:“不会,少侠抓住恶贯满盈的聂小凤,却只是废去她的武功,没有取她性命,足以看出少侠心善仁厚,降雪跟着你,绝对不会受苦的。” 王峰看向梅绛雪,她站在一旁,娇羞可人,温婉楚楚,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顺,模样确实让人心动。 不过王峰心里还算清醒,并没有立刻答应。 罗玄见王峰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老夫知道少侠身边必定不缺佳人,也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少侠能真心对降雪好,给她一个安稳去处。” 见王峰依旧没有表态,罗玄又开口道:“老夫听说少侠要前往全真教,你初次踏入大宋武林,人生地不熟。不如容老夫为你细细讲解一番大宋武林的局势,也好让你路上少些麻烦。” 王峰想了想,觉得确实有用,便拱手回道:“那就有劳罗玄大侠了。” 罗玄大喜,立刻转头对梅绛雪吩咐:“降雪,快带少侠去休息,晚上我要陪少侠彻夜长谈。” 梅绛雪脸颊通红,轻轻对王峰说道:“你跟我来吧。” 王峰跟着梅绛雪走进院落,一路无话,气氛安静又有些微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微凉。 罗玄与王峰在院中亭子里相对而坐,罗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起这大宋武林,和别的国家确实有些不一样。” 王峰心中好奇:“不一样?有什么说法?” 第293章 南北武林 罗玄放下茶杯,慢慢说道:“大宋自太祖皇帝夺得天下、定都临安开始,就以长江为界限,对南北武林分别采用不同的方式打压、扶持,慢慢形成了如今的南武林和北武林。就连一些大门派,都分成南北两支,比如人数最多的丐帮和少林。” 王峰十分惊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玄道:“老夫猜想,这是一种平衡之道,让武林势力互相牵制,不会威胁到朝廷。” 王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南北武林因为地域和历史的缘故,虽然不算对立,但理念差别很大。所以江湖上一直有句话,叫南武多豪杰,北武多英雄。” 王峰重复道:“南武多豪杰,北武多英雄?这还和地域有关系?” 罗玄点头:“嗯,宋国在五大国里面积最小,北边挨着蒙古,南边靠着契丹,年年都有战事啊。” 王峰恍然:“原来如此,蒙古?就是那个独占八荒之一的莽荒的蒙古?” 罗玄点点头,又看向王峰,笑着问道:“少侠应该是从大明来的吧?不知少侠名讳?” 王峰拍了拍衣角,淡淡回道:“我叫王峰,这么明显的吗?” 罗玄哈哈大笑:“老夫看你那两位属下实力不凡,却对你恭敬有加,也就只有大明能压服这样的人物。” 王峰笑了笑,转而问道:“再说说门派的南北之分,具体是怎么分的?” 罗玄点头道:“就说丐帮,分为南丐帮和北丐帮。南丐帮帮主乔峰,是当世豪杰也。北丐帮帮主洪七公,也是草莽英雄,听说洪七公已经把帮主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子黄蓉。” 王峰心中一动:“那全真教属于北武林?” 罗玄点头:“不错,全真教创教祖师王重阳,二十年前突破陆地神仙境界,就离开了大宋,不知所踪。现在教中事务,由他的七个弟子打理,人称‘全真七子’。” 王峰听完:“多谢罗大侠详细讲解,天色已晚,我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先去歇息了。” 罗玄也跟着起身,对着不远处喊道:“降雪,带王少侠去歇息。” 梅绛雪应声走来,领着王峰来到一间干净的房门外,伸手轻轻推开门,柔声道:“这就是为你准备的房间,被褥都是刚换过的。” 王峰笑着点头:“多谢,今晚打扰了。” 梅绛雪关好王峰的房门,站在门外,想起父亲白天说的话,心脏砰砰乱跳。 她不知道王峰会不会接受自己,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踌躇了片刻,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刚走几步,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降雪!” 梅绛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是方兆南,平静地问道:“方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方兆南嘴唇抖了抖,看着梅绛雪,眼神复杂。 见梅绛雪又要转身,他连忙上前一步:“绛雪,你真要跟他走?” 梅绛雪淡淡道:“这是父亲的安排,我也只有遵从罢了。” 方兆南急切地拉住她的手:“我去跟伯父说,我求他把你留下来。” 梅绛雪轻轻挣脱他的手:“留下来干什么?你已经有玄霜了,以后离我远一点。” 