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 第305章 人为制造的秘境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清晨,天还没亮透,天剑宗山门前已经站满了人。晨雾还没散,白茫茫的,把远处的山峰遮得只剩个轮廓。空气里带着露水的凉意,混着松脂和草药的气味,从山上飘下来。 云杳杳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到齐了。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浅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带子,长发用一根蓝色的发带随意扎着,垂在身后。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靴子,靴筒上绣着几道暗纹,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她从山道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晨风从山谷里吹来,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飘起来。 林寒第一个看见她。他站在山门左侧的石柱旁,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缠着几道银色的纹路。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浅蓝色的外衫,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他看见云杳杳走过来,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晴站在林寒旁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几朵桃花,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灵果和丹药瓶。她的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她看见云杳杳,笑了一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灵果递过去。“吃吗?” “吃。”云杳杳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果子很甜,汁水很多,甜味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她把果子吃完,把核扔进路边的草丛里,擦了擦手。 赵烈蹲在山门右侧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剑。他的剑是宗门发的制式长剑,跟所有人的都一样,但他擦得格外认真,从剑尖擦到剑柄,又从剑柄擦回剑尖,反复了好几遍。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腰间挂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看见云杳杳,站起来,把剑插回鞘里。“小师妹,你带了多少丹药?” “够用的。”云杳杳说。 赵烈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他把布袋打开,往里看了看,又合上,拍了拍,确认不会掉东西。 姜长老站在山门正中间,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带子,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绾着,几缕白发从鬓角垂下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药汤,淡绿色的,飘着一股药香。她今天没有喂鱼——河里的鱼半个月前就被她治好了,鳞片亮晶晶的,游得比谁都快。她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长老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固定。他这半个月进步最大,从坐一炷香到坐一个时辰,从聚水球到变水剑,虽然变出来的水剑歪歪扭扭的,像一根弯了的筷子,但他已经很满意了。他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 吴长老站在周长老另一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袍,袖口扎得很紧,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几道符文。他这半个月跟水打了不少架,从跟水对着干到跟水和解,从聚不成水球到能聚出一把歪歪扭扭的水剑,进步不算大,但他不急了。他今天看起来很平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棵树。 郑长老站在吴长老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浅灰色的外衫,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带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他这半个月一直很稳,从第一天就没怎么掉过水,从聚水球到变针变叶,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能把水变成一把像模像样的剑了。他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嘴角一直带着笑,但没说话。 剑无锋站在山门左侧的石柱旁边,跟林寒隔了几步远。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缠着几道红色的纹路。他这半个月一直在跟水较劲,从抗拒到接受,从站不住到能站住,从聚不成水球到能聚出一团水球,虽然还没能变出剑的形状,但他已经不着急了。他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一些,肩膀没那么绷着了,眉头也没那么皱了。 念安坐在山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端着一个茶壶,茶壶是青色的,上面画着几根竹子。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头发随便披着,几缕白发从肩上垂下来。他这半个月变化最大,从不会坐水到能坐一个时辰,从变不出形状到能变出一条会游的鱼,而且那条鱼越变越像真的,连鳞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端着茶壶,一口一口地喝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沈岳站在山门正前方的台阶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浅蓝色的外衫,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带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他这半个月一直在岸上看,没有下水,但他每天都会来,从开课站到结束,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他今天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了一些,表情很平静,但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长老们到齐了。亲传弟子们也到齐了。除了林寒、苏晴、赵烈,还有几个云杳杳没见过的人——三个,两男一女,站在人群后面,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沈岳扫了一眼所有人,开口了。“人齐了。出发。” 队伍动了。沈岳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长老们,再后面是亲传弟子们。云杳杳走在队伍中间,旁边是赵烈和苏晴,林寒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山道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路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很光滑,上面长着一些青苔,踩上去有点滑。路两边种着松树,松针是深绿色的,密密匝匝的,把阳光遮住了,只漏下一些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气味,混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从山涧里飘上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道变宽了,石板路变成了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积着一些雨水。路两边不再是松树,而是大片大片的灌木丛,灌木丛里开着一些白色的小花,花瓣很小,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一样。几只蝴蝶在花丛里飞着,翅膀是淡黄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斑点,飞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很大,方圆几百丈,地面很平整,像是被人特意修整过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分成几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面都站着一个人——应该是各宗的领队。天剑宗的方阵在空地的东侧,沈岳带着队伍走过去,在方阵前面站定。 云杳杳扫了一眼。空地上大概有七八个方阵,每个方阵少则十几人,多则三四十人。她认出了几个宗门的标记——天罡宗的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绣着一柄金色的剑;碧落宫的旗帜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青色的莲花;太虚观的旗帜是灰色的,上面绣着一个阴阳鱼的图案;还有其他几个宗门,她没见过,但看旗帜的样式和颜色,应该也是东华仙界排得上号的宗门。 天罡宗的领队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金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气势。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缠着几道银色的纹路。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很沉稳,不像是一般弟子。 碧落宫的领队是一个老年女人,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带子,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木头的,上面刻着一些符文。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朵青莲,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太虚观的领队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手里拿着一个拂尘,拂尘的柄是玉做的,上面刻着一些符文。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裙子,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剑鞘是灰色的,上面缠着几道黑色的纹路。 其他几个宗门的领队云杳杳不认识,也没多看。她的目光在空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站在天罡宗方阵的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拉得很低,把脸遮住了大半。他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不显眼,但云杳杳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杀气,不是敌意,是一种更隐晦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被刻意藏起来了。 她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沈岳站在方阵前面,负手而立,没有说话。他在等。等所有人到齐,等各宗领队商量完,等秘境开启。 等了大约一刻钟,各宗领队从空地中间走出来,聚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天罡宗的领队——那个中年男人——走出来,面向所有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各位,秘境的位置在北部山脉深处,距此地大约两百里。半个时辰后出发,抵达后各宗按顺序进入秘境。进入秘境后,长老不得插手弟子历练,只能在危急时刻出手保护。秘境外,各宗安排三位长老接应。秘境开放时间为七天,七天后必须出来。逾期不出的,后果自负。” 他说完,退回去,站回天罡宗的方阵前面。各宗领队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方阵。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这次不是走路,是飞行。各宗领队带着自己的队伍,御空而起,朝北边飞去。云杳杳跟着天剑宗的队伍,飞在队伍中间。风从耳边吹过,很凉,带着山涧里的水汽,打在脸上,湿湿的。她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树木越来越小,越来越密,像一片绿色的毯子,铺在山脉上。山脉起伏着,一座连着一座,远处的山峰被云雾遮住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飞了大约两刻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山谷。山谷很深,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长满了藤蔓和灌木,绿油油的,密不透风。山谷底部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白茫茫的,把谷底遮住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各宗的队伍在山谷边缘落下来,落在一条窄窄的山脊上。山脊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雾气在脚下翻涌着,像一片白色的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杳杳站在山脊上,往下看了一眼。雾气很浓,看不清谷底,但她能感觉到下面有一种奇异的气息——不是灵气的味道,是别的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沈岳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枚令牌。令牌是铜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符文,符文是红色的,像血一样。他把令牌递给前面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每个人一枚。云杳杳接过令牌的时候,翻过来看了一眼。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一些符文,符文很细,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清楚。她把令牌收进袖子里,没有多看。 各宗领队开始清点人数,确认每个人都拿到了令牌。然后天罡宗的领队又开口了。“秘境入口在谷底。各宗按顺序进入。进入秘境后,捏碎令牌即可传送出来。记住,七天之内必须出来。” 他说完,第一个跳下去了。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无声无息。然后是天罡宗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跳进雾气里。然后是碧落宫,然后是太虚观,然后是天剑宗。 云杳杳跟着队伍跳下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雾气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她往下落了大约十几息,脚底下忽然出现了一片光——淡金色的,像是一层薄膜,覆盖在谷底。她的身体穿过那层薄膜,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凉凉的,滑滑的,然后她落在了一片草地上。 她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头顶上是淡金色的光膜,把整个空间罩住了。光膜外面是雾气,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空间里长满了各种植物——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密密麻麻的草丛,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花瓣很大,颜色很艳,红得像血,紫得像茄,黄得像金。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花香,草香,泥土的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她皱了皱鼻子,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草地很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低头看了一眼,草是深绿色的,叶片很宽,上面挂着露珠,露珠是透明的,在淡金色的光线下闪着光。 各宗的弟子陆续落下来,落在她周围。有的落在草地上,有的落在树冠上,有的落在灌木丛里,弄出了不小的动静。有人在喊同伴的名字,有人在抱怨落了满身的树叶,有人在拍打衣服上的泥土。声音嘈杂,乱糟糟的。 云杳杳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放开神识,探查周围的环境。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空间。她探查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这个秘境不对。 正常的秘境是天然形成的,灵气分布不均匀,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地形地貌也是千奇百怪,没有什么规律。但这个秘境不一样——它的灵气分布非常均匀,浓淡一致,像是被人刻意调节过的。地形地貌也很规整,树木的分布、草丛的密度、花朵的颜色,都像是被人精心安排过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秘境。这是人为制造的。 她又探查了一遍,确认了自己的判断。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枚令牌,翻过来,仔细看了看背面的符文。符文很细,密密麻麻的,但仔细看能看出一些规律——那不是普通的传送符文,是别的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知道,捏碎这枚令牌,她不会被传送到秘境外。她会去别的地方。另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把这枚令牌收好,没有声张。然后她从怀里摸出一面水镜——这是宗门发给每个弟子的,用来跟外面的长老联系,也可以看到秘境里的实时画面。她把水镜打开,镜面上出现了一幅画面——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弟子们三五成群,在秘境里探索,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这个画面是假的。 她的神识已经探查过了,这个秘境里没有那些青山绿水,没有那些鸟语花香,也没有那些三五成群的弟子。那些东西都不存在。水镜里显示的画面,是虚无之暗想让她看到的,也是外面那些接应的长老们会看到的。他们坐在秘境外,看着水镜,以为一切正常,以为弟子们在秘境里平安无事地历练、寻宝、成长。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看到的都是假的。真正发生在秘境里的事,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她收起水镜,抬起头。周围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分散了,三三两两,朝不同的方向走去。有人在找灵草,有人在追灵兽,有人在探查地形,看起来跟正常的秘境历练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这些人里,有一些不是真正的弟子。 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那些人的气息不对。他们的修为跟表面上的境界不符,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跟当初在中州界遇到的混沌神殿的人很像,但更隐蔽,藏得更深。他们的动作、表情、说话的方式,都刻意模仿着正常的弟子,但有些细节还是藏不住——比如他们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其他人,像是在评估什么,像是在挑选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杳杳收回神识,没有打草惊蛇。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林寒从树丛后面走出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云杳杳说,“走吧。” 林寒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他转身,朝东边走去。云杳杳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她在空地上注意到的那个人——正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斗篷的帽子还是拉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云杳杳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不大,方圆几十丈,地面很平整,铺着细碎的沙石,沙石是灰白色的,踩上去沙沙响。空地上长着几棵矮树,树枝上挂着一些果子,果子是红色的,圆圆的,像小灯笼,在淡金色的光线下闪着光。苏晴走过去,摘了一个,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放进了篮子里。“这个可以炼丹。” 赵烈也摘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吐了出来。“酸的。” 苏晴笑了一声,没说话。她又摘了几个,放进篮子里,然后拍了拍手,走回队伍。 林寒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秘境不太对劲?” 赵烈抬头。“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林寒说,“就是觉得不太对。” 苏晴也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四周。“我也觉得有点怪。这里的灵气太均匀了,不像天然的。” 赵烈想了想。“可能是哪个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那种地方灵气分布就挺均匀的。” “有可能。”林寒说,“但也不一定。” 云杳杳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插嘴。她走到空地中间,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的沙石。沙石很细,很碎,像是被人特意碾碎的。她捏起一小撮,在指间搓了搓,沙石从指缝漏下去,沙沙响。她把沙石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她说,“别在这儿待太久。” 林寒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队伍继续往前走。穿过空地,走进一片密林。林子很密,树木一棵挨着一棵,树冠遮天蔽日,把头顶上的光膜遮住了,只漏下一些细碎的光斑。地面上的落叶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气里弥漫着树叶腐烂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很浅,只到脚踝,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石头是圆圆的,灰白色的,上面长着一些青苔。溪水从上游流下来,哗哗的,声音很清脆,像是在唱歌。赵烈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脸。水很凉,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舒服地呼了口气。 苏晴也蹲下来,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灵果,在溪水里洗了洗,咬了一口。“这个果子在这水里洗过之后,好像更好吃了。” “心理作用。”赵烈说。 “不是。”苏晴又咬了一口,“是真的。” 赵烈不信,也洗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愣了一下。“好像是更好吃了。” 林寒站在溪边,没有蹲下来。他看着上游,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上游有人。” 云杳杳也感觉到了。上游大约两里地的地方,有几个人在打斗。灵力波动很剧烈,打得挺凶的。她放开神识,探查了一下——是碧落宫的几个弟子,正在跟一头灵兽搏斗。灵兽是一头巨大的熊,浑身黑毛,眼睛是红色的,嘴里长着两根长长的獠牙,看起来很凶。那几个弟子的修为都不低,但打不过那头熊,被逼得节节后退。 “要去帮忙吗?”赵烈问。 “不用。”林寒说,“他们能应付。”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奇怪的区域 赵烈点了点头,没再问了。队伍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两刻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很大,方圆几百丈,地面长满了野草,草很深,没过了膝盖。草丛里开着一些花,花瓣是白色的,很小,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一样。几只蝴蝶在花丛里飞着,翅膀是蓝色的,上面有银色的斑点,飞得很慢,像是在跳舞。 云杳杳走进草丛里,草叶划过她的裙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东西——在前方大约五里地的地方,有一片区域,她的神识探不进去。不是被挡住了,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神识一靠近就变得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以她神识的强大程度,能干扰她神识的东西不多,虽然她将大部分神识都封着只用一部分,但这一部分也不是很容易就能被挡住的。这个秘境里居然有这种东西,说明这里的问题比她预想的更严重。 “怎么了?”林寒走过来。 “没什么。”云杳杳说,“前面有片区域,我的神识探不进去。” 林寒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知道云杳杳的神识有多强。能干扰她神识的东西,至少也是圣阶以上的。这个秘境里居然有圣阶以上的东西,那问题就大了。“要不要绕过去?” “不用。”云杳杳说,“过去看看。” 林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转身,对赵烈和苏晴说了一句“跟紧点”,然后跟着云杳杳往前走。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味道越怪。花香和草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闻着让人不太舒服。赵烈皱了皱鼻子,用手捂住口鼻。“什么味?” “不知道。”苏晴也说,“很难闻。” 云杳杳没有捂鼻子。她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很平静。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树林很密,树木一棵挨着一棵,树干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黑色的,粗糙得像老人的皮肤。树枝上挂满了藤蔓,藤蔓是深绿色的,垂下来,像一条条蛇,在风里轻轻晃着。 云杳杳走进树林,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她的神识捕捉到了几个人的气息——在前方大约半里地的地方,有几个人,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她放开神识,仔细探查了一下。五个人,四个男的,一个女的。修为都不低,三个是金仙境巅峰,两个是太乙境初期。他们的气息很怪,不是正常修士的气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冷,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她收回神识,对林寒低声说了一句。“前面有人。五个。修为不低。不太对劲。” 林寒的手按上了剑柄。赵烈也握住了腰间的短刀。苏晴把篮子挎在胳膊上,从袖子里摸出了几张符箓。 云杳杳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半里地,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不大,方圆十几丈,地面很平整,铺着细碎的沙石。空地上站着五个人,四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拉得很低,把脸遮住了大半。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五尊雕像。 云杳杳在空地边缘停下来,看着那五个人。那五个人也看着她。双方对峙了几息,谁都没有动。 然后,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天剑宗的?” “对。”云杳杳说。 “你们走错路了。”那个人说,“这里是禁区。不能进。” “我们没有接到通知说这里有禁区。”林寒说。 “现在接到了。”那个人说,“退回去。不然,后果自负。” 林寒看了云杳杳一眼。云杳杳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她看着那个人,目光很平静。“你们是哪宗的?” “这不重要。”那个人说,“重要的是,你们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 云杳杳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五个人,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什么。等了大约几息,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们不是来秘境的。” 那五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你们是来等人的。”云杳杳说,“等那些落单的、修为不高的、好欺负的弟子。然后把他们抓走,挖灵根,剔灵骨,剥神魂。我说的对吗?”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那五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五尊石像。然后,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忽然动了。他抬起手,把斗篷的帽子掀开,露出一张脸——很普通的脸,没什么特点,放在人群里转眼就忘了。但那双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是灰色的,死灰色的,没有光泽,像两颗石头。他看着云杳杳,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你知道的太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话音刚落,那五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了云杳杳面前,五只手同时伸出,朝她抓来。那五只手上都带着黑色的光芒,黑得像墨,浓得像雾,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 林寒拔剑了。他的剑很快,剑光一闪,斩向最近的那个人的手臂。但那人的手臂像是铁铸的,剑刃砍在上面,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火星四溅,那人连皮都没破。林寒的脸色变了。他这一剑用了七成力,就算是金仙境巅峰的修士也扛不住,这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赵烈也动了。他的短刀带着风声,刺向另一个人的胸口。刀尖刺中那人的衣服,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刺在了石头上。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尖,伸手一抓,抓住了刀身,用力一拧,赵烈的手腕被拧得生疼,短刀脱手而出。 苏晴把符箓扔出去了。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火焰,将其中一个人吞没。火焰烧了足足三息,熄灭了,那个人站在原地,衣服被烧了几个洞,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痕迹,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杳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五个人的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忽然抬起了手。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划动,但那五个人的动作更慢,慢得像是在泥浆里挣扎。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没入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那人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一个小洞,很小,只有手指那么粗,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穿的。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伤口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 剩下的四个人愣住了。他们看着同伴化作粉末,眼睛里满是震惊。然后他们同时后退了几步,跟云杳杳拉开了距离。 “你——”其中一个人开口了,声音在发抖,“你是谁?”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看着那四个人,目光很平静。“你们是虚无之暗的人。对吧?” 那四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跑。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窜出了几十丈,消失在树林里。云杳杳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不追?”林寒问。 “不用。”云杳杳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把剑收起来,转身往树林外走。林寒跟在她后面,赵烈从地上捡起短刀,插回鞘里,苏晴把篮子挎好,跟在最后面。四个人走出树林,走回那片开阔地。草丛里的花还在开着,蝴蝶还在飞着,一切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那股焦糊味和腐臭味更浓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燃烧。 云杳杳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她的神识再次放开,这一次,她探查得更仔细。她把神识分成几百道细丝,每一道都探向不同的方向,有的探向地下,有的探向天空,有的探向远处的树林,有的探向溪流的下游。她探查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个东西——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大约三百丈。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空间,方圆几百丈,里面堆满了东西。她的神识探进去,看到了一幅让她皱眉的画面。 那些东西不是灵草,不是灵矿,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天材地宝。那些东西是——灵根。灵骨。神魂。还有一罐一罐的修为珠。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仓库里的货物。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收回神识,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林寒问。 “没什么。”云杳杳说,“走吧。这个地方不太平,早点找到传送点,早点出去。” 林寒点了点头。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山不高,只有几十丈,但很陡,山壁上长满了藤蔓和灌木,绿油油的,密不透风。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有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洞口的地面上有一些脚印,脚印很新,像是刚踩上去的。 云杳杳在洞口停下来,往里看了看。洞里很黑,她的神识探进去,发现洞很深,一直通到山腹深处,里面有很多岔路,像迷宫一样。在洞的最深处,她感觉到了那股阴冷的气息——很浓,很重,像一潭死水。 “进去看看?”赵烈问。 “你们在外面等着。”云杳杳说,“我进去。” “不行。”林寒说,“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进去。” 云杳杳看了他一眼。“里面很危险。你们进去,我顾不过来。” 林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 “嗯。” 云杳杳走进洞里。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洞壁很潮湿,摸上去滑滑的,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腥味,还有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岔路,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她放开神识,探查了一下,选了一条最窄的,走了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越往深处走,洞越宽。从只能容一个人,到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再到能容五六个人并排走。洞壁上的青苔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色的物质,像是被火烧过的焦炭,摸上去很粗糙,有一股刺鼻的气味。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很大,有三丈高,两丈宽,门面上刻着一些符文,符文是红色的,像血一样,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她站在石门前,看着那些符文。符文很复杂,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但她能看懂它的意思——这是一道封印。封印着里面的东西。 她伸出手,按在石门上。掌心触到石门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里涌出来,想要把她推开。她没有动。她的手掌稳稳地按在石门上,掌心里有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在流转。那团光芒很弱,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但它一出现,石门上的符文就开始颤抖,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最后彻底熄灭了。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方圆几百丈,很高,抬头看不到顶。空间里堆满了东西——一个个透明的罐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架子上,架子很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黑暗中。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一样东西——有的是灵根,有的是灵骨,有的是神魂,有的是修为珠。灵根和灵骨泡在淡蓝色的液体里,飘浮着,像标本。神魂被封在透明的球体里,球体发着微弱的光,有白色的,有蓝色的,有金色的,五颜六色的,像一串串灯笼。修为珠装在黑色的罐子里,罐口封着红色的蜡,蜡上盖着印章,印章上的图案她没见过。 她站在那些架子前面,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手,从袖子里摸出那枚令牌,翻过来,看着背面的符文。那些符文跟石门上的符文很像,不是同一种文字,但风格一致,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她把令牌收好,转身走出了石门。 