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 第772章 寻料 异兽系列的草图画了十二张,林晓薇却卡在了第一步——面料。 九尾狐的斗篷需要红色丝绒,但不能是普通的红,要那种像狐狸毛发在光线下泛金丝的红。烛龙的渐变长裙需要真丝双绉,但市面上买的双绉太薄,撑不起渐变的层次。蛮蛮的情侣装需要两种不同质地的面料,但摸上去手感要一致,颜色还要能对上。 她在工作室里翻了三天样卡,老周寄来的那几本翻了个遍,没有一块满意的。又去了一趟北京的面料市场,从一楼逛到四楼,摸了几百块面料,腿都走细了,还是一块都没看上。 手机响了。老周打来的。 “小林,面料找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林晓薇靠在工作室的椅子上,揉了揉眼睛,“周哥,您那边有没有那种……怎么说呢,有故事的面料?” “有故事?”老周愣了一下。 “就是不是流水线上批量产的那种。手工的,有温度的,每一块都不一样的那种。” 老周沉默了几秒:“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个人。” “谁?” “苏州的苏婆婆。”老周说,“做苏绣的,六十多了,手艺是一绝。她自己染线,自己绣,用的底料也是自己织的。你去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接你的活。” “她好说话吗?” “不好说。”老周笑了笑,“脾气怪,不爱跟年轻人打交道。之前有几个品牌找她合作,都被她拒了。她说那些人不懂她的东西,只是为了贴个‘非遗’的标签。” 林晓薇心里一沉:“那我能行吗?” “你试试。”老周说,“我把她的地址发给你。去的时候带几件你的作品,让她看看你是做什么的。” “好,谢谢周哥。” 挂了电话,林晓薇把老周发的地址转给傅念安。那边立刻回了:“苏州?什么时候去?” “这周末。” “我陪你去。” “你不用陪,我自己去就行。” “周末没课。”傅念安说,“而且苏婆婆那种人,你在她面前说话都不一定有底气,我去了还能给你壮壮胆。” 林晓薇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 周六一早,两人坐高铁去苏州。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林晓薇靠在窗边,手里攥着速写本,翻来覆去地看那十二张设计稿。傅念安在旁边看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到苏州后,两人打车去了老周给的地址。不在市区,在太湖边的一个小镇上,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路越走越窄,两边是水田和鱼塘,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 苏婆婆的房子在小镇尽头,一栋白墙黛瓦的老宅,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叶子绿油油的,遮住了半扇木门。林晓薇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一个髻。穿着藏蓝色的棉布褂子,袖口绣着几枝梅花。皮肤很白,皱纹不多,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什么。 “找谁?”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苏婆婆好,我是老周介绍来的。”林晓薇微微鞠躬,“我叫林晓薇,做服装设计的。想请您帮忙做一批刺绣。” 苏婆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傅念安。目光在林晓薇脸上停了几秒,没说话,转身往里走。门没关。 林晓薇看了傅念安一眼。傅念安微微点头,两人跟了进去。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兰草。往里走是堂屋,光线有些暗,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刺绣——不是常见的花鸟,而是一片抽象的云海,深浅不一的白色和灰色交织在一起,像山间的雾。林晓薇在那幅绣品前站了很久,伸手想摸,又缩回去了。 “坐。”苏婆婆指了指堂屋里的木椅,自己进了里屋。 林晓薇和傅念安坐下。等了五六分钟,苏婆婆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是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是碧螺春,刚沏的,清香扑鼻。 “老周说你是做设计的?”苏婆婆把茶放在两人面前,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来看看。” 林晓薇从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到九尾狐斗篷那一页,双手递过去。苏婆婆接过,没急着看,先放在膝盖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慢慢戴上。 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每张设计稿都看了很久。看到蛮蛮情侣装的时候,她停下来,抬头看了林晓薇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看完最后一页,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摘了老花镜。 “这些,是你画的?” “是。”林晓薇有点紧张。 苏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林晓薇注意到她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但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什么。 “你画的这些东西,”苏婆婆开口了,“叫什么?” “一个系列,还没有正式的名字。”林晓薇说,“灵感来自一些古籍里的异兽。比如这只九尾狐,出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丘山。”苏婆婆接上了,“九尾狐,其音如婴儿,食者不蛊。” 林晓薇愣住了:“您知道?” 苏婆婆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速写本上,像是在看那本子,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 “那条闭眼的龙,”她缓缓开口,“西北海外,章尾山。其瞑乃晦,其视乃明。” 林晓薇屏住了呼吸。 “那两只鸟,”苏婆婆的声音很轻,“崇吾之山,蛮蛮。一翼一目,相得乃飞。” 堂屋里安静极了。林晓薇看着苏婆婆,苏婆婆看着茶几上的速写本。傅念安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没喝,也没放下。 “你叫什么来着?”苏婆婆问。 “林晓薇。” “晓薇。”苏婆婆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是做什么的?” “服装设计,在念大二。” 苏婆婆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林晓薇面前,拿起她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林晓薇的手心里有缝纫机压出来的茧,还有前几天熨斗烫的一个浅痕,已经快好了。 苏婆婆看了片刻,松开她的手,转身往里屋走。 “跟我来。” 林晓薇看了傅念安一眼,他轻轻点头。她站起来,跟着苏婆婆往里屋走。傅念安没动,坐在堂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里屋是苏婆婆的工作室。不大,但光线很好,朝南的墙上开了一扇大窗,窗外是一小片竹林。屋里摆着两张长桌,一张上面堆着线轴,五颜六色的,码得整整齐齐;另一张上面绷着一幅还没绣完的作品,林晓薇没敢细看。 靠墙的架子上,叠着几十块面料。苏婆婆走到架子前,从最上面取了一块,铺在桌上。 “摸摸看。” 林晓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是真丝,但不是普通的真丝。比一般的双绉厚实,手感柔韧,像一层薄薄的皮肤,贴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是我自己织的。”苏婆婆说,“蚕丝是我自己去乡下收的,染线用的是植物染料,织机是老式的。” “这个厚度……”林晓薇摸着那块面料,“做烛龙的渐变裙,刚好。” 苏婆婆看了她一眼,又从架子上取了一块。这次是丝绒,比林晓薇在京画面料市场摸过的任何一块都要密实。颜色不是正红,带了一点橘调,像狐狸毛发在秋天的阳光下泛着的那层光。 “九尾狐。”林晓薇脱口而出。 苏婆婆没说话,又从架子上取了一块。真丝电力纺,薄如蝉翼,但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林晓薇接过来对着光看,光线透过面料,在她手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影子。 “这是做比翼鸟翅膀的。”苏婆婆说,“男款女款各一块,颜色不一样,但放在一起看,能连起来。” 林晓薇捧着那块面料,手微微发抖。 “苏婆婆,这些面料……您愿意给我用吗?” 苏婆婆看着她,那双不大但很有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你画的那些东西,”苏婆婆说,“我年轻的时候也画过。” 林晓薇愣了一下。 “十七八岁的时候,我也想做这样的衣服。”苏婆婆低头整理桌上的线轴,“那时候我在镇上的绣品厂上班,每天照着图样绣牡丹、绣鸳鸯。我不喜欢那些,我想绣九尾狐,绣烛龙,绣蛮蛮。厂里的老师傅说我不务正业。” 林晓薇没说话。 “后来不做了,嫁了人,生了孩子,日子一天天过。那些图纸,搬了几次家,不知道扔到哪去了。”苏婆婆把最后一个线轴放好,“几十年了,再也没人拿这些东西来找我。” 她转过身,看着林晓薇。 “你是第一个。” 林晓薇的鼻子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婆婆,我不是为了贴什么标签……”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觉得,这些东西很美。它们不应该是几百年前书上的插图,它们应该被穿在身上,被看见。” 苏婆婆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那个男朋友,在外面等呢。”她说,“叫他进来吧,喝口茶。” 林晓薇转身出去。傅念安还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手里那杯茶已经彻底凉了,他一口没喝。 “苏婆婆请你进去。”林晓薇说。 傅念安站起来,端着那杯凉茶进了里屋。苏婆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没说让他放下,也没说给他换一杯。 “你是做什么的?”她问。 “经管专业,还在读书。”傅念安站得规规矩矩的,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做衣服,你做什么?” 傅念安看了林晓薇一眼:“她做什么,我都陪着。” 苏婆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没再问。她走到架子前,又取了两块面料,叠好,加上之前拿出来的三块,一共五块,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这些你先拿回去。”她对林晓薇说,“九尾狐、烛龙、蛮蛮、腓腓、乘黄,正好五件。试做样衣,不合适再改。剩下的那些,下次再来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晓薇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要做五件?” “你的速写本上画了十二张,但这五张的标注最细。”