方兆南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降雪,难道你没听伯父说吗?那个人身边有很多女子,你难道也愿意?” 梅绛雪抬眼看向他,眼神坚定:“那又怎么样?至少我不会和玄霜共侍一夫,你死了这条心吧。” 方兆南急得满脸通红:“降雪,你忘了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 梅绛雪猛地抬头瞪着他:“方大哥,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方兆南快步上前,再次拦住她:“降雪,你想清楚了,跟了他,你以后就很难再回来了。” 梅绛雪平静回道:“为什么要回来?母亲作恶多端,父亲见到我们就满心愧疚。我离开这里,对大家都好。方大哥,你还是回去好好陪玄霜吧。” 方兆南摇头:“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你回心转意。” 梅绛雪不再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丢下一句:“随你吧。” 回到房间的梅绛雪,心久久不能平静,她透过窗户,看到方兆南在院子里站了整整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房门,方兆南看到房门打开,以为梅绛雪回心转意,欣喜地往前一步。 可梅绛雪根本没看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他。 方兆南僵在原地,看着梅绛雪轻轻推开王峰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抬起手,想要阻拦,可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没过多久,房间里传出阵阵淫欲之声,方兆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落寞地转身离开。 第二天天光大亮,阳光照进院落。 梅绛雪伺候王峰起床,动作温柔,神态温顺。 王峰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笑着打趣:“你们这些江湖儿女,胆子倒是不小。才认识我一天,就敢主动到我房里来?” 梅绛雪脸颊通红,低下头,柔声道:“都是我自愿的,夫君不嫌弃我,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梅绛雪拉着王峰的手,一起走到庭院外。 她面对方兆南阴晴不定的脸色,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罗玄站在一旁,满脸微笑地看着两人,神情满意。 旁边的玄生大师满脸不解看着罗玄,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王峰带着梅绛雪,向罗玄、玄生大师等人告辞。 罗玄拱手相送:“少侠一路保重,降雪就托付给你了。” 王峰点头:“罗大侠放心。” 两人转身下山,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里。 玄生大师走到罗玄身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非要把降雪托付给他?” 罗玄望着王峰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一脸恍然。 “朱雀东来,大放光明……此子命格非凡,前途不可限量,降雪跟着他,是她天大的福气。” 第294章 绛雪离开 王峰带着梅绛雪走下哀牢山,一路行至山脚下寄存马匹的小村庄。 刚到村口,他就看见冷血和追命正守在一间小屋外,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王峰疑惑的开口:“你们怎么还没走?不是让你们立刻把聂小凤押回大明吗?” 冷血和追命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冷血上前一步,苦笑着回道:“大人,聂小凤自从见过罗玄之后,像是受了极大打击,回来就一直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水米不进。属下们不知该如何处置,生怕还没赶回大明,人就没了,到时候没法向大人交代。” 王峰点头,跟着两人走进小屋。 屋内光线昏暗,聂小凤直挺挺躺在木板床上,眼神呆滞,面无血色,整个人毫无生气,如同失去魂魄一般,王峰眉头微微皱起。 梅绛雪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纠结不已。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王峰的衣袖,声音带着恳求:“夫君,可否让我陪着他们一起回大明?聂小凤毕竟是我的生母,我不想她在路上出事。有我在身边照顾,也能安稳一些。” 