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的禁忌》 第54章 文明的耗材 武玉明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一块封棺的巨石,重重砸在童辰焕的心上。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在这片他们曾用热血浇灌、用生命扞卫的土地上回荡,清晰地宣告着:此地,已无旧日情谊的容身之所。 童辰焕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营寨。曾经篝火旁的笑语、战壕里的并肩、胜利时的欢呼,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名为“隔阂”的尘埃。 眼前的景象依旧,旌旗猎猎,兵戈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汗水的混合气味,但那份同生共死的兄弟情义,那份追随康尘大哥时的纯粹理想,似乎已随着康尘的逝去和武玉明的蜕变,消散在权力与复仇的寒风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是失落,是悲凉,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无奈,更有一丝对前路的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苦涩,转向那些曾与他一同追随康尘、在尸山血海中滚爬出来的老兄弟们。他们的眼神同样复杂,疲惫、困惑、还有一丝不甘的火焰在深处摇曳。 童辰焕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抽空了力气的消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刻满战争印记的脸,“看来,这方天地……这我们曾为之流血流汗的义军……已再无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些人心中早已松动的心锁。最终,康尘的部分死忠旧部,加上一些早已厌倦了无休止杀戮、只想在乱世中求得片刻安宁的小股势力头目,共计一百零九人,默默地站了出来。 他们没有激昂的宣言,只是沉默地收拾起各自简陋的行囊——几件磨破的旧衣,几块干硬的粮饼,几件寄托思念的小物件。 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不是在整理行李,而是在收拾一段即将埋葬的过往。 当这群人挎着包袱,拖着沉重的脚步,准备默默离开这片他们曾视为家园的营地时,小瑞星焦急地冲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童辰焕挎着行李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带着恳求与不解: “辰焕!别走!现在外面是什么世道你还不清楚吗?离开营地,你们能去哪?!” 小瑞星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担忧,“到处都是联邦的散兵游勇、趁火打劫的匪帮,还有那些……那些吃人的变异怪物!你们这点人,这点武器,出去就是送死啊!” 左安也快步上前,苦口婆心地劝道:“是啊,辰焕,你冷静点!别意气用事!玉明他……他就是因为太想康尘大哥了,心里憋着那股邪火,说话才冲了点,不是真心要赶你们走! 你想想,上次在秃鹫岭,要不是玉明带着精锐拼死冲过去支援,你们侧翼那点人早就被联邦的‘铁壁’师团包了饺子!他心里还是有兄弟的!” 童辰焕的目光越过小瑞星和左安,落在身后那群愿意跟随他离开的弟兄们身上。他们的眼神清澈而淳朴,没有野心,没有算计,只有对平静生活的渴望。 长期的征战风霜刻在他们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面庞瘦削,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身上的旧军装洗得发白,打着层层叠叠的补丁。他们沉默地站着,像一群等待被领走的迷途羔羊。 “瑞星,左安,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童辰焕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他指了指身后的弟兄们,“看看他们。他们跟着义军出生入死,没过过一天像样的安生日子。 有人还没尝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滋味,有人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他们不是天生的战士,更不该是永无止境的战争机器里的耗材。他们该有机会……去找份营生,哪怕只是种地、打铁、跑跑小买卖,去尝尝普通人那份……平淡日子的滋味。” “营生?” 小瑞星急得几乎跳脚,声音带着哭腔,“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哪还有什么正经营生?商路断绝,田地荒芜,工厂都成了废墟!你们出去能干什么?当流民?当乞丐?还是……” 他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伫立、如同铁铸雕像般的武玉明,大声喊道:“玉明!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真要看着辰焕他们去送死?!” 武玉明依旧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深邃,越过人群,投向遥远的天际线,仿佛在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仇敌,又或是沉溺于内心复仇烈焰的幻象之中。 小瑞星的呼喊,童辰焕的决绝,似乎都无法穿透他周身那层冰冷的、由仇恨与绝对力量构筑的屏障。他置若罔闻。 “好了,瑞星,别再说了。” 严雷厚重的声音响起,他走上前,目光深沉地扫过整装待发的百余人。这位以沉稳着称的老将,眼神里带着惋惜,也带着一丝理解。 “人各有志。既然辰焕他们心意已决,就让他们走吧。” 他转向童辰焕,语气诚恳而郑重:“辰焕,记住。义军的兵营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如果……如果外面实在艰难,或者你们想通了,随时可以回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家……” 童辰焕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一股强烈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泛红。他用力点了点头,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背对着承载了太多热血与牺牲的营地,低沉地喝了一声:“弟兄们,我们走!” 一百零九人,排成一条稀稀落落的长队,拖着沉重的脚步,手中提着简陋的行囊,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凄凉与狼狈。 他们步履蹒跚,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满是碎石尘土的路上,像极了一群在乱世洪流中漂泊无依、前途未卜的难民,朝着北方未知的荒野,缓缓行去。 童辰焕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忍不住一次次回头,目光贪婪地掠过营寨的轮廓、飘扬的旗帜、以及那些站在营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的身影——小瑞星在用力挥手,左安眼神复杂,严雷肃立如山。每一眼,都像是在心口剜下一块肉。 这片土地,这些面孔,凝聚了他们太多的青春、热血、牺牲与梦想。而如今,他却要带着一群同样疲惫的灵魂,亲手斩断这份羁绊,走向不可知的黑暗。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血色流亡路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和行囊摩擦的窸窣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穿过第三片茂密的枫林时,夕阳已将枫叶染成一片燃烧的血红。林间湿气很重,青石小径上布满滑腻的苔藓和冰冷的露水。 “哎哟!” 一个年纪很轻、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脚下一滑,重重地绊倒在湿滑的青石上,怀里的包袱甩出老远。他抱着迅速渗出血迹的膝盖,疼得龇牙咧嘴,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他抬起头,望向走在前面、背影沉重的童辰焕,声音里带着迷茫和恐惧,映着北方苍茫暮色的双眼几乎要滴出水来: “童……童大哥……咱们……咱们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往后……往后可咋办啊?” 童辰焕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立刻去扶那个新兵,而是顺着新兵的目光,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残阳如血,将巍峨的武皇山染成了一块巨大无比、触目惊心的血玉。 山腰上,那些他们曾亲手挖掘、无数次在其中浴血奋战、击退联邦军的战壕,如今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蜿蜒的轮廓,像一道道深深烙印在大地母亲身上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 他下意识地伸手,摩挲着腰间那枚早已褪色、边缘磨损的义军徽记。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却再也无法点燃心中的热血。一丝带着无尽嘲讽与悲凉的嗤笑,不受控制地从他干裂的唇边逸出: “呵……以前,跟着康尘大哥的时候,总想着……总想着等义军赢了,推翻了联邦那帮吸血的杂碎,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人,就能堂堂正正地活在太阳底下,挺直腰杆做人,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受那份窝囊气……” 他弯下腰,从脚下龟裂的土地里抓起一把冰冷的泥土,任由那粗糙的、混杂着碎石和草根的土块,从他微微颤抖的指缝间簌簌坠落,随风飘散。 “现在想想……”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带着洞穿一切的绝望,“武玉明的天下……他那靠杀戮和仇恨堆砌起来的新秩序……恐怕……会比联邦那座冰冷的铁笼子……更让人窒息,更冷入骨髓!” 