苏婆婆说完,转身去收拾桌子上的线轴,不再看他们。 林晓薇把那五块面料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带来的防尘袋里。她转过身,对着苏婆婆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苏婆婆,谢谢您。” 苏婆婆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从苏婆婆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林晓薇抱着那个防尘袋,像抱着什么宝贝。傅念安走在她旁边,伸手接过袋子,自己拎着。 “她一个人住?”林晓薇问。 “看起来是。” “她的家人呢?” 傅念安沉默了一会儿:“没问。” 林晓薇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墙黛瓦的老宅,枇杷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她想起苏婆婆说的那句话——“你画的那些东西,我年轻的时候也画过。” 几十年。 那些图纸,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但她的手上还有茧,她的架子上还叠着那些面料。 她一直在等。 林晓薇收回目光,跟上傅念安的脚步。 “念安。” “嗯?” “今天没白来。” “嗯。” 两人沿着小镇的石板路往外走。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 “苏婆婆说她年轻的时候也画过那些。”林晓薇说。 “你听到了?” “嗯。” 傅念安没接话。 “你说,她后来为什么没做?”林晓薇问。 傅念安想了想:“没人看见她。” 林晓薇的脚步慢了一下。 两人走到路口,网约车还没到。晚风从太湖上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林晓薇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车子到了。两人上车,去高铁站。 林晓薇靠在车窗上,看着苏州的夜色一点点往后退。怀里抱着那个防尘袋,五块面料,五只异兽。 九尾狐、烛龙、蛮蛮、腓腓、乘黄。 苏婆婆说,下次再来拿剩下的。 她一定会去的。 不仅去拿面料,还要去给她看样衣,看绣好的成品,看穿在模特身上的样子。 让她看到,她年轻时候画过的东西,终于有人做出来了。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3章 苏婆婆 从苏州回来的第三天,林晓薇做了一件事。她给辅导员请了三天假,又给程澄发了消息说样衣要晚几天,然后订了一张去苏州的高铁票。傅念安知道的时候,票已经买了。 “你一个人去?”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婆婆说只教我,没说你也能去。”林晓薇翻着行李箱,把换洗衣服叠好塞进去,“而且你不是有课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我送你去车站。” 周六早上,傅念安的车停在宿舍楼下。林晓薇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下楼,箱子里一半是衣服,一半是速写本和针线盒。傅念安接过箱子放进后备箱,没说话。上车后,他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给她。 “路上吃。” 林晓薇打开,是三明治和牛奶,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你几点起的?” “六点。” 林晓薇看了他一眼,没说谢谢,把纸袋放在腿上。车子开到北京南站,傅念安帮她拎着箱子走到进站口。他把箱子放在地上,转身看着她。 “到了发消息。” “好。” “学不会也别急。” “好。” “三天后我来接你。” 林晓薇看着他,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生气了?” “没生气。”傅念安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扯皱的袖口,“就是觉得你太急了。” “苏婆婆说三天,就是三天。”林晓薇松开手,“她那个人,说话算话。” 傅念安没再说什么,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进去吧,别误了车。” 林晓薇拖着箱子进了站。过了安检,她回头看了一眼,傅念安还站在进站口外面,隔着玻璃,看不清表情。她冲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高铁上,林晓薇靠着窗,看着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水网密布的江南。她想起苏婆婆那天说的话——“你画的那些东西,我年轻的时候也画过。” 几十年了。 那些图纸,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到苏州北站已经是中午了。林晓薇打车去镇上,还是那条路,两边是水田和鱼塘,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到苏婆婆家门口的时候,天阴了,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苏婆婆还是那身藏蓝色的棉布褂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见林晓薇,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欢迎,只是侧身让了让。 “进来吧。” 林晓薇拖着箱子进去。院子还是那个样子,青砖铺地,墙角几丛兰草。苏婆婆指了东边的一间厢房:“你住那儿。被褥是新换的,毛巾在架子上。” “谢谢苏婆婆。” 