王峰略一思索,点头答应:“行,路上有你照顾,确实方便很多。如果她在这里没了,也不好交代。” 说完,王峰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把身上携带的各种丹药一股脑倒出来,塞进梅绛雪手里。 这些丹药有疗伤的、补气的、解毒的、凝神的,满满装了一小布袋。 “小雪,这些丹药你都收好,路上遇到状况随时能用,有你照料,我也能安心一些。” 梅绛雪捧着沉甸甸的布袋:“夫君,你把这些都给我,那你自己呢?你还要去全真教,万一遇到危险……” 王峰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我百毒不侵,寻常伤势也根本伤不到我。” 梅绛雪这才放下心,把装丹药的布袋系在腰间,轻声道谢:“谢谢夫君。” 王峰摆手:“好了,你先去给聂小凤收拾一下,我出去找一辆车,总不能让她一直躺在木板上。” 梅绛雪应声,走到聂小凤床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一块干净帕子,慢慢擦拭她脸上的污垢与泪痕。 王峰走出小屋,朝追命吩咐:“你去村里问问,看能不能买一辆马车,方便赶路。” 追命领命,立刻跑向村子,王峰又对冷血叮嘱:“回大明路途遥远,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要保护好小雪,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冷血身子一挺,神色郑重:“是,大人!属下誓死保护夫人安全!” 王峰补充道:“对了,回到京城之后,直接把小雪送到国公府,给府里几位夫人说明情况,让她们多照拂一二。” 冷血点头:“属下明白。” 追命赶着一辆牛车匆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人,村里没有马车,属下只买到一辆牛车。等赶到镇上或者城里,我们再换马车。” 王峰点头:“也好。” 梅绛雪慢慢扶着聂小凤走出小屋,众人合力将她安置在牛车上。 王峰走到牛车旁,轻轻抱住梅绛雪,温声道:“我已经安排好冷血他们,到了大明就直接送你去国公府,你安心跟着他们就行。” 梅绛雪靠在他怀里,脸上露出担忧:“夫君,府里那几位姐姐,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王峰笑着安慰:“没事,她们都很好相处,性子爽快。你过去之后,跟她们一起练练武功、打打麻将,用不了几天就能融到一起。” 梅绛雪轻轻点头,又叮嘱:“那你一个人去全真教,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放心吧,去吧。” 梅绛雪红着脸点头,翻身上马。 追命挥动鞭子,赶着牛车缓缓前行,冷血与梅绛雪骑马随行,两人回头对王峰挥手致意,一行人渐渐远去。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王峰翻身上小黑,调转马头,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他一路快马加鞭,只花两天时间,就正式进入大宋境内。 王峰向路边行人问清方向,便一路北上,直奔全真教所在地。 坐在马背上,王峰闲来无事,从怀里掏出记载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布帛,展开仔细研读。 凌波微步上次在哀牢山已经练到小成,脚步轻快,转向灵活。 这次他打算钻研下北冥神功,希望能和自己原本的吸功大法结合在一起,让全身都能吸取敌人真气,不再局限于手掌。 有之前段誉的指点,加上王峰经常看书功底也扎实,虽然磕磕绊绊,但也渐渐有所收获。 不知不觉,王峰来到无锡城。 他勒住马缰,在城内缓缓行走。左右扫视一圈,看见一座挂着松鹤楼牌匾的酒肆,王峰驱马来到酒楼门口。 立刻有小二快步迎上来,主动接过马缰,热情招呼:“公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王峰翻身下马:“先吃点东西,记得给我的马喂最好的草料。” 小二打量小黑几眼,惊叹道:“哎哟,公子,您这匹马真是神骏!小的一定用最上等的草料伺候,您先里面请!” 王峰走进松鹤楼,大堂里坐满客人,喧闹热闹,他找了个靠窗的干净位置坐下。 小二立刻凑上来:“公子,您想吃点什么?小店酱牛肉、烧鸡、好酒样样齐全。” 王峰开口:“来五斤牛肉,再来一壶好酒。” 小二惊讶地看了王峰一眼,显然没想到他食量这么大,连忙应声:“好嘞!公子您稍等,马上就来!” 旁边桌上坐着一位魁梧大汉,虎背熊腰气势沉稳,听见王峰点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心里暗道好一个俊俏神武的公子,难道是姑苏慕容复? 不多时,小二把酒肉端上桌,倒满酒杯:“公子,您慢用!” 王峰刚拿起酒杯,就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回头望去,正对上那魁梧大汉的目光。 