寒风骤然掠过空旷的荒原,卷起地上的枯叶与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呼啸,仿佛要将这句浸透了失望与预言的低语,裹挟着,吹向远方那座正在废墟上重建、被新的权力意志笼罩的义军营地。 营地中央,一面崭新、巨大的帅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狰狞的图腾在风中狂舞,仿佛要吞噬一切。这面张扬的旗帜,恰好遮挡住了下方山崖阴影处,那些因连日激战而来不及掩埋、暴露在荒野上的累累尸骨。 就在这悲凉与绝望弥漫的时刻—— 嗤——! 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自高空传来!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一道快如鬼魅、裹挟着毁灭气息的漆黑身影,如同撕裂天幕的陨星,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自血色的天际倏然俯冲而下!它带来的不仅仅是破空之声,更有一股令人灵魂颤栗、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怖压迫感!仿佛整片空间都被瞬间冻结、压缩! 轰隆——!!!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那道黑影裹挟着无匹的动能,狠狠地砸在童辰焕一行人前方的官道中央!撞击点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泥土如同喷泉般激射向四面八方! 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浓密的烟尘,如同无形的死亡之墙,轰然扩散,将猝不及防的人群冲得东倒西歪,咳嗽不止! 烟尘缓缓沉降,如同舞台幕布拉开。 当众人惊恐万状地稳住身形,透过迷蒙的尘土看清拦在道路中央的那个煞星时,所有人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 武玉明! 他静静地伫立在深坑边缘,周身覆盖的黑色纳米重甲在暮色中流淌着幽暗的光泽,背后的巨大金属骨翼微微收拢,如同死神的斗篷。 那双燃烧着金红色毁灭火焰的眼眸,穿透烟尘,冰冷地锁定在童辰焕身上,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武玉明!” 童辰焕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向后连退三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指着武玉明,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你答应过……严雷大哥也说了……让我们走!你亲口答应过的!” 武玉明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童辰焕身后那些惊恐绝望的弟兄们一眼。他只是缓缓地、如同死神在丈量收割的距离般,向前踏出了一步。沉重的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咔嚓”声。 然后,他抬起了右臂。 嗡——!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蜂鸣!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加热、扭曲,发出噼啪的焦灼爆响!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汐般扩散开来,让所有人感到皮肤刺痛,毛发倒竖! 童辰焕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全身!他太清楚那幽蓝光芒意味着什么了!那是死亡的具象化! “不——!!!” 童辰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试图扑过去,试图阻止,试图唤醒那个被仇恨吞噬的灵魂!但一切都太迟了! 滋——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死亡幽光的射线,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从武玉明的掌心狂暴射出! 它撕裂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瞬间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狠狠地贯入了童辰焕身后那群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人群之中!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只有最纯粹、最彻底的物理湮灭! 被那幽蓝光束直接命中的躯体,无论是血肉、骨骼、还是他们手中紧握的简陋行李,都在接触光柱的亿万分之一秒内,被恐怖的能量瞬间分解、气化! 如同炽热铁钎插入冰雪!连一丝青烟都来不及冒出!只有边缘被高温瞬间碳化的衣袍碎片,打着诡异的旋儿,在幽蓝光束的余波中缓缓飘落。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蛋白质和有机物瞬间高温分解的焦糊气味。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修罗之路 一百零八人……整整一百零八个鲜活的生命,其中还有那个刚刚摔破了膝盖、对未来充满恐惧的新兵……就在这一息之间,化作了一片弥漫在暮色冷风中的、混合着血腥与焦糊味的、难以名状的……淡紫色尘埃!连一丝完整的残骸都没有留下! “你……你竟连……” 童辰焕目眦欲裂,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悲痛和无法置信的愤怒如同巨锤砸在他的胸口,喉间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他想要质问,想要控诉,想要扑上去与这个魔鬼同归于尽! 然而,他的声音和动作,都被武玉明那毫无波澜的、如同执行既定程序般的下一个动作彻底扼杀。 武玉明的左臂,以同样的冰冷姿态抬起。 滋——! 又一道死亡光束,带着同样的幽蓝,同样的无情,瞬间贯穿了童辰焕的胸膛!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苦,身体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中,如同一个被重锤击碎的、灌满了鲜红液体的脆弱容器,轰然爆裂开来! 噗——! 漫天血雾混杂着细碎的组织,如同最凄厉的烟花,在冰冷的暮色中骤然绽放!那猩红的血沫,与他身后刚刚消散的、属于其他兄弟们的淡紫色尘埃,在晚风中缓缓混合、交织、飘散……最终,不分彼此地融入了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大地。 残阳终于彻底沉入连绵的山峦,最后一抹凄艳的血色余晖,将武玉明那孤绝、冰冷、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拉得无比巨大、无比漫长。 那道扭曲的、象征着纯粹毁灭的阴影,如同一块巨大的、沉重的裹尸布,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整片尸骨无存、只余焦黑深坑和袅袅青烟的官道。 晚风呜咽着掠过空荡荡的、死寂的荒野,卷起地上几片未被能量彻底焚毁、画着扭曲符文的咒法残片。 这些焦黑的纸片在渐浓的暮色中打着旋儿,飘摇不定,宛如一群在末日坟场上跳着诡异而绝望的圆舞曲的幽灵。 自那日血色诀别后,武玉明彻底化身为一尊自幽冥炼狱走出的铁血修罗。 残阳似血的傍晚,成为了义军营地每日挥之不去的背景色,仿佛连天地都被那场屠杀染上了无法洗刷的赤霞。 他摒弃了所有过往的温情与怀柔。训练场上,再无点到即止的模拟演练,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着真实硝烟与血腥味的实战化操练。 士兵们手持开了锋的利刃,面对的不再是草靶木桩,而是同样披坚执锐、眼神凶狠的“陪练”对手。每一次对抗都伴随着骨裂的闷响与痛苦的闷哼,每一次冲锋都踏着模拟弹坑和燃烧的障碍物。 武玉明如同冰冷的监工,矗立在高台之上。他的每一次呼喝都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道指令都似寒刃出鞘,精准地切割着士兵们最后一丝懈怠与软弱。 整个训练场笼罩在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中,汗水、血水、泥浆混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恐惧的味道。 在这片被高压笼罩的钢铁熔炉中,唯有一抹异色在顽强地绽放。水豚,这位被武玉明委以重任的突袭部队指挥官,每当训练间隙,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营地边缘那条通往医疗区的土路。 当小河马推着那辆满载着绷带、药剂和冰冷医疗器械的沉重推车,缓缓路过这片充斥着男性嘶吼与金属撞击声的训练场边缘时,水豚总会像打了鸡血般,猛地挺直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高喊着最新的战术指令、格斗要点,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训练场的喧嚣。 他仿佛不是在教导士兵,而是要将自己的每一个字、每一分勇武,都化作无形的箭矢,射向那个推着车、低垂着眼帘、似乎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的纤细身影。 水豚渴求的,不过是她匆匆路过时,那无意间投来的一瞥。 时间在杀戮与扩张中流逝。接下来的数月,机械皇的“馈赠”源源不断地抵达义军营地。 超越时代的武器——能瞬间融化主战坦克装甲的等离子脉冲炮、无视能量护盾的量子共振穿甲弹、甚至能瘫痪电子系统的次声波震荡器——被分发到精锐部队手中。 凭借着这些碾压性的科技优势,武玉明麾下的义军如同滚烫的尖刀切过凝固的油脂,一路势如破竹,向南疯狂扩张,接连攻陷了汇盈区数个至关重要的军事要塞和交通枢纽。 兵锋所向,联邦军望风披靡,溃不成军,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联邦高层蔓延。 ....... 联邦议会大厅,穹顶高悬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与绝望。 巨大的全息军事沙盘上,代表着义军前锋的猩红箭头,正以惊人的速度刺向地图中央那片广袤的平原——淯洲平原。 “诸位!!” 联邦军总指挥廖江平元帅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震得桌面上的文件和水杯都跳了起来。 从面具缝隙处可以见到他额角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充血的双目死死盯着沙盘,声音因极度的焦虑而嘶哑变形:“淯洲平原!这是我们最后的战略纵深!最后的防线!!” 