苏婆婆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林晓薇把箱子拖进厢房。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被褥是蓝印花布的,洗得很干净,有阳光的味道。她打开箱子,把衣服挂进衣柜,速写本和针线盒放在桌上。 收拾完,她走到院子里。苏婆婆已经在工作室了,坐在那张长桌前,面前绷着一幅绣绷。她没抬头,只说了一句:“过来。” 林晓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苏婆婆手里的针在绣绷上穿行,动作不快,但每一针都稳稳当当。林晓薇看着那根针在面料上进进出出,像鱼在水里游,没有声音,只有节奏。 “看清楚了?”苏婆婆停下针。 林晓薇愣了一下,她光顾着看,根本没数针法。 苏婆婆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小的绣绷和一根针,递给她。 “先学最基础的。直针、回针、锁针。今天下午,把这三样练熟。” 林晓薇接过绣绷和针,看着上面描好的纹样,深吸一口气,下了第一针。 太难了。 她在心里想。 针不像在学校里用的缝纫机,踩一脚就出去一截。手里的针短,细,滑,捏不住,扎不准,线还总打结。第一针下去,歪了。拆了重来,第二针又歪了。拆了重来,第三针终于直了,但间距不均匀,有的密有的疏,像小孩的牙。 苏婆婆在旁边绣自己的东西,偶尔侧头看一眼,不说话。林晓薇知道她在看,手里的针更不听使唤了。 练了一个小时,直针勉强能看了。苏婆婆让她换回针。回针比直针难,每一针都要倒回去扎,间距更难控制。林晓薇扎了拆,拆了扎,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指尖上全是小红点。 苏婆婆终于开口了:“手太紧了。针不是用蛮力扎进去的,是送进去的。” 她拿过林晓薇的绣绷,示范了一针。针尖穿过面料的声音几不可闻,像蚕在吃桑叶。 林晓薇接过来,试着放松手指。这一针,好了一点。 “再试。” 她又试了一针,又好了半寸。 “再试。” 天色渐渐暗了。苏婆婆放下手里的绣绷,站起来,走到门口开灯。日光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在工作台上,把那些线轴照得颜色失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到这儿。”苏婆婆说,“晚饭在厨房,自己热。” 她说完就走了,没等林晓薇回答。 林晓薇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块被她扎得千疮百孔的绣布。直针、回针都勉强能看了,锁针还没开始。她把绣绷拆了,重新绷了一块新布,描好纹样,深吸一口气。 锁针比前两种都难。针尖要在面料上绕一个圈再穿回去,圈的大小要一致,间距要均匀。她试了十几针,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喝醉了的蛇。 肚子叫了一声。她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放下针,去厨房热饭。 厨房在老宅的后半截,灶台是土砌的,锅是铁锅,碗是粗瓷的。林晓薇找了半天,才在灶台边的笼屉里找到饭菜——一碗米饭,一碟清炒时蔬,一块红烧鱼。饭还是温的,灶膛里的余烬还没灭。 她把饭菜端到堂屋的桌上,一个人吃。堂屋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幅云海刺绣陪着她。她一边吃一边看那幅绣品,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那些深浅不一的白色和灰色里,藏着一只鸟的轮廓。不是正对着看的,是侧着看,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打在绣面上,那只鸟才隐隐约约浮现出来。 她放下筷子,走到绣品前,侧着头看了很久。 “看出来了吧。” 苏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晓薇转头,苏婆婆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这只鸟……” “蛮蛮。”苏婆婆说,“我十七岁的时候绣的。” 林晓薇转回去,看着那只若隐若现的鸟。一翼一目,不是一只,是两只,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个人和她的影子。 “那时候没人要我绣这个。”苏婆婆在她旁边站定,目光落在那幅绣品上,“我就绣了挂在自己屋里,每天看着。” 林晓薇没说话。 “后来嫁了人,搬家的时候摘下来,包好了带过去。”苏婆婆喝了口茶,“再后来女儿出嫁了,老头子走了,我又搬回来住,又挂上了。” 堂屋里安静极了。 “几十年了。”苏婆婆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终于有人问我要绣这些东西了。” 林晓薇的鼻子酸了。 “苏婆婆,我……” “吃饭。”苏婆婆打断她,转身走了,“吃完把碗洗了。明天早上七点,继续练。”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晓薇准时出现在工作室。苏婆婆已经在绷绣绷了,面前的桌上放着几块新描好纹样的面料。 “今天练套针。”苏婆婆头也没抬,“异兽系列要用的。” 林晓薇在她旁边坐下,接过一块绣布和一根针。套针比昨天那三种都复杂,要一层一层叠上去,颜色由浅入深,像画水彩一样,但不是用笔,是用针。 苏婆婆示范了几针。针尖从面料背面穿上来,带出一截线,再从旁边穿下去,留下一小段弧线。第二针从第一针的中间穿上来,盖住一半,再穿下去。弧线叠弧线,一层一层,颜色越来越深,像涟漪。 林晓薇跟着做,第一层还好,第二层开始乱。弧线的弧度不一致,叠的位置不对,盖不住下面的线脚。她拆了重来,又拆了又重来,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有一针扎得深了,血珠冒出来。 苏婆婆递给她一块创可贴。 “谢谢苏婆婆。” “手指用力太猛了。”苏婆婆说,“针是跟着手走的,不是手跟着针走。” 林晓薇贴好创可贴,又拿起针。