大汉爽朗一笑,举起酒碗朝他示意,王峰也举杯回敬。 第295章 丐帮乔峰 两人刚喝了一口,两名衣衫破旧的乞丐匆匆跑进酒楼,径直来到大汉桌前单膝跪地:“启禀帮主,对方把时间改了,约定明日在惠山亭见面!” 王峰心中一动,诧异看向那大汉,难道这人就是南丐帮帮主乔峰? 这场景分明是原著里乔峰和段誉初次相遇的桥段,可自己把段誉带到大明了,难道现在要由自己顶上? 难道真有天道一说? 王峰心里思绪万千,只听乔峰开口:“这时间也太仓促了。” 一名乞丐低声道:“本来定在三天后,可对方好像知道我们人手不足,故意刁难,话里话外都在说我们不敢赴约,是怕了他们。” 乔峰笑了笑,神色沉稳:“告诉兄弟们,今晚三更,我们直接到惠山凉亭,提前等候他们。” 两名乞丐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乔峰回过头,正好看见王峰在看自己,他爽朗一笑,大声邀请:“这位朋友,一个人喝酒多无趣,一起来喝一杯。” 王峰心道正好,不妨跟着剧情走一遍,看看会发生什么。 他端起酒杯,走到乔峰对面坐下:“好,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乔峰哈哈大笑:“兄台何必明知故问?到时候交起手来,可不会讲什么交情。” 听这话,乔峰这是把自己当成慕容复了,王峰不动声色:“也行,有人陪酒倒也畅快,今天这顿酒我请。” 说罢,他举起酒碗:“请。” 乔峰拍手称赞:“爽快,不过这酒碗太小,喝着不尽兴。” 他转头朝柜台大喊:“小二,换大碗,再打十斤好酒来。” 小二连忙跑过来,有些犹豫:“爷,十斤酒……您们喝得完吗?” 乔峰瞪了他一眼:“有这位公子请客,还怕少了你的酒钱?十斤不够,直接来二十斤。” 小二看向王峰,见他点头应允,立刻笑道:“好嘞,马上就来。” 大碗和烈酒很快送上桌,两人你一碗我一碗,接连喝了十大碗,脸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醉意。 乔峰竖起大拇指:“好爽快的汉子,兄台果然不是常人。” 王峰笑道:“你也不差。” 两人边吃边喝,越聊越投机,一直从正午喝到傍晚。 乔峰站起身,抱拳道:“今日遇到兄台这样的好汉,也算遇上知己。只是乔峰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王峰跟着起身:“好,我听说你们要去惠山亭,正好闲来无事,我也去凑个热闹,看看风景。” 乔峰听他也要去惠山亭,心里更加确定,此人必定是慕容复,想来是要暗中窥探。 王峰丢下一锭大银子,转身牵着小黑,跟在乔峰身后,一同出城赶往郊外。 两人并肩而行,乔峰忽然开口:“这位兄台,既然我们都要去惠山亭,不如比比脚力,如何?” 王峰酒意微醺,兴致上来,拍了拍小黑:“好啊,小黑,你跟在后面就行。” 乔峰一笑,不再多言,施展轻功,纵身向前疾驰而去。 王峰也立刻施展凌波微步,凭借强悍无比的肉身耐力,紧紧跟在乔峰身后,丝毫不落下风。 小黑迈开四蹄,稳稳尾随在后,两人一口气狂奔十余里,才缓缓停下。 乔峰转过身,对着王峰抱拳行礼,神色郑重:“姑苏慕容,果然名不虚传!乔峰今日有幸一见。” 王峰笑道:“乔大侠认错人了,我叫王峰,从大理而来,并非慕容复。” 乔峰一脸惊讶:“阁下不是慕容复?” 王峰点头:“正是,我这次来大宋,是准备北上前往全真教,只是在这里遇到乔大侠这样的英雄人物,也算有缘。” 乔峰恍然大悟,连忙致歉:“倒是乔峰错怪王兄了,不如我们返回无锡,再喝一场,就算我给你赔罪!” 王峰摆手:“不必了,还是乔大侠的要事要紧。” 乔峰哈哈大笑:“我看你就是想看热闹吧,哈哈。” 王峰笑而不语,两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赶往惠山亭。 乔峰与早已等候在此的一批丐帮弟子汇合,随后带着王峰来到杏子林的丐帮营地。 还没走近,就听见有人大声嚷嚷,语气十分不满:“我家公子特意去南昌南丐帮总舵找你们帮主,你们却跑到临安这边来,这不是成心让我家公子跑空吗?” 乔峰脸色一沉,带着众人快步走进杏子林。 林内早已围满南丐帮弟子,高台旁站着三女一男,说话的正是那个身穿青衫、神情倨傲的男子包不同。 包不同看见乔峰大步走来,抱拳道:“这位就是南丐帮乔帮主吧?在下包不同,想必帮主听过我的名头。” 乔峰拱手:“原来是包三爷,久闻大名,幸会。” 包不同连连摇头:“非也非也,我哪有什么大名,臭名倒是不少。” 乔峰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包不同接着道:“不过乔帮主,你怎么能擅自跑到临安来?我家公子……” 话音未落,一阵大笑声从远处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南丐帮宋奚陈吴四位长老,带着大批弟子匆匆赶到。 吴长老性格火爆,老远就喊道:“老远就听见一阵臭屁,又臭又响,吵得人头疼。” 包不同也不生气,笑道:“哦?这怕是南丐帮四位长老放的吧?” 吴长老勃然大怒:“胡说八道。” 四位长老同时亮出兵器。 包不同挑眉:“怎么,想打架?” 树上忽然传来一声叫喊:“哎,你最爱的是斗嘴,爱打架的可是我!” 