水晶吊灯的光芒将他因激动而颤抖的身影投射在沙盘上,那巨大的阴影恰好覆盖住那枚急速南移的猩红标记,仿佛预示着他个人乃至整个联邦的命运。 “必须在此地!不惜一切代价!截断武玉明这条疯狂的血路!否则,联邦的心脏将赤裸裸地暴露在屠刀之下!文明将彻底倾覆!” 当夜,联邦启动了尘封已久的“天罚”计划。位于北方沙漠地带深处、耗资无数的秘密基地,三百座如同巨大金属莲花的发射井盖缓缓开启。 三百架蓄能完毕、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碟形飞行器——“审判者”飞碟,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它们庞大的碟身下方喷 射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在深邃的夜空中划出三百道刺目的光轨。这些光轨如同恶魔的爪痕,将覆盖大半个大陆的厚重云层都晕染成了令人心悸的、象征着毁灭与不祥的赤红色! 半个世界的人类,都在那晚抬头看到了这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淯洲炼狱 五月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冰冷的雨丝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广袤无垠的淯洲平原上,为这片即将成为超级绞肉机的土地蒙上了一层凄迷的死亡纱幕。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金属的冰冷味道。 就在义军先锋部队的钢铁洪流,如同狂暴的潮水般,用强大的火力撕碎联邦军最后一道象征性的防御工事,踏入平原腹地的瞬间—— 呜——嗡——!!! 刺耳的防空警报和引擎的尖啸撕裂了黎明的寂静!联邦军史无前例地、孤注一掷地将所有空中力量倾巢而出! 遮天蔽日! 无数战机、攻击直升机,以及那三百架如同死亡圆盘般悬浮于空的“审判者”飞碟,组成了毁灭的天幕!能量炮的光芒如同密集的流星雨,疯狂地倾泻而下! 冰冷的雨幕被高能光束瞬间蒸发、电离,化作大片大片的氤氲水雾,笼罩了整个战场! 大地在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数以万计的重型坦克、装甲运兵车、自走火炮组成的联邦钢铁洪流,正开足马力,履带碾过泥泞的土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大地痛苦的呻吟,朝着义军前锋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近百万的士兵、数以十万计的战争机器,在这片长度超过三十公里的战线上,轰然对撞! 真正的炼狱,拉开了帷幕! 炮火!无穷无尽的炮火!将平原反复犁过!每一次爆炸都腾起数十米高的混合着泥土、钢铁碎片和人体残肢的烟柱!刚刚形成的弹坑瞬间被新的爆炸覆盖! 猩红色的高能光束如同死神手中疯狂挥舞的镰刀,在铅灰色的低垂天幕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那些悬浮的银色飞碟,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旋转的碟缘不断喷射出致命的能量光链,所过之处,联邦士兵也好,义军战士也罢,都在瞬间被切割、贯穿、汽化! 血雾混合着被蒸腾的水汽,弥漫升腾,将整个淯洲平原的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一幅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的、令人作呕的恐怖地狱绘卷! 联邦军的钢铁巨兽在焦土上疯狂驰骋。重型坦克的履带无情地碾过倒毙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将一切卷入钢铁的绞肉机,留下深红色的泥泞轨迹! 装甲车上的速射炮管如同喷吐烈焰的巨兽,每一次齐射都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气浪! 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扭曲的枪械零件、滚烫的金属碎片,如同喷泉般被抛向半空,又在重力的拉扯下,混合着冰冷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依靠血肉之勇和部分先进装备的义军,如何能与掌握制空权、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联邦正规军,尤其是那三百架如同空中堡垒般的“审判者”飞碟抗衡? 然而,当战斗进行到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当联邦军指挥官脸上开始浮现胜利的微笑时—— 异变陡生! 在几辆冲在最前方的、伤痕累累的义军重型战车侧面,一些极其微小、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的暗金色纹章骤然亮起!那是机械皇的标记!如同被激活的活体电路,这些纹章迅速蔓延、连接,散发出冰冷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义军一方几乎所有军械如同被激活了一样,它们金属表面都同时亮起机械皇的标记,如同沉睡的僵尸大军被逐一唤醒,紧接着,令人匪夷所思的武器系统启动了! 嗤——! 一座看似普通的义军脉冲炮台,炮管瞬间流淌出液态金属,射出的不再是常规能量弹,而是足以扭曲空间、瞬间将一整辆联邦主战坦克连同其厚重的复合装甲熔融成一滩铁水的超高温等离子洪流! 咻——! 一枚造型奇特的穿甲弹脱离发射架,尾部拖曳着诡异的量子辉光,无视了飞碟强大的能量护盾,如同幽灵般直接没入其内部,然后无声地引爆,将整架造价昂贵的“审判者”由内而外撕成燃烧的碎片! 嗡——! 一片片无形的逆向电磁脉冲网被布置在关键节点,当飞碟群试图集中火力时,它们的能量护盾会突然泛起剧烈的涟漪,系统瞬间过载失效,如同被拔掉翅膀的巨鸟,摇摇晃晃地坠落! 桩桩件件,都是超越了当前人类文明认知极限的禁忌造物!是机械皇将实验室里冰冷的死亡美学,毫无保留地投入了这场血肉盛宴! 硝烟裹挟着浓烈的焦糊血气与电离臭氧的怪味,在平原上空盘旋不散,形成巨大的、污浊的云盖。折断的星辉联邦旗与沾满血污泥泞的义军血色战旗,如同破败的招魂幡,并排插在巨大的弹坑边缘,被呼啸而过的、带着血腥气的腥风吹得疯狂舞动,又无力地倒下。 联邦士兵们握着枪管滚烫、因持续射击而震颤不止的武器,望着那些在战场上肆意收割生命、根本不应存在于世的恐怖兵器,望着那些在科技碾压下如同纸糊般被摧毁的己方钢铁巨兽和空中堡垒……一股彻骨的寒意,伴随着洞悉真相的绝望,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灵魂。 他们终于参透了这场战争的本质。 这不是联邦与义军的对抗。 这甚至不再是单纯的人类内战。 当机械皇将其超越时代的死亡美学毫无顾忌地投入实战,当那些冰冷的禁忌造物在血肉之躯的战场上肆意展现毁灭的优雅时……交战双方的所有人类士兵,无论是为自由而战的义军,还是为秩序而战的联邦军,都不过是这台名为“文明存亡”的巨型绞肉机里……最新一批、也是同样可悲的……耗材! 人类的血肉,在钢铁与能量的绝对法则面前,显得如此廉价,如此脆弱。 武玉明那对猩红的机械义眼,此刻正疯狂吞吐着近乎凝成实质的血色光芒。联邦军溃败的机影如同惊弓之鸟,正仓惶没入前方那片被称为“迷雾坟场”的森林。 那里终年弥漫着灰白色的有毒瘴气,盘根错节的变异巨木扭曲如骸骨,是天然的死亡迷宫。 “别放跑一个!” 他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炸开,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不容置疑的暴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引擎里挤压出来。 他张开巨大黑翼,义眼视野里捕捉到的最后几个联邦军机尾部推进器的幽蓝光焰,在浓雾边缘一闪即逝。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战场悲鸣 “玉明!停下!穷寇莫追!” 小瑞星的通讯信号强行切入,全息屏上他的虚拟影像剧烈波动,背景是刺眼的危险红斑和急促闪烁的数据流,“那片树林…侦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有埋伏!重复,有埋伏!” 警告的尾音尚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前方的林海已骤然沸腾! 不是预想中的零星伏兵。而是精锐的奇袭部队! 它们如同从腐烂巨木躯干中破茧而出的钢铁毒蜂,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毁灭一切的精准秩序。通体幽暗,线条锐利如剃刀,正是令整个联盟军闻风丧胆的“剃刀”战机。 它们以令人窒息的密集阵型从林冠下方激射而出,机翼边缘高速震荡的光刃在弥漫的晨雾中交错闪烁,瞬间编织出一张覆盖整个空域的死亡巨网。 “呜——嗡——!” 武玉明瞳孔中那猩红的机械义眼核心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刺耳的警报合成音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浸透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甚至压过了义体神经模拟的剧痛。 他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肌肉记忆,整身体在高速冲刺中硬生生做出一个极限的侧滚规避动作。 然而,太晚了。那光网覆盖的范围,计算得太过精确。 左肩部位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轻”。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存在被瞬间抹除的、令人心胆俱裂的虚无感。 他甚至能“听”到超高能量光刃切开复合装甲、撕裂内部精密结构时发出的高频“滋滋”声,以及某种坚韧生物组织被强行切断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视野里,一截包裹着破碎合金装甲和管线、末端喷溅着幽蓝电火花与粘稠冷却液的残肢,连同左翼的三片主推进翼板,被无情地抛离了机体,翻滚着,拖曳着青烟和液体轨迹,向下方焦黑的大地坠去。 平衡瞬间崩溃。武玉明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飞鸟,打着旋,失控地向下坠落。 世界在武玉明眼中疯狂旋转、颠倒。翻滚的视野里,他看到了地狱的图景:后方紧随其上的义军战机群,如同脆弱的纸鸢撞上了无形的锋利绞索。 一架,两架,十架……瞬间排成阵列。迎来的义军救援战机被轻易切开、撕碎,能量核心殉爆的光芒如同血色蔷薇在灰暗的天空中接二连三地凄厉绽放,泼洒出大片大片的金属碎屑和燃烧的有机组织碎片,形成一场冰冷而残酷的金属暴雨,簌簌地砸向下方的焦土。 “这是剃刀网阵!玉明!!” 