这次她试着放松,让针带着手走,不是用手去控制针。弧线柔和了一些,叠的位置也准了一点。 “再来。” 她练了一上午,从七点到十二点,中间没停。套针的弧线终于像涟漪了,一圈一圈,由浅入深,在面料上荡开。苏婆婆看了她最后绣的那几排,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了一句:“吃饭。” 下午练的是滚针。比套针更细,更密,针脚要几乎看不见,像一条连续的线在面料上行走。林晓薇练到手指发僵,眼睛发花,才勉强能看出是一条线,不是一串点。 傍晚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傅念安发来一条消息:“学得怎么样?” 她拍了张绣布的照片发过去。针脚还是不太均匀,但比昨天的好了不少。 那边回了一个字:“好。” “你呢?在干嘛?” “刚下课。” “吃饭了吗?” “还没。” “快去吃饭。” 那边回了一个“嗯”,然后又发了一条:“明天下午我来。” 林晓薇愣了一下:“你不是有课吗?” “调了。” “不是说三天后吗?” “想你了。” 林晓薇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针继续练。 周日早上,林晓薇已经能把套针和滚针结合在一起了。苏婆婆让她在一块废布上绣一只小的九尾狐,不用太精细,只看针法的配合。林晓薇绣了一个上午,绣出来的狐狸不像狐狸,更像一只长了多条尾巴的猫。但她把套针和滚针都用上了,针脚还算整齐,弧线也还算流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婆婆看了很久,把绣布还给她。 “明天开始,上绣绷。” 林晓薇愣了一下:“明天?” “你的基本功够了。”苏婆婆站起来,“明天教你绣真的。” 林晓薇捧着那块绣布,看着上面那只不像狐狸的狐狸,嘴角慢慢翘起来。 下午三点,傅念安到了。他站在苏婆婆家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浅灰色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林晓薇跑去开门,看见他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地址?” “你发过。” “我说的是你怎么找到的?” “导航。”傅念安把纸袋递给她,“给你带的。你爱喝的那家奶茶,少糖去冰加珍珠。但是凉了。” 林晓薇接过,吸了一口,确实不冰了,甜丝丝的,从喉咙一直甜到心里。 苏婆婆从堂屋出来,看了傅念安一眼,又看了林晓薇手里的奶茶,没说话,转身进去了。门没关。 林晓薇拉着傅念安进了院子。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枇杷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 “学得怎么样?”傅念安问。 “明天开始上绣绷。”林晓薇把那只不像狐狸的狐狸给他看,“这是今天绣的。” 傅念安接过去,看了看:“挺像的。” “像什么?” “狐狸。” “哪里像?” “尾巴多。” 林晓薇笑了,把绣布收回来。她靠在傅念安肩上,看着头顶的枇杷树。树叶间有阳光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傅念安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风从太湖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苏婆婆从堂屋出来,看见他们,脚步顿了一下。她没出声,转身又进去了。但林晓薇注意到,她进去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藏了很久的笑。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4章 双翼 周一早上,林晓薇比前两天起得更早。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有鸟叫,叫声脆生生的,像有人在敲小瓷碗。她洗漱完走到工作室,苏婆婆已经在里面了。日光灯开着,白光照在她花白的发髻上,像一个安静的月亮。 “今天上绣绷。”苏婆婆头也没抬,“过来。” 林晓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工作台上绷着几块面料,是她从北京带来的那几块中的一部分。苏婆婆指了指最左边那块——浅蓝色的真丝电力纺,薄得能透出手指的影子。 “蛮蛮的翅膀。男款女款各一件,底料不一样,浅蓝和深蓝。”苏婆婆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图纸,展开,是林晓薇画的蛮蛮纹样。两只鸟,各有一翼一目,翅膀的纹路从肩部延伸到腰线,两只鸟的翅膀拼在一起,才是一对完整的羽翼。 “你先看纹样。”苏婆婆说,“看懂了再动手。” 林晓薇对着图纸看了很久。她当然懂,这是她自己画的。但此刻图纸铺在工作台上,旁边是那块薄如蝉翼的面料,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遍翅膀的轮廓。左边男款的翅膀弧度向右弯,右边女款的翅膀弧度向左弯。合在一起,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椭圆形。 “开始吧。”苏婆婆把绣绷递给她。 林晓薇深吸一口气,开始下针。套针打底,滚针勾边,线脚要密,弧度要流畅。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小心翼翼。一个上午过去,男款的翅膀绣了一半。她停下来,把绣绷举起来对着光看。 弧度不对。 不是绣工的问题,是纹样本身的问题。男款的翅膀弧度向右弯了四十五度,女款的翅膀弧度向左弯了四十五度,合在一起,中间有一条缝隙,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苏婆婆,您看这里。”林晓薇把两块绣绷并排放在一起。 苏婆婆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两块绣布交接的地方,指腹在那条缝隙上停了片刻,然后收回手,摘了眼镜。 “纹样的问题。你画的时候,左右没对严。” 林晓薇知道。但她不知道怎么改。弧度调小,翅膀就不够舒展。弧度调大,缝隙更大。她把图纸翻出来重新量了一遍,左右翅膀的弧度差了大概三度。三度,眼睛看不出来,但绣在面料上,两件衣服摆在一起,那条缝隙就清清楚楚。 她拿起笔改了几版。把男款的弧度调小两度,女款的弧度调小一度。不行,翅膀显得局促。把男款的弧度调大一度,女款的弧度调小两度。不行,缝隙更大了。 “先吃饭。”苏婆婆站起来,“下午再想。” 林晓薇没动。苏婆婆看了她一眼,没再叫,自己走了。 午饭是苏婆婆做的,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一小碟咸菜。林晓薇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傅念安从厢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纹样对不上。”林晓薇把图纸递给他。 傅念安接过去看了很久。林晓薇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他不是学设计的,连针都不会拿。但他看图纸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沿着翅膀的弧线比划。 “你这个翅膀,是一对?”他问。 “对。男款和女款拼在一起,才是一对完整的翅膀。” “为什么一定要拼在一起才能看?” “因为灵感来自蛮蛮。两只鸟,各缺一半,只有在一起才能飞。” 傅念安点了点头,没再问,把图纸还给她。 吃完饭,林晓薇又回到工作室。她把两块绣绷并排放在工作台上,对着光看那条缝隙。苏婆婆坐在对面,绣自己的东西,不说话。 窗外有鸟叫。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林晓薇盯着那两条翅膀的弧线,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拿起笔又改了一版,把男款的翅膀整体向左移了两毫米。不行,弧度对上了,但翅膀的位置偏了,不在腰线上。 再改一版,把女款的翅膀向右移了一毫米。还是不行。 傅念安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在林晓薇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说话,也没看她改图,只是安静地坐着喝茶。 林晓薇改到第六版的时候,手指已经僵了。她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傅念安把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拿起那两块绣绷,并排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 他看了很久。 林晓薇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不是学设计的,针都不会拿。但他看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晓薇。” “嗯?” “你把两块绣绷并排放在一起,翅膀的弧线是不是应该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 “对。” “那为什么一定要左右对称?”傅念安把绣绷放下来,“不能错开吗?” 林晓薇愣了一下:“错开?” “男款的翅膀弧度不变,女款的翅膀弧度也不变。但男款的翅膀往下错半寸,女款的往左错半寸。拼在一起的时候,弧线是连续的,但位置不是完全对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晓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男款的翅膀在腰线上方半寸,女款的翅膀在腰线下方半寸。两个弧度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连续的波浪形,不是对称的椭圆形,却像两只鸟在交颈。 她放下笔,把那两块绣绷从绷架上拆下来,平铺在桌上。按照傅念安说的,男款的往下挪了半寸,女款的往左挪了半寸。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弧线严丝合缝。 她的手微微发抖。 “苏婆婆!”她喊了一声。 苏婆婆从对面的工作台走过来,戴上老花镜。她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这一次,她的指尖没有停,从男款滑到女款,弧线是连续的,像风吹过水面,没有断裂。 “谁想的?”苏婆婆问。 “他。”林晓薇指了指傅念安。 苏婆婆转过身,看着傅念安。傅念安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这个人。”苏婆婆说,“手不巧,脑子巧。” 傅念安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晓薇把两块面料重新固定在绣绷上,按照新调整的位置开始绣。这次她心里有底了,针走得稳,线脚密实,弧线流畅。男款的翅膀从肩部延伸到腰线上方,女款的从腰线下方延伸到裙摆。两件衣服挂在衣架上单独看,翅膀的弧线是不完整的,像被什么切了一刀。但并排挂在一起,翅膀的纹样就连成了一片,像两只鸟贴颈而飞。 天黑的时候,男款绣完了。林晓薇把绣绷举起来对着灯看,浅蓝色的面料上,深蓝色的丝线勾出翅膀的轮廓,套针打底的部分像羽毛,一层叠一层。她用滚针勾了最后一道边,线脚细密,几乎看不见针眼。 “明天绣女款。”苏婆婆说,“今天到这儿。” 林晓薇放下绣绷,揉了揉肩膀。坐了一整天,脖子僵了,腰也酸了。傅念安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按在酸胀的地方,刚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按摩的?”林晓薇问。 “刚才。” “刚才?” “看你一直在揉肩膀。”他说,“就学了一下。” 