众人抬头,只见风波恶从树上一跃而下,拔出长刀,气势汹汹。 王语嫣又惊又喜:“风四哥,你也来了!” 风波恶咧嘴一笑,挥刀直接冲向四位长老,当场打了起来,包不同不甘示弱,也立刻加入战团。 丐帮弟子纷纷后退,让出打斗场地,也露出了站在后面的王峰。 不远处,阿碧拉着王语嫣的衣袖,小声道:“表小姐,你快看那边!那个公子好生英俊神气!” 王语嫣和阿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面如冠玉、气质不凡的王峰,不由得眼前一亮。 第296章 王峰送丹 王峰察觉到三道目光,转头对她们微微点头,看清王语嫣的长相后,王峰有些猎奇的心思慢慢褪去。 还以为这个综武世界的王语嫣和盛崖余两人会长得一样呢,却没想到这个王语嫣是李版的。 王语嫣、阿朱、阿碧也连忙颔首回礼,阿朱点了点阿碧的额头,轻声笑骂:“你这丫头,别总盯着别人看,太不礼貌了。” 场中六人打斗越发激烈,招式凌厉,劲风四射。 突然,陈长老手腕一翻,甩出一只毒蝎子,直取风波恶。 风波恶急忙躲闪,可手背还是被毒蝎子狠狠叮了一口。 他脸色一变,踉跄几步,当场中毒倒地,王语嫣三女立刻围上去,满脸担忧。 乔峰看在眼里,开口道:“陈长老,先给风四爷解毒吧。” 陈长老有些犹豫:“帮主,这人挑衅在先,要是把他救活……” 乔峰沉声道:“我们还没见到正主,就先把人家属下伤了,于理不合。” 陈长老这才不情不愿地拿出解药,递给王语嫣。 “把毒血吸出来,再把解药敷上,就没问题了。” 王语嫣接过解药,就要去抱风波恶的手,陈长老连忙阻止:“女人不行!我的蝎毒本是阴毒,女子口水也是阴属,一旦碰到,毒上加毒,到时候神仙也难救!” 王语嫣三女面面相觑,又看包不同还在打斗,根本顾不上这边,急得团团转。 王峰看在眼里,觉得好笑,迈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颗上好的解毒丹递过去:“我这里有颗上好的解毒丹,给他服下吧。” 王语嫣连忙接过,感激道:“多谢公子!” 她立刻把丹药喂风波恶服下,不到三息时间,风波恶就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神色恢复了不少。 风波恶对着王峰拱手:“谢过这位公子赠丹救命!风波恶感激不尽!” 王峰笑着摆手:“举手之劳。” 乔峰也开口道谢:“谢了,兄弟。” 风波恶性子好斗,刚一恢复,就和陈长老话不投机,两人再次打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大批丐帮弟子赶到,带头的是面容阴鸷的全冠清,他看到场中打斗,脸色一沉,厉声大喝:“布阵。” 丐帮弟子立刻行动,手持木棍,快速摆出打狗阵法,将包不同和风波恶团团围在中央。 王语嫣心急如焚,往前急走一步,差点摔倒,王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王语嫣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对着场中大喊:“包三哥,风四哥,别打了!丐帮的打狗阵法,你们两个破不了。” 话音刚落,包不同和风波恶就被无数木棍卡住四肢,动弹不得,当场被擒。 乔峰见再打下去两人必定受伤,当即跳入战团,挥掌逼退众人:“住手。” 风波恶看着乔峰,大声道:“乔帮主英雄盖世,我风波恶不才,还想领教领教。” 乔峰哈哈大笑:“好,风四爷请赐教。” 说罢乔峰施展神功,将一丈开外的长刀隔空吸到手中,随手递还给风波恶。 风波恶目瞪口呆:“你……你这是擒龙功?” 王峰看在眼里,心中也十分羡慕,王语嫣看出他的神色,轻声笑道:“擒龙功神秘莫测,威力不算顶尖,但隔空擒物拿人十分厉害。” 王峰点头:“多谢姑娘解惑。” 一旁阿朱满眼崇拜地盯着乔峰,阿碧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打趣:“阿朱姐姐,你还说我呢,你不也盯着乔大侠,眼睛都挪不开了?” 阿朱脸颊一红,伸手轻拍阿碧:“你这个死妮子,胡说什么!” 王峰笑道:“美女爱英雄,本就是人之常情。” 风波恶和包不同回到王语嫣等人身边,正准备告辞离开。 全冠清却走到乔峰身旁:“帮主,怎么能随便放敌人离开?” 包不同等人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乔峰沉着脸,看向全冠清:“我们这次来,是为了马副帮主的大仇。这几日我仔细想过,杀害马副帮主的人,未必是慕容复。” 全冠清冷笑:“帮主有什么凭据吗?” 乔峰坦然道:“我只是猜测,暂时没有证据。” 全冠清阴阳怪气:“帮主这么说,是存心为他们开脱?” 乔峰猛地回头,盯着全冠清,眼神锐利,他忽然发现不对劲:“传功、执法二位长老,怎么没来?” 全冠清眼神阴霾,躲闪道:“属下……属下今天没有见到二位长老。” 乔峰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全冠清身后的一群人,将大宗师巅峰的气势猛然压了过去。 