她走回洞口的时候,林寒、赵烈、苏晴还在外面等着。三个人坐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赵烈在啃灵果,苏晴在整理篮子,林寒站在洞口,手里握着剑,眼睛一直盯着洞口。 看见云杳杳出来,林寒松了一口气。“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云杳杳说,“走吧。去找传送点。” 林寒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没说实话,但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队伍原路返回,穿过那片开阔地,穿过那片密林,穿过那条小溪,走回他们最初落下来的地方。各宗的弟子已经分散到各处了,空地上只剩下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休息,有的在聊天。 云杳杳走到空地中间,站定。她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光膜。淡金色的,很亮,很均匀,像一层薄薄的纱。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 “小师妹。”赵烈走过来,“你发现了什么?”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个秘境,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制造的。我们进来的那枚令牌,捏碎也不会传送出去。它会把我们送到别的地方。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水镜里的画面也是假的。外面的人看到的,都是虚无之暗想让他们看到的。他们以为我们在平安无事地历练,其实我们在一个陷阱里。” 赵烈愣住了。苏晴也愣住了。林寒的手按上了剑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烈问。 云杳杳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光膜。“等。” “等什么?” “等他们动手。”云杳杳说,“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把各宗的亲传弟子骗进来,不会只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逛七天的。他们一定会动手。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她说完,走到空地边上,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那枚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着。令牌在淡金色的光线下泛着铜色的光泽,背面的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她看了一会儿,把令牌收起来,闭上眼睛。 林寒在她旁边坐下来,握着剑,没有说话。赵烈和苏晴也坐下来,靠在石头上,看着远处。天色暗下来了,头顶上的光膜从淡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像夕阳的颜色。空气里的气味变了,那股焦糊味和腐臭味更浓了,浓得让人有点想吐。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些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 云杳杳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她的神识已经放开了,覆盖了整个秘境。她知道,那些声音不是灵兽发出来的,是虚无之暗的人。他们开始行动了。 她没有动。她在等。等他们送上门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光膜。橘红色的光膜像一层燃烧的纱,把整个秘境罩住了。远处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打斗声,然后是更多的惨叫声。 林寒站起来,握紧了剑。“开始了。” “嗯。”云杳杳说,“开始了。” 她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从腰间拔出剑,剑身在橘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她握着剑,看着远处。远处,树林里,火光冲天,人影憧憧。惨叫声、打斗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走。”她说。 四个人朝那片火光走去。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联合救人 火光从树林深处窜出来,不是正常的火焰——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汁,舔舐着树干和枝叶,所过之处,树木没有燃烧,而是枯萎、发黑、崩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生命力。黑色的火焰在树冠上跳跃着,发出嘶嘶的声音,像蛇吐信子,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云杳杳四人赶到的时候,那片树林已经变成了废墟。方圆几百丈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倒伏的树木,树干黑漆漆的,像被火烧过,但摸上去是冰凉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破碎的法器碎片,撕裂的衣袍,还有几摊暗红色的血迹,血迹还没干,在黑色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人不见了。 赵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捻了捻,血还是温的。“刚发生不久。最多半柱香。” 苏晴站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往四周看了看。树林很密,看不清远处,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很剧烈,说明刚才的战斗规模不小。“至少有十几个人在这里打斗。灵力波动很杂,有太乙境的,有金仙境的,还有……” 她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还有什么?”林寒问。 “还有一股很强的气息。”苏晴说,“至少圣境。但我分辨不出是初期还是中期。” 林寒的手按上了剑柄。圣境。这个秘境里居然有圣境的人。不是说各宗派的最高修为就是太乙境吗?那些长老不是只能在危急时刻出手吗?那这个圣境的人是谁?是哪个宗门的长老?还是…… 他没有往下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各宗的人。是虚无之暗的人。他们混进来了,而且混进来的是一个圣境的高手。 云杳杳没有蹲下来摸血迹,也没有站到高处观察。她站在原地,放开神识——只放开了她封印后留下的一小部分,大约相当于普通圣境初期的神识强度。不是她不想用全力,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知道虚无之暗在这个秘境里安插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的修为有多高。如果她现在就暴露全部实力,把那些人都吓跑了,那就前功尽弃了。她要等,等所有人都现身,等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出手。 她的神识覆盖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很清晰,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见”东边大约二十里的地方,有几个人在打斗。三个穿着灰色衣袍的人,正在围攻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弟子。那两个弟子是太虚观的,一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仙境初期,打得很吃力。那三个灰袍人的修为都在金仙境巅峰,而且他们的打法很诡异——不是正常的仙法仙术,而是那种带着阴冷气息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黑色的光芒,被黑光碰到的地方,灵力会快速流失。 她又“看见”南边大约三十里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往北边跑。七八个人,穿着不同宗门的衣服,有碧落宫的,有天罡宗的,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他们跑得很急,像是在逃命。后面追着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斗篷,跟之前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五个一样。那五个人的速度很快,比前面跑的那群人快得多,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就能追上。 她又“看见”西边大约四十里的地方,有十几个人围在一起,背靠着背,正在抵御周围的攻击。攻击他们的人很多,至少二十个,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看不出是哪个宗门的,但他们的气息都一样——阴冷,带着腐蚀性,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那十几个人里有天剑宗的弟子,她认出了其中两个——沈鸢死后新选上来的亲传弟子,一个叫李墨,一个叫陈瑶,修为都在金仙境中期,此刻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迹。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动。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她收回神识,转身看向林寒、赵烈和苏晴。 “东边二十里,有三个灰袍人在围攻两个太虚观的弟子。那两个人撑不了多久了。”她说,“南边三十里,有七八个人在逃,后面追着五个黑袍人。西边四十里,有十几个人被围攻,里面有两个是我们天剑宗的。” 林寒的脸色沉了下来。“分头行动?” “不。”云杳杳说,“一起。先近后远。” 她说完,朝东边走去。步子很快,但不是跑。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寒跟在她后面,剑已经出鞘了,剑身在橘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赵烈把短刀握在手里,刀身上刻着几道符文,符文亮着微弱的光。苏晴从篮子里摸出了几张符箓,夹在指间,符箓上画着复杂的图案,图案在发光,忽明忽暗的。 四个人穿过废墟,走进另一片树林。这片树林比之前那片更密,树木更高大,树冠遮天蔽日,把头顶上的光膜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很暗,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几缕光,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小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树叶腐烂的酸臭,还有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传来了打斗声。兵刃碰撞的脆响,灵力炸开的闷响,还有人的喊叫声和惨叫声。云杳杳加快脚步,从两棵大树之间穿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一片小空地,方圆不到十丈。空地上,两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弟子背靠背站着,一男一女,都是太虚观的。男的叫周清,女的叫白露,都是太虚观的亲传弟子。他们的衣服上全是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周清的左臂垂着,像是断了,手里还握着剑,剑刃上全是豁口。白露的右腿在流血,裤腿被撕破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伤口,伤口很深,能看见骨头。 围着他们的,是三个穿着灰色衣袍的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戴着灰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仙境巅峰,比周清和白露高了一个小境界。他们的手上都戴着黑色的手套,手套上流转着黑色的光芒,每一次出手,黑光都会腐蚀掉周清和白露的灵力,让他们的攻击越来越弱。 云杳杳没有犹豫。她一步跨进空地,剑光一闪,直奔最近的那个灰袍人。她的速度很快,快得那灰袍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剑刃刺入那人的后背,从胸口穿出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那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去,像雾气被风吹散,然后他软软地倒下去,一动不动。 剩下的两个灰袍人猛地转身,看向云杳杳。他们的面具后面,两个黑洞洞的眼孔里亮起了暗红色的光,像两团燃烧的火。 “天剑宗的?”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把剑从那灰袍人身上抽出来,剑刃上沾着血,血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她甩了甩剑,血珠飞出去,落在草地上,草叶瞬间枯萎发黑。 “杀了她。”那个灰袍人说。 两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了云杳杳面前,两只手同时伸出,朝她的胸口抓来。那两只手上都带着黑色的光芒,黑得像墨,浓得像雾,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林寒从侧面冲过来,一剑斩向其中一个的手臂。剑刃砍在那人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火星四溅,那人连皮都没破。他的脸色变了。之前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五个也是这样,他们的身体像是铁铸的,剑砍不动,刀刺不进。 赵烈也冲上来了。他的短刀带着风声,刺向另一个人的后背。刀尖刺中那人的衣服,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刺在了石头上。那人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挥,一道黑光从掌心射出,正中赵烈的胸口。赵烈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了,他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苏晴的符箓也到了。三张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团火焰,将那两个灰袍人吞没。火焰烧了足足五息,熄灭了,那两个人站在原地,衣服被烧了几个洞,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痕迹,但他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杳杳的眼睛眯了一下。她看出来了——这些人不是修士。他们是被改造过的。他们的身体里被注入了某种东西,让他们的肉身变得坚硬如铁,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们。但也不是完全伤不到。她之前杀那个人的时候,剑刃刺穿了他的身体。不是她的剑比别人的锋利,是她的灵力比别人的特殊。她的混沌之力,可以腐蚀一切,也可以破开一切防御。但她现在还不能用全力。她只能用小部分混沌之力,不能多,多了就会暴露。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很弱,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那是混沌之力——但不是全部,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小到就算有人仔细探查,也只会以为是她的灵根特殊,不会联想到别的东西。 她朝那两个灰袍人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两个人看着她走过来,面具后面的暗红色光点闪了闪,然后他们同时动了。两团黑光从他们掌心射出,直奔云杳杳的胸口。云杳杳没有躲。她抬剑,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两团黑光碰到剑尖画出的圆圈,像水碰到石头,分成两股,从她身体两侧滑过去,打在她身后的树干上。树干被黑光击中,瞬间发黑、枯萎、崩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那两个灰袍人愣住了。他们的攻击,从来没有人能挡住。那些被围攻的弟子,遇到黑光只能躲,躲不掉就被腐蚀,从来没有谁能让黑光改变方向。这个天剑宗的小丫头,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没来得及想明白。云杳杳已经到了他们面前。她出剑,一剑刺向左边那个的胸口。那人抬手去挡,手臂上凝聚了一层厚厚的黑光,像一面盾牌。剑尖碰到黑光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黑光在剑尖下颤抖着,像一层快要碎裂的冰。然后它碎了。剑尖刺穿黑光,刺入那人的手臂,从手臂穿过去,刺进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开始颤抖,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去,他软软地倒下去,一动不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剩下的那个灰袍人转身就跑。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窜出了十几丈,消失在树林里。云杳杳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个人。不管他跑到哪儿,她都能找到。 她把剑收起来,转身看向周清和白露。两个人还背靠着背站着,脸色苍白,浑身是伤。周清的左臂断得很彻底,骨头都露出来了,白露的右腿还在流血,血已经把她的裤腿染成了暗红色。但他们都没有倒下。他们站在那里,握着剑,眼睛看着云杳杳,眼睛里满是感激和震惊。 “多谢……”周清开口了,声音很虚弱,“多谢救命之恩。” “不客气。”云杳杳说,“还能走吗?” 周清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又看了看白露的右腿。“能。” “那就走。”云杳杳说,“往西边走。那边有我们的人。跟他们汇合。” 周清点了点头。他扶着白露,一瘸一拐地往西边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云杳杳。“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人的黑光,我们的灵力一碰到就被腐蚀了。你的剑为什么能挡住?” 云杳杳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的灵根比较特殊。” 周清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他扶着白露,慢慢走远了。 林寒走过来,站在云杳杳旁边。“你刚才用的……不是普通的灵力。” “嗯。”云杳杳说,“是我灵根自带的。能破开那种黑光。” 林寒沉默了一会儿。“你以前为什么不用?” “以前没遇到需要用的时候。” 林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他走到赵烈身边,把赵烈从地上扶起来。赵烈揉了揉胸口,嘴角的血迹还没干,但他的伤不重,只是被黑光震了一下,内脏受了点震荡,养几天就好了。苏晴从篮子里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他,他接过来吞下去,脸色好了一些。 “走吧。”云杳杳说,“西边还有人在被围攻。”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树林,跨过一条干涸的小溪,爬上一座小山丘。站在山丘顶上,能看见西边远处的火光——黑色的火,在树林里跳跃着,像一只只巨大的黑色蝴蝶,在暮色中飞舞。 云杳杳加快了脚步。从山丘上跑下去,穿过一片灌木丛,前面出现了一片更大的空地。空地很大,方圆几十丈,地上长满了野草,草很深,没过了膝盖。空地上,十几个人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圆圈,正在抵御周围二十多个黑袍人的攻击。那十几个人里有天剑宗的,有碧落宫的,有天罡宗的,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宗门。他们浑身是伤,有的衣服被撕破了,有的脸上全是血,有的手臂垂着,有的腿在抖,但没有一个人倒下。他们站在那里,握着各自的兵器,死死地盯着那些黑袍人。 李墨和陈瑶也在里面。李墨是男的,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刃上全是豁口,左手捂着右臂,右臂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陈瑶是女的,比李墨小一些,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裙摆被撕破了一大截,露出一截小腿,小腿上全是伤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流血。她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剑,短剑的剑刃上沾着黑色的血,那是敌人的血。 围着他们的黑袍人,有二十多个,都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拉得很低,把脸遮住了大半。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金仙境的,有太乙境的,还有两个——云杳杳的神识扫过去,发现他们的修为她看不透。不是因为她神识不够强,是因为那两个人身上有某种东西,在干扰她的探查。这说明那两个人的修为,至少在她封印后的神识强度之上。也就是说,至少是圣境。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圣境。这个秘境里果然有圣境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她没有急着出手。她站在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后面,看着那些黑袍人攻击那十几个弟子。黑袍人的攻击很猛,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黑色的光芒,打在那些弟子的防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弟子的防御在一点一点地被侵蚀,灵力在快速流失,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他们的防御就会彻底崩溃。 她在等。等那两个圣境的人出手。她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修为,用什么手段,这样她才能决定接下来怎么打。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两个圣境的人终于动了。他们从黑袍人中间走出来,走到那些弟子面前。两个都是男的,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没有戴帽子,露出了脸。高个子的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睛很小,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矮个子的脸很圆,眼睛很大,但眼珠是灰色的,死灰色的,没有光泽,像两颗石头。他们的修为,云杳杳的神识还是看不透。但她能感觉到,他们很强。至少是圣境中期,甚至可能是圣境后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个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尖,很细,像指甲划过铁板,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天剑宗,碧落宫,天罡宗……都是东华仙界数一数二的宗门。亲传弟子的质量,果然不错。” 他伸出手,朝李墨的方向虚虚一抓。李墨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来。他的身体在颤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身上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抽取灵力。 陈瑶扑过去,想要拉住李墨,但她一碰到李墨的身体,自己也被那股力量抓住了。她的身体也开始颤抖,灵力也开始流失。两个人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抽取他们的灵力。 其他弟子想要冲上去救人,但那些黑袍人挡在他们面前,黑光一道接一道地打过来,把他们逼得节节后退。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墨和陈瑶被抽取灵力,什么也做不了。 云杳杳不能再等了。她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一步跨进空地。她的步子很快,但不是跑。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到那高个子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丈。 高个子看着她,小眼睛眯得更细了。“天剑宗的?你倒是胆大。敢一个人过来。”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抬起手,剑尖指向高个子的胸口。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很弱,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 高个子看着那层淡蓝色的光,笑了一声。“就凭这个?”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光,黑得像墨,浓得像雾,比之前那些黑袍人的黑光浓了十倍不止。他把那团黑光朝云杳杳推过来,黑光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像一颗黑色的流星。 云杳杳没有躲。她出剑,剑尖刺入那团黑光的中心。剑身上的淡蓝色光芒忽然亮了一下,亮了很多,亮得刺眼。那团黑光在剑尖下颤抖着,像一团被戳破的泡沫,然后它碎了,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飘散在空气里。 高个子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自己的黑光被一剑刺碎,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不再尖细,变得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剑尖离高个子的胸口又近了一些。高个子后退了一步。他怕了。不是怕云杳杳这个人,是怕她手里的剑。那把剑上附着的那层淡蓝色的光,能破开他的黑光。他的黑光,连圣境中期的修士都挡不住,这个只有仙人境后期的小丫头,居然一剑就把它刺碎了。这不正常。这不可能是仙人境的修为能做到的。她一定隐藏了实力。她一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然后他抬手,掌心又凝聚出一团黑光,比刚才那团更大,更浓,更黑。他没有把黑光推出去,而是把它凝聚在掌心里,越聚越浓,越聚越黑,最后变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只有拇指大小,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他把那颗黑色珠子朝云杳杳扔过来。珠子飞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飘,但它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草地在它下方枯萎发黑,连光线都被它吸进去了,像一个小小的黑洞。 云杳杳的眼睛眯了一下。这一招,比刚才那团黑光强了不止十倍。如果她还是用刚才那种程度的混沌之力,恐怕挡不住。但她不能再用更多的混沌之力了。这里人太多了,有十几个各宗的弟子,还有二十多个黑袍人,还有那两个圣境的人。如果她现在就暴露全部实力,消息肯定会传出去。传到虚无之暗耳朵里,传到混沌神殿耳朵里,传到那些一直在找她的人耳朵里。那她以后就麻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法。她不挡了。她躲。 那颗黑色珠子飞到面前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一晃,像一阵风,从珠子的旁边滑过去。珠子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躲开。珠子从她身边飞过去,打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大树被珠子击中,瞬间发黑、枯萎、崩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粉末飘散在空气里,像一场黑色的雪。 高个子的脸色变了。他的这一招,从来没有被人躲开过。那些被围攻的弟子,遇到这一招只能硬扛,扛不住就被腐蚀。从来没有谁能躲开,因为珠子的速度虽然慢,但它会锁定目标,不管目标往哪个方向躲,它都会追上去。但这个天剑宗的小丫头,她是怎么躲开的?她刚才那一晃,像是提前知道了珠子会往哪个方向飞,提前就躲开了。这不可能是反应速度,这是预判。她能预判珠子的轨迹。这说明她对这种力量的了解,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安。不是怕,是不安。这个看起来只有仙人境后期的小丫头,给他的感觉,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潭水。你看着它,以为它很浅,但你一脚踩下去,才发现根本踩不到底。 他没有再出手。他后退了几步,跟矮个子站在一起,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云杳杳一眼,嘴角又咧开了,露出那个冷冷的笑容。“今天算你运气好。但你们出不去。这个秘境,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七天之后,你们都会变成我们仓库里的货物。” 他说完,转身走了。那些黑袍人跟在他后面,像一群黑色的幽灵,消失在树林深处。 空地上安静了下来。那些弟子瘫坐在地上,有的在喘气,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包扎伤口。李墨和陈瑶也脱离了那股力量的束缚,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灵力几乎被抽干了。陈瑶的短剑掉在地上,她连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杳杳把剑收起来,走到李墨和陈瑶身边,蹲下来。她从袖子里摸出两颗丹药,塞进他们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喉咙流下去,流遍全身。他们的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苍白,需要时间恢复。 “多谢……小师妹。”李墨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不客气。”云杳杳说,“先休息。别说话。”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团结对外 她站起来,走到空地中间,看着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弟子。天剑宗的,碧落宫的,天罡宗的,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十几个人的眼睛都看着她,有的感激,有的震惊,有的好奇。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为什么这个秘境不对劲?为什么那些黑袍人的攻击能腐蚀灵力?为什么他们要把我们困在这里?为什么各宗的长老们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等她继续说。 “因为这是一个陷阱。”云杳杳说,“这个秘境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为制造的。虚无之暗——就是那些黑袍人背后的势力——他们花了很多年,在东华仙界边缘布下了这个陷阱。他们知道各宗会联合探索这个秘境,所以提前在这里做好了布置。那些令牌,你们每个人都领了一枚。你们以为捏碎令牌就能传送出去,对不对?” 有人点了点头。 “不能。”云杳杳说,“那枚令牌,捏碎之后不会把你们传送到秘境外。它会把你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地方。也许是虚无之暗的某个据点,也许是他们的仓库,也许是他们的实验室。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去了那里,你们就再也出不来了。” 空地上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在互相询问,有人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那枚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水镜。”云杳杳继续说,“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面水镜,可以跟外面的长老联系,也可以看到秘境里的实时画面。但你们看到的东西,是假的。水镜里显示的画面,是虚无之暗想让你们看到的。也是外面那些接应的长老们会看到的。他们坐在秘境外,看着水镜,以为一切正常,以为我们在平安无事地历练。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看到的都是假的。真正发生在秘境里的事,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碧落宫的弟子站起来,脸色铁青。“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亲眼看见了。”云杳杳说,“我在这个秘境里发现了一个地下仓库。里面堆满了灵根、灵骨、神魂和修为珠。那些东西,都是从被抓走的修士身上挖出来的。” 空地上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丛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人脸色苍白,有人铁青,有人发黑,有人嘴唇在发抖,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在咬牙。 灵根。灵骨。神魂。修为珠。这些东西,他们以前只在传说中听过,在那些古老的故事里,在那些被尘封的典籍里。他们从来没想到,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会跟自己有关。 “所以……”一个天罡宗的弟子开口了,声音在发抖,“所以那些失踪的人……那些我们以为在秘境里失踪的人……他们不是失踪了。他们是被……” “对。”云杳杳说,“他们被抓走了。被挖了灵根,剔了灵骨,剥了神魂。他们的修为被炼成了修为珠,存起来。他们的天赋被种进了一棵邪树里,变成了果子。他们的灵根和灵骨被泡在罐子里,等着被换给别人。” 那个天罡宗的弟子跌坐在地上,脸色灰白,像一具尸体。 一个碧落宫的女弟子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她想起了她的师姐。三年前,她的师姐在一个秘境里失踪了。宗门找了很久,没找到。后来就不找了。所有人都以为师姐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死在了秘境里。但现在她知道了。师姐不是死了。师姐是被抓走了。被挖了灵根,剔了灵骨,剥了神魂。她的修为被炼成了修为珠,她的天赋被种进了邪树里,她的灵根和灵骨被泡在罐子里,等着被换给别人。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出了声。 云杳杳看着这些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宗门的长老们叮嘱过她,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们说,如果让弟子们知道了真相,会引起恐慌,会动摇人心。但云杳杳觉得,不告诉他们真相,才是害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防备。不会防备,就会被抓。被抓了,就会被挖灵根、剔灵骨、剥神魂。与其让他们在无知中死去,不如让他们在清醒中战斗。 “我知道你们害怕。”她说,“我也怕。但害怕没有用。我们现在被困在这个秘境里,外面的人帮不了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 她看着他们。“你们是各宗的亲传弟子。你们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你们的实力,不比那些黑袍人差。你们只是不了解他们的手段,不了解他们的力量。不了解,所以害怕。了解了,就不怕了。” 她走到空地中间,站定。“我教你们。怎么对付那些黑袍人。怎么挡住他们的黑光。怎么破开他们的防御。” 她拔出剑,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这是我的灵根自带的力量,你们没有。但你们可以用别的方法。比如,用你们的剑意。那些黑袍人的黑光,本质上是虚无之暗的力量。这种力量,最怕的不是灵力,是意。意到,剑到。意到,防御到。你们的剑意越强,对黑光的抵抗力就越强。你们的剑意如果能凝成实质,甚至能反过去腐蚀他们的黑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收剑,看着他们,但也只是天剑宗的弟子们。“你们这半个月在河边学的那些东西,以意御水,以水化剑,不是为了让你们能在水面上坐着好看。是为了让你们学会怎么用意。意到了,水就能变成剑。意到了,剑就能挡住黑光。意到了,你们就能活着出去。” 空地上安静了很久。然后那个碧落宫的女弟子站了起来。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剑。“教我。” 云杳杳看着她,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是地狱般的两天。云杳杳带着这十几个人,在秘境里四处奔走,救人,打斗,教学。他们遇到了更多的黑袍人,更多的灰袍人,更多的虚无之暗的爪牙。每一次打斗都是苦战。那些人太强了,他们的黑光太诡异了,普通的灵力根本挡不住。有好几次,他们差点全军覆没。云杳杳不得不在关键时刻出手,用她的混沌之力破开敌人的防御,救下那些弟子的命。但她每次都只用了一点点力量,刚好够救人的程度,不多不少。不是她不想用更多,是她不能用。她不知道这个秘境里还有多少虚无之暗的人,不知道他们的修为有多高。如果她现在就暴露全部实力,把那些人都吓跑了,那他们就真的出不去了。她要等,等第七天。等所有人都现身。等虚无之暗以为他们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出手。 她跟那些弟子说了实话——她说,第七天结束前两个时辰,她会出手,破开这个秘境的封锁。在这之前,他们必须撑住,必须活着,必须保护好自己。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质疑她为什么非要等到第七天。他们只是点头,握紧手里的剑,继续战斗。 第五天的时候,他们已经聚集了五十多个人。都是各宗的亲传弟子,都是从各个方向逃过来,被云杳杳救下来的。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但他们的眼睛里都燃着火。那是不甘的火,是愤怒的火,是想活下去的火。 第六天的时候,虚无之暗的攻势更猛了。他们派出了更多的人,更多的灰袍人,更多的黑袍人。那两个圣境的人也出手了,而且不止他们两个——又来了三个。五个圣境。三个中期,两个后期。他们的修为太高了,那些弟子根本不是对手。云杳杳不得不在他们面前展露出比之前更强的实力,但她还是留了一手。她只用了圣境初期的力量,刚好能跟那些圣境的人周旋,不至于被打败,也不至于把他们吓跑。 第七天。云杳杳从进入秘境的那一刻起,就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天数。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秘境里的光膜从淡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层凝固的血。空气里的气味越来越难闻,焦糊味、腐臭味、血腥味混在一起,浓得像一锅煮沸的毒药。远处的树林里,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跳动着,嘶嘶作响,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蛇。 云杳杳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暗红色的光膜像一层凝固的血,把整个秘境罩住了。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这个秘境的所有出口——一共七个,分布在不同的方向。每一个出口外面,都有虚无之暗的人在守着。他们的修为都不低,最弱的也是圣境初期,最强的——她的神识探不透,说明至少是圣境巅峰,甚至可能是帝阶。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帝阶。这个秘境里居然有帝阶的人。这说明虚无之暗对这个计划非常重视,重视到不惜派帝阶的人来坐镇。 她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快了。还有两个时辰。 她从山丘上走下来,走回那片空地。空地上,五十多个弟子正在休息。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看见云杳杳走过来,他们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信任和期待。 这几天,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个小丫头的实力。她一个人,打退了五个圣境的敌人。她一个人,从那些黑袍人的包围圈里救出了他们所有人。她一个人,带着他们在这个地狱般的秘境里活到了第七天。