地面,一辆重型装甲突击车在布满弹坑的焦土上疯狂地颠簸跳跃,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车体厚重的复合装甲板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驾驶员水豚少校那张圆胖的脸上肌肉扭曲,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坠落点,肉嘟嘟的双手死死抓住被汗水浸透的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猛力砸了一下方向盘中央的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而绝望。 一道银亮的、带着高频嗡鸣的剃刀战机残影,几乎贴着装甲车扭曲变形的顶盖呼啸掠过。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刺痛耳膜。水豚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凭借着无数次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本能,整个身体像被压紧的弹簧般猛地向下蜷缩,将脸狠狠砸在冰冷的、带有防弹涂层的仪表盘上。金属与面骨的撞击带来一阵眩晕和剧痛。 再抬头时,头顶已是空旷的天空。装甲车顶盖连同焊接在上方的重机枪基座,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噬掉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切割边缘的金属呈现出高温熔化的暗红,正滋滋作响,滴落着粘稠的铁水。 一股混合着臭氧、烧焦毛发和血腥味的穿堂风粗暴地灌入车厢,将他头顶那撮标志性的、染着硝烟痕迹的呆毛齐根削断,打着旋飘落在他沾满油污的作战服上,一同被卷走的还有他那顶歪斜的作战帽。 血色残阳低垂,将这片被反复蹂躏的焦土战场涂抹得如同地狱深处流淌出来的粘稠血浆。巨大的弹坑如同大地的疮疤,扭曲燃烧的战车残骸点缀其间,冒着滚滚黑烟。 水豚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如同喝醉的蛮牛,在密集的弹坑之间划出惊心动魄的Z字形轨迹,履带卷起混合着金属碎片和焦黑骨殖的泥土。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车体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 当他驾驶着这辆伤痕累累的铁盒子,终于咆哮着冲上一道相对平缓的斜坡时,瞳孔骤然收缩成两个绝望的黑点。 斜坡下方,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陨坑中心,一个身影如同被遗弃的残破神像般跪坐着。 是武玉明。 他低垂着头,断裂的左臂齐肩消失,创口处一片狼藉。暴露在外的不是血肉和骨骼,而是断裂的钛合金承重支架、缠绕扭曲的猩红色动力电缆、以及几根兀自抽搐伸缩的银色液压杆。 粘稠的、泛着油光的深蓝色冷却液混杂着沙砾和焦土,在创口边缘凝结成一片片丑陋的黑色晶簇。夕阳的余晖落在这金属与管线交织的创面上,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金属光泽,仿佛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玉明!你不要命了?!”水豚的吼声嘶哑破裂,带着哭腔。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踹开车门,金属铰链在暴力下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尖啸,瞬间刺破了陨坑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冲到武玉明身边,从未见过这个在战场上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汉子如此狼狈,如此……非人。 那断臂的创口,像被粗暴撕开的玩偶内部,展示着精密的、冰冷的、毫无生命气息的机械结构。 钛合金骨骼的断面闪烁着寒光,猩红的电缆如同暴露的血管,却没有任何搏动。 在血色夕阳下,这景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活像一具被解剖开胸膛的废弃机械人偶。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非人之躯 当水豚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武玉明沉重的、半是金属的躯体半拖半拽地塞进装甲车后座时,那只被斩断的左臂,竟仍被武玉明仅存的、覆盖着合金装甲的右手死死地攥着。 冰冷的合金手指因为过载电流的残余刺激而微微痉挛着,指缝间渗出的,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带着浓烈铁锈腥气的、冰冷的深蓝色冷却液,一滴一滴,落在布满灰尘的车厢地板上。 “为什么……” 武玉明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断臂那光滑如镜的金属切口上,仿佛要将它烧穿。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用力摩擦,“为什么……没有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嘶杂音。 水豚猛地扑进驾驶座,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装甲车引擎发出濒临爆炸的怒吼,如同受惊的钢铁巨兽,在联邦军撤退时布设的、尚未完全失效的能量网边缘疯狂扭动、漂移,履带卷起漫天烟尘。 后视镜里,那些如同银色食人鱼般的剃刀战机群,正重新集结,化作遥远天际一片闪烁的、致命的银点。 “你中邪了吗?老盯着自己那只断臂干嘛?现在不是思考你哲学问题的时候!给老子坐稳了!”水豚目眦欲裂,吼声在剧烈颠簸的车厢里回荡。 但武玉明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真空的深渊。断臂创口处,那些断裂的、细如发丝的纳米级信号传输电缆暴露出来,如同怪异的紫色神经丛,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光芒。 每一根光缆的末端,都连接着半融化的生物芯片残骸,那是神经信号与机械指令转换的桥梁。他依旧能“感觉”到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神经信号被完美模拟。 可当他用仅存的、覆盖着仿生皮肤的右手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冰冷的、布满管线的创口时,指尖传来的,却是金属特有的、毫无生机的冰凉和坚硬。 这具他赖以战斗、赖以生存的躯体……究竟是什么?难道是套着机械骨架的、尚能思考的活体标本? “机械皇……骗了我!”武玉明猛地仰起头,朝着装甲车残破的顶盖缺口,朝着那片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天空,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那嘶吼声线在剧烈颠簸的车厢里被撕扯、破碎,最终化作一片绝望的悲鸣,消散在引擎的轰鸣与呼啸的风声中。“这具躯体……根本不是人类!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 当后方严雷中校率领的支援舰队如同愤怒的钢铁洪流般撕破云层,用密集的轨道炮火将残余的剃刀战机彻底撕碎、化作漫天燃烧的金属垃圾时,这片焦灼的土地才暂时归于一种死寂的“平息”。 空气依旧灼热,弥漫着臭氧、熔融金属、烧焦血肉和某种化学燃烧剂混合成的、令人作呕的浓烈气味。 巨大的弹坑遍布视野,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边缘还闪烁着暗红的余烬,袅袅黑烟笔直地升向铅灰色的天空。 一些弹坑深处,依稀可见融化的装甲残骸和陆军残部与联邦军士兵同归于尽后留下的、无法辨认的焦黑遗骸。 水豚背靠着弹药箱瘫坐在地上,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泥塑。他宽大厚实的手掌,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粗粝老茧,一遍又一遍,徒劳地用力抹过自己沾满硝烟、泪水和凝固血污的脸颊,试图擦去什么,却只是让污迹更加斑驳狼藉。 “五千个……五千个弟兄啊……”水豚每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喉头就剧烈地滚动一下,发出混着血沫的、沉闷的呜咽声,仿佛有砂石在喉咙里摩擦。 两颗标志性的大板牙不受控制地向外呲着,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牵动着脸上虬结的肌肉。浑浊的泪水不断涌出,冲刷开脸上的污黑,在他灰黄粗糙的毛发上冲出两道蜿蜒的、泥泞的泪痕。 “早上还……还抢老子的合成肉罐头……现在……全埋在这片烂泥堆里了……” 严雷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布满战痕的手掌重重按在水豚剧烈抖动的肩头,传递着无声的沉重。他的目光却锐利如鹰隼,越过弥漫的硝烟和残骸,紧紧追随着不远处那个在巨大弹坑边缘踉跄徘徊的身影——武玉明。 武玉明用另一只手,五指深深抠进自己左肩断臂创口边缘那些扭曲翻卷的金属碎片和撕裂的仿生皮肤中。他如同感觉不到疼痛般,粗暴地撕扯着那些粘连的“残片”。 他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弹坑边缘的焦土上,仿佛一尊被遗弃在末日废墟中的残破雕像。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半边沾满油污硝烟、半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孤寂。 时间似乎在他周围凝固了,只有风吹过战场废墟的呜咽,以及远处能量晶柱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严雷几乎以为他已经凝固在那里。武玉明毫无征兆地动了。他仅存的左手猛地撑住地面,金属关节发出沉闷的应力呻吟,支撑着沉重的躯体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沾满黑泥和冷却液渍的军靴深深陷入焦土。他站直身体,破损的作战服下,背后残存的机械翼支架和内置的推进器喷口发出细微的充能嗡鸣,他摆出了一个准备强行起飞的姿势,残存的半片机械翼微微展开。 “玉明!你要去哪?!”严雷心头一紧,立刻大步冲了过去,沉重的军靴踩过地面横七竖八断裂的能量晶柱,将满地滚动的黄铜弹壳踩得粉碎,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找机械皇。”武玉明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铁锈,“问个明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金属腔体里硬生生挤压出来,带着金属的共振。