林晓薇笑了。苏婆婆在旁边收拾线轴,看见他们,没说话,转身出去了。但林晓薇注意到她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不像平时那样慢吞吞的。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苏婆婆多炒了一个菜——葱花炒蛋,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黄是橘红色的,吃起来很香。傅念安吃得不多,但把碗里的饭一粒不剩。苏婆婆看了他一眼,又给他添了半碗。 “年轻人,多吃点。”她说。 “谢谢苏婆婆。” 苏婆婆没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饭。林晓薇坐在对面,看着傅念安端着那半碗饭慢慢吃,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安安静静的。老宅的堂屋,昏黄的灯光,粗瓷碗,木筷子,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她的速写本和针线盒堆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围巾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吃完饭,林晓薇去洗碗。傅念安在院子里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公司的事?” “嗯。明天下午有个会。” “那你明天回去?” 傅念安没回答。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手里的碗一个一个擦干,摞在灶台上。碗是粗瓷的,碗沿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她擦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里,怕划到手。 “明天上午我陪你绣完女款。”他说,“下午走。” “不用陪,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他说,“但我还是想陪。” 林晓薇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擦干手,走到他面前。她伸手摸了摸他大衣的领子,领子有点硬,是新的,还没洗过几水。 “那你明天别太赶。” “嗯。” 两人站在厨房门口,院子里的枇杷树在夜风中沙沙响。苏婆婆房间的灯已经灭了,老宅安静得像沉在水底。林晓薇忽然想起苏婆婆墙上那幅蛮蛮的刺绣,十七岁绣的,挂了将近五十年。 “念安。” “嗯?” “你说苏婆婆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孤单?” 傅念安想了一会儿:“她有她的蛮蛮。” 林晓薇抬头看他。 “墙上那幅。”他说,“她绣了一对。” 林晓薇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门关着,看不见那幅绣品,但她知道它挂在那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十七岁绣的,挂了将近五十年。一个人的蛮蛮。 “明天女款绣完,两件挂在一起,给她看。”她说。 “好。” 夜深了,风也凉了。林晓薇和傅念安各自回屋。林晓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有她拍的苏婆婆家的枇杷树,有傅念安在院子里接电话的背影,有那块绣了一半的男款翅膀。她把翅膀那张放大,看了很久。弧线是对的,针脚是密的。 明天,女款。 两件挂在一起。 给苏婆婆看。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5章 九尾的难题 从苏州回来后,林晓薇的工作室变成了半个绣坊。苏婆婆虽然没跟来北京,但寄了一大箱绣线,按色系分好,每一种颜色都标注了色号和线材成分。林晓薇把线轴按彩虹顺序码在架子上,每天对着它们发呆的时间比动手的时间还长。 蛮蛮情侣装的女款绣完了。两件挂在衣架上,一深蓝一浅蓝,翅膀的纹路单独看是残缺的,并排时连成一片,像两只鸟贴颈而飞。苏婆婆在电话里听她说绣完了,只回了一句:“九尾狐的底料我寄了,到了跟我说。” 快递第三天到的。林晓薇拆开纸箱,里面是一块丝绒。颜色不是正红,带了一点橘调,像秋天傍晚的晚霞,又像狐狸毛发在光线下泛着的那层金。她捧在手里,沉甸甸的,绒面密实,手指划过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过一会儿才慢慢消失。 她把丝绒铺在工作台上,退后两步看。九尾狐斗篷,她画了四版草图,最终定的是及膝长度,A字廓形,帽子可拆卸,后背用刺绣呈现九条尾巴的纹样。不是写实的九条尾巴,是抽象的,像风、像火焰、像树枝的分杈,从肩部蔓延到腰线,渐次散开。 理想很丰满。 她拿起针,在第一版草图上标注了刺绣的针法和线色。九条尾巴,每条用一种主色,从深红到橘红到金色,层层过渡。套针打底,滚针勾边,最外层的轮廓用金银线混绣。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觉得可行。 然后她拿起绣绷,开始绣第一条尾巴。 绣到第三条的时候,问题出来了。 不是绣工的问题。她的针法在苏州那三天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套针能叠出弧线,滚针能勾出轮廓。问题是厚度。丝绒本身就厚,加上套针的叠加,每绣一条尾巴,面料就鼓起来一块。绣到第三条,斗篷的后背已经鼓起了三个包。用手摸,像长了几块硬痂。把面料举起来对着光看,那些鼓包的地方透不过光,沉甸甸地坠着。 林晓薇把绣绷拆了,把面料熨平,重来。 这次她换了一种方式。不用套针,改用平绣。平绣的针脚平贴在面料表面,不叠加,厚度会小很多。她重新描了纹样,用平绣绣了半条尾巴。厚度确实小了,但层次感也小了。九尾狐的尾巴应该是蓬松的、有生命力的,平绣绣出来的像贴在面料上的剪纸,没有呼吸。 她把那块面料叠好,放在一边。第二天又试了贴布绣。