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他们好。他们不需要知道她为什么非要等到第七天。他们只需要相信她。 云杳杳走到空地中间,站定。她看着这些人——五十多个,来自不同的宗门,穿着不同的衣服,拿着不同的兵器,有着不同的性格和脾气。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活着出去。 “还有两个时辰。”她说,“两个时辰后,我会出手,破开这个秘境的封锁。到时候,你们一起出手,把灵力灌入我破开的口子,撑住它。只要撑住三息,就够了。三息之后,封锁就会彻底崩溃,我们就可以出去。” 她看着他们。“这两个时辰,他们一定会发动最后的攻击。他们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他们会拼尽全力,杀了我们,或者抓走我们。所以,这两个时辰,我们要守住。守住这片空地,守住我们每一个人,守住活着的希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云杳杳拔出剑,剑身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她把剑插进面前的泥土里,剑身没入地面,只露出剑柄。剑柄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那光芒从剑柄扩散开去,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把所有人都圈在里面。 “这是我布下的防御阵。”她说,“能挡住圣境以下的攻击。圣境以上的,能挡一会儿,但挡不了多久。所以,如果那些圣境的人来了,你们不要硬扛,往我这边靠。我来对付他们。” 她说完,走到圆圈的中心,盘腿坐下来。她闭上眼睛,把神识放得更开——不是全部,只比她之前用的多了一点点。她在等。等那两个时辰过去,等那些虚无之暗的人发动最后的攻击,等他们全部现身。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云杳杳坐在防御阵的中心,闭着眼睛,听着远处的声音。风声,树叶声,虫鸣声,还有那些黑袍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她知道,他们来了。 她没有动。她在等。等他们走进她的攻击范围,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等他们放松警惕。 她睁开眼睛。 暗红色的光膜下,无数黑色的身影从树林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朝这片空地涌来。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暗红色的光,像一群饥饿的狼。 云杳杳站起来,拔出插在面前的剑。剑身上,淡蓝色的光芒亮了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蓝色的太阳。 她握紧剑,朝那些黑色的身影走去。 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很小,很小,但很直,很稳,像一棵扎根在悬崖上的松树。 身后,五十多个弟子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兵器,跟着她,朝那片黑色的潮水走去。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猜出了身份 云杳杳走得不快。靴子踩在草地上,草叶被压下去,又弹起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身后,五十多个弟子跟着她,脚步杂乱,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轻有的重,但方向一致——都朝着那片黑色的潮水走去。 暗红色的光膜把整个秘境笼罩在一片昏暗中,像黄昏时分的天光,看得见东西,但一切都是灰蒙蒙的。那些从树林里涌出来的黑色身影,在这片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拉得很低,把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眼孔里有暗红色的光点在跳动,像鬼火。 空地边缘的草地在他们的脚下枯萎发黑,像一条黑色的毯子,从树林边缘一直铺到空地中央。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焦糊味和腐臭味,浓得像一堵墙,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杳杳在离那些黑色身影大约十丈的地方停下来。她身后的弟子们也停下来,有的在她身后站定,有的在她左右散开,有的还在喘着气,有的握紧了手里的兵器。五十多个人,站在那片枯萎的草地上,面对着那片黑色的潮水,谁都没有后退。 那些黑色身影也在十丈外停下来。他们站成三排,前排是穿着黑色斗篷的,大约有三十多个,修为在金仙境到太乙境之间。中间一排是穿着灰色衣袍、戴着灰色面具的,有十几个,修为在太乙境巅峰到大罗境之间。最后一排只有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没有戴帽子,露出了脸。那五个人就是云杳杳之前见过的——两个圣境中期,三个圣境后期。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个子最高,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睛是灰色的,死灰色的,没有光泽,像两颗石头。他的修为,云杳杳的神识看不透。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握着剑,剑尖指向地面,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蓝光。 两军对峙。谁都没有先动手。 风吹过空地,把那些黑色斗篷的下摆吹得飘起来,像一面面黑色的旗帜。空气里的焦糊味和腐臭味更浓了,浓得让人想吐。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捂鼻子,有人脸色发白,但没有人后退。 对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个站在最中间的高个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你们撑了七天。不容易。” 云杳杳没有回答。 高个子往前走了一步。他的靴子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像踩碎了什么东西。他看着云杳杳,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像两潭死水。“你叫什么名字?” “云杳杳。” “云杳杳。”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天剑宗的亲传弟子。仙人境后期。但你的实力,不止仙人境。对不对?” 云杳杳没有回答。 高个子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后背发凉。“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仙力,是别的东西。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种力量,但你身上的那种,我没见过。”他顿了顿,“所以,我对你很感兴趣。” 云杳杳还是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握着剑,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高个子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姓殷。殷无极。虚无之暗东华仙界分殿的副殿主。”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黑得像墨,浓得像雾,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我这人有个习惯。遇到感兴趣的人,我会给她一个机会。加入我们,或者死。” 他把那团黑光托在掌心里,看着云杳杳。“我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云杳杳看着他掌心里的那团黑光,又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死灰色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她没有等十息。她开口了。“我选第三条。” 殷无极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第三条。” “有。”云杳杳说,“你死。” 她的话音刚落,殷无极掌心里的那团黑光忽然炸开了,化作无数黑色的细丝,朝云杳杳射来。那些细丝快得惊人,比闪电还快,眨眼间就到了云杳杳面前。 云杳杳没有躲。她抬剑,剑尖在面前画了一个圈。剑尖画出的圆圈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那光很弱,很淡,像一层薄薄的雾,但那些黑色的细丝一碰到那层淡蓝色的光,就像水碰到石头,分成两股,从她身体两侧滑过去,打在她身后的草地上。草地被黑丝击中,瞬间发黑、枯萎、崩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殷无极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他看着云杳杳剑身上那层淡蓝色的光,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不是恐惧,是好奇。“有意思。” 他抬起手,掌心里又凝聚出一团黑光,比刚才那团更大,更浓,更黑。他没有把黑光化作细丝,而是把它凝聚成一颗黑色的珠子,只有拇指大小,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他把那颗黑色珠子朝云杳杳扔过来。珠子飞得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飘,但它所过之处,空气在颤抖,草地在枯萎,连光线都被它吸进去了,像一个小小的黑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云杳杳认出了这一招。之前那个高个子也用过。但殷无极的这一颗,比那个高个子的大了不止一倍,黑得也更纯粹,更浓稠,像是用最纯粹的虚无凝聚而成的。 她没有硬接。她的身体一晃,像一阵风,从珠子的旁边滑过去。珠子从她身边飞过去,打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大树被珠子击中,瞬间发黑、枯萎、崩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粉末飘散在空气里,像一场黑色的雪。 殷无极的眼睛又睁大了一点。“你能躲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我的‘虚无珠’,会锁定目标。不管目标往哪个方向躲,它都会追上去。你是怎么躲开的?”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握着剑,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殷无极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一个猎人发现了有趣的猎物。“你果然不简单。仙人境后期,不可能躲开我的虚无珠。你隐藏了实力。而且隐藏得很深。”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今天,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一下。那些黑色身影动了。 前排的黑袍人最先冲上来。三十多个人,同时出手,三十多团黑光从他们掌心射出,像三十多颗黑色的流星,朝云杳杳和她身后的弟子们砸过来。那些黑光有大有小,有浓有淡,但都带着那种腐蚀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 云杳杳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抬剑,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更大的圆圈。剑尖画出的圆圈上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那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但也只是从一层薄雾变成了一层更厚的雾。那些黑光碰到那层淡蓝色的光圈,像水碰到石头,被挡在外面,有的炸开,有的消散,有的弹回去,打在那群黑袍人中间。几个黑袍人被弹回去的黑光击中,衣服被腐蚀出几个大洞,皮肤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但他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往前冲。 云杳杳身后的弟子们也动了。他们这六天来,每天都在跟黑袍人打斗,每天都在云杳杳的指导下学习怎么对付那些黑光。他们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害怕了。他们知道,那些黑光虽然诡异,但不是无敌的。他们的剑意,他们的灵力,他们的意志,都能挡住那些黑光,只要他们足够坚定。 天罡宗的弟子冲在最前面。他们的剑法以刚猛着称,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剑意,剑光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烁,像一道道闪电。他们的剑意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剑气,斩在那些黑袍人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些黑袍人的身体坚硬如铁,剑刃砍在上面,火星四溅,但他们的剑意能腐蚀那些黑光,让黑袍人的防御一点一点地变弱。 碧落宫的弟子在左侧。他们的剑法以柔克刚,每一剑都带着绵绵不绝的剑意,像流水一样,无孔不入。他们的剑光不是白色的,是青色的,像春天的风,吹在那些黑袍人身上,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让他们的黑光变得暗淡。 太虚观的弟子在右侧。他们的剑法以变化着称,每一剑都带着变幻莫测的剑意,剑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让那些黑袍人防不胜防。他们的剑光不是白色的,也不是青色的,是灰色的,像雾,像烟,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天剑宗的弟子散在人群中。他们的剑法以锋锐着称,每一剑都带着无坚不摧的剑意,剑光不是白色的,是蓝色的,像天空的颜色,像海水的颜色,像云杳杳剑身上的那层淡蓝色的光——虽然颜色相似,但本质不同。他们的蓝光是灵根自带的属性,云杳杳的蓝光是混沌之力,颜色相近,但力量层次差了十万八千里。 战斗在空地中央爆发了。五十多个弟子,三十多个黑袍人,在枯萎的草地上厮杀。剑光闪烁,黑光飞舞,惨叫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鲜血溅在枯萎的草地上,草地吸收了血液,变得更加漆黑。有人在倒下,有人在爬起来,有人在流血,有人在包扎,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云杳杳没有参与混战。她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那些站在后排的灰袍人和那五个圣境的人。她知道,那些黑袍人只是炮灰,是用来消耗他们体力的。真正的威胁,是那些灰袍人和那五个圣境的人。他们在等。等这些弟子体力耗尽,等云杳杳露出破绽,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的神识放开了——不是全部,只比她之前用的多了一点点,大约相当于圣境中期的神识强度。她的神识覆盖了整个战场,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在她的感知之中。她能“看见”每一个黑袍人出手的轨迹,能“看见”每一个弟子的剑招,能“看见”那些灰袍人的小动作,能“看见”那五个圣境的人交换眼神。 她在等。等那些灰袍人出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些灰袍人终于动了。十几个灰袍人从后排冲上来,速度比黑袍人快得多,眨眼间就穿过了混战的区域,直奔云杳杳而来。他们的手上都戴着黑色的手套,手套上流转着黑色的光芒,比那些黑袍人的黑光浓了不止一倍。他们的修为都在太乙境巅峰到大罗境之间,比那些弟子高了好几个境界。 云杳杳没有退。她往前走了几步,迎上了那些灰袍人。 她的剑很快。第一剑,刺入最前面那个灰袍人的胸口。剑尖刺穿他的衣袍,刺穿他的皮肤,刺穿他的肌肉,从他的后背穿出来。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去,他软软地倒下去,一动不动。 第二剑,斩向左边那个灰袍人的脖颈。剑刃划过他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像砍在石头上。那人的脖子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云杳杳的蓝裙上,留下几朵暗红色的花。那人捂着脖子,踉跄了几步,然后倒下去,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第三剑,刺向右边那个灰袍人的眼睛。剑尖刺入他的眼孔,从后脑穿出来。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下去,死了。 三剑,三个人。云杳杳的动作快得惊人,快得那些灰袍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们只看到蓝光一闪,然后自己的同伴就倒下去了。他们的脚步慢了下来,有的人甚至后退了几步。他们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这种碾压式的差距。他们是大罗境的修士,在修真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但这个看起来只有仙人境后期的小丫头,杀他们像杀鸡一样。这不正常。这不可能是仙人境的修为能做到的。 殷无极站在后排,看着云杳杳三剑杀三人,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不是恐惧,是兴奋。像是一个收藏家发现了一件稀世珍品。“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她身上的那种力量,比我想象的更强。” 他旁边的那个矮个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粗,很哑,像砂纸摩擦铁板。“殿主,要不要我们一起上?” “不急。”殷无极说,“再看看。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灰袍人还在往前冲。他们已经死了三个,但他们不在乎。他们是虚无之暗的战士,从小就被培养成杀人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只有命令。他们的命令是抓住这个天剑宗的小丫头,活的最好,死的也行。所以他们继续冲,继续攻击。 云杳杳的剑越来越快。她的剑法没有名字,随心而动,想到哪儿就刺到哪儿。这是她第一世自创的剑法,没有任何套路,没有任何规律,只有她自己能懂。剑光在她身边闪烁,像一条条蓝色的蛇,在灰袍人之间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个灰袍人倒下。 四剑,四个人。五剑,五个人。六剑,六个人。 灰袍人死得越来越多,地上躺满了尸体。黑色的斗篷,灰色的衣袍,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得像一堵墙,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弟子们还在跟黑袍人厮杀。他们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有的手臂在发抖,有的腿在打颤,有的伤口在流血,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他们知道,停下来就是死。他们不想死。他们想活着出去。所以他们拼命地砍,拼命地刺,拼命地挡。 林寒在人群中间,他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刺在黑袍人的要害上。他的剑意凝成了实质,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剑气,斩在那些黑袍人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他顾不上擦,只是一剑接一剑地刺出去。 赵烈在他旁边,短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身上刻着的符文亮着微弱的光,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六天前被那个灰袍人打伤的地方还没完全好,但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一刀一刀地劈。 苏晴在赵烈身后,她的符箓已经用掉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张。她不舍得用,捏在指间,只在最危急的时候才扔出去。她的灵力也快耗尽了,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从篮子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继续扔符箓。 李墨和陈瑶背靠着背,互相支援。李墨的右臂还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但他左手握剑,剑法虽然不如右手灵活,但每一剑都带着拼命的狠劲。陈瑶的腿上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她咬着牙,一剑一剑地刺,一剑一剑地砍,没有喊一声疼。 周清和白露也在人群中。周清的左臂还吊着,不能动,他只能用右手握剑,剑法不如以前流畅,但他的剑意比以前更坚定了。白露的右腿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她的剑法比以前更狠了,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在拼命。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云杳杳的剑还在闪烁。她已经杀了十几个灰袍人了,但还有更多的灰袍人从树林里涌出来,源源不断,像永远杀不完。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些人的数量,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虚无之暗在这个秘境里安插的人,至少有两三百个。他们之前一直藏在暗处,等着第七天,等着他们体力耗尽,等着他们松懈,然后一网打尽。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剑身上的淡蓝色光芒又亮了一些,从一层薄雾变成了一层更厚的雾,但还是控制在她能解释的范围内——灵根比较特殊,仅此而已。 她继续杀。一剑,两个人。一剑,三个人。她的剑越来越快,快得那些灰袍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只看到蓝光一闪,然后自己的胸口就多了一个洞。他们开始后退了。不是怕死,是这种碾压式的差距让他们产生了本能的自保反应。他们不怕死,但他们不想白白送死。这个小丫头的剑太快了,快到他们连躲都躲不开。他们需要支援。需要更强的支援。 殷无极看着那些灰袍人节节后退,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废物。”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矮个子。“你们几个,上。” 矮个子点了点头。他带着其他三个圣境的人,从后排走出来,朝云杳杳走去。他们的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身上没有黑光,没有杀气,没有任何气息,像四个普通人,在散步。 但云杳杳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圣境。两个中期,三个后期。这个矮个子是圣境后期,比那个高个子还强。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呼吸都有点困难。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她的真实修为是圣境初期,比这个矮个子低了好几个小境界。如果她用全力,她可以杀了他。但她不能用全力。她不能用混沌之力,不能用冥界之力,不能用创生源息,就算他们看不见也不行。她只能用剑。用她的剑法,用她的剑意,用她在这个境界能用的所有手段。 她握紧了剑,剑身上的淡蓝色光芒又亮了一些,但还是控制在她能解释的范围内。 矮个子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比云杳杳矮了半个头,但他的身体很壮,肩膀很宽,手臂很粗,像一头熊。他的脸很圆,眼睛很大,但眼珠是灰色的,死灰色的,没有光泽。他看着云杳杳,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很丑,像一只蛤蟆。“小丫头,你的剑很快。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剑砍不动的?”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出剑。剑光一闪,刺向矮个子的胸口。矮个子没有躲。剑尖刺中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金属的脆响,火星四溅,他的衣服被刺破了一个小洞,但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有。云杳杳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身体,比那些灰袍人的身体坚硬了不止十倍。她的剑,刺不穿。 矮个子笑了一声。“我说过,有些东西,剑砍不动。”他抬手,一掌拍向云杳杳的胸口。他的手掌很大,像一把蒲扇,掌心里凝聚着一团黑色的光,黑得像墨,浓得像雾,比殷无极的那团黑光还浓。云杳杳侧身躲开,他的手掌从她身边擦过去,打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大树被掌风击中,瞬间发黑、枯萎、崩解,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 云杳杳后退了几步,跟他拉开了距离。她的眉头皱得很紧。这个矮个子的肉身太强了,她的剑刺不穿。她需要用更强的力量,更强的剑意。但她不能暴露混沌之力。她只能用剑意。用她的剑道理解,用她的剑法造诣。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在想。想她的剑法,想她的剑意,想她第一世用了几百年才悟出来的那些东西。她的剑法没有名字,随心而动,但随心而动不是乱砍乱刺,是有规律的。那规律不是套路,不是招式,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对剑的理解,对道的理解。 她睁开眼睛。剑身上的淡蓝色光芒忽然变了。不是变亮了,是变了质地。从一层薄薄的雾,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晶莹剔透,泛着冷冷的寒光。那是她的剑意。她把自己的剑意凝成了实质,附着在剑身上。不是混沌之力,是纯粹的剑意。是她在第一世花了快三百年才悟出来的东西,几乎占满了整个第一世。 她朝矮个子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矮个子看着她,嘴角的笑收了一点。他感觉到了什么。那把剑上附着的那层冰一样的东西,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不是恐惧,是警觉。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把剑现在能伤到他了。 他没有等云杳杳靠近。他主动出击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头扑食的熊,眨眼间就到了云杳杳面前,一掌拍向她的头顶。云杳杳没有躲。她抬剑,剑尖刺向他的掌心。剑尖和掌心碰到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矮个子的掌心里那团黑光在剑尖下颤抖着,像一层快要碎裂的冰。然后它碎了。剑尖刺穿黑光,刺入矮个子的掌心,从手背穿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矮个子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他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又看了看云杳杳剑身上那层冰一样的东西,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震惊。“你——你的剑意,居然能凝成实质?”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矮个子又后退了几步。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这种未知的力量。他的肉身,连圣境巅峰的攻击都能扛住,这个小丫头的剑意,居然能刺穿。这不正常。这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殷无极。殷无极站在那里,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矮个子掌心的伤口,又看了看云杳杳剑身上那层冰一样的东西,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开口了。“退下。” 矮个子如释重负,退到了后排。 殷无极看着云杳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不再兴奋,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一个棋手发现对手比他想象的更强。“你的剑意,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他说,“在剑道上的造诣,你比九千神界的那些剑神还强。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杳杳没有回答。 殷无极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今天,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掌心里没有凝聚黑光,而是出现了一面黑色的镜子。镜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镜面是黑色的,黑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他把那面镜子朝空中一抛,镜子飞起来,悬在半空中,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竖在空地中央,像一扇门。 镜面上出现了画面。不是黑色的,是彩色的。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弟子们三五成群,在秘境里探索,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那是水镜里的画面。是虚无之暗想让外面的人看到的画面。 殷无极看着那面镜子,笑了一下。“你们的人,在外面看着水镜,以为一切正常。他们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正在被我们一点一点地收割。”他顿了顿,“这面镜子,是给你们看的。让你们知道,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你们只能靠自己。但你们靠自己,能撑多久?” 他话音刚落,那面黑色镜子的画面变了。不再是青山绿水,而是变成了这个秘境里的真实画面——枯萎的草地,黑色的火焰,倒伏的树木,满地的尸体。画面在暗红色的光膜下,显得格外刺眼。 弟子们看着那面镜子,脸色都变了。他们看到了自己——浑身是伤,满身是血,狼狈不堪。他们看到了地上的尸体——那些黑袍人的,那些灰袍人的,还有他们自己的同伴的。他们看到了云杳杳——站在人群前面,蓝裙上全是血,剑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背影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很小,但很直,很稳。 殷无极看着那些弟子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真实处境。没有人会来救你们。你们只能靠自己。但你们靠自己,能撑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七天?”他顿了顿,“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武器,跟我们走。我保证,你们不会死。你们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成为更强大的存在。” 没有人放下武器。那些弟子握着剑,握得更紧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他们知道了真相,知道了那些失踪的人是怎么没的,知道了这个秘境的真相,知道了虚无之暗的阴谋。他们不会投降。他们宁愿死,也不会成为那些罐子里的灵根、灵骨、神魂。 殷无极看着他们,笑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抬手,朝那面黑色镜子一指。镜面上的画面又变了。不再是秘境里的真实画面,而是变成了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条条蛇,在黑暗中游动。然后那些东西从镜面里钻出来了。 不是蛇。是触手。黑色的触手,有手臂那么粗,表面光滑得像涂了油,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触手从镜面里钻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长,像一群饥饿的蛇,朝那些弟子扑过去。 云杳杳的剑动了。她的剑光在触手间闪烁,每一剑都斩断一根触手。触手被斩断,断口处流出黑色的液体,液体滴在草地上,草地瞬间发黑枯萎。但那些触手太多了,斩断一根,又钻出两根,斩断两根,又钻出四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团黑色的乱麻。 弟子们也加入了战斗。他们用剑砍,用刀劈,用符箓炸,用灵力轰。但那些触手太多了,太密了,砍不完,炸不完。有的触手缠住了弟子的脚踝,把他们拖倒。有的触手缠住了弟子的手腕,把他们的兵器夺走。有的触手缠住了弟子的腰,把他们往镜面那边拖。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妈妈,有人在喊宗门,有人在喊云杳杳的名字。 云杳杳的剑越来越快。她的剑光在触手间穿梭,像一条条蓝色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有一根触手被斩断。但触手太多了,她一个人,一把剑,根本砍不完。她需要帮手。需要那些弟子站起来,跟她一起砍。但那些弟子已经被触手缠住了,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没有人能帮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她不能再等了。她需要用更强的力量。但她不能用混沌之力。不能用冥界之力。不能用创生源息。她只能用剑。用她的剑意,用她的剑法。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的神识放开了——不是一小部分,是大部分。她把自己封印的神识解开了一部分,大约相当于圣境巅峰的神识强度。她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战场。她“看见”了每一根触手的轨迹,“看见”了每一个弟子的位置,“看见”了殷无极的表情,“看见”了那面黑色镜子的核心。 然后她出剑了。 不是一剑。是千千万万剑。她的剑光在空气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蓝色光丝,每一道光丝都精准地刺中一根触手。触手被光丝刺中,瞬间僵住,然后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千千万万根触手,在几息之间,全部崩解,一根不剩。 空地上一片寂静。那些被触手缠住的弟子瘫坐在地上,喘着气,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发抖。他们看着云杳杳,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崇拜。她一个人,一剑,灭了所有的触手。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实力? 殷无极站在后排,看着云杳杳,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不是警觉,不是好奇,是真正的恐惧。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强者,见过很多剑法,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剑法。一剑化万剑,万剑归一。这不是仙人境能做到的,不是圣境能做到的,甚至不是帝阶能做到的。这是神阶。是九千神界的神阶才能做到的事。 他忽然明白了。他知道这个小丫头是谁了。不,不是小丫头。是她。是那个三万年前陨落的九千神界真神。她回来了。她转世重修了。她就在他面前,站在这个秘境里,站在那片枯萎的草地上,蓝裙上全是血,剑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背影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很小,但很直,很稳。 他的腿有点发软。他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云杳杳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她握紧了剑,朝他走过去。靴子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很小,但很直,很稳。 身后,那些弟子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剑,跟着她,朝殷无极走去。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破开秘境 云杳杳走得不快。靴子踩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心跳。殷无极看着她走过来,腿在发抖,但他没有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动弹不得。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他敢转身跑,那把剑会在他迈出第一步之前就刺穿他的胸口。 他在虚无之暗活了几万年,从一个最低级的棋子爬到东华仙界分殿副殿主的位置,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生死。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怕了。但此刻,他怕了。不是怕死,是怕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那种气息他感应不到具体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他的神魂在颤抖,他的血液在凝固,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告诉他——逃。快逃。这个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云杳杳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看着殷无极,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落叶。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殷无极更害怕了。他不怕那些愤怒的人,愤怒的人会犯错,会露出破绽。他怕这种平静的人,平静的人不会犯错,不会露出破绽,他们只会一剑把你杀了,然后继续平静地走开。 “你——”殷无极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抬起剑,剑尖指向殷无极的胸口。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颜色,就是一把普通的剑,一柄天剑宗发给亲传弟子的制式长剑,跟所有人的都一样。但殷无极看着那把剑,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感应到了。那把剑上附着着某种力量。那种力量看不见,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他能感应到它的存在——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是他的神魂、他的修为、他的存在本身都在畏惧的力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虚无之暗的典籍里没有关于这种力量的记载,九千神界的古籍里也没有,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种力量——灵力、仙力、神力、混沌之力、虚无之力、暗影之力——但没有一种力量像这样。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特征,但就是强。强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面对着整片大海。 他的腿彻底软了。他跪下去,膝盖砸在枯萎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着头,不敢看云杳杳,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云杳杳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不该猜的。” 殷无极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想否认,但他的嘴巴张不开。他想求饶,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他只能跪在那里,等着那把剑落下来。 剑落下来了。 不是很快,但也不慢。剑尖刺入殷无极的胸口,从肋骨之间穿过去,从后背穿出来。没有血。剑刃上附着的那股力量在刺入他身体的一瞬间,就把他体内的一切都抹除了——修为、神魂、意识、记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归于虚无。