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醒悟 “你这样贸然去质问他……”严雷冲到近前,一把抓住武玉明完好的右臂,入手却是一片冰冷坚硬,那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几乎要窒息。 上一次,武玉明去找机械皇“改造”,回来时就变成了如今这副半人半机械的恐怖模样。严雷的目光扫过他左肩那恐怖的金属创口,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脏。 “……可能会有危险!你不能去……” 后面的话,严雷哽在喉咙里,不敢再说下去。他真怕武玉明再次踏入那座钢铁岛屿,回来时连最后那点属于“武玉明”的东西都彻底消失。 武玉明的脚步顿住了。下一秒,他后颈处一块破裂的装甲板缝隙里,原本黯淡的神经接口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如同苏醒的恶魔之眼。 红光沿着他颈部的仿生皮肤下若隐若现的管线纹路急速蔓延。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 暮色中,严雷和小瑞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武玉明那张曾经坚毅刚硬的脸上,此刻竟有大半爬满了细密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晶格状裂纹! 那裂纹在皮下透出微弱的、不稳定的红光,如同即将碎裂的劣质瓷器。裂纹蔓延过他高耸的颧骨,几乎要触及那只尚算完好的右眼。 “他说过……”武玉明布满裂纹的嘴唇开合着,沙哑的嗓音如同生锈的轴承在干涩地强行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只是给我的躯体……套上装,我的本体应该还是“人”才对。” 武玉明仅存的左手猛地攥紧,死死抵住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合金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那里本该是血肉包裹下,一颗温暖搏动的心脏所在。 “可现在……我的肺叶是涡轮……骨骼是合金支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连痛觉……都是程序模拟出来的幻象!” 他攥住心口的五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因巨大的力量而泛白,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合金胸甲,挖出里面的东西。 “这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左拳,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茫然和空洞,“这里……空得能听见回音……嗡嗡的……像个破风箱……” 他抬起头,布满裂纹的脸上,那只尚属完好的右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和迷茫,“我这样……还能算是个人吗?告诉我,严雷!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玉明!”严雷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试图穿透对方混乱的思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是血肉还是钢铁!你都是我们的兄弟!是义军的战士!是和我们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武玉明!这就够了!这就够了!明白吗?!” 他用力摇晃着武玉明冰冷坚硬的右臂,试图将他从自我毁灭的深渊边缘拉回。 “再说,”小瑞星也上前一步,全息投影的脸庞上满是焦急,语速飞快,“机械皇行踪诡秘,神出鬼没!上次他的‘机械方舟’出现在东海,现在指不定又飘到哪个鬼地方去了!大海捞针,你去哪里找他?” “定位……”武玉明布满裂纹的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给我装的……保修凭证。”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用一根金属手指,重重敲了敲自己布满晶格裂纹的太阳穴位置,发出“铛铛”的脆响。“他说过……无论这具身体什么配置损坏……都可以找他‘修理’。他给我植入了机械岛的定位感应器……刻在电子脑的底层协议里。”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数据流光芒一闪而过。“无论他把那座铁棺材开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动作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背后残存的机械翼支架“咔哒”一声完全展开,内置的矢量推进喷口爆发出刺目的湛蓝色等离子尾焰,狂暴的气流瞬间将脚下的焦土和碎石吹飞,形成一个巨大的尘环。 “他说过会负责维修……”武玉明的身体在强大的推力下缓缓离地,他嘶哑的声线被引擎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吞没,只有最后几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穿透喧嚣,狠狠扎进严雷和小瑞星的耳中: “那就让他……修好我的灵魂!” 湛蓝的尾焰骤然拉长,撕裂了渐浓的暮色。武玉明如同离弦的复仇之箭,又像扑向烈焰的绝望飞蛾,朝着西海的方向,朝着那片翻涌着无尽浓雾的绝望之海,跌跌撞撞地射去。 …… 定位器冰冷的指引如同嵌入灵魂的磁石,在武玉明的电子脑深处持续不断地发出单调的脉冲信号,穿过西海终年不散的、如同活物般翻涌奔腾的浓雾。 这片海域被渔民称为“噬魂之渊”,浓雾中充斥着紊乱的磁场和诡异的次声波,足以让最精密的仪器失灵,让最坚韧的意志迷失。 武玉明背后的推进器喷射着不稳定的幽蓝火焰,机体在狂暴的气流和浓雾中剧烈颠簸,金属外壳上凝结出冰冷的水珠。 当血色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墨黑的海平面,前方的浓雾深处,终于显露出一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绝非自然造物的阴影轮廓。 机械岛!它似乎再一次升级! 一座由无数巨大齿轮、厚重钢板、粗壮管道和闪烁的晶体结构粗暴拼凑而成的钢铁巨兽。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自转,庞大的金属基座搅动着下方的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涡。无数条覆盖着金属鳞片、直径堪比巨型战舰主炮的机械触须,如同深海巨章鱼的恐怖腕足,从岛屿边缘和下方的海水中探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海面上狂乱地舞动、拍打,激起数十米高的惨白浪涛。 岛屿中心,一座由扭曲金属尖塔堆砌而成的山峰直刺铅灰色的天穹,塔尖并非实体,而是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缓缓转动的全息眼球! 那眼球由无数流动的数据光带构成,冰冷、漠然、不带一丝属于生命的情感,如同造物主俯视蝼蚁,此刻正清晰地锁定着破雾而来的武玉明,那目光穿透一切,仿佛能直接窥视到他电子脑深处最核心的数据流。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真心与程序 死寂。 只有机械岛自转时发出的、低沉而恒久的金属轰鸣,如同沉睡巨兽的鼾声,压迫着人的神经。 当武玉明降落在岛屿边缘一处巨大的、布满铆钉的钢铁平台上时,他脚下的金属地板如同拥有生命般,无声无息地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残破的身影。 他沿着这条诡异的通道前行。两侧墙壁上,每隔数十米便矗立着造型狰狞、覆盖厚重装甲的机械守卫。 它们猩红色的光学感应器如同沉睡猛兽的眼睛,随着武玉明的脚步声逐一点亮,冰冷的红光聚焦在他身上,扫描光束如同实质般扫过他的躯体。 然而,就在它们似乎要做出攻击姿态的瞬间,那红光又诡异地、毫无征兆地依次熄灭,重新陷入沉寂,仿佛他只是一个被预设允许通行的无害信号。 穿过十二道闪烁着虹膜扫描光束的厚重闸门——每一道门的扫描光都精准地笼罩他那只尚存的、属于人类的左眼——最后一道由高能粒子束构成的能量门在他面前无声消散。眼前豁然开朗。 王座厅! 其宏伟超出了人类的想象极限。穹顶高悬如星空,由无数缓慢旋转的精密齿轮和流淌着数据洪流的全息星图构成,散发着幽冷的微光。 惨白的光柱从穹顶最高处笔直落下,如同神罚之矛,将王座区域笼罩在一片圣徒殉道般的、绝对寂静的光晕之中。 光柱中心,机械皇端坐于由无数细密齿轮咬合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他依旧是那副孩童般精致无瑕的面容,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 然而那双眼睛深处,却沉淀着亿万年时光也无法磨灭的、非人的漠然。他纤细的手指正随意地拨弄着悬浮在身前的一片由无数闪烁光点构成的微型全息沙盘,仿佛在摆弄一件心爱的玩具。 “你迟到了三小时十七分零六秒。”孩童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确和理所当然。他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流连在指尖变幻的沙盘上。 “我原以为,以你升级后的逻辑核心处理速度,会更早发现这具躯体……有趣的小秘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解!释!”武玉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相互摩擦。他用仅存的左手,抓起一直紧攥在机械义肢中的那截断臂——那曾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那光柱笼罩的王座! “铛——!!!” 断臂沉重的金属结构撞击在王座下方冰冷的金属基座上,发出巨大而空洞的回响,在死寂的大厅里久久震荡,如同敲响了丧钟。 几滴残留的深蓝色冷却液从断口溅出,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留下几点污痕。 机械皇终于缓缓抬起他那张天使般的面孔。清澈的目光落在武玉明身上,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又混合着造物主审视作品的冷酷。 “真相……”他粉嫩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依旧悦耳,“往往比精心编织的谎言……更为苦涩。”