丐帮弟子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脸色发白,乔峰突然使出擒龙功,直接从人群里拉出一名弟子:“张全祥,你们舵主怎么没来?” 张全祥慌乱摇头:“我……我不知道……” 说话间,他下意识朝全冠清方向看了一眼,乔峰心中了然,脸色越发阴沉。 他看向四位长老:“四位长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四人对视一眼,全都沉默不语,乔峰长叹一声:“南丐帮自我以下,都是讲义气的好兄弟……”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挥,一股劲气涌出,直接将全冠清打跪在地上。 “你现在知错认错,还来得及!” 又命令张全祥去将将传功、执法二位长老带了过来。 乔峰这才转身,走到王峰面前,苦笑道:“王兄弟,今天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王峰淡淡一笑:“哪里,这般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也算大开眼界。” 弟子们将传功长老项长老、执法长老白世镜带回杏子林,乔峰神色一正,对着全场丐帮弟子高声道:“诸位兄弟,各司其职站好,我有话说。” 南丐帮众弟子立刻收敛神色,按照职位站定位置,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乔峰身上。 掌管执法的白世镜率先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宋奚陈吴四位长老厉声问道:“你们四人暗中派人,将我与传功长老囚禁在太湖中的小船上,到底意欲何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丐帮弟子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惊疑不定。 四位长老脸色一变,立刻开口辩解,一时间,杏子林中唇枪舌战,争吵不休。 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是在暗中针对乔峰,就在争执最激烈的时候,一名丐帮弟子快步冲入林中,单膝跪地急声禀报:“启禀帮主,紧急军情。” 第297章 透露剧情 乔峰上前一步,接过弟子递来的蜡丸,捏碎外壳取出里面的纸条。 他刚要展开查看,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林外传来:“乔帮主,这里面的内容,你不能看。”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南丐帮辈分最高的徐长老快步走了进来。 徐长老在丐帮中德高望重,乔峰虽然心中疑惑,还是恭敬地将手中纸条递了过去。 徐长老接过纸条,转头对白长老说道:“先不要急着执行帮规,今天我特意把马大元的遗孀康敏请了过来,她有重要事情要对大伙儿说。另外,我还请了几位关键证人到场。” 话音刚落,康敏在两名妇人的护送下,缓缓走入杏子林。 她一身素衣,面容柔弱,双眼泛红,一进场就引得众人同情。 康敏走到人群中央,对着众人盈盈一拜,随即泪眼婆娑地开口:“各位长老、各位丐帮兄弟,先夫马大元临终前,留下一封遗书,里面藏着关乎丐帮安危的天大秘密。” 众人全都竖起耳朵,没过多久,谭公、谭婆、赵钱孙三人也先后赶到。 徐长老见人已经到齐,神色郑重地举起手中信件:“这就是马大元留下的遗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十年前关外那场大战的真相,还有乔帮主的真实身世。” “赵钱孙,当年你也亲历此事,你给大伙儿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赵钱孙脸色犹豫,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就在这时,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缓步走来,徐长老一见,立刻笑道:“原来是智光大师驾到,有失远迎。” 智光大师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徐长老相邀,老衲哪敢不来,不知哪位是乔帮主?” 乔峰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乔峰。” 智光大师抬眼盯着乔峰,目光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说出三十年前关外那场血战,以及乔峰被农户乔三槐抱养长大的全部经过。 乔峰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怒不可遏,猛地伸手抓住智光大师的脖子:“你胡说!你们想夺走我的帮主之位,我乔峰根本就不稀罕!可你们为什么要编造谎言污蔑我?” 乔峰一把甩出打狗棍:“这个帮主我不做就是了,你们爱谁谁。” 