殷无极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挣扎,就那么跪着,化作了一堆粉末。 风从树林里吹过来,把那堆粉末吹散了,飘向暗红色的天空,消失在光膜下面。 空地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堆粉末,看着它被风吹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杳杳把剑收回来,剑刃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转过身,看向剩下的那四个圣境的人。两个中期,两个后期。他们站在后排,看着殷无极化作粉末,脸色都变了。有人脸色苍白,有人铁青,有人发黑,有人嘴唇在发抖。他们想跑,但他们的腿不听使唤。他们想求饶,但他们的嘴巴张不开。他们只能站在那里,像四尊石像,等着云杳杳走过来。 云杳杳没有走过去。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目光还是那么平静。她不需要走过去。她的剑意可以到达任何她想到达的地方。 她抬剑,剑尖指向那四个人。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颜色,但那四个人同时感应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锁定了他们。那种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形状,没有任何颜色,但他们的神魂在颤抖,他们的修为在溃散,他们的存在本身在发出悲鸣。 那四个人同时跪下了。他们跪在枯萎的草地上,低着头,身体在发抖。有人开始磕头,额头撞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在哭,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有人在求饶,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念经。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什么都没感应到……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云杳杳看着他们,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是虚无之暗的人。你们活着,就会把感应到的东西传回去。我不能让你们活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四个人的身体僵住了。他们抬起头,看着云杳杳,眼睛里满是绝望。他们知道,他们活不了了。这个人不会放过他们。她说的对,他们是虚无之暗的人,他们活着就会把消息传回去。换作是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 但他们还是想活。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做出了最后的挣扎。那四个人同时站起来,同时出手,四团黑光从他们掌心射出,直奔云杳杳的胸口。这是他们最后的一击,凝聚了他们全部的修为和力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强,强了不止十倍。 云杳杳没有躲。她抬剑,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视觉效果。但那四团黑光碰到剑尖画出的那个无形的圆圈时,像水碰到石头,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飘散在空气里。 然后她出剑了。四剑,四个人。第一剑,剑尖刺入左边那个人的胸口,那人没有流血,身体直接开始崩解,化作粉末。第二剑,剑尖斩向右边那个人的脖颈,那人的头无声无息地脱离了身体,身体倒下去,化作粉末。第三剑,剑尖刺入中间那个人的眉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从眉心开始崩解,一点一点地化作粉末。第四剑,剑尖刺入最后一个人的心脏,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开始颤抖,然后一点一点地化作粉末。 四剑,四个人。云杳杳的动作快得惊人,快得那些弟子根本没看清她的剑是怎么出的。他们只看到她抬了抬剑,然后那四个圣境的人就变成了粉末。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四个人就没了。 空地上一片寂静。五十多个弟子站在那里,看着云杳杳,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敬畏。他们知道她很厉害,但他们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一个人,一把剑,杀了五个圣境的人,其中包括一个圣境巅峰的副殿主。这是什么实力?这是什么境界?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真的是仙人境后期吗?” “不可能。仙人境后期怎么可能杀得了圣境巅峰?” “她隐藏了实力。她一定隐藏了实力。” “但她是什么修为?太乙境?大罗境?还是准圣?” “不知道。看不透。她的修为看起来就是仙人境后期,但她的实力……” “别猜了。她不想说,我们就别问。” 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那些弟子看着云杳杳,眼睛里除了震惊和敬畏,又多了一种东西——信任。不管她是什么修为,不管她隐藏了多少实力,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没有她,他们早就死了。不是被那些黑袍人杀了,就是被抓走,被挖灵根、剔灵骨、剥神魂,变成那些罐子里的货物。是她救了他们。是她教他们怎么对付那些黑光。是她带着他们撑到了第七天。这就够了。别的,不重要。 云杳杳转过身,面对那些弟子。她的蓝裙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她的脸上也有血,不知道是谁的,干在脸颊上,像一道暗红色的疤。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从蓝色的发带里滑出来,垂在耳边。她的手里握着剑,剑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那些弟子,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了。“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我答应过你们,第七天结束前两个时辰,我会出手,破开这个秘境的封锁。现在,是时候了。” 她转身,朝空地中央走去。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她走过去。她走到空地中央,站定。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光膜。 暗红色的光膜像一层凝固的血,把整个秘境罩住了。光膜表面有一些细微的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密密麻麻的,从中心向四周延伸。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呼吸。云杳杳看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她在找这个秘境的“心脏”——封锁阵法的核心。每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秘境都有一个核心,就像人的心脏,阵法的所有力量都从这里发出,也都在这里汇聚。只要找到核心,破坏它,这个秘境就会崩溃。 她的神识放开了——不是一小部分,是大部分。她把自己封印的神识解开了一部分,大约相当于圣境巅峰的神识强度。她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秘境。她“看见”了每一棵树,每一根草,每一朵花,每一块石头。她“看见”了那些还在树林里躲藏的弟子,那些还没有跟他们会合的幸存者。她“看见”了那些黑袍人的尸体,那些灰袍人的尸体,那些圣境的人化作的粉末。她“看见”了地下那个仓库,那些罐子,那些架子,那些灵根、灵骨、神魂、修为珠。 然后她“看见”了核心。在秘境的最深处,地下大约五百丈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空间,只有一丈见方。空间里没有东西,只有一个光团。光团是黑色的,黑得像墨,浓得像雾,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那是封锁阵法的核心。只要破坏那个光团,这个秘境就会崩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问题是怎么破坏。那个光团被层层叠叠的阵法保护着,那些阵法不是普通的阵法,是虚无之暗用特殊手法布置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她直接攻击核心,那些阵法会同时启动,把整个秘境炸掉。到时候,秘境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她需要先切断那些阵法与核心的联系,然后再破坏核心。这需要时间,需要精准的控制,需要对虚无之暗的阵法有足够的了解。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的神识探入地下,穿过泥土,穿过岩石,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阵法禁制,来到那个黑色光团面前。她的神识化作无数细丝,每一根细丝都探向一个阵法节点,像蜘蛛织网一样,把整个阵法的结构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来。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触发阵法的反噬,导致整个秘境提前爆炸。 她不敢大意。她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阵法上,一点一点地分析,一点一点地拆解。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睡觉,但她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些弟子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谁都不敢出声。他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他们知道,她一定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们自觉地围成一个圈,把她护在中间,面朝外,握着兵器,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树林。虽然那些黑袍人和灰袍人已经死了,虽然那五个圣境的人已经变成了粉末,但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谁知道虚无之暗还有没有后手?他们不能让她被打扰。她救了他们的命,现在轮到他们保护她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云杳杳的神识细丝在阵法中穿梭,一根一根地切断那些阵法节点与核心的联系。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绣花,但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没有一丝偏差。她切断了第一个节点,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共三百六十个节点,每一个都需要她花费大量的心神。她的神识在快速消耗,她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停。 她不能停。 停了,就前功尽弃。停了,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她咬着牙,继续切。 第五十个,第一百个,第一百五十个,第二百个。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干,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鼻尖滴下去,落在草地上,无声无息。 第二百五十个,第三百个,第三百五十个。 她的身体开始摇晃,像是站不稳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在剧烈起伏。她的神识快要耗尽了,灵力也快要耗尽了,但她还有十个节点没有切断。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疼痛让她的精神清醒了一些,她借着这股清醒,继续切。 第三百六十个。 最后一个节点被切断了。 云杳杳睁开眼睛,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林寒从旁边冲过来,扶住了她。“小师妹,你没事吧?” 云杳杳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站稳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血——是自己咬破舌尖留下的。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在暗红色的光膜下闪着光。 “我没事。”她说,“阵法已经切断了。现在,只要破坏核心,这个秘境就会崩溃。” 她抬起手,握紧了剑。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颜色,但那些弟子都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剑身上凝聚。那种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形状,没有任何颜色,但他们的神魂在颤抖,他们的血液在沸腾,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但他们知道,那股力量很强,强到可以毁灭一切。 云杳杳举起剑,剑尖指向天空。然后她用力往下一劈。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视觉效果。但地面开始震动,从轻微到剧烈,像地震一样。那些弟子站不稳,有的蹲下来,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抱住了旁边的树。头顶上的光膜开始出现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光膜开始剥落,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像碎玻璃。 暗红色的光膜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天空。蓝色的,清澈的,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从云层后面洒下来,金色的,温暖的,照在那些弟子的脸上,照在他们满是伤痕的身体上,照在他们沾满血迹的衣服上。 他们活下来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捧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面闻。泥土的味道是香的,是青草的香味,是花的香味,是生命的香味。他们从来没有觉得泥土这么香过。 云杳杳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那片蓝色的天空。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血迹照得发亮。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然后她把剑插回鞘里,转过身,面对那些弟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弟子们也看着她。五十多双眼睛,有感激,有崇拜,有好奇,有疑惑。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她。有人握紧了拳头,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终于,一个天罡宗的弟子站出来了。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色长袍,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色的痂。他看着云杳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云姑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云杳杳看着他。“你问。” “你的实力——”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的实力为什么这么强?你明明只有仙人境后期的修为,但你杀了五个圣境的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圣境巅峰。这不可能是仙人境能做到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人都看着云杳杳,等着她的回答。空气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那个天罡宗的弟子,又看了看其他人。五十多双眼睛,都在等她。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因为我是天剑宗弟子。天剑宗是东华仙界最强,而我,是天剑宗最强。我不仅是天剑宗第一,我还可以请天道上身借力,所以秘境里的是天道的力量呢。” 空地上一片寂静。 那些弟子看着她,眼睛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天道的力量。难怪。难怪她能杀圣境的人,难怪她能破开秘境的封锁,难怪她的力量那么强大,强大到让他们连感应都感应不到,只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原来是天道的力量。他们听说过,有些天资卓绝的修士,能够得到天道的青睐,在关键时刻借来天道之力。但这种人极少极少,整个东华仙界几万年也出不了一个。没想到,天剑宗就有一个。而且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那个天罡宗的弟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朝云杳杳深深鞠了一躬。“原来如此。多谢云姑娘解惑,更多谢云姑娘救命之恩。” 其他弟子也纷纷鞠躬,道谢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说得很大声,有人说得很小声,有人说着说着就哭了,有人笑着笑着也哭了。他们活着出来了。他们从那个地狱般的秘境里活着出来了。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在拥抱他们,像是在告诉他们——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云杳杳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鞠躬、道谢、哭泣、欢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的蓝裙上全是血,她的脸上也全是血,她的头发散乱,她的嘴唇干裂,她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她看起来很累,很疲惫,但她的腰挺得很直,她的目光很平静,她的呼吸很稳。 林寒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请天道上身借力?” 云杳杳看了他一眼。“你猜。” 林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我不猜。你是天剑宗最强,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那些弟子,开始组织他们清点人数、包扎伤口、准备离开。赵烈跟在他后面,苏晴提着篮子,篮子里已经没剩几个灵果了,丹药也快用完了,但她还是从篮子里摸出最后一颗丹药,塞进一个受伤最重的弟子嘴里。 云杳杳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蓝色的天空,白云在天上慢慢地飘着,像一群悠闲的羊。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味,带着花的香味,带着泥土的香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剑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把剑插回鞘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裙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洗不掉了。她不在乎。裙子脏了可以洗,洗不掉可以换。人活着就行。 她转过身,朝那些弟子走去。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照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但很直,很稳。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秘境之旅正式结束 阳光从云层后面洒下来,金色的,温暖的,照在那些弟子身上。有人在草地上躺着,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有人在坐着,靠着树干,慢慢喝着水囊里的水。有人在站着,看着那片蓝色的天空,眼睛里有泪光。五十多个人,散落在空地各处,像一片被暴风雨打落的花瓣,湿漉漉的,蔫蔫的,但还活着。 云杳杳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这些人。她的蓝裙上全是血,干了的,湿着的,一块一块的,像泼墨画。她的脸上也全是血,不知道是谁的,干在脸颊上,像一道暗红色的疤。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从蓝色的发带里滑出来,垂在耳边,被风吹着,轻轻晃。她的手里握着剑,剑尖抵在地上,撑着身体。她看起来很累,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但她的腰挺得很直,她的目光很平静,她的呼吸很稳。 林寒从人群中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清点完了。活着的,五十三个人。重伤的,十一个。轻伤的,三十几个。还有几个失踪的,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躲在别的地方。” 云杳杳点了点头。“秘境已经破了,封锁也解了。失踪的那些,能自己出来。出不来,就永远出不来了。” 林寒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们出来?还是先出去?” 云杳杳看了看四周。这片空地在一片丘陵的顶部,四周是起伏的山丘和密密的树林。远处,能看到几座更高的山,山顶上还有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空气很清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跟秘境里的焦糊味和腐臭味完全不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出去。”她说,“外面的人还在等。” 她转身,朝空地外面走去。林寒跟在她后面,赵烈和苏晴也跟上来了。其他弟子看见他们要走,也纷纷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兵器,拎起自己的包裹,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走得快,后面的人走得慢,有的人需要同伴搀扶,有的人拄着树枝当拐杖,有的人躺在简易的担架上,由几个人抬着。五十多个人,像一条蜿蜒的蛇,在草地上慢慢地移动。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片更大的空地。空地在山脚下,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穿过空地,流向远处的树林。溪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石头是圆圆的,灰白色的,上面长着一些青苔。溪边有几棵大树,树冠很大,遮出了一片阴凉。空地边缘有一些脚印和车轮的痕迹,很新,像是刚留下的。 云杳杳在空地边缘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她的神识放开了——只放开了很小一部分,大约相当于普通圣境初期的强度。她的神识像一阵无形的风,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覆盖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她“看见”了东边大约二十里的地方,有一群人,大约二十多个,穿着各宗各门的长老服,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正朝这边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焦急,有担忧,有期待,有不安。有人在来回踱步,有人握着拳头,有人闭着眼睛在祈祷,有人拿着水镜在看,但水镜里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云杳杳收回神识,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那些人,各宗各门的长老们,就站在二十里外的那块大岩石上,离这里只有二十里。二十里,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但他们没有过来。不是不想过来,是不知道该不该过来。秘境破了,封锁解了,但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弟子是死是活,不知道那些黑袍人还在不在。他们在等。等消息。等有人出来告诉他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杳杳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这些人。五十多个人,十一个重伤,三十几个轻伤,还有几个失踪的。他们浑身是伤,满身是血,衣服破烂,有的连兵器都丢了。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已经累得快走不动了。如果再让他们走二十里,走到那块大岩石那里,估计有一半人会倒在半路上。她懒得搬他们。不是不想搬,是太麻烦了。一个一个地搬,要搬到什么时候?抬着担架走二十里,又要走到什么时候?不如让对面过来。让他们自己走过来。反正他们等也等了,再等一会儿也无所谓。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令牌。令牌是铜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剑”字,背面刻着天剑宗的标志——一柄剑,插在云端。这是天剑宗长老之间的联络令牌,宗主沈岳给她的,说是有急事的时候可以用。她把令牌握在手心里,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令牌亮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她等了几息,令牌又亮了一下,这次亮得更久一些,嗡鸣声也更长一些。然后令牌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是沈岳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焦急。“云杳杳?是你吗?你们出来了?” “出来了。”云杳杳说,“在秘境入口东南方向大约三十里的地方。有一片空地,山脚下,有溪流。我们在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有。十一个重伤,三十几个轻伤。还有几个失踪的。” 那边沉默了几息。然后沈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们马上到。你等着。” 令牌暗下去了。云杳杳把令牌收进袖子里,转身看着那些弟子。“长老们马上到。你们先休息。” 那些弟子听到这个消息,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有人从水囊里倒出水来洗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放松的气息,像是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远处传来了破空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几十道身影从天边飞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空地上面。他们落下来,落在空地边缘,落在溪边,落在树下,落在那些弟子旁边。几十个人,穿着各宗各门的长老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表情严肃,有的眼眶泛红,有的嘴唇在发抖。 沈岳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带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平静——他的眼睛在扫视那些弟子,一个一个地看,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确认谁还活着,谁不在了。他的目光扫过林寒,扫过苏晴,扫过赵烈,然后落在云杳杳身上。他看着她身上的血,看着她脸上的血,看着她散乱的头发,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说什么。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开口了。“伤得重不重?” “不重。”云杳杳说,“都是别人的血。” 沈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向那些受伤的弟子,蹲下来,开始给他们检查伤势。其他长老也动了。有人拿出丹药,塞进伤员的嘴里。有人用灵力帮伤员止血、接骨、修复经脉。有人拿出干净的水和布,帮伤员清洗伤口、包扎。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在询问情况,有人在安抚那些哭了的弟子。 天罡宗的那个中年男人——领队——走到天罡宗的弟子中间,蹲下来,看着那个胸口有伤口的年轻人。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哭。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碧落宫的那个老年女人——领队——拄着拐杖,走到碧落宫的弟子中间。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发抖,拐杖在地上敲得咯咯响。她看着那些浑身是伤的弟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回去之后,每人去丹房领三个月的丹药。我请。” 太虚观的那个中年女人——领队——站在太虚观的弟子面前,手里拿着拂尘,拂尘的柄在发抖。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她没有让它流下来。她看着那些弟子,一个一个地看,然后点了点头。“很好。都活着。很好。” 长老们在忙,弟子们在休息,空地上乱糟糟的,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沉默。云杳杳站在空地边缘,看着这一切。她没有去帮忙,也没有去安慰谁。她就站在那里,握着剑,剑尖抵在地上,像一尊雕像。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伤员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重伤的十一个人都被稳住了伤势,轻伤的那些也都包扎好了。长老们开始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在说秘境里的事,在说那些黑袍人,在说那些尸体,在说那个地下仓库。他们的脸色很凝重,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个天罡宗的长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走到云杳杳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他的眼睛很锐利,像鹰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你就是那个天剑宗的小丫头?云杳杳?” “是。”云杳杳说。 “我听我的弟子说,你在秘境里杀了五个圣境的人?还有一个是圣境巅峰?” 云杳杳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一个仙人境后期的丫头,杀五个圣境的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空气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几个长老都停下了交谈,看向这边。那些弟子也抬起了头,看着云杳杳和那个老头。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低下了头。 云杳杳看着那个老头,目光很平静。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她知道会有人不信。换了是她,她也不信。一个仙人境后期的小丫头,杀五个圣境的人,其中一个还是圣境巅峰。这种事,说出去谁信?但她不在乎别人信不信。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至于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不过,今天这件事,他们必须信。不是因为她需要他们的信任,是因为如果连这些长老都不信,那她在秘境里编的那些理由就白编了。她需要他们信,然后帮她把消息传出去,传到整个东华仙界,传到那些虚无之暗的耳朵里。让他们以为,她的力量来自天道,来自天道的眷顾,来自天道上身借力。这样,就没有人会往别的方向想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你不信,很正常。换了我,我也不信。”她顿了顿,“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从云层后面洒下来,金色的,温暖的。她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东华。”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叫谁。东华?东华是什么?是地名?是人名?还是什么东西? 然后,天空变了。 那几朵白云忽然停了下来,不再飘动。阳光变得更亮了,但不是刺眼的那种亮,是温柔的,像母亲的目光。风吹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一种更纯净、更古老的气息,像是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那种气息很轻,很淡,但每个人都感应到了。他们的神魂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敬畏。那种气息,是天道的气息。 然后,一道光从天空落下来。那道光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任何颜色的。它没有颜色,但它存在。每个人都看见了那道光,但没有人能说出它是什么颜色。那道光落在云杳杳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剑身上的那种淡蓝色,是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的光,像是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 她的气息变了。不再是仙人境后期,不再是圣境初期,而是一种更高、更远、更深的气息,像是连接着整个天地,连接着整个东华仙界。那种气息太强了,强到那些长老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他们的脸色变了,有人苍白,有人铁青,有人发黑,有人嘴唇在发抖。他们感应到了——那是天道的气息。是东华仙界天道的气息。 云杳杳站在那里,浑身笼罩在那道无色的光里,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不是那种耀眼的金色,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晨曦一样的金色。她看着那个白发老头,嘴角弯了一下。“现在,你信了吗?” 那老头的腿有点软。他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信了。老夫有眼无珠,冒犯了。” 云杳杳没有为难他。她收回目光,抬起头,看着天空。那道无色的光从她身上慢慢散去,她的眼睛也从金色变回了黑色,她的气息也从那种高远深邃变回了仙人境后期。她站在那里,握着剑,剑尖抵在地上,看起来很累,很疲惫,但她的腰挺得很直,她的目光很平静。 然后,天空又变了。 那几朵白云重新聚拢在一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个形状。那个形状很小,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圆圆的,像一团。它在空中飘着,飘到云杳杳面前,停住了。然后它开始发光——不是那种无色的光,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那团光在空中晃了晃,然后蹭了蹭云杳杳的脸。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团光,那个由白云凝聚而成的小光团,蹭了蹭云杳杳的脸。像一只小猫,在蹭主人的手。 空地上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所有人都看着那团光,看着它蹭云杳杳的脸,看着它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像在撒娇。他们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敬畏。 那是天道。是东华仙界的天道。它显形了。它显形了,而且它在蹭云杳杳的脸。 天道的拟态,默认就是小光团。这是所有修士都知道的事。在典籍里,在传说中,在那些古老的故事里,天道显形的时候,都是小光团的形象。但那些都是传说,都是故事,都是几万年前、几十万年前的事。没有人亲眼见过天道显形。没有人。但今天,他们亲眼看见了。东华仙界的天道,化作一个小光团,飘在云杳杳面前,蹭她的脸。 云杳杳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那团光。光团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然后飘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像是在跟大家打招呼。然后它慢慢变淡,慢慢消散,重新化作白云,飘在天空中。 空地上还是一片寂静。那些长老看着云杳杳,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怀疑和审视。有的只是敬畏。深深的敬畏。他们终于相信了。不是被说服的,是亲眼看见的。天道显形,天道蹭她的脸,天道的力量在她身上流转。这一切,都不可能是假的。天道不会陪一个凡人演戏。 那个白发老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云杳杳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云姑娘,老夫刚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诚恳。 云杳杳看着他。“没事。换了我是你,我也不信。” 老头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他退回去,站到天罡宗的长老中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岳走过来,站在云杳杳旁边。他看着那些长老震惊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叫的‘东华’,是东华仙界的天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 “你跟天道很熟?” 云杳杳看了他一眼。“你猜。” 沈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他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向那些弟子,开始组织他们准备离开。林寒跟在后面,赵烈和苏晴也跟上去了。长老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有的在清点人数,有的在分配任务,有的在联系宗门派飞舟来接人。 云杳杳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抬起头,看着那片蓝色的天空,白云在天上慢慢地飘着,像一群悠闲的羊。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剑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把剑插回鞘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裙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洗不掉了。她不在乎。 她转过身,朝那些弟子走去。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照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但很直,很稳。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团光已经散了,白云也飘远了,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它还在。它一直都在。它看着这一切,看着她在秘境里杀敌,看着她在长老面前证明自己,看着那些弟子活着出来。它看着,不说话,但它看着。她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各宗各门的飞舟到了。十几艘飞舟从天空落下来,落在空地上方,悬停在离地面几丈高的地方。飞舟很大,每一艘都能装下几十个人,船身上刻着各宗各门的标志——天剑宗的剑插云端,天罡宗的金色剑,碧落宫的青色莲花,太虚观的阴阳鱼,还有其他宗门的各种图案。