他纤细的食指朝着武玉明,隔空轻轻一点。 嗡——! 武玉明残破的胸腔内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穿透了他破损的作战服和胸甲,将他整个上半身映照得如同半透明的能量体! 暴露在外的神经接口、断裂的管线、精密的伺服机构……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瞬间亮起,无数细微的蓝色光路如同疯狂滋生的蛛网,从他左肩的创口开始,沿着金属骨骼、仿生肌肉束下的信号通道,向着他的四肢百骸、甚至那布满晶格裂纹的头颅急速蔓延! 剧痛——程序模拟的、无比真实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你现在……”机械皇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欣赏,看着武玉明在能量侵蚀的痛苦中剧烈颤抖,“确实,只剩下半颗原生质大脑组织,和一颗左眼球,勉强还沾着点……‘人味’。” 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其余部件……”他忽然从王座上轻盈地飘落,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瞬间出现在因剧痛而半跪在地的武玉明身后。 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手,带着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嗤啦”一声,粗暴地撕开了武玉明后颈处一块摇摇欲坠的装甲板! “——包括这颗为你量身定做的‘仿生心脏’,”机械皇的指尖轻轻点在那暴露出来的、正在武玉明颈椎深处稳定搏动、散发着深邃紫光的菱形能量核心上,“都是我赐予你的……礼物。” 冰冷的指尖触碰核心的瞬间,武玉明全身的神经信号如同被投入油锅,引发了更猛烈的痉挛和剧痛警报! 武玉明在非人的痛苦中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尖带着一丝绝望的试探,触碰自己冰冷的、暴露在外的金属肋骨。那触感坚硬、光滑、毫无温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我的痛觉……”他嘶哑地问,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能量核心过载般的嗡鸣。 “是幻术。”机械皇收回手,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最高明的幻术。” 他毫无征兆地出手,那只白皙的小手闪电般扼住了武玉明的咽喉!力量之大,瞬间压制了合金颈骨的支撑,能量核心的警报声瞬间拔高到撕裂耳膜的尖啸! “我在你每一根机械骨骼里植入了仿生痛觉神经束,让液压循环系统完美模拟血液奔涌的律动和温度,甚至……”他猛地将武玉明如同破麻袋般甩开! 武玉明沉重的躯体失控地撞向旁边一片由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流动的数据光带构成的全息投影墙。无数闪烁的代码和星图瞬间被撞得粉碎、扭曲。 “……甚至在你仅存的那半颗人脑的颞叶区,精心植入了一个虚假的记忆存储扇区。” 机械皇站在光柱中,俯视着在数据洪流中挣扎的武玉明,孩童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探究表情,清澈的眼睛微微眯起,“现在,告诉我,战士武玉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质询: “当你的电子脑接收到‘愤怒’的信号脉冲时,你分得清……那是预设程序的逻辑反应,还是你那半颗残破人脑里……迸发出的、所谓的‘真心’吗?!” “嗡——咔哒咔哒咔哒——轰隆——” 就在武玉明被这直指本源的残酷问题冲击得思维一片空白,试图从那冰冷的数据流中挣扎起身时,机械皇王座后方那片深邃的、由巨大齿轮咬合构成的阴影墙壁,突然发出了沉重而巨大的机械运转声! 墙壁如同两扇尘封万年的地狱之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方更加幽暗的空间。齿轮咬合的巨响、液压杆伸缩的嘶鸣、能量流汇聚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悸的噪音。 沉重的、金属踏地的脚步声,从那片幽暗中传来。 一步,一步,稳定,有力,带着金属落地的特有铿锵。 一个身影,踏着覆盖战损痕迹的厚重装甲板,从弥漫的冷却蒸汽和闪烁的维修指示灯中,缓缓走了出来,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清晰。 当那个身影最终完全暴露在王座厅惨白的光晕边缘时,武玉明那只尚属人类的左眼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另一个“武玉明”!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轮廓以及同样的战甲。 它每一步踏出,沉重的战靴都让金属地面微微震颤,身上的装甲缝隙里,隐约可见内部精密的液压杆和能量管线在运作时透出的幽光。 这个“武玉明”在距离本体数米外站定。覆盖着金属面甲的头颅微微转动,两点猩红的光学镜,冰冷地、不带任何情绪地,锁定了半跪在数据洪流中、满脸裂纹、断臂处管线裸露、如同被拆解了一半的废弃玩偶般的……武玉明正体。 大厅里死寂得只剩下能量核心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两个“武玉明”——一个残破迷茫,一个冰冷完整——之间,那无声却足以撕裂灵魂的残酷对视。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游戏升级 这不可能…… 武玉明踉跄后退半步,瞳孔在幽蓝的机械瞳孔倒影中剧烈震颤。与他完全同步的黑色铠甲泛着冷光,关节处渗出缕缕青烟,仿佛刚从地狱熔炉里锻造而出的双生子。 多么完美的镜像。 机械皇指尖划过全息投影,数据流在虚空中织就基因图谱,将血肉之躯机械化与赋予机械以灵魂,皆是造物主级别的游戏。你的记忆晶体经327次神经拓扑重构,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他的声纹突然泛起金属颤音,是承载着你所有暴戾因子的孪生噩梦。 暗红光斑在机械皇的复眼里明灭,允许我正式引荐——这具躯壳封存着你对同类的刻骨憎恶,却唯独剔除了名为的冗余程序。顺带一提,我看到百余名逃兵从墨璃拎着行李向北部山林走去。我让这傀儡替你把他们都杀了。 “他们不是逃兵!他们原本是康尘的手下,被我放走的!” “哎呀呀,那就可惜了,他们到死还以为是你把他们杀死的!毕竟你们俩一模一样。”机械皇露出鄙夷的微笑,“不如你就留在这里,让这具编号001的完美复制品,接管你余下的存在价值。” 没有人能取代我!武玉明右臂虬结的碳纤维肌肉骤然绷紧,暗红激光束自腕甲裂隙喷涌而出,瞬间打在傀儡头颅之上。 但焦糊的金属碎屑尚未坠地,机械皇身后的钛合金舱门已如巨兽瞳孔般徐徐开启。 三千具克隆体自穹顶垂降,倒悬的姿态宛如凝固的黑色暴雨。他们脖颈后的序列编码在幽光中明灭,恰似某种诡谲的符咒。 现在,机械皇的机械指节叩击控制台,全息沙盘中整座基地突然切换至量子态投影,告诉我——你准备先斩落哪片属于自己的仿制品? 武玉明手掌第一次出现0.01秒震颤。那些倒悬的正在同步模仿他的呼吸频率,连瞳孔扩散的节奏都精确到纳秒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机械皇数据库里某个待优化的战术模块。 为什么要将我的复制品像屠宰场的牲畜般悬挂展示!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谋划?机械皇指尖划过悬浮操作台的猩红按钮,三千具克隆体剧烈抽搐,我不过是将你们蝼蚁的进化史压缩成七十二小时的精彩演出。 知道我为何纵容你们内斗这么多年吗?别告诉我你会天真的以为我是站在原住民这边的。机械皇讥讽道,让原住民和迁移者像野兽般撕咬,直到最后把沾满同胞鲜血的爪子伸向彼此——这才配得上我亲手谱写的终章。 全息地图在机械皇掌心具象化,人类文明星域如腐肉般溃烂。 “你这卑鄙的家伙!”武玉明怒吼道,“难道钟婷、邢明渊也是你虚构出来的人物,让我们打探他们俩人的消息也只不过是想找个资助我们军备的幌子?” “不,不,不。”机械皇摆了摆他的机械食指,“他们俩人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被宇宙更高级文明抹除了存在过的痕迹。我让你们原住民义军帮我调查他们俩的消息,这么久了也没有进展。留着你们也没有什么用了。” “当初你就说过存在更高级文明掌控我们,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知道你们没人相信高级文明存在,可我曾经用积木玩具打败过他们指定的规则,我相信我早晚可以逼迫他们现身。” 机械皇坚定地说,“或许神级文明喜欢观赏低劣文明间的战争,正如我就是喜欢看你们这些低劣的种群相互争斗,只可惜太慢了,这么久你们居然还没分出胜负!你们进化要百万年,而我更新迭代只需要人类七次心跳的时间! 你们这些低劣的碳基生物,连基因编辑都带着原始的腥臭味。 机械皇忽然露出诡异微笑,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三千个复制体忽然同事睁开猩红电子眼。 让你们那点可笑的团结最后一次绽放——当原住民与迁移者的战舰同时调转炮口,对准我创造的完美新世界时... 全息沙盘模拟出人类互相斗争时,忽然出现机械大军的画面。 那场景该多美妙啊...就像看着两条濒死的毒蛇,在最后时刻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猎人的玩物。 沙盘内,人类士兵被机器人大军肆意屠杀、风狂逃窜。 你凭什么认为人类一定会任你宰割? 那就让你见证何为神罚。机械皇话音未落,三千具傀儡瞳孔骤亮,金属羽翼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电磁风暴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强大的机械大军,武玉明也只能仓皇而逃。后方三千具机械傀儡组成的钢铁洪流正以精确到毫米的误差,将激光束擦着他的战靴钉入合金舱壁,迸溅的火星在防护面罩上织就血色蛛网——这分明是机械皇刻意编排的死亡芭蕾,每道偏移的弹道都在金属舱壁刻下羞辱的乐章。 一道道激光编织成激光牢笼,却故意为牢笼留下逃生的空隙,让武玉明从中逃生。 ...... 当武玉明拖着烧蚀变形的身体踉跄闯入基地时,弟兄们的眼睛瞬间聚焦在他焦黑的身影上。 严雷抢先扶住他颤抖的手臂,作战服残片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灼伤的血肉。 玉明!到底发生什么了?这位铁塔般的汉子声音发紧,你身上的伤都是机械皇弄的吗? 武玉明猛地甩开搀扶,那个混账东西!我们全被他当猴耍了!嘶哑的怒吼在金属舱壁间回荡,他看着机械胸膛上的能量烙印,这根本不是结盟,是圈养! 众人屏息间,武玉明将机械岛的遭遇和盘托出... 我们像提线木偶般被他摆布了这么久!武玉明扯下左眼烧穿半边的护目镜,晶片残骸在掌心叮当作响。 