赵钱孙在一旁怪笑起来:“可笑啊可笑,宋人又不比别人高一等,契丹人也不是猪狗不如,你明明就是契丹人,是我亲眼看着智光大师把你抱走的,是契丹人就是契丹人,干嘛不敢认?” 乔峰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还敢说我是契丹人?” 赵钱孙脸色一正,大声喝道:“我当然敢说,当年那个契丹武士的容貌,跟你一模一样。” 乔峰听到这话,浑身一震,愣在原地,双手不自觉松开了智光大师。 徐长老趁机上前:“多谢智光大师说明原委。” 他随即转头看向乔峰,语气严肃:“这封信上写得明白,绝对不能让乔峰担任丐帮帮主。” 智光大师抢先一步上前,接过信件:“老衲先来瞧瞧。” 他看完之后,竟飞快撕下信件末尾的署名,直接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乔峰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抢夺,却已经来不及。 他一把揪住智光大师的衣领,急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看完信中的内容后指着智光大师:“为什么要撕下署名?那个带头大哥到底是谁?你说!” 智光大师紧闭双眼,沉默不言,乔峰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又惊又怒,一股恍然与悲愤同时涌上心头。 王峰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互相推诿、藏着掖着,只觉得十分无趣,整件事都是慕容博一人策划,把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看着他们所有人都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王峰打算直接把所有内幕都暴露出来,给他们提前剧透算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语嫣、阿朱、阿碧三女。 王语嫣和阿碧满脸惊讶,显然没想到威风盖世的乔峰,竟然是契丹人。 阿朱则满脸心疼地望着乔峰,忍不住想上前安慰。 王峰伸手轻轻拦住她:“不用着急,三十年前关外那一战的内情,我全都知道,幕后策划的人是谁,我也清楚。” 所有人听到这话,全都齐刷刷看向王峰,神色惊疑。 智光大师睁开眼,疑惑地打量王峰:“这位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如何知道三十年前的内情?” 乔峰激动地冲到王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声问道:“王兄弟,快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峰往前走了几步,环视全场:“乔峰自幼在大宋长大,吃的是宋米,学的是宋文,为丐帮、为朝廷立下无数功劳。你们不去看他的功绩,反倒死死揪住身世不放,可见你们都是一群居心叵测、狼心狗肺之徒!” 丐帮几位长老闻言,全都羞愧地低下头。 全冠清却脸色涨红,指着王峰厉声喝道:“你……你胡说八道。” 王峰冷笑一声,看向全冠清:“你就是一个小人,想爬上高位就和康敏勾结在一起,合谋陷害乔峰,真当没人知道?” 全冠清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你……你怎么会知道?” 王峰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乔峰急切道:“王兄弟,我知道他们都在针对我,你先把三十年前关外那一战的真相说出来。” 王峰点头:“乔大侠别急,我必须先把他们针对你的原因说清楚,你才能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乔峰深吸一口气,点头示意王峰继续。 王峰扫过全场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康敏身上:“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女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康敏身上,康敏脸色一白,害怕地向后退缩。 王峰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康敏本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嫁给马大元之后,一次偶然见到乔峰,就心生迷恋,甚至主动勾引。乔大侠,可有此事?” 乔峰诧异看向康敏点头道:“确有此事,当时我严词拒绝了她。” 王语嫣、阿朱、阿碧三女闻言,全都露出嫌弃的神色鄙夷地看着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