飞舟落下来的时候,掀起了一阵大风,把草地上的草吹得东倒西歪,把那些弟子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伤员先上船。十一个重伤的被抬上飞舟,放在船舱里,有专门的长老照顾。轻伤的跟在后面,一个一个地爬上去。然后是那些没有受伤的,然后是长老们。云杳杳最后一个上船。她站在飞舟的舷梯下面,抬头看着那艘天剑宗的飞舟。飞舟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船身上刻着的那柄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脚,踩上舷梯,一步一步地走上去。舷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随时会断。但她走得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上了飞舟,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靠着船舷,闭上眼睛。飞舟慢慢升起来,离开了地面,越升越高,越升越快。风从舷窗外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云层里的湿气。她闭着眼睛,听着风声,听着飞舟破开空气的声音,听着远处那些弟子的说话声。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打呼噜。声音很杂,但很真实,像是在提醒她——你还活着,他们也还活着。 飞舟飞了大约一个时辰,降落在天剑宗的山门前。云杳杳从飞舟上走下来,踩着青石板,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石柱还是那些石柱,松树还是那些松树,一切都没有变。但她的感觉变了。七天前,她从这里出发,去那个秘境。那时候,她穿着干净的蓝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血,手上没有伤。现在,她回来了。蓝裙上全是血,头发散乱,脸上有疤,手上有茧,剑刃上有豁口。她变了。不是外表变了,是里面变了。 她走进山门,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林寒跟在后面,赵烈和苏晴跟在更后面。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路两边的松树还是那么绿,松针还是那么密,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小光斑。她踩着那些光斑,一步一步地走,一直走到忘忧峰。 忘忧峰还是老样子。山顶上有一座小院,院子里有几间屋子,屋前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林青璇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喝。她看见云杳杳走进来,看见她身上的血,看见她脸上的疤,看见她散乱的头发,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她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茶洒出来,溅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云杳杳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回来了。”云杳杳说。 “伤得重不重?” “不重。都是别人的血。” 林青璇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云杳杳脸上的那道疤。疤已经干了,摸上去硬硬的,像一条细小的蜈蚣。她的手指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进去吧。我给你烧水,洗洗。” “嗯。” 云杳杳走进屋里,在榻边坐下来。她把手里的剑放在桌上,剑鞘上沾着血,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印子。她看着那道印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开始解腰间的带子。带子打了死结,解不开。她扯了几下,没扯开,又扯了几下,还是没扯开。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扯,带子断了。她把断了的带子扔在桌上,把裙子脱下来,团成一团,扔在角落里。然后换上浴衣,她坐在榻上,等着林青璇烧好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烧好了。林青璇提着一桶热水进来,倒进木盆里。热气腾腾的,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是桃花瓣,粉红色的,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云杳杳把脚伸进水里,水很热,烫得她缩了一下,但她没有把脚收回来。她咬着牙,把脚踩进盆底,让热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水很热,热得她皮肤发红,但她没有动。她就那么坐着,让热水泡着她的腿,泡着她的脚,泡着她身上的那些伤口。 林青璇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浴衣沾了水隐约能透出来云杳杳的背,她的背上有很多伤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渗血,有的被水泡得发白。她的肩膀很窄,腰很细,整个人看起来很小,很瘦,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但她坐得很直,腰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 林青璇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她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头,但她没有吐出来。她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又咽下去。一杯凉茶,她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云杳杳从屋里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裙,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水滴从发梢滴下来,滴在裙子上,留下一个一个的深色圆点。她的脸上还有那道疤,洗不掉,干在皮肤上,像一条细小的蜈蚣。她没有遮,也没有挡,就那么露着,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勋章,不是伤疤。 林青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饿不饿?” “不饿。” “累不累?” “累。” “那去睡。” “嗯。” 云杳杳转身,走回屋里,在榻边坐下来。她没有躺下,只是坐着,靠着墙,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闭着眼睛,听着风声,听着鸟叫,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她听着听着,慢慢地睡着了。 林青璇站在门口,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她的眉头还是皱着,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松开。她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也许是一把剑,也许是一根救命稻草,也许什么都不是。林青璇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新泡的。她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的山峰,看着山峰上的云,看着云在风里慢慢地飘。 阳光很好。风很好。一切都很好。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与中州界朋友再次见面 云杳杳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不是那种浓墨似的黑,是那种带着一点深蓝色的黑,像是有人在墨汁里加了一滴蓝颜料,搅了搅,不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也没出来,天空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铺在屋顶上面,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她在榻上躺了一会儿,没有动。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帐子。帐子是淡蓝色的,轻纱质地,从床顶垂下来,四角用银色的钩子挽着,露出里面的床榻。床榻是用千年温玉制成的,玉色温润,微微泛着暖光,躺在上面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脊背渗进来,顺着经脉慢慢流淌,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地揉按着每一寸疲惫的筋骨。这是天剑宗给亲传弟子的待遇,每一张床榻都是用上等的温养材料打造的,不仅能温养经脉、修复暗伤,还能帮助凝神静气、提升修炼效率。她在中州界的时候没睡过这么好的床,刚来的时候还不太习惯,躺上去总觉得太舒服了,舒服得有点不真实。现在习惯了,反而觉得离了这张床就睡不踏实。 她翻了个身,面朝外侧。帐子外面,屋子里的陈设在黑暗中隐约可见。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笔架上挂着几支粗细不一的毛笔,笔尖都洗得干干净净。书案旁边是一个书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书,有的是天剑宗的功法秘籍,有的是她从下界带上来的杂书,还有几本是林青璇送她的游记。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淡蓝色的干花,是她自己从后山采来晾干的,花瓣已经脆了,碰一下就碎,但她不想扔,花的颜色与她的屋子很配,就那么插着,看着好看。 屋子里的装饰都是淡淡的冷色调。墙壁刷成了浅灰色,不是那种灰扑扑的灰,是那种带着一点点蓝调的灰,像阴天的天空。地板是浅色的木质,打磨得很光滑,走上去不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窗户上挂着淡蓝色的窗帘,白天拉开,光线透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晚上拉上,月光照在窗帘上,透进来的是柔柔的、像水一样的光。角落里放着一个铜制的香炉,炉里燃着安神的沉香,烟气细细的,从炉盖的镂空花纹里飘出来,在屋子里慢慢地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一切都是淡淡的,冷冷的,安安静静的。像她这个人。 或许是情感复苏的影响,她最近总是觉得很累,哪怕并没有做什么消耗很大的事,还有一个影响应该就是她会突然发呆一会,也会仔细感悟感应这片天地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里面穿的衣服。她睡前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衣裙,不是白天穿的那条——那条沾满了血,洗了好几次才洗干净,现在还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这条是新的,深蓝色的,裙摆上绣着几朵浅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带子。她洗完澡之后就换上了,本来想直接睡的,但后来睡不着,又坐起来喝了杯茶,看了一会儿书,折腾到很晚才躺下。现在衣服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沉香的气息,闻着让人安心。 她赤着脚踩在地上。地板是木头的,打磨得很光滑,不凉,温温的,像是被地下的热气烘着。天剑宗的亲传弟子住处都建在灵脉之上,地板下面铺着暖玉,冬天不冷,夏天不凉,一年四季都是最舒服的温度。她光着脚走了两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院子里那棵大树的叶子味道,还有远处山涧里水汽的味道。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很暗,只有石桌上放着一盏灯。灯是铜的,很旧,但擦得很亮,灯罩上画着几枝淡蓝色的兰花,是凡间前朝的手艺,林青璇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说是配她的屋子。灯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柔柔的,在石桌上画出一个圆形的光斑。林青璇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喝。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石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瘦,肩膀很窄,腰很细,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 云杳杳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榻边。她把被子叠好,放在榻尾,然后从衣架上拿起那条蓝色的发带,把头发拢了拢,扎起来。发带是蓝色的,跟裙子是一个色系,她特意让林青璇帮她挑的,说这样搭起来好看。她不太在意这些,但林青璇在意,每次她穿得乱七八糟出门,林青璇都会皱眉头,然后把她拉回来重新收拾。次数多了,她也学乖了,出门前先让林青璇看一眼,她说行就行,她说不行就换。 她系好发带,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剑。剑鞘上还有血迹,干了的,暗红色的,一道一道的,像手指印。她用袖子擦了擦,没擦掉,又用力擦了擦,还是没擦掉。她看了一会儿,不擦了。把剑挂在腰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院子里,林青璇听见门响,抬起头。她看着云杳杳走出来,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裙,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她的脸上还有那道疤,干在脸颊上,像一条细小的蜈蚣,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她的眼睛很亮,不像刚睡醒的人,像是根本没有睡过。 “醒了?”林青璇说。 “嗯。” “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 “渴。” 林青璇从石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茶是凉的,但没凉透,还有一点点温。云杳杳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绿茶,有点苦,但回甘,苦味在嘴里散开之后,舌尖上留下一丝丝甜。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 “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 云杳杳点了点头。她在石凳上坐下来,坐在林青璇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一盏灯,一壶凉茶。夜风吹过来,把灯焰吹得晃了晃,影子在石桌上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那些弟子都安置好了?”云杳杳问。 “安置好了。重伤的送到丹房去了,姜长老在看着。轻伤的回了各自的住处,有专人照顾。失踪的那些,后来又找到了三个,都活着,伤得不重。还有两个没找到,估计是……”林青璇没有说下去。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五十三个人活着出来,十一个重伤,三十几个轻伤,三个失踪后找到,两个没找到。进去的时候,各宗各门的亲传弟子加起来,一共八十七个人。活着出来的,五十六个。死了的,三十一个。” 林青璇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你记得这么清楚?” “在秘境里的时候,我数过。” 林青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咽下去,放下杯子。“各宗的长老们都在说今天的事。你让天道显形的事,已经传遍了。” “传就传吧。”云杳杳说,“我就是让他们传的。”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往别的方向想。” 林青璇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担忧。“你确定这样能瞒住?” “能。”云杳杳说,“虚无之暗的人,最怕的就是天道。他们能在下界搅风搅雨,是因为下界的天道太弱,管不了那么多。但在仙界,天道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们不敢在仙界明目张胆地动手,就是因为怕天道。现在他们知道我能请天道上身借力,以后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 林青璇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道理。但你这样,也会让很多人盯上你。那些想利用天道的人,那些想通过你接近天道的人,那些对你感兴趣的人——都会来。” “来就来。”云杳杳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林青璇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说不出的笑,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样。以前你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跟别人说,什么都藏在心里。现在你会想办法了,会借力了,会骗人了。” 云杳杳想了想。“可能是跟他们待久了。” “谁?” “天剑宗的人。还有那些弟子。”她顿了顿,“还有你。” 林青璇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喝茶。”她说,拿起茶壶,又给云杳杳倒了一杯。 云杳杳端起来,喝了一口。茶还是凉的,还是苦的,但回甘比刚才更甜了一些。她喝完,把杯子放下。 “明天你去哪里?”林青璇问。 “哪儿也不去。在宗门待着。” “不出去历练了?” “不去了。累了。歇几天。” 林青璇看了她一眼。“你也会累?”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也没出来,天空还是那种深蓝色,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头顶上面,安安静静的。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我去睡了。”她站起来。 “嗯。” 云杳杳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青璇还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看着面前的石桌,不知道在想什么。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 “你也早点睡。”云杳杳说。 林青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云杳杳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微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她走到榻边,脱了靴子,放在榻边的脚踏上。脚踏也是用温玉做的,比床榻小一号,冬天踩着不凉,夏天踩着不热。她把靴子摆正,然后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子是蚕丝的,轻薄柔软,贴着皮肤凉丝丝的,但盖一会儿就暖和了。被面是淡蓝色的,绣着几朵银色的云纹,跟帐子的颜色很配。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告诉她——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一层淡蓝色的壁纸,不是纸,是一种特殊的灵植纤维织成的,透气又隔音,还能缓慢释放出安神的灵气。壁纸上印着暗纹,是水波纹,一圈一圈的,看着像湖面上的涟漪。她看着那些水波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云杳杳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不是很大的声音,是那种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但她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在睡?都辰时了。” “让她睡吧。昨天累坏了。” “我不是要叫她,我就是问问。沈宗主让各宗的长老们巳时到大殿议事,问云姑娘去不去。” “去不去她自己定。你别在这儿吵,等她醒了再说。” “我不是吵,我就是——” “嘘。” “好好好,我不说了。” 云杳杳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光已经亮了,不是清晨那种灰蒙蒙的亮,是那种白晃晃的亮,说明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被子叠好,放在榻尾。然后从榻边的衣架上拿过外衫披上。外衫是淡蓝色的,很薄,很轻,穿在身上像没穿一样,但能挡风,也能挡一些日头。她系好衣带,穿上靴子,拿起桌上的剑挂在腰间,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林青璇,一个是苏晴。苏晴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裙子,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辫尾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灵果和丹药瓶。看见云杳杳出来,她笑了一下。“小师妹,你醒了。” “嗯。” “沈宗主让我来问你,巳时大殿议事,你去不去?” 云杳杳想了想。“去。” 苏晴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灵果递给她。云杳杳接过来,咬了一口,果子很甜,汁水很多,甜味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吃完果子,把核扔进路边的草丛里,擦了擦手。 “走吧。”她说。 三个人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下走。路两边的松树还是那么绿,松针还是那么密,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小光斑。忘忧峰的路修得很讲究,青石板是专门从东海运来的,颜色青灰,质地细腻,踩上去不滑不涩,雨天也不会积水。路两边种着各种花草,有的是天剑宗的灵植师特意培育的,有的是云杳杳自己从后山移栽的,零零散散的,不成规矩,但看着舒服。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天剑宗的大殿。大殿很高,很大,屋顶是歇山式的,铺着青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殿前的台阶是汉白玉的,很宽,很平,一级一级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殿门口。台阶两边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剑纹,一柄一柄的,栩栩如生。 殿门口站着两个弟子,穿着天剑宗的外门弟子服,手里握着剑,站得笔直。看见云杳杳走过来,他们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云师姐。” 云杳杳点了点头,走进大殿。 大殿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各宗各门的长老们坐在两侧的椅子上,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喝茶,有的闭着眼睛假寐。天剑宗的长老们坐在最前面,沈岳坐在正中间,旁边是姜长老、周长老、吴长老、郑长老,还有几个云杳杳叫不出名字的。剑无心也在,坐在天罡宗的位置上,旁边是冷月仙子、炎阳真人、幽影夫人、煞魂长老、铁剑真人、青衫客——都是她在中州界的老熟人。 看见云杳杳走进来,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审视,有怀疑,有感激,有嫉妒——各种各样的,像一锅大杂烩。云杳杳没有在意。她走到天剑宗的位置,在沈岳旁边坐下来。 沈岳看了她一眼。“睡好了?” “睡好了。” “那就好。”沈岳站起来,扫了一眼大殿里的所有人。“人齐了。开始吧。”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沈岳,等着他开口。沈岳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昨天的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虚无之暗在东华仙界边缘制造了一个假秘境,骗各宗各门的亲传弟子进去,企图将他们一网打尽,挖灵根、剔灵骨、剥神魂,用他们的修为和天赋来壮大自己。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一个天罡宗的长老站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金簪束着。他的声音很粗,很沉,像擂鼓。“沈宗主说得对。虚无之暗这次的手伸得太长了。他们以前只在下界活动,现在居然敢到仙界来撒野。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以后他们只会越来越嚣张。” 碧落宫的老年女人——领队——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沙哑。“教训?怎么教训?我们连他们的老巢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想打就打,想跑就跑。我们拿什么教训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虚观的中年女人站起来,手里拿着拂尘,拂尘的柄在发抖。“那我们就不管了?就让他们继续抓我们的弟子,挖我们的灵根,剔我们的灵骨,剥我们的神魂?” 大殿里吵了起来。有人支持打,有人支持先查清楚再打,有人支持联合各宗各门一起打,有人支持先稳住阵脚再打。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的,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沈岳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安静。”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沈岳看着所有人,沉默了几息。“打,是要打的。但不能乱打。我们需要先查清楚虚无之暗在东华仙界的势力分布,他们的据点在哪里,他们的头目是谁,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查清楚了,再动手。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怎么查?”天罡宗的那个中年男人问。 沈岳转头看向云杳杳。“云杳杳,你在秘境里杀的那个殷无极,是虚无之暗东华仙界分殿的副殿主。你搜过他的魂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云杳杳身上。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他死得太快了,没来得及搜。” 大殿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说了句“可惜了”。云杳杳没有理会。她看着沈岳,继续说。“但我从他的令牌里找到了一些东西。令牌里有一个坐标,指向东华仙界北域的一座山。那座山叫黑风山,在北域的冰原上,很偏僻,很少有人去。我怀疑那里是虚无之暗的一个据点。” 沈岳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据点?” “因为令牌里的坐标被加密了。加密的方式跟秘境里那些阵法用的是一样的手法。所以,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一定跟虚无之暗有关。”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那些长老看着云杳杳,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敬畏,是认可。这个小丫头,不仅实力强,脑子也好使。能从一枚令牌里找到线索,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岳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从黑风山查起。各宗各门派几个人,组成一支探查队,先去黑风山看看情况。不要打草惊蛇,只是探查。查清楚了,回来汇报,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打。” 各宗各门的长老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他们开始商量探查队的人选。天剑宗派林寒、赵烈、苏晴和另外两个亲传弟子。天罡宗派三个亲传弟子。碧落宫派两个。太虚观派两个。其他宗门也各自派人。一共十五个人,由云杳杳带队。 云杳杳听到“由云杳杳带队”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我带队?” 沈岳看着她。“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云杳杳说,“我只是觉得,我一个刚入门不到一年的亲传弟子,带队去探查虚无之暗的据点,有点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岳说,“你在秘境里杀了五个圣境的人,破了虚无之暗的封锁阵,救了五十多个弟子的命。你还有天道之力加身。你不带队,谁带队?”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我带队。” 大殿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有人在笑,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喝茶。沈岳又说了几句关于探查队出发时间、路线、注意事项的话,然后宣布散会。 长老们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有的在互相道别,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跟沈岳说悄悄话。云杳杳也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剑无心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他上下打量了云杳杳一遍,然后开口了。“在中州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不简单。” 云杳杳看着他。“剑长老,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剑无心笑了一下,“你在仙界混得不错。天剑宗亲传弟子,天道之力加身,一个人杀五个圣境。比在中州界的时候还猛。” “运气好。” “运气?”剑无心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谦虚了?” 云杳杳没有回答。 剑无心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小心点。虚无之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杀了他们的副殿主,他们一定会报复。” “我知道。” “那就好。”剑无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冷月仙子也走过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缠着几道银色的纹路。她看着云杳杳,点了点头。“保重。” “保重。” 冷月仙子走了。炎阳真人、幽影夫人、煞魂长老、铁剑真人、青衫客也依次走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走了。都是老熟人,都是在中州界一起打过仗的。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审视,只有信任。他们相信她。不是因为她的实力,是因为他们在中州界一起流过血,一起拼过命,一起活到了现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杳杳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忘忧峰。 接下来的三天,云杳杳哪儿也没去。她待在忘忧峰,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院子里坐着,喝茶,晒太阳,看林青璇练剑。林青璇的剑法越来越好了,她的修为已经从金仙境初期恢复到了金仙境巅峰,差一步就能踏入太乙境。她的剑法也恢复了不少,虽然跟全盛时期比还差得远,但已经能看出当年的影子了。她的剑很快,很准,很狠,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杀气,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云杳杳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看着她练剑。阳光很好,风很好,一切都很好。她的脸上那道疤还在,但颜色淡了一些,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像一条细小的红线,贴在脸颊上。她没有用药去涂,也没有用灵力去消,就那么留着。她不在乎。 第三天傍晚,沈岳派人来通知她,探查队明天一早出发。云杳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回到屋里,开始收拾东西。把剑擦干净,把丹药装进瓶子里,把符箓叠好放进袖子里,把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储物袋里。她收拾得很慢,不着急,一件一件地来,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青璇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明天就走?” “嗯。”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云杳杳说,“你留在宗门。帮我看着忘忧峰。” 林青璇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 “嗯。” 云杳杳把储物袋系好,放在桌上。然后她在榻边坐下来,脱了靴子,放在脚踏上。温玉的脚踏微微发热,透过袜子传上来,暖洋洋的。她躺下来,拉过蚕丝被,盖在身上。窗外的天还没黑透,是那种深蓝色的,带着一点紫,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水,不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那抹深蓝色慢慢变浓,慢慢变黑,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云杳杳就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靴子,系好鞋带。拿起桌上的剑,挂在腰间。拿起储物袋,背在肩上。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林青璇已经在了。她站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她看见云杳杳出来,把茶杯递过去。“喝口热的再走。” 云杳杳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红茶,甜的,放了不少糖。她喝完了,把杯子还给林青璇。“走了。” “嗯。” 云杳杳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青璇还站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空杯子,看着她。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林青璇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云杳杳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她沿着青石板路往下走,走到山门前。山门前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探查队的成员,各宗各门的亲传弟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自己的兵器,有的在吃干粮。看见云杳杳走过来,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云杳杳走到他们面前,站定。她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走吧。” 十五个人,踏着晨光,朝北域走去。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探查黑风山据点 晨光从东边山脊后面漫上来,不是那种一下子跳出来的亮,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的,像有人在宣纸上滴了一滴淡金色的墨,墨迹顺着纸纹慢慢洇开,越洇越大,越洇越淡。山脊上的松树被晨光照着,树冠变成了淡金色,树干还是黑的,一黑一金,像是谁用笔在那里画了一幅画。云杳杳站在山门前,看着那片晨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北边走去。 十五个人的队伍在山道上排成一条线。云杳杳走在最前面,林寒跟在她右边,赵烈和苏晴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其他宗门的弟子。山道很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路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很光滑,上面长着一些青苔,踩上去有点滑。路两边种着松树,松针是深绿色的,密密匝匝的,把阳光遮住了,只漏下一些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气味,混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从山涧里飘上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道变宽了,石板路变成了土路,路面坑坑洼洼的,积着一些雨水。路两边不再是松树,而是大片大片的灌木丛,灌木丛里开着一些白色的小花,花瓣很小,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一样。几只蝴蝶在花丛里飞着,翅膀是淡黄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斑点,飞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赵烈从后面赶上来,跟云杳杳并排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腰间挂着一个储物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一边走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云杳杳。“吃点东西,路还长。” 云杳杳接过来,咬了一口。干粮是硬的,嚼起来咯吱咯吱响,没什么味道,但能填肚子。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嚼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但实际上只是她觉得累,所以连吃东西都变得很慢。赵烈也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开口了。“小师妹,你说那个黑风山,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云杳杳说,“去了才知道。” “要是真的是虚无之暗的据点呢?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能行吗?” “只是探查,不打。” 赵烈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他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递给云杳杳。云杳杳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点甜味,像是山泉水。她把水囊还给赵烈,擦了擦嘴。 队伍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平原。平原很大,一望无际,地面上长满了野草,草很深,没过了膝盖。草丛里开着一些花,花瓣是白色的,很小,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一样。几条小溪从平原上穿过,溪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石头是圆圆的,灰白色的,上面长着一些青苔。远处的天边有几座山,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像一幅水墨画。 云杳杳在平原边缘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她的神识放开了——只放开了很小一部分,大约相当于普通圣境初期的强度。她的神识像一阵无形的风,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覆盖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她“看见”了平原上的一些野兽——几只野兔在草丛里吃草,一头鹿在小溪边喝水,一群鸟在天空中飞过。没有修士的气息,没有异常,一切都很正常。 “安全。”她说,“走吧。” 队伍走进平原。