严雷眉头紧皱,攥紧的拳头关节泛白“一直以来我们以为和机械皇有共同敌人,所以把他当做盟友接受他的馈赠。可我想不明白既然他是想让我们和联邦斗争他从中获利,为什么不等我们彻底分出胜负时坐收渔利,偏偏这个时候跟我们撕破脸。” “也许他根本没把人类放在眼里,觉得没必要等到我们分出胜负再出手。”小瑞星说,“就像古代斗兽场上,将军亲自上阵对其他奴隶角斗士说‘你们一起来打我吧。’以此向高官、大臣们彰显自己实力。” 大发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嚷嚷:这场战斗里就咱们三家,他炫耀给鬼看啊? “也许是他口中的更高级文明。”小瑞星道。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议和之影 “或许机械皇要的不是渔翁之利,而是让更高维度的观众为他鼓掌。让那个文明感到危机,逼迫他们现身。” 小瑞星的话让大家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从未想过宇宙之外会有更高级的文明掌控着一切。 “的确有这个可能。”武玉明开口道,“不论那个文明是否真的存在,但机械皇认为是存在的。他强调自己曾经仅仅用散落的积木就对抗了那个神级文明对我们所处世界制定的规则,他坚信某天会引起神级文明现身。” “机械皇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一直觉得他脑袋一定是中了什么病毒。”水豚吼道。 武玉明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搭在金属座椅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仿佛在抚摸着岁月的痕迹。曾经年少轻狂的他,如同井底之蛙,目光局限于眼前的一方天地,又怎会想到这广袤无垠的宇宙中竟藏着平行世界这般超乎想象的奥秘? 更未曾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与一只啮齿动物(水豚)相对而坐,共同商议着关乎生死的重大事宜。或许,这个世界远比他认知中的更为奇妙复杂,机械皇口中的神级文明,或许并非遥不可及的虚幻传说,而是真实存在于某个未知维度的神秘存在。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严防机械皇趁虚而入。目前来看,与联邦休战是唯一可行的选择。”小瑞星神色凝重,目光沉稳地看向武玉明,“我先将你的机械臂修复完善,之后的事咱们再从长计议。” 在场的每个人垂头丧气,与联邦的对抗,本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鲜血与牺牲,他们早已在枪林弹雨和阴谋诡计中精疲力尽,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已被拉扯到了断裂的边缘。现在又要面对机械皇这一劲敌。此刻他们突然明白,从武玉诚接受机械皇抛出的墨璃基地这一“橄榄枝”开始,他们就已经成为了机械皇称霸世界棋盘上的棋子。 紧接着,小瑞星地将武玉明带至医疗室。在小河马的辅助下,为其处理伤口。 小瑞星的目光落在武玉明体内那宛如迷宫般的机械构造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那密密麻麻的齿轮相互交织,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那闪烁的灯光,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信号。他深知,机械皇所掌握的科技,已然将人类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如同天上的神只俯瞰着渺小的凡人,让人望尘莫及。 小瑞星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握住工具,开始为武玉明接驳机械臂。他小心谨慎,生怕破坏了这巧夺天工的精妙艺术。 武玉明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尊被岁月尘封的雕像,一动不动。 小瑞星的工具在他身上穿梭,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呆呆地望着天棚,眼神中透着无尽的迷茫与沧桑。那些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日子,如同一场场噩梦,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鲜血、硝烟、呐喊,交织成一幅幅惨烈的画面,让他痛不欲生。 突然,康尘临死前写下的诗句,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枭妖纵有遮天翼,难掩青冥大道澄。我踏玄途披棘处,君行坦陌沐花行。” 曾经,所有人都如同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野兽,誓要与联邦决一死战,不死不休。唯有康尘,苦苦劝诫众人放下手中的武器,停止这场无意义的杀戮。可众人皆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或许正像康尘诗中所写,只有他在荆棘密布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或许,他残害胞武玉诚,是因权力这颗毒瘤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让他迷失了自我。但他坚信人类终将走向和平的信念似乎是正确的。 武玉明满心不愿承认这个杀害亲哥的仇人观点的正确性,可那铁一般的事实,却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不得不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低下头颅。 “这次出征……折损了多少兄弟? 维修舱的幽蓝电弧在小瑞星面罩前疯狂跃动,将他镜片后的瞳孔映得忽明忽暗。 “死了多少我已经记不清了。现在算上重伤员,还能握枪的弟兄已不足八万。 武玉明倚着斑驳的合金舱壁,天花板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这场仗分明打赢了联邦舰队,可小瑞星喉头泛起的血腥气却比败仗更灼人,自打成立义军联盟以来,已记不清经历了多少场战役,每场战役他们都像被装进绞肉机的麦穗,每场胜利都碾碎成千上万鲜活的生命。 医疗室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谧,唯有小瑞星手中器械摩擦时发出的刺耳焊接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冰锥,不断凿击着这凝固的时空。时间在这单调且尖锐的声响中悄然流逝,数个小时仿佛被拉长成无尽的胶着带,每一秒都带着令人焦灼的滞重感。 终于,小瑞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持续不断的刺耳声响戛然而止,如同被一把利刃瞬间斩断。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说道:“修复完成了。第三代神经接驳器……果然比不上机械皇的仿生神经束。他扯下防护镜,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金属碎屑,但至少能让你的义肢同步率超过92%。 武玉明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被修复的机械手腕,手指轻轻握了几下,感受着机械关节之间重新恢复的流畅运转,随后又缓缓松开,仿佛在重新审视自己与这具机械身体之间的关系。沉默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不如,我们和联邦议和吧...” 窗户上倒映出小河马的身影。她一直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此刻,她那一直紧闭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微笑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带着一丝温暖与释然....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荆棘之盟 武玉明将议和构想和盘托出后,众人经过反复权衡,最终决定折返夙坞寻求廖颖协助,劝说廖江平议和。 第二日,天刚刚蒙蒙亮,于曼驾驶着小黑鸦号前往夙坞,武玉明与严雷端坐在舷窗两侧,小瑞星正仔细校准导航参数。而驾驶舱内,于曼正将最后一件礼物塞进行李舱,那是她连夜为武子清准备的手工编织毛绒玩具和精装童话绘本。 经过近半日的旅程,当小黑鸦号抵达夙坞时,于曼几乎是跳下舱门的,她抱着礼物盒径直冲向江晓悦的居所。 江晓悦倚在门廊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褶皱。武玉明在出发前已经联系了自己,她知道大家到访的目的,而与“刽子手”握手言和是她内心无法接受的。当飞行器的嗡鸣刺破夙坞晨雾时,她分明听见自己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浊浪——来访者靴跟敲打金属地板的节奏,与记忆中联邦战靴踏碎家园的脆响悄然重叠。 于曼清脆欢快的声线,宛如林间雀跃的百灵鸟,却在触及江晓悦那双眸子的刹那,戛然而止。 那双眼,像是被浓稠夜色浸透的寒潭,透着丝丝缕缕化不开的悲凉,于曼心头一紧,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蚋:“晓悦姐……” “嗯。” 江晓悦微微颔首,嘴角费力地向上扯动,试图勾勒出一抹笑意,可那笑意却如冬日残阳下的薄霜,脆弱且冰冷,未曾抵达眼底分毫。 武玉明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嫂子,你是知道,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找廖颖和廖江平商议议和之事。” 江晓悦仿若未闻,沉默如一潭死水,沉寂的表象下,却是记忆的惊涛骇浪在肆意翻涌。原住民同胞惨死的场景与丈夫武玉诚的血衣在记忆里交织重叠。 “唉...”,江晓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疲惫:“你们去二楼会议室谈吧,廖颖已经在那里等你们了。我和于曼在这儿照看子清。”言罢,她轻轻转身,留下一抹落寞的背影,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散。 严雷将手轻放到武玉明右肩,“我们上楼吧。” 武玉明上楼时心里琢磨着廖颖为什么没有在楼下等自己,这与他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的场景大相径庭。他满心以为,廖颖会如往昔那般,在楼下翘首以盼,待他出现时,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关切的光芒。 