草很高,没过了膝盖,走起来有点费劲,草叶划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靴子踩在泥土里,有时候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团泥,泥是黑色的,湿漉漉的,有一股腥味。有人开始抱怨路不好走,有人开始用灵力把草吹开,有人开始飞起来,贴着草尖飞。云杳杳没有飞,也没有用灵力,她就那么走着,一步一步地,靴子踩在泥土里,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再拔出来。她不着急。她有耐心。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很烈,照在平原上,把草叶晒得发蔫,把泥土晒得发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烘烘的草腥味,混着泥土的腥味,闻着让人有点发困。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擦汗,有人在喝水,有人在低声咒骂。云杳杳没有打哈欠,没有擦汗,没有喝水,也没有咒骂。她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泥土里,陷进去,拔出来,一步一步的,像是丈量土地。 林寒从后面赶上来,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水。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喝过水。” 云杳杳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水囊还给他。“谢谢。” “不客气。”林寒把水囊挂回腰间,看了看远处的山。“按这个速度,天黑之前能到山脚下。今晚在山脚下扎营,明天上山。” “嗯。” 队伍继续往前走。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影子从脚下慢慢拉长,从短变长,从深变浅。天边的山从模糊变清晰,从清晰变模糊,颜色从淡蓝色变成深蓝色,又变成紫色。当太阳落到山脊后面的时候,队伍终于到了山脚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山很高,很陡,山壁上长满了藤蔓和灌木,绿油油的,密不透风。山脚下有一片空地,不大,方圆几十丈,地面很平整,铺着细碎的沙石,沙石是灰白色的,踩上去沙沙响。空地旁边有一条小溪,溪水从山上流下来,哗哗的,声音很清脆,像是在唱歌。溪边有几棵大树,树冠很大,遮出了一片阴凉。 云杳杳在空地上停下来,看了看四周。“今晚在这里扎营。” 弟子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搭帐篷,有人捡柴火,有人去打水,有人去周围巡逻。林寒带着赵烈和苏晴去周围探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回来汇报。云杳杳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溪水发呆。溪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石头是圆圆的,灰白色的,上面长着一些青苔。几条小鱼在水里游着,很小,只有手指那么长,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她看了一会儿,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粮,掰碎了扔进水里。小鱼游过来,啄着干粮碎屑,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 苏晴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灵果,递给她。“吃果子。干粮太硬了,别总吃那个。” 云杳杳接过来,咬了一口。果子很甜,汁水很多,甜味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吃完果子,把核扔进溪水里,核浮在水面上,被水流冲走了,漂了几下,撞在一块石头上,转了个圈,继续往下漂。 “小师妹。”苏晴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苏晴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布,铺在草地上,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灵果、几块干粮、一壶水,整整齐齐地摆在布上。然后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吃点东西。别一个人坐着。” 云杳杳从石头上站起来,走过去,在布上坐下来。苏晴递给她一个灵果,她接过来,咬了一口。赵烈也走过来了,在林寒也走过来了,其他宗门的弟子也陆陆续续地聚过来。十五个人,围坐在那块布周围,吃着灵果和干粮,喝着水,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笑,有的在沉默。天渐渐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先是很淡的,像针尖那么大的光点,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月亮还没升起来,天空是深蓝色的,星星是银白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云杳杳吃完灵果,把核扔进溪水里,擦了擦手。她从腰间取下储物袋,打开袋口,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会儿,摸出一块薄毯。毯子是蓝色的,很薄,很轻,叠得整整齐齐。她抖开毯子,披在肩上,靠着旁边的一棵树,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睡,只是在休息。她的神识还是放开的,覆盖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她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能“听见”溪水流过石头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野兽的脚步声,能“听见”身边那些弟子的呼吸声。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异常。 她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放松了身体。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云杳杳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东边的天边有一抹淡金色的光,从山脊后面渗出来,慢慢地扩散,把天空染成了淡紫色和橘红色。她坐起来,把毯子叠好,塞进储物袋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其他弟子也陆续醒了,有人在收拾帐篷,有人在打水洗脸,有人在吃干粮,有人在检查兵器。 林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今天上山?” “嗯。” “要不要先派几个人上去探探路?” “不用。”云杳杳说,“一起上去。人多了,万一出事还能互相照应。” 林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吃过干粮,收拾好东西,队伍开始上山。山上没有路,到处都是藤蔓和灌木,走起来很费劲。赵烈走在最前面,用短刀砍断挡路的藤蔓,开出一条路来。其他人跟在他后面,一个接一个,像一条蛇,在山坡上慢慢地蠕动。越往上走,树越密,藤蔓越多,阳光越少。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头顶上的树冠已经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了,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几缕光,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小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树叶腐烂的酸臭,闻着让人不太舒服。 苏晴从后面走上来,用手帕捂住口鼻。“这味道,真难闻。” “是腐尸的味道。”云杳杳说。 苏晴的手僵了一下。“什么?” “腐尸的味道。”云杳杳重复了一遍,“前面有尸体。不止一具。” 队伍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云杳杳。云杳杳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腐烂的树叶上,发出软绵绵的声响。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不大,方圆不到十丈,地面上的树叶被翻动过,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是黑色的,湿漉漉的,上面散落着一些东西——破碎的衣服,断裂的骨头,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她认不出来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蹲下来,看着那些东西。衣服是修士的衣袍,有白色的,有灰色的,有黑色的,上面绣着各宗各门的标志——天罡宗的金色剑,碧落宫的青色莲花,太虚观的阴阳鱼,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骨头是人骨,有腿骨,有臂骨,有肋骨,有脊椎骨,有的完整,有的断裂,有的被啃咬过,留下深深的牙印。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像泼在地上的墨。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空地周围有一些脚印,很乱,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像是有很多人在这里走过。脚印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这里发生过战斗。”林寒走过来,蹲下来看着那些骨头。“而且不是最近的事。骨头已经发黑了,至少有两三个月了。” “两三个月前,正好是各宗各门开始筹备秘境探索的时候。”苏晴说,“那些失踪的弟子,会不会有一部分是被抓到这儿来了?”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看着那些骨头,脸色都不太好看。 云杳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走。” 队伍继续往上走。越往上,腐尸的味道越浓,地上的骨头也越来越多。有的散落在草丛里,有的埋在落叶下面,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卡在石缝里。有人开始干呕,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嘴唇在发抖。云杳杳没有捂鼻子,没有干呕,脸色也没有变。她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腐烂的树叶上,发出软绵绵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悬崖。悬崖很高,从山壁上突出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向天空。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雾气在谷底翻涌着,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悬崖上面有一座建筑——不是宫殿,不是庙宇,是一座很简陋的石屋,方方正正的,用黑色的石头砌成,屋顶是平的,上面长满了青苔。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是铁做的,锈迹斑斑,半开着,露出里面的黑暗。 云杳杳在石屋前面停下来,看着那扇铁门。她的神识探进去,穿过铁门,穿过黑暗,进入了石屋内部。石屋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空间里堆满了东西——透明的罐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架子上,架子很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样东西——灵根,灵骨,还有一些她说不上来的东西。罐子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像萤火虫。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她收回神识,转身看着那些弟子。“里面有很多罐子。罐子里泡着灵根和灵骨。这里确实是虚无之暗的一个据点。而且不是一个普通的据点,是一个仓库。” 弟子们的脸色都变了。有人握紧了剑,有人咬紧了牙,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们进去?”林寒问。 “进去。”云杳杳说,“但要小心。里面可能有陷阱。” 她推开铁门,走了进去。铁门很重,推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吱呀——吱呀——,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门后面是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夜明珠,举起来,夜明珠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 她不想把灵力用在这种地方,救出那些还或者的人,她的消耗不会小,所以她把灵力和体力留着,等到需要的时候用,而不是提前消耗。 石屋里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空间是圆形的,直径至少有几百丈,高度也有几十丈。四周的墙壁上全是架子,架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每一层都摆满了透明的罐子。罐子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像一片星海。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是黑色的,很光滑,能照出人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腥味,闻着让人有点头晕。 弟子们跟在她后面,一个一个地走进来。有人举着火折子,有人举着照明符,有人用灵力凝聚出光球,各种各样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把石屋照得亮堂堂的。那些罐子在光线下显得更清晰了——里面的灵根和灵骨,有的很小,像婴儿的手指,有的大,像成人的手臂,有的颜色很深,像墨玉,有的颜色很浅,像羊脂玉。每一根灵根,每一块灵骨,都是从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挖下来的。 苏晴站在一个架子前面,看着一个罐子里的灵根。那根灵根很小,只有小拇指那么粗,颜色是淡金色的,在淡蓝色的液体里飘着,像一条小小的金鱼。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这……这是个孩子的灵根。” 没有人说话。 云杳杳走到石屋中央,站定。她抬起头,看着那些架子,看着那些罐子,看着那些灵根和灵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把这些罐子都收起来。带回宗门。让各宗各门来认领。认不出来的,找个地方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弟子们开始行动了。有人从储物袋里拿出空箱子,有人把罐子从架子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有人用灵力封住箱口,防止罐子破碎。动作很快,但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这些灵根和灵骨,确实是珍贵的东西。它们是那些被虚无之暗抓走的修士们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 云杳杳没有帮忙。她站在石屋中央,看着那些弟子忙碌。她的神识一直放开着,覆盖了整个石屋和周围几百丈的范围。她在找。找陷阱,找机关,找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 找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找到了。在石屋的最深处,有一堵墙,墙上有一个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很窄的通道,通道一直向下延伸,通向山腹深处。通道里有人的气息。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她的神识探进去,穿过黑暗,穿过岩石,来到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空间里关着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修士的衣袍,有的穿着普通人的衣服,有的浑身是伤,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默默流泪。他们的灵根还在,灵骨还在,神魂还在,但他们的修为被封印了,灵力被抽干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出现的东西——杀意。不是对殷无极的那种平静的、不带情绪的杀,是真正的、带着愤怒的杀。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杀意压下去,转身看着林寒。 “地下还有人。活的。”她说,“被关在下面。” 林寒的手按上了剑柄。“多少人?” “至少三十个。” “我们下去救他们?” “嗯。”云杳杳说,“你们在这里收罐子,我下去。” “不行。”林寒说,“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用。”云杳杳说,“下面可能有陷阱,人多反而麻烦。我一个人下去,快。” 林寒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小心。” “嗯。” 云杳杳转身,朝石屋深处走去。靴子踩在黑色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嗒嗒嗒的,像马蹄声。她走到那堵墙前面,伸出手,在墙上摸了一下。墙是石头的,很凉,很粗糙,但她的手指触到墙面的那一刻,她就找到了暗门的开关——一块稍微凸起的石头,藏在墙缝里。她按了一下,石头凹进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然后墙面裂开了一条缝,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的黑暗。 她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颗夜明珠,举起来,走进暗门。门后面是一条很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通道的墙壁是岩石的,很粗糙,有的地方凸出来,有的地方凹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和药水味,闻着让人想吐。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变宽了,从只能容一个人到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墙壁上的岩石也从粗糙变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的。地面上有一些脚印,很新,像是最近有人走过。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很大,有三丈高,两丈宽,门面上刻着一些符文,符文是红色的,像血一样,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她认出了那些符文——跟秘境里那个地下仓库的石门上刻的符文一模一样。是虚无之暗的封印。 她站在石门前,看着那些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闪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在呼吸,一明一暗的。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她伸出手,按在石门上。掌心触到石门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里涌出来,想要把她推开。她没有动。她的手掌稳稳地按在石门上,掌心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流转。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石门上的符文开始颤抖,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最后彻底熄灭了。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方圆几百丈,很高,抬头看不到顶。空间里关着很多人——有的被铁链锁在墙上,有的被关在笼子里,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他们的衣服破烂,浑身是伤,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散发着恶臭。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麻木,有呆滞。看见石门打开,看见一个穿着蓝裙的年轻姑娘走进来,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希望,是好奇。他们已经绝望太久了,已经不敢相信希望了。 云杳杳站在空间中央,看着这些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风。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我是天剑宗的弟子。我来救你们出去。” 没有人说话。那些人看着她,眼睛里还是那种呆滞的、麻木的光。过了一会儿,一个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天剑宗……天剑宗的人……终于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云杳杳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老人。他的腿被铁链锁着,铁链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她伸出手,握住铁链,用力一扯。铁链断了。符文熄灭了。老人的腿自由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腿,哭了。不是大声地哭,是无声地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云杳杳站起来,走向下一个人。她的储物袋里没有多少丹药,但她的手里有无形的力量。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它能治病,能疗伤,能救人。她一个一个地救,一个一个地治,把他们的铁链扯断,把他们的伤口治好,把他们的封印解开。她做得很慢,不着急,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救到第二十三个人的时候,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东西。在空间的角落里,有一团黑色的影子,蹲在黑暗中,一动不动。那团影子不是人,不是兽,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它的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但它存在。它就蹲在角落里,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没有动。她继续救人,继续治伤,像是没有发现那团影子。但她的神识一直锁定着它,它在动——很慢,很轻,像是在观察她,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救了大约半个时辰,所有人都救出来了。三十一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墙上。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有那种呆滞的、麻木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重生。 云杳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转身,朝那团影子走去。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嗒嗒嗒的,像马蹄声。那团影子动了。它从角落里站起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一朵黑色的花在开放。它站起来之后,云杳杳看清了它的样子。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有头,有身子,有四肢,但没有五官。它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黑色的皮肤。它的身体是黑色的,黑得像墨,浓得像雾,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云杳杳在它面前停下来,看着它。它也“看着”云杳杳——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它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打量她。 “你是什么东西?”云杳杳问。 它没有回答。它张开嘴——不,它没有嘴,但它的脸上裂开了一条缝,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的黑暗。从那条缝里,传出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你……杀……了……殷……无……极……” 云杳杳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是来报仇的?” 它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从一个人形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形状,像一团黑色的雾,在黑暗中翻滚着,涌动着。那团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朝云杳杳扑过来。 云杳杳没有躲。她站在原地,抬起手,掌心朝前。她的掌心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凝聚。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那团黑色的雾碰到那股力量,像雪碰到火,瞬间消融了。黑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消散了,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飘散在空气里。 云杳杳放下手,转身,朝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走去。“走吧。上面有人接应。” 她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三十一个人跟着她,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需要人搀扶,有的被人抬着。他们走得很慢,但他们在走。他们在走向光明,走向自由,走向活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走出了暗门,走进了石屋。石屋里,那些罐子已经被收了大半,架子上空荡荡的,只剩一些零星的罐子还没收。弟子们看见云杳杳带着一群人走出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那些人。有人愣住了,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声说了句“天呐”。 林寒走过来,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三十一个?” “三十一个。”云杳杳说。 “都活着?” “都活着。” 林寒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些弟子说。“别愣着。帮忙。给他们水,给他们吃的,给他们包扎。” 弟子们动起来了。有人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囊,递给那些人,有人拿出干粮,有人拿出丹药,有人拿出干净的布,帮他们包扎伤口。石屋里忙碌了起来,有人在喂水,有人在喂吃的,有人在包扎,有人在安慰,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云杳杳站在石屋中央,看着这一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很暖。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石屋外面走去。她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很烈,照在山上,把山壁照得发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花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身后,石屋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哭声。那哭声不大,但很响,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终于憋不住了。云杳杳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但很直,很稳。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情感复苏 云杳杳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很烈,照在山上,把山壁照得发白,连石头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纹路像老人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深深浅浅,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花香,不知道是从哪朵花上飘来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身后,石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弟子们在收拾罐子,在给那些被救出来的人包扎,在低声交谈。声音很杂,但很真实,像是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些罐子,那些灵根,那些灵骨,那些被关在地下的人,都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 她的目光从远处的天空收回来,落在悬崖下面的山谷里。山谷很深,雾气在谷底翻涌着,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听见——水声,从谷底传上来的水声,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她听着那水声,听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在发呆。不是那种走神,是那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发呆,像是整个人从身体里飘出去了,飘到那片雾气里,飘到那水声里,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她的眼睛看着山谷,但什么都没看见;她的耳朵听着水声,但什么都没听见。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片落叶。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息,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时辰。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梦里推了一下,然后她的意识回来了。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山谷,雾气还在翻涌,水声还在响,一切都跟刚才一样,但她的感觉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身体轻了一些,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又像是多了什么东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掌心有薄薄的茧——是握剑磨出来的。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手背,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疤,是以前留下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看别人的手。 “小师妹?”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杳杳转过身,看见苏晴站在石屋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布上沾着血,是给那些伤员包扎时留下的。她的脸上有一道红印,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划的,已经不流血了,但还红着。 “怎么了?”云杳杳问。 “罐子都收完了。三十七个架子,三百四十二个罐子。灵根二百零一根,灵骨一百三十七块,还有四个罐子里装的东西认不出来,可能是别的东西。”苏晴顿了顿,“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我们也安顿好了。有七个伤得太重,走不了路,我们做了担架抬着。其他的都能自己走。” 云杳杳点了点头。“那就走吧。回宗门。” 苏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云杳杳没有问她想说什么,转身朝石屋走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又看了一眼山谷。雾气还在翻涌,水声还在响,一切如旧。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走进了石屋。 石屋里,弟子们已经收拾好了。每个人都背着或提着东西,有的扛着箱子,有的拎着包袱,有的抬着担架。被救出来的三十一个人,有七个躺在担架上,其他二十四个站着或坐着,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吃干粮,有的在低声说话。他们的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一点光,虽然还很弱,但比在地下的时候好多了。 林寒走过来,站在云杳杳面前。“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走。”云杳杳说。 队伍开始移动。云杳杳走在最前面,林寒跟在她右边,赵烈和苏晴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其他弟子和那些被救出来的人。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人走得快,后面的人走得慢,有人需要搀扶,有人需要抬着,有人走着走着就停下来喘气。云杳杳没有催他们。她走得很慢,不急,像是在散步。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一些,至少不用砍藤蔓了。但那些被救出来的人走得很慢,他们的身体太虚弱了,有的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走路了。担架上的七个人倒是省事,抬着走就行,但抬担架的人累,走一段就要换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用了上山时两倍的时间,才从山顶走到山脚。 到了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山壁照成了橘红色,把树冠照成了金色,把草地照成了黄绿色。影子从脚下拉长,从短变长,从深变浅,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草地上慢慢地爬。 云杳杳在山脚下的空地上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空地还是昨天那个空地,溪水还在流,石头还在那里,树还在那里,一切都没有变。但她变了。她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是觉得身体很重,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气。不是累,是那种更深层的、更隐秘的疲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她体内抽取力量,一点一点地,慢慢地,不紧不慢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她能感觉到它。它就在她体内,在她的血液里,在她的经脉里,在她的骨头里,在每一个细胞里,安静地、固执地、不知疲倦地抽取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剑放在膝盖上。林青璇不在,没有人给她倒茶,没有人问她累不累。她从储物袋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流下去,凉丝丝的,但没有让她清醒。她还是觉得重,还是觉得累,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抽取她的力量。 “小师妹,你脸色不太好。”苏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那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苏晴看了她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丹药,递给她。“补灵丹。吃了能恢复点灵力。” 云杳杳接过来,看了一眼。丹药是淡绿色的,圆圆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把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丹药在喉咙里化开,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喉咙流下去,流进经脉,流进丹田,流遍全身。她的精神好了一些,但还是觉得重,还是觉得累。那股力量还在抽取,不紧不慢的,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谢谢。”她说。 “不客气。”苏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其他人。” 云杳杳点了点头,把水囊放回储物袋,把剑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身边的石头上。她靠着身后的大树,闭上了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听着溪水的声音,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着远处弟子们的说话声,慢慢地放松了身体。但她没有睡着。她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她在想一件事。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觉得很累。不是那种打了一场硬仗之后的累,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累。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只是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看林青璇练剑,但身体就是觉得重,像背着一座看不见的山。而且她最近总是发呆。不是走神,是那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发呆,像是整个人从身体里飘出去了,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有时候是在看风景的时候,有时候是在听声音的时候,有时候是在走路的时候,忽然就停了,站着不动,眼睛看着一个地方,但什么都没看见。等回过神来,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想。就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体没有出问题,她的灵力没有出问题,她的神识没有出问题,她的神魂也没有出问题。一切都很正常,但就是累,就是想发呆,就是想停下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那么站着,看着,听着。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树叶是绿色的,深绿浅绿,有的被阳光照得发亮,有的藏在阴影里发暗。一片树叶从树枝上飘下来,慢慢地,打着旋,像一只蝴蝶。她看着那片树叶飘下来,落在溪水里,被水流冲走了,漂了几下,撞在一块石头上,转了个圈,继续往下漂。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自己是谁。她就那么看着那片树叶,看着它越漂越远,越漂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小师妹?” 赵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转过头,看见赵烈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水囊,脸上有疑惑的表情。 “你刚才发呆了。”赵烈说,“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应。” “是吗?”云杳杳说,“没听见。” 赵烈看了她一会儿,把水囊递给她。“喝点水。你脸色不太好。” 云杳杳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水囊还给他。“谢谢。” “不客气。”赵烈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看着溪水。“小师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那你最近怎么总是发呆?在宗门的时候也是,坐在院子里,看着一棵树就能看半天。苏晴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累了吧。” “累?”赵烈看了她一眼,“你也会累?” “我也是人。” 赵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你也是人。”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该上路了。天黑之前得走出这片平原,不然晚上不好走。” 云杳杳站起来,把剑挂在腰间,拿起水囊塞进储物袋里。她跟着赵烈走回人群中,站在队伍前面,等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然后开口了。“走吧。天黑之前走出平原。” 队伍开始移动。云杳杳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太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她走得很慢,不急,但每一步都很稳。身后,三十一个被救出来的人跟着她,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需要搀扶,有的被抬着。他们走得很慢,但他们在走。他们在走向天剑宗,走向安全,走向活着。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先是很淡的,像针尖那么大的光点,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月亮还没升起来,天空是深蓝色的,星星是银白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云杳杳在平原边缘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前面是一片树林,树林不大,但很密,树冠遮住了天空,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后面是平原,黑茫茫的,一望无际,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左边是一条小溪,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右边是一座小山丘,山丘不高,长满了草,草在风里摇着,像一片海。 “今晚在这里扎营。”云杳杳说,“明天再走。” 弟子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搭帐篷,有人捡柴火,有人去打水,有人去周围巡逻。被救出来的那些人坐在草地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吃干粮,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发呆。云杳杳没有帮忙。她站在平原边缘,看着远处的天空。星星很多,很亮,像一颗颗钻石,嵌在天上。她看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又开始发呆了。不是走神,是那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发呆,像是整个人从身体里飘出去了,飘到那些星星中间去了。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感觉不到累了,感觉不到重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她说话。 “云姑娘?”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来。她转过头,看见一个老人站在她旁边。那个老人是今天从地下救出来的,腿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是苏晴煮的,用干粮和野菜熬的,闻着很香。 “喝点汤吧。”老人说,“苏姑娘煮的,每个人都有。” 云杳杳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她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吐出来。她慢慢地喝着,一口一口的,汤的味道很淡,只有一点点咸味,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很舒服。她喝完了,把碗还给老人。 “谢谢。” “不客气。”老人看着她,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云姑娘,你救了我们。我们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我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出把力气还是可以的。” 云杳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老人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笑了。“好。好好活着。”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去了。云杳杳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些星星。星星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她看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没有发呆。她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云杳杳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东边的天边有一抹淡金色的光,从地平线后面渗出来,慢慢地扩散,把天空染成了淡紫色和橘红色。她坐起来,把毯子叠好,塞进储物袋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其他弟子也陆续醒了,有人在收拾帐篷,有人在打水洗脸,有人在吃干粮,有人在检查兵器。 林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今天能到宗门吗?” “能。”云杳杳说,“天黑之前。” 林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吃过干粮,收拾好东西,队伍开始往回走。云杳杳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泥土里,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再拔出来。她不着急。她有耐心。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淡金色变成金黄色,从金黄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橘红色。影子从长变短,从深变浅,从西边转到东边。她走了一天,没有停,没有歇,没有喝水,没有吃干粮。她就那么走着,一步一步的,像是在丈量土地。 天黑之前,队伍到了天剑宗的山门前。山门还是那个山门,石柱还是那些石柱,松树还是那些松树,一切都没有变。但云杳杳的感觉变了。她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就是觉得身体更重了,更累了,那股抽取她力量的东西更活跃了,像是在庆祝什么。她没有在意。她走进山门,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走到忘忧峰。 忘忧峰还是老样子。山顶上有一座小院,院子里有几间屋子,屋前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林青璇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她看见云杳杳走进来,看见她脸上的疲惫,看见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看见她走路时微微拖着的脚步。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她站起来,走到云杳杳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 “回来了?” “回来了。” “伤得重不重?” “不重。” “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青璇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进去吧。好好休息。” “嗯。” 云杳杳走进屋里,在榻边坐下来。她把剑放在桌上,把储物袋放在剑旁边,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但今天看起来特别陌生,像是别人的手。她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的茧还在,纹路还在,什么都没有变,但她就是觉得陌生。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放下,脱了靴子,躺在榻上。温玉的榻暖暖的,从脊背渗进来,顺着经脉慢慢流淌,但她还是觉得累,还是觉得重。那股力量还在抽取,不紧不慢的,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她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得能听见窗外林青璇烧水的声音,能听见院子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钟楼传来的钟声。她听着那些声音,听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道文。 道文是九千神界天道给她的,巴掌大小,圆形的,边缘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是一个她认识的符文——那是九千神界天道的标记,是她们之间联系的凭证。她把道文握在手心里,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道文亮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她等了几息,道文又亮了一下,这次亮得更久一些,嗡鸣声也更长一些。然后道文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是九千神界天道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急切。 “杳杳?你找我?” “嗯。”云杳杳说,“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我最近总是觉得很累。不是打完之后的那种累,是莫名其妙的累。什么都没做,就是觉得身体很重,像背着什么东西。而且我最近总是发呆。不是走神,是那种更深层的发呆,像是整个人从身体里飘出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道文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杳杳以为九千神界天道不在了。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不是低沉,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叹息,又像是心疼。 “杳杳,你还记得你的情感是怎么复苏的吗?” “悟情菩提子。”云杳杳说。 “对。悟情菩提子。”九千神界天道说,“但你之前的情感是被剥离出去的。你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剥离了,封在‘忘情晶’里,交给我保管。你现在复苏的情感,不是你自己的,是悟情菩提子给你的。” 云杳杳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九千神界天道说,“如果你用的是自己剥离出去的那些情感,情感复苏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因为那些情感本来就是你的,它们跟你是一体的,回到你身上,就像水回到水里,不会有任何消耗。但悟情菩提子不一样。它给你的情感不是你的,是它用自己的力量生成的。这些情感要融入你的神魂,融入你的意识,融入你的身体,是需要力量的。而这些力量,是从你身上抽取的。” 云杳杳的手指在道文上停了一下。“所以,我最近觉得累,是因为悟情菩提子在抽取我的力量?” “对。”九千神界天道说,“情感复苏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你的灵力、体力、神识、神魂,都会受到影响。这不是坏事,是好事。说明复苏快要完成了。等复苏彻底完成,你就不会觉得累了。但在那之前,你会越来越累,越来越容易发呆,越来越容易走神。因为你的力量在被不断地抽取,供给情感复苏。” “要多久?” “不知道。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但以你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太久。”九千神界天道顿了顿,“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在情感复苏完成之前,尽量别乱用灵力。如果你消耗太大,灵力供给不足的时候,你可能会睡几天。不是普通的睡,是那种醒不过来的睡。除非你用更强的力量代替你自己的灵力。” “更强的力量?” “你体内的那些力量。混沌之力,冥界之力。那些力量的层级比你自己的灵力高得多,用它们来供给情感复苏,你就不用消耗自己的灵力了。但那些力量你平时都不怎么用,你习惯了用自己的灵力。所以,在情感复苏完成之前,要么少用灵力,要么用那些力量代替灵力。” 云杳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我知道了。” “杳杳。”九千神界天道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在说什么很私密的话,“你最近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会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东西?比如一片树叶,一朵花,一滴水,一个人的表情?” 云杳杳想了想。“是。” “那是悟情菩提子在让你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九千神界天道说,“你以前不在意这些,是因为你的情感被剥离了,你对这个世界没有感觉。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开始有感觉了。你会为一朵花停下来,会为一片树叶发呆,会为一个人的笑容感到温暖。这些都是情感复苏的表现。不是坏事,是好事。虽然过程有点辛苦,但结果是好的。”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九千神界天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嗯。” 道文暗下去了。云杳杳把道文收进储物袋里,在榻上躺下来。温玉的榻暖暖的,从脊背渗进来,顺着经脉慢慢流淌。她闭上眼睛,想着九千神界天道说的话。情感复苏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她的灵力、体力、神识、神魂都在被抽取,供给情感复苏。所以她才觉得累,所以才总是发呆。不是身体出了问题,不是灵力出了问题,是情感在复苏。是好事。不是坏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淡蓝色的壁纸,上面印着水波纹,一圈一圈的,像湖面上的涟漪。她看着那些水波纹,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睡着了。 不是那种很沉的睡,是那种很轻的、像在水面上飘着的睡。她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林青璇在院子里走动的脚步声,能听见远处钟楼传来的钟声,但那些声音都很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在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就那么飘着。她不知道飘了多久,也许是一息,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时辰。然后她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靴子,走到窗边。院子里,林青璇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喝。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石桌,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 云杳杳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榻边。她把被子叠好,放在榻尾,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蓝裙换上。裙子上绣着浅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带子。她把头发拢了拢,用蓝色的发带扎起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青璇听见门响,抬起头。她看着云杳杳走出来,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裙,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她的脸上还有那道疤,颜色淡了一些,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她的眼睛很亮,不像刚睡醒的人,像是根本没有睡过。 “醒了?”林青璇说。 “嗯。” 林青璇从石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茶是凉的,但没凉透,还有一点点温。云杳杳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绿茶,有点苦,但回甘,苦味在嘴里散开之后,舌尖上留下一丝丝甜。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 “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 云杳杳点了点头。她在石凳上坐下来,坐在林青璇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一盏灯,一壶凉茶。月光从天上洒下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纱。 “你刚才在屋里跟谁说话?”林青璇问。 云杳杳看了她一眼。“你听见了?” “听见了一点。没听清内容,只听见你在说话。”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跟一个朋友。” 林青璇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咽下去,放下杯子。“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走路也没什么精神。” “没事。”云杳杳说,“就是有点累。” “累?”林青璇看着她,“你也会觉得累了?”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天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深蓝色的天上。星星很少,只有几颗,零零散散的,像几粒碎银子。她看着月亮,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青璇。”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变了?” 林青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变了。你最近总是发呆。坐在院子里,看着一棵树就能看半天。以前你不会这样。” “还有呢?” “还有,你以前不会说‘谢谢’。现在会了。你以前不会说‘累’。现在也会了。”林青璇顿了顿,“但这些都不是坏事。是好事。” 云杳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彻底凉了,苦味更重了,回甘也更甜了。她喝完,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我去睡了。” “嗯。” 云杳杳转身,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青璇还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看着面前的石桌,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 “你也早点睡。”云杳杳说。 林青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云杳杳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她走到榻边,脱了靴子,放在脚踏上。温玉的脚踏微微发热,透过袜子传上来,暖洋洋的。她躺下来,拉过蚕丝被,盖在身上。被面是淡蓝色的,绣着几朵银色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告诉她——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淡蓝色的壁纸,上面印着水波纹,一圈一圈的,像湖面上的涟漪。她看着那些水波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不是那种在水面上飘着的睡,是那种沉到水底去的睡。没有梦,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感觉。她就那么沉在黑暗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睡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天清晨,云杳杳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是那种淡蓝色的亮,带着一点点金色的光。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靴子,走到窗边。院子里,林青璇已经在了。她站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她看见云杳杳站在窗口,笑了一下。 “醒了?过来喝茶。” 云杳杳推开门,走出去。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接过林青璇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红茶,甜的,放了不少糖。她喝完了,把杯子放下。 “今天干什么?”林青璇问。 云杳杳想了想。“哪儿也不去。在宗门待着。” “不出去历练了?” “不去了。歇几天。” 林青璇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就歇着。” 阳光很好。风很好。一切都很好。云杳杳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树。树叶在风里摇着,沙沙的,像是在唱歌。她看着那些树叶,看了一会儿,没有发呆。她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得能听见每一片树叶的声音,能看见每一缕阳光的形状。她觉得很安静。不是外界的那种安静,是内心的那种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落了地,生了根,发了芽。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那是好事。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接任务出去走走 歇了三天,云杳杳觉得自己差不多该动一动了。 不是不想歇,是歇不住。第一天坐在院子里喝茶,看林青璇练剑,看了一天,觉得挺好。第二天还是坐在院子里喝茶,看林青璇练剑,看到下午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开始发呆了——盯着石桌上的一道裂纹看了整整半个时辰,连林青璇叫她都没听见。第三天早上起来,她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书架上的那些书,看着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看着窗台上那几枝淡蓝色的干花,忽然觉得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不是一个能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不动的人。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以前是因为停不下来,总觉得有做不完的事、杀不完的敌人、救不完的人。现在……现在也是这样,但多了一层东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催着她往外走,去看,去听,去感受,去做点什么。也许是悟情菩提子在作祟,也许是别的原因。她不去想,想多了头疼。 她换了身干净的蓝裙,把头发扎起来,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瓶丹药、一叠符箓、一壶水、几块干粮,整整齐齐地放好。又把剑从桌上拿起来,拔出来看了看,剑刃上有几道细小的豁口,是在秘境里留下的。她用布擦了擦,擦不掉,也不在意,把剑插回鞘里,挂在腰间。然后她推开屋门,走出去。 院子里,林青璇正坐在石凳上看书。是一本很厚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她没看清,也不想看清。林青璇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要出去?” “嗯。去任务堂看看。” 林青璇没有问她去做什么,也没有说要跟着去。她知道云杳杳的性格,想说的不用问,不想说的问了也不会说。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小心点。” “嗯。” 云杳杳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下走。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跟在身后,像一条黑色的尾巴。路两边的松树还是那么绿,松针还是那么密,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小光斑。她踩着那些光斑,一步一步地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任务堂。 任务堂是天剑宗专门用来发布和交接任务的地方,一栋三层的木楼,灰瓦白墙,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子上刻着剑纹。楼前的空地上站着不少人,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偶尔也能看到几个亲传弟子。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看任务栏上的告示,有的刚从外面回来,浑身是土,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 云杳杳走到任务堂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一楼是一个很大的厅堂,四周的墙上挂满了任务牌,木质的,巴掌大小,上面写着任务的名称、难度、奖励、要求。厅堂里挤满了人,有的在排队交任务,有的在排队接任务,有的站在任务牌前面,仰着头,仔细地看上面的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丹药味,混在一起,不太好闻。 云杳杳没有去排队。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墙上的任务牌。最上面一排是甲级任务,难度最高,奖励也最丰厚,但接的人少,因为太危险了。中间一排是乙级任务,难度中等,接的人最多。最下面一排是丙级任务,难度最低,奖励也最少,一般是外门弟子接的。她的目光在那些任务牌上扫来扫去,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甲级的任务有几个——去北域冰原猎杀一头冰霜巨蟒,去东海域探索一处海底遗迹,去南疆调查失踪案。乙级的任务更多——护送商队、采集灵草、清剿妖兽、调查异常。丙级的任务密密麻麻的,她懒得看。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停在了一个乙级任务上。任务牌上写着:“南疆·青云镇·失踪案。任务内容:青云镇及周边村落连续三个月有人失踪,疑与妖兽或邪修有关。任务要求:至少两人组队,修为金仙境以上。任务奖励:灵石五百,丹药若干。”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任务牌取下来,走到登记台前面。 登记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穿着天剑宗执事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看见云杳杳走过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任务牌。 “乙级任务,南疆青云镇失踪案。一个人?” “一个人。” 老头的眼睛睁开了一点。“任务要求至少两人组队。你一个人,不行。” “我一个人够了。” 老头看了她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登记簿上写了几笔,然后把任务牌递给她。“填个名字。” 云杳杳接过毛笔,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云杳杳。三个字,写得很快,笔画有些潦草,但看得清。老头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云杳杳?那个在秘境里杀了五个圣境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登记簿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枚令牌递给她。“任务令牌。完成任务后带回来交差。” 云杳杳接过令牌,收进储物袋里,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任务堂,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眯了一下眼睛,站在台阶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丹药。不是补灵丹,是另一颗——很小,只有黄豆那么大,淡金色的,圆圆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这是她用创生源息做的。准确地说,是她把一小缕创生源息封进了这颗丹药里,封得很薄,只有一层,像鸡蛋壳一样,薄到几乎看不见。她把这颗丹药塞进嘴里,咽下去。 丹药在喉咙里化开,那股熟悉的、温暖的力量从喉咙流下去,流进经脉,流进丹田,流遍全身。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形状,但她能感觉到它——它在她的血液里流淌,在她的经脉里穿行,在她的骨头里扎根。那股力量所到之处,疲惫被驱散了,沉重被减轻了,那股一直在抽取她力量的东西——悟情菩提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安静了下来,不再那么急切地抽取了。 她的身体轻了。不是那种飘起来的轻,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像是背了很久的重物终于放下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然后走下台阶,朝山门走去。 南疆在东华仙界的南边,从天剑宗到青云镇,御空飞行大约需要三个时辰。云杳杳没有飞得很快,她飞在云层上面,速度不快不慢,风从耳边吹过,凉丝丝的,带着云层里的湿气。她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山川河流在云层缝隙里若隐若现,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飞。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下面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不高,但很密,一座连着一座,像一条巨大的蟒蛇,趴在地上。山脉的南边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一条河,河很宽,水很浑,黄黄的,像一碗泥浆。河边有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子是木头和石头搭的,灰扑扑的,在阳光下显得很旧。镇子周围是大片的农田,田里的庄稼已经黄了,快要收割了。 云杳杳在镇子外面落下来,落在一条土路上。土路很窄,只容一辆牛车通过,路面上铺着碎石子,石子被踩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白光。路两边种着柳树,柳枝垂下来,像一条条绿色的帘子。她沿着土路往镇子里走,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个牌坊。牌坊是石头砌的,很高,很旧,上面刻着三个字——青云镇。 镇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正常。不是那种清晨的安静,是那种死寂的安静,像是所有人都睡着了,又像是所有人都走了。街道上没有人,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门板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开过了。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云杳杳在街道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她的神识放开了——只放开了很小一部分,大约相当于普通圣境初期的强度。她的神识像一阵无形的风,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镇子和周围几里的范围。她“看见”了镇子里的人——不多,只有几十个,都躲在家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不安,有麻木,有绝望。她还“看见”了镇子外面的一些东西——在镇子东边大约五里的地方,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几间木屋,木屋里有人。不是普通人,是修士。修为不高,只有金仙境初期,但他们的气息很杂,混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急着过去。她收回神识,沿着街道往前走,走到镇子中间的一个小广场上。广场不大,方圆十几丈,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草。广场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很大,遮出了一大片阴凉。树下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还有几根燃尽的香,灰白色的香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云杳杳在石台前面停下来,看了看那个香炉。香炉是铜的,很旧,上面长满了铜绿,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露出里面的洞。她看了一会儿,转身,朝镇子东边走去。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到了那片树林外面。树林不大,树木很密,树冠遮住了阳光,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站在树林边缘,看着那些树。树是槐树,跟广场上那棵一样,树干很粗,树皮是黑色的,粗糙得像老人的皮肤。树枝上挂着一些布条,白色的,在风里飘着,像鬼魂的衣袂。 她的神识探进去,找到了那几间木屋。木屋在树林深处,三间,并排建着,用木头和茅草搭的,看起来很简陋。木屋前面有一个院子,院子里堆着一些东西——骨头,不是人的骨头,是动物的,有羊的,有牛的,有狗的,还有一些她说不上来的。骨头上还有残留的血肉,吸引了很多苍蝇,嗡嗡的,像一团黑色的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木屋里有五个人。四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黑色的衣袍,腰间系着红色的带子。他们的脸上有纹身——不是普通的纹身,是符文,黑色的,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刻上去的。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仙境初期到中期之间,不高,但他们的气息很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冷,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云杳杳从树林边缘走进去,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是不着急。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那几间木屋。她站在院子外面,看着那些骨头,看着那些苍蝇,看着那五个人。 那五个人也看见了她。他们从木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兴奋。 “你是谁?”最前面那个人开口了。他是个男的,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把那些符文分成了两半。他的声音很粗,很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天剑宗。”云杳杳说,“接了青云镇的失踪案。” 那个人的眼睛眯了一下。“天剑宗?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那个人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冷冷的、带着嘲讽的笑。“一个人?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吗?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你知道这个镇子的人是怎么失踪的吗?” 云杳杳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刀,刀身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我告诉你。这个镇子的人,是我们抓的。三个月,抓了四十七个。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有。有的卖了,有的杀了,有的……”他停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恶心的笑,“有的吃了。” 云杳杳的眼睛没有变,表情没有变,连呼吸都没有变。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像在看一块石头。 那个人被她看得有点不舒服,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握住剑柄,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剑刃上的豁口清晰可见。她握着剑,看着那五个人,然后开口了。“你们是虚无之暗的人。” 那五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不是惊讶,是恐惧。他们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但他们知道,知道了这个秘密的人,要么加入他们,要么死。而她显然不会加入他们。 “杀了她。”那个带头的说。 五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了云杳杳面前,五把短刀同时刺向她的胸口、喉咙、腹部、大腿、手臂。五个方向,五个角度,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练过无数遍。 云杳杳没有躲。她抬剑,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视觉效果。但那五把短刀碰到剑尖画出的那个无形的圆圈时,像水碰到石头,瞬间被弹开了。那五个人被弹得后退了几步,手里的短刀差点脱手。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你用了什么妖术?”那个带头的问。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指向那个带头的胸口。那个人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那把剑再靠近一寸,他就会死。 “你到底是谁?” “天剑宗。”云杳杳说,“云杳杳。” 那个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秘境里杀了五个圣境的人,其中包括东华仙界分殿副殿主殷无极。那个名字,在虚无之暗的圈子里已经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天剑宗的女弟子,穿着蓝裙,用一把普通的剑,杀了五个圣境的人。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遇到她,要么跑,要么死。 他选择了跑。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窜出了十几丈。