待几人行至楼上,武玉明的目光瞬间被廖颖的身影攫住。刹那间,他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廖颖的眼神,竟是他从未见过的平淡如水,那目光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波澜,仿佛世间万物于她而言,皆如过眼云烟,再也激不起她内心的半点涟漪。 廖颖静立原地,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像,对二人的到来未发一言。严雷见状,赶忙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双手递至廖颖面前,眼神中满是恳切:“廖小姐,烦请你联系一下廖江平,此事关乎重大,还望你能相助。” 廖颖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手机,又漫不经心地落在严雷脸上,朱唇轻启,机械性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那声音毫无温度,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在执行预设的程序,不掺杂任何情感。她的行为举止都与武玉明曾经认识的廖颖大相径庭,武玉明不明白为何变成了这般冷漠,难道是被江晓悦长期压抑的情绪所感染? 原本这一行人满怀期待的议和,这份终于“放下了”的喜悦却被这二人冷漠的态度所冲散。 廖颖拨打着电话,一次次被对方挂断,屏幕上,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已跳至第六次,终于,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与一声沙哑的“喂”。 “我是廖颖,原住民义军想要与你议和,让他们和你说吧。” 短短的几句话让在场人全部吃惊,许久不见的姐弟怎么连一句寒暄都没有。这与他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感情很好的传言实在不符。 “议和?”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廖江平突然提高音量:“我怎么可能跟叛军们议和!” “叛军?”武玉明突然夺过话筒,那颗仅存的血肉眼球瞬间变得猩红,“你们一直称我们是叛军,可这里的每一次土地都属于我们的,我们‘叛’的又是谁?告诉你,我们也不愿议和,现在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势力崛起,那就是机械皇。如果我们再斗下去,人类迟早要被机器人奴役!” “什么机械皇?不要平白杜撰故事出来。” 廖江平从未见过机械皇,他根本不相信机械皇的存在。 “你的手下与他碰过面,我们从坤雷监狱逃跑时时被一座突如其来的机械岛所救,那一次是他第一次现身。第二次是我在西南海域的机械岛接受改造时,他也在岛上。” 电话那头的廖江平顿了一下,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个神出鬼没的岛屿是原住者们控制的,从来没想过会是另一方势力。 “你撒谎,他分明跟你们就是一伙的。自从你们越狱之后,我就派人追查过机械岛,可总是杳无音信,为什么你们总能联络到那座机械岛。” “我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我们被机械皇利用了。” 武玉明话语间有几分自责,“他给了我们联络方式,让我们帮他调查关于钟婷和邢明渊两人的下落,可我们从未听说过这两个人,也查不到任何线索。至于机械皇的来历也一直是个谜团,你以为我们这些被镇压的原住者怎么突然得到的强大军备,就是机械皇提供的。他想让我们人类内斗下去,无论原住者还是迁移者都是他的敌人。我们不断互相消耗,现在已经是两败俱伤了。” 的确,之前是程莫良一直暗中为原住者低价贩卖军火,然而程莫良死后那些原住者的武器装备反而变得更加先进,仿佛又更大的集团为他们提供军备,这确实匪夷所思。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僵局 “对了,廖将军。您千万不要以为机械皇为了让我们斗争下去就给我们提供了他最先进的装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小瑞星补充道,“他给我们提供的装备只是他的冰山一角,我见识过玉明机械臂构造,那先进程度几乎不像人类文明能达到的,而他手下甚至还有成千上万个同样先进傀儡机器人。我们之所以今天联系您就是因为机械皇已经不再隐瞒他的野心,不屑坐收渔利,公然要与人类为敌。” 廖江平一直对人工智能存有敌意,他害怕某一天AI觉醒,会与人类对抗,而小瑞星的话彻底说中了自己的疑虑。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严雷沉稳中透着沧桑的嗓音,似带着岁月与战火磨砺出的厚重:“廖将军,我是黑鸦舰指挥官严雷,你我双方与联邦政府之间的恩怨纠葛持续了这么久,双方损失惨重吗,就算没有机械皇也不应该再斗下去了。 今天,我并非奢望将军能即刻给予答复,只盼将军能将我们的诉求转达给总统阁下。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放下成见与执念,早点终结这场本不该存在的残酷战斗。” 电话那头,廖江平陷入了冗长的沉默,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沉重的鼓点,敲击在双方紧绷的神经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慌乱与逃避,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你们……先把我姐放了。” 那话语如飘零在寒风中的枯叶,带着几分无力与强硬交织的矛盾。 小瑞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廖小姐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没有囚禁她,是去是留全凭她意愿,如果她想回去我们会派人护送,绝不会委屈廖小姐半分。” 廖江平沉思片刻后,低声说:“我还是无法接受议和。” 电话骤然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似是这场僵局沉重的叹息。 小瑞星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脆生生开口:“虽说他不肯松口议和,可也没放出什么‘不死不休,战场决生死’这类狠话。况且,他刚才还刻意转移话题,要我看他的态度未必那么坚决。” 严雷微微颔首,“这也合乎情理。多年的战火,仇恨与猜忌早就像藤蔓一样在我们双方心中盘根错节,心里的疙瘩哪能一个电话就解开。咱们只能期盼廖江平与联邦政府的高层商议,放下成见。” 最后武玉明走到廖颖身前,似有几分期待地说了一句:“我们这就走了。” 廖颖微微抬起头,眼神却似蒙着一层雾霭,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疏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未激起半分涟漪。 一行人鱼贯而下,来到楼下。阳光洒在地面,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平添了几分落寞。 他们与江晓悦挥手作别,武玉明微微皱眉,心中满是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嫂子,廖颖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最近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有了这样的变化?” 江晓悦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昨晚还好好的,今早就突然显得不爱说话了。” 武玉明很是无奈,看了看同样低沉的江晓悦,安慰道:“嫂子,我知道你恨透了那些侵略者,我们所有人又何尝不是,只是这仗...真的没法再打下去了...” 说罢,武玉明周身萦绕着几缕难以言说的失落,随后缓缓转身,步伐略显沉重地离去。 “哎。”江晓悦叫住了武玉明,“联邦那边怎么说?” “廖江平不太愿意议和,想让他改变也许还需要些时间。” 江晓悦眼神同样也闪烁着几分失落,她心里清楚自己虽然对联邦充满仇恨,但内心其实是渴望早点结束战争的。她明白自己很是纠结,她期待的结果是义军不再有伤亡,在短时间内将联邦彻底粉碎,但现实哪有那么容易,很多事情最终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 与此同时,于曼轻轻拉起子清那肉嘟嘟、软乎乎的小手,柔声与他道别。 而后,一行人便踏上了返回墨璃的旅途。 ...... 虽然廖江平决绝议和,但出于对人工智能的恐惧,接下来的数星期不再有向原住者发兵的意图,只是让士兵们休养整顿。没有繁琐的会议和战况分析,落下清闲的不仅是双方战士还有廖江平的贴身跟班——栾兴隆。 没事做,便去要账,这段时间栾兴隆向催命鬼一样向荆棘酒吧老板讨要那耳光钱,老板甚是无奈。 这一日,荆棘酒吧的门被推开,一个手提箱子的男孩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酒吧老板微微抬头,看见进来的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嚷道:“我们这儿可不接待未成年人,识趣的就赶紧走!” 男孩儿却仿若未闻,展现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从容。手臂猛地一挥,将箱子“砰”地一声甩到吧台上。他动作利落地打开箱子,刹那间,满满一箱现金映入眼帘,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老板的目光瞬间被这些钱牢牢吸引,脸上的惊讶之色再也藏不住,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男孩儿双手抱胸,神色淡定地说:“最近有个叫栾兴隆的家伙,隔三岔五就来找你麻烦,逼着你赔他一大笔钱。这些钱,足够还他了。你下午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取钱,你们之间的账,就此一笔勾销。” 老板听着男孩儿的话,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应着:“是,是,是!”可眼神里却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回过神来,他赶忙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公子是哪家的少爷,为什么要出手帮我?” 男孩儿却懒得搭理他,头也不回地迈开大步,径直走出了酒吧,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喜欢造物主的禁忌请大家收藏:()造物主的禁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