其他四个人也跟着跑,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分散跑,想让她追不过来。 云杳杳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五个人消失在树林里,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她抬起剑,剑尖指向天空。然后她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从剑尖射出去,无声无息,快得看不见。那道剑气在空中分成了五股,每一股都追向一个逃跑的人。 一息之后,树林深处传来了五声闷响,然后是五声倒地的声音。 云杳杳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回镇子。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稳,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走出了树林,走上了那条土路,走进了镇子。 镇子还是那么安静,但这一次,她听见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开门,有人在走动。她走到镇子中间的小广场上,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看着那个香炉。香炉里的香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她的裙摆上,落在她的靴子上,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拍掉,就那么站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过了大约一刻钟,镇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地从家里走出来了。他们站在门口,站在街道上,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云杳杳。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希望,是不敢相信。他们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姑娘,一个人,杀了那五个恶魔。 一个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云杳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云杳杳看着他。“那些失踪的人,还能找回来吗?” 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云杳杳,眼眶红了。“找不回来了。都死了。有的被卖了,有的被杀了,有的……吃了。”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我的孙女,才七岁,被他们抓走了。找不回来了。” 云杳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对不起。”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仙师的错。是那些畜生的错。仙师帮我们杀了他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云杳杳没有再说。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丹药,递给老人。“这是补气丹,能治病。分给大家。每人一颗。” 老人接过丹药瓶,手在发抖。他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那些镇民。云杳杳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分丹药,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抱着彼此,像是一群被暴风雨打湿的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风的屋檐。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镇子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还在,那个香炉还在,那个老人还在分丹药,那些镇民还在哭,还在笑。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走了。 走出镇子,她御空而起,朝北边飞去。风从耳边吹过,凉丝丝的,带着云层里的湿气。她飞得很慢,不急,像是在散步。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她忽然停下来,悬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一切都很好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飞。 路上她脑海中浮现镇子里的情景,那个老人没有怪她没有早点来,这样他的孙女就不会死了。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她,云杳杳好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前两世她救得那些人都在责怪她,怪她没有早点来,怪她没有救下所有人,甚至在外遇到了那些人还会给她制造麻烦,使绊子,对她充满恶意,也充满恨意。可云杳杳不理解,真正造成这一切真正杀掉他们亲人好友的人不是虚无之暗吗?她明明救了他们,他们为什么会把本该对敌人的恨意都强加在她身上。 今天她似乎理解了,不是她的问题,是那些人的问题,人是有劣根性的,他们不敢责怪造成那一切的凶手,因为凶手不是这个寰宇的人,他们是真的会杀他们,而她不一样,她是认定的真神,她不能伤害他们,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的把恨意都强加给她。 回到天剑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太阳落到山脊后面,只露出半个脸,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和紫色。云杳杳落在山门前,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走到忘忧峰。 她这次出去抛开她去的地方是南疆,南疆的传送阵很远,她要飞好久才能到以外,她似乎真的只是出去玩了一天,不像是出去接任务,因为她解决的实在是太快了。 院子里,林青璇还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喝。她看见云杳杳走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回来了?” “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林青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从石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云杳杳。云杳杳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有点苦,但回甘。她喝完了,把杯子放下。 “我去交任务。”她说。 “嗯。” 云杳杳转身,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下走,走到任务堂。任务堂里人少了很多,只有几个弟子在交任务。她走到登记台前面,把任务令牌和那个老头给她的登记簿放在桌上。 老头看了她一眼。“完成了?” “完成了。” 老头拿起登记簿,翻到她的名字那一页,在上面盖了一个章。然后把任务令牌收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五百灵石,丹药若干。你点一下。” 云杳杳接过储物袋,没有点,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不用点了。”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云杳杳转身,走出任务堂,走回忘忧峰。院子里,林青璇已经不在石凳上了,石桌上放着一盏灯,灯是铜的,很旧,但擦得很亮,灯罩上画着几枝淡蓝色的兰花。灯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柔柔的,在石桌上画出一个圆形的光斑。她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那盏灯,然后推开门,走进屋里。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她走到榻边,脱了靴子,放在脚踏上。然后把储物袋放在桌上,把剑放在储物袋旁边。她在榻边坐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但今天看起来特别累,不是手累,是整个人都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创生源息的力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那股温暖的力量从她的血液里、经脉里、骨头里慢慢地退去,像潮水退潮,一点一点地,不紧不慢地。随着那股力量的退去,疲惫又回来了。不是一下子就回来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来的,像是有人在她身上加了一块石头,又加了一块石头,又加了一块石头,越加越多,越加越重。 她的身体重了。不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重,是那种从皮肤外面压下来的重,像是有人在她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躺下来,拉过蚕丝被,盖在身上。被面是淡蓝色的,绣着几朵银色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她不知何时合上了眼睛。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淡蓝色的壁纸,上面印着水波纹,一圈一圈的,像湖面上的涟漪。她看着那些水波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不是那种在水面上飘着的睡,也不是那种沉到水底去的睡,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睡,像是有人在她身上盖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被,压得她动弹不得。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空地上长满了草,草很深,没过了膝盖。天空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她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片灰色的天空下,站在那片深深的草丛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那么站着,看着,听着。 站了很久,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很小,很远,看不清楚是谁。她看着那个人影,看了一会儿,那个人影走近了一些。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披在肩上,脸看不清,被一层雾遮住了。 那个女人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看着她。 “你是谁?”云杳杳问。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云杳杳的脸。那只手很凉,很软,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你累了。该休息了。” 云杳杳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不开。她想动,但身体动不了。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得很慢,裙摆在风里飘着,像一朵白色的花。她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色的天空下。 云杳杳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但今天看起来特别白,白得像纸。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的茧还在,纹路还在,什么都没有变,但她就是觉得陌生。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天空还是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靴子,走到窗边。院子里,林青璇已经在了。她站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她看见云杳杳站在窗口,笑了一下。 “醒了?过来喝茶。” 云杳杳推开门,走出去。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接过林青璇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红茶,甜的,放了不少糖。她喝完了,把杯子放下。 “昨晚做噩梦了?”林青璇问。 “没有。” “那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青璇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她从石桌上拿起茶壶,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喝。喝完再去睡会儿。” 茶里加了安神草,林青璇再忙再迟钝也该感受出来云杳杳的不对劲了,她昨天调查混沌神殿回来在灵市里买了些上品安神草回来,在云杳杳喝的茶里面泡上一些。 云杳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还是甜的,甜得有点腻。她喝完了,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回屋里。她在榻边坐下来,脱了靴子,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面是淡蓝色的,绣着几朵银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宗门弟子们的交谈。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淡蓝色的壁纸,上面印着水波纹,一圈一圈的,像湖面上的涟漪。她看着那些水波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她睡得很沉,沉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四十八位修士失踪 云杳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不是清晨那种带着水汽的亮,是那种干爽的、透亮的亮,像是有人把天空洗了一遍,把所有的灰蒙蒙都洗掉了,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蓝。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然后走到院子中间,伸了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她感觉到肩膀的骨头咔嗒响了一声。不是那种疼的响,是那种松快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肩膀里面复位了。她把手臂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脖子。脖子也咔嗒响了一声。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但今天看起来特别有精神,不是手有精神,是整个人都有精神。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还在,但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在底下,不往上翻。她知道这是创生源息的作用——昨天睡前吃的那颗丹药,力量还没散完,还在她体内慢慢地流淌,像一条安静的地下河。 院子里没有人。石桌上放着一盏灯,已经灭了,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石凳上放着一本书,书是翻开的,扣着放,像是有人看到一半临时有事走开了。她走过去,把那本书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封面。封面上写着几个字——《东华仙域志》。是林青璇的书,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厚厚的一本,像砖头。她翻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地名、山川、河流、宗门、家族、特产、风俗,还有一些手写的批注,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的。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把那本书翻到林青璇看到的那一页。那一页讲的是东域,东华仙界东边的一片区域,地势平坦,河流众多,盛产灵米和灵茶,有几个中等规模的宗门,还有一些古老的家族。批注写在这一页的空白处,只有一句话——“东域的水,不如西域甜。”她看了那行批注,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放在石桌上。 林青璇不知道去哪儿了。云杳杳没有去找她,也没有用神识去探。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大树。树叶在风里摇着,沙沙的,有的叶子绿得发亮,有的叶子绿得发暗,有的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发黄了——秋天快到了。她看着那些叶子,看了一会儿,没有发呆。她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得能分辨出每一片叶子的形状,能看出哪一片是新长的,哪一片是旧年的,哪一片被虫子咬过。她以前不会注意这些,以前看树就是树,看叶子就是叶子,不会去看哪一片是新长的哪一片是旧年的。现在会了。不是刻意去注意的,是自然而然地就看见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下走。她没有去任务堂,也没有去大殿,而是去了天剑宗的藏书阁。藏书阁在天剑宗的东边,一栋三层的木楼,灰瓦白墙,门前种着几棵竹子,竹叶青青的,在风里沙沙响。藏书阁的门开着,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云杳杳走进去。一楼是外门弟子看书的地方,书架很矮,书不多,大部分是基础功法和入门秘籍。几个外门弟子坐在地上,捧着书,看得入神,连她走进来都没发现。她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楼。二楼是内门弟子看书的地方,书架高了一些,书也多了一些,还有一些桌椅,供人坐着看。几个内门弟子坐在椅子上,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抄写,有的在低声讨论。她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有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云杳杳,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没有在意,直接上了三楼。三楼是亲传弟子和长老才能进的地方,门口有一道禁制,需要特殊的令牌才能打开。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亲传弟子的令牌,贴在禁制上。禁制亮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然后门开了。她推门走进去。 三楼比一楼和二楼小得多,只有几个书架,书架上的书也不多,但每一本都很厚,封面是深色的,有的黑色,有的深蓝色,有的深褐色,书脊上烫着金色的字。她走到书架前面,看着那些书。有的是功法秘籍,有的是剑法心得,有的是丹方药典,有的是阵法图解,还有一些是游记和杂谈。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停在一本上面。书脊上写着——《东华异闻录》。她伸手把那本书抽出来,翻开看了看。书很旧,纸张发黄,边角有些卷了,上面有一些水渍的痕迹,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了。书里记载的是东华仙界各地的奇闻异事,有真有假,有的写得像神话,有的写得像小说,有的写得像调查报告。 她拿着那本书,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开始翻。翻到中间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条目——“东域·鬼哭滩”。条目下面写着:鬼哭滩,在东域最东边,临海,一片乱石滩。每逢月圆之夜,滩上会传出哭声,如泣如诉,闻者心碎。曾有修士前往调查,未见异常,但闻哭声者,轻则心神不宁,重则神魂受损。当地百姓谓之“鬼哭”,不敢靠近。她看着这个条目,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合上,放回书架。她没有借走,只是记下了这个地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藏书阁出来,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很烈,照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疼。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忘忧峰的时候,看见林青璇正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布包,蓝色的,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你去哪儿了?”林青璇问。 “藏书阁。” “找什么?” “随便看看。” 林青璇没有追问。她把那个小布包递给云杳杳。“给你的。” 云杳杳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把梳子,木头的,深褐色,梳齿很密,梳背上刻着几朵兰花。她把梳子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梳背上刻着两个字——“杳杳”。字很小,刻得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自己刻的?”云杳杳问。 “嗯。”林青璇说,“你以前那把梳子不是断了吗?我找了块木头,试着刻了一把。刻得不好,你先用着,等我练好了再给你刻一把好的。” 云杳杳看着那把梳子,看了很久。梳背上的兰花刻得不太像,花瓣歪歪扭扭的,叶子也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是兰花。那两个字刻得倒是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练了很多遍。她把梳子放回布包里,塞进储物袋里。 “谢谢。” “不客气。”林青璇转身,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沈宗主让人来传话了,说下午申时让你去一趟大殿。有事商量。” “什么事?” “没说。只说让你去。” 云杳杳点了点头,走进院子,在林青璇对面坐下来。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是凉的,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林青璇倒了两杯,一杯推给云杳杳,一杯自己端着。两个人喝着凉茶,谁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啾啾的,像是在聊天。 喝了两杯茶,云杳杳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 “随便走走。” 林青璇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云杳杳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忘忧峰的山顶她还没去过,每次走到院子就不往上走了。今天她想上去看看。路越来越窄,从青石板路变成了碎石路,从碎石路变成了土路,从土路变成了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小径两边长满了灌木和野草,草很深,没过了膝盖,灌木丛里开着一些白色的小花,花瓣很小,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一样。她拨开灌木,往上走,靴子踩在泥土里,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再拔出来。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到了山顶。山顶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地面上长满了草,草很短,贴着地皮,像一层绿色的毯子。山顶上没有树,没有灌木,只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是灰色的,圆圆的,像一个大馒头,被风吹雨打得光滑发亮。她走到那块石头旁边,爬上去,坐在上面。从山顶往下看,整个天剑宗都在脚下。大殿、丹房、藏书阁、任务堂、演武场、弟子们的住处,都看得清清楚楚。远处的山峰一座连着一座,有的青,有的绿,有的紫,有的灰,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水墨画。更远处是平原,平原上有一条河,河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飘在身后。她用手拢了拢头发,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新梳子,把头发解开,慢慢地梳。梳齿划过头发,发出细微的声响,沙沙的,像是在说什么。她梳得很慢,一下一下的,从发根梳到发梢,把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梳开。梳完了,她把头发重新扎起来,用蓝色的发带系好,把梳子放回储物袋里。 然后她又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山峰,看着山下的建筑,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软,像一团一团的,在天上慢慢地飘着。她看着那些云,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伸出手,摊开掌心,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意,从掌心深处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那是创生源息,她昨天吃的那颗丹药剩下的最后一点力量,还没散完,还在她体内慢慢地流淌。她把手握起来,握成拳头,那股暖意被握在掌心里,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种子。 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顶。山顶上那块灰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一颗巨大的珍珠。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走进院子。 林青璇不在院子里。石桌上的茶壶还在,杯子还在,书还在。她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那本《东华仙域志》,翻到林青璇看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后面讲的是东域的几个宗门——青云宗、碧波门、落霞山庄,都是中等规模的宗门,实力不如天剑宗,但在东域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她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黑风山。书上写:黑风山,在东域最北边,山高林密,常有妖兽出没,人迹罕至。山下有一个小镇,叫黑风镇,镇上居民多以打猎为生。她看着那个名字,想起前几天去过的那个地方。黑风山,就是那个据点所在的山。书上写的跟她看到的差不多——山高林密,人迹罕至。但书上没有写那些罐子,没有写那些灵根和灵骨,没有写那些被关在地下的人。那些东西,不在书里,在东华仙界的暗处,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合上书,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出院子。 申时,她准时到了大殿。大殿里只有沈岳一个人,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在看。他看见云杳杳走进来,放下文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云杳杳坐下来,看着沈岳。 “东域那边又出事了。”沈岳开门见山地说,“昨天夜里,青云宗的一个长老在仙城外面失踪了。金仙境巅峰,一个人去城外采药,一夜未归。今天早上,青云宗的人去找,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找到了他的储物袋和血迹,人不见了。” 云杳杳的眉头皱了一下。“储物袋还在?” “在。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灵石、丹药、法器,都在。”沈岳顿了顿,“如果是劫财,不会只留储物袋。如果是寻仇,不会只把人带走。所以,这件事不简单。” “青云宗那边怎么说?” “他们怀疑跟之前那些失踪案有关。前几天失踪的四十七个人,都是在仙城附近失踪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次虽然找到了血迹和储物袋,但人还是不见了。青云宗的人觉得,这可能是同一个势力干的。” 云杳杳沉默了一会儿。“要我做什么?” “去东域。查清楚这件事。”沈岳看着她,“你刚从南疆回来,本来应该让你歇几天。但现在情况紧急,东域那边催得紧,我手里能派出去的人,你最合适。” 云杳杳没有推辞。“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这次不只是我们天剑宗,天罡宗、碧落宫、太虚观也会派人。你在秘境里带队带得不错,这次还是你带队。” 云杳杳点了点头。“行。” 沈岳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她。“这是东域仙城的地图和失踪人员的名单。你先看看,熟悉一下情况。明天辰时,山门集合。” 云杳杳接过文书,塞进储物袋里,站起来,走出大殿。 从大殿出来,她没有回忘忧峰,而是去了演武场。演武场在天剑宗的南边,一片很大的空地,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被踩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白光。演武场四周插着几面旗帜,旗帜上是天剑宗的标志——一柄剑,插在云端。场上有几个弟子在练剑,有的在练基础剑式,有的在对练,有的在练习剑法。看见云杳杳走过来,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云师姐来了”,然后所有人都看向她。 云杳杳没有理会。她走到演武场中间,拔出剑,开始练。她练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法,而是最基础的剑式——刺、劈、撩、扫、挑、点、崩、截、斩。一招一式,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每一次刺出都带着一丝风声,每一次劈下都带着一道弧线。她练得很专注,专注到忘了周围有人在看,忘了自己在哪儿,忘了时间。眼里只有剑,只有那些动作,只有那种从剑柄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全身的感觉。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她收剑,站在原地,呼吸平稳,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她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出演武场。那些弟子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有的张着嘴,有的瞪着眼睛,有的在低声讨论。她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云师姐,你刚才练的是基础剑式?” “嗯。” “可是……你练的跟我们的不一样。同样的动作,你练出来就是比我们的好看,也比我们的快。” 云杳杳看了那个弟子一眼。“多练。练一万遍,就快了。练十万遍,就好看了。” 那个弟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谢云师姐指点。” 云杳杳没有再说,走出演武场,沿着青石板路往忘忧峰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站在路边,看着远处。远处是一大片竹林,竹叶青青的,在风里摇着,沙沙响。她看着那片竹林,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沈岳给她的那份文书,打开,看着上面的地图。东域仙城在东华仙界的东边,从天剑宗过去,御空飞行大约需要四个时辰。仙城不大,但很繁华,因为靠近东海,有很多商队和散修在那里交易。失踪的四十七个人,都是在仙城附近失踪的,时间跨度三个月,地点分散在仙城四周,没有规律。她看了一会儿,把文书收起来,继续往上走。 回到忘忧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院子里的那棵大树照成了金色,把石桌照成了金色,把石凳照成了金色。林青璇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针和一块布,正在绣什么东西。她绣得很认真,低着头,针在布上一下一下地穿,线在针眼里一上一下地动。 云杳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绣。林青璇绣的是一朵兰花,花瓣已经绣好了,正在绣叶子。她的针法不太熟练,有的针脚长,有的针脚短,有的线松,有的线紧,但她绣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给谁绣的?”云杳杳问。 “给你。”林青璇头也不抬地说,“你的手帕不是丢了吗?我找了一块布,试着绣一朵花。绣得不好,你先用着,等我练好了再给你绣一块好的。” 云杳杳看着她绣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梳子,放在石桌上。林青璇抬起头,看了一眼梳子,又看了一眼云杳杳。 “怎么了?” “没什么。”云杳杳说,“就是觉得,你刻的兰花,比你绣的好看。” 林青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轻轻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那当然。刻东西我练了好几天,绣东西我才练了不到一个时辰。” 云杳杳把那把梳子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回石桌上。“明天我要去东域。沈宗主派的任务。” 林青璇手里的针停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查清楚了就回来。” 林青璇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绣那朵兰花。针在布上一下一下地穿,线在针眼里一上一下地动。绣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东域那边水很深。你自己小心。” “你知道东域的事?” “听说过一些。”林青璇说,“以前在东域待过一段时间。那边有几个古老的家族,表面上是正经修士,暗地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勾当。还有几个宗门,名义上是名门正派,实际上跟一些不干净的人有来往。你去了之后,别只看表面,多往深处挖。” 云杳杳点了点头。“知道了。” 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和紫色,一层一层的,像鱼鳞。院子里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灰蓝色。林青璇收起针线,把那块布叠好,放进袖子里。她从石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云杳杳,一杯自己端着。茶是凉的,苦味很重,回甘很甜。两个人喝着凉茶,谁都没有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满月,是弯月,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挂在天上,细细的,弯弯的。星星也出来了,零零散散的,像几粒碎银子,撒在深蓝色的绸缎上。云杳杳喝完茶,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我去睡了。” “嗯。” 云杳杳走进屋里,关上门。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走到榻边,坐下来,脱了靴子,放在脚踏上。然后她没有躺下,而是坐在榻边,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份文书,借着窗外的月光,又看了一遍。地图上标着东域仙城的位置,以及周边的一些地名——青云宗、碧波门、落霞山庄、黑风山、鬼哭滩。她的目光在“鬼哭滩”三个字上停了一下,想起今天在藏书阁看到的那本书上写的——每逢月圆之夜,滩上会传出哭声,如泣如诉,闻者心碎。明天是农历十四,后天就是月圆之夜。如果来得及,她想去鬼哭滩看看。 她把文书收起来,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面是淡蓝色的,绣着几朵银色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远处有人在弹琴,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练习什么曲子;再远处有虫鸣,唧唧的,像是在聊天。她听着那些声音,听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糊着淡蓝色的壁纸,上面印着水波纹,一圈一圈的,像湖面上的涟漪。她看着那些水波纹,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她没有立刻睡着。她在想东域的事。四十七个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昨天又失踪了一个,这次留下了血迹和储物袋。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留下储物袋,是为了让人发现;留下血迹,是为了让人以为人已经死了。但人真的死了吗?不一定。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没少,说明不是劫财。如果是寻仇,不会只把人带走,不带走储物袋。所以,留下储物袋和血迹,只有一个目的——误导。让人以为人已经死了,让人放弃寻找,让人把注意力从别的地方移开。移开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件事比她想的要复杂。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她看着那个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感觉。她就那么沉在黑暗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睡着。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云杳杳就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靴子,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东边的天边有一抹淡金色的光,从地平线后面渗出来,慢慢地扩散。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蓝裙换上,把头发扎起来,把剑挂在腰间,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林青璇已经在了。她站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那块绣了一半的手帕,还在绣。她看见云杳杳出来,放下针线,从石桌上拿起一个小布包,递给云杳杳。 “带着。路上吃。” 云杳杳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块糕点,方方正正的,淡黄色的,上面撒着几粒芝麻,闻着很香。她把布包系好,塞进储物袋里。 “走了。” “嗯。” 云杳杳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青璇还站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那块手帕,看着她。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林青璇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云杳杳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她沿着青石板路往下走,走到山门前。山门前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探查队的成员,各宗各门的亲传弟子,有男有女,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自己的兵器,有的在吃干粮。看见云杳杳走过来,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云杳杳走到他们面前,站定。她看着这些人,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走吧。” 十五个人,踏着晨光,朝东域走去。 喜欢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请大家收藏:()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