把红色的丝绒裁成尾巴的形状,一片一片缝在底料上。厚度问题解决了,层次感也出来了,但新的问题来了——接缝处太硬,穿在身上会硌。她让人台穿上试了一下,斗篷后背像背了一副铠甲。 拆了。 林晓薇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堆被她拆了又缝、缝了又拆的面料,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工作室的灯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在那块红色丝绒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燕婉、程澄、苏婆婆、老周、苏亦菲……她的手指在苏亦菲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又划过去了。苏亦菲在法国,有时差。 她又往上翻了翻,拨了燕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薇薇?这么晚了还没睡?” “阿姨,我遇到一个难题。”林晓薇把事情说了一遍,从九尾狐的纹样设计到刺绣的厚度问题,从平绣到贴布绣,全部失败了。 燕婉安静地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试过双面异色提花吗?” 林晓薇愣了一下:“什么?” “一种特殊面料,正反面颜色不同,可以做出‘隐藏’的效果。你在正面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纹样,真正的图案在反面。”燕婉说,“你去问问你苏姐。她在法国待了那么多年,接触的面料比我们多。” “苏亦菲?” “对。” 林晓薇挂了电话,马上给苏亦菲发了一条消息。等了十几分钟,没回。她又拨了语音通话,还是没人接。她看了看时间,法国那边应该是下午三四点,可能在忙。 她放下手机,把那块红色丝绒叠好,放进防尘袋里。然后又拿出来,铺在桌上,用手指沿着背面画了几条尾巴的弧线。指尖划过绒面,沙沙响。 手机亮了。苏亦菲回了一条语音。 “晓薇,我刚下班。你说双面异色提花?我知道,我合作的工坊里有几块样品,你想要的话我寄给你。什么颜色?” 林晓薇打字:“红色系,橘红或朱砂红都行,要正反面颜色不一样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语音,夹杂着法语和中文:“我找到了。一块正朱砂反浅金的。你量一下斗篷后背的尺寸,我帮你裁好寄过去。” 林晓薇量了尺寸发过去,连发了三条谢谢。苏亦菲回了一个笑脸:“别谢,做好了拍给我看。” 三天后,一个从法国来的快递送到了工作室。箱子不大,但很沉。林晓薇拆开,里面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面料,用棉纸隔着,外面裹着气泡膜。她一层层拆开,露出面料的真面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砂红。 不是她见过的那种红,是一种很沉很稳的红,像陈年的朱砂印章印在宣纸上,时间久了,红里面透出一点暗,但不脏,反而更有分量。她把面料翻过来,反面是浅金色,不是那种亮闪闪的金,是哑光的,像秋天的麦秆。 她把这面料披在人台的肩上,退后几步看。正面的朱砂红沉稳大气,翻过来露出浅金色的时候,像斗篷的内衬被风吹起来,露出一片深秋的麦田。 林晓薇拿起速写本,重新画了一版九尾狐的纹样。尾巴不用刺绣了,利用面料的双面特性——在正面剪开九道细长的口子,把里面的浅金色翻出来,形成九条尾巴的轮廓。翻出来的部分可以修剪成尾巴的形状,边缘做毛边处理,看起来像狐狸的毛发。 她画了一下午,反复修改每条尾巴的长度、宽度、弧度。九条尾巴不能太密,密了像一团乱麻;不能太疏,疏了不像九尾。每条尾巴的角度都要不同,从肩部开始,渐次展开,像孔雀开屏,但不是扇形,是风车形,每一条都在不同的平面上。 画完最后一笔,她把草图举起来对着光看。九条尾巴从斗篷的后背蔓延开来,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扬起,有的向下垂落。翻出来的浅金色在朱砂红的底色上若隐若现,像狐狸在暮色中奔跑,尾巴掠过草丛,时隐时现。 她拿起剪刀,开始动手。 先在人台上固定好斗篷的版型,用大头针把面料别住。然后用划粉在正面画出九道开口的位置和长度,每条开口的弧线都要顺着尾巴的走势。第一刀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剪开了就不能回头了。 第一个开口剪完了。她放下剪刀,用镊子把开口里面的浅金色面料一点一点翻出来。翻出来的部分比正面的朱砂红浅了两个色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她用小剪刀把翻出来的边缘修剪成不规则的锯齿状,像狐狸的毛发被风吹散。 第一个尾巴成型了。 她退后一步看。浅金色的尾巴从朱砂红的斗篷里翻出来,不突兀,不刺眼,像是从面料本身长出来的。她伸手摸了摸,翻出来的部分手感柔软,边缘的锯齿状在指尖划过,像摸一只真的狐狸。 她继续剪。 第二个开口,比第一个短半寸,角度偏右。第三开口,比第二个长一寸,角度偏左。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每一条尾巴的长度和角度都不一样,像九只狐狸在不同的方向奔跑。 剪到第七条的时候,她的手稳了。剪刀沿着划粉的痕迹走,像沿着河道的水,不偏不倚。第八条、第九条,一气呵成。 她把所有翻出来的尾巴用蒸汽熨斗轻轻烫了一下,让毛边更蓬松。然后把斗篷从人台上取下来,抖开,挂在衣架上。 九条尾巴,从肩部到腰线,渐次散开。正面的朱砂红沉稳厚重,翻出来的浅金色在红底上若隐若现,像火中的光,像暮色中的麦田。不穿的时候,那些尾巴藏在红色里,几乎看不出来。穿在身上,人一动,尾巴就跟着晃,时隐时现,像活的。 林晓薇站在衣架前,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苏亦菲发了一条消息,配了一张照片。 “苏姐,成了。” 苏亦菲很快回了:“好看。这个面料配得上你的设计。” 林晓薇又发了一条给燕婉:“阿姨,九尾狐的问题解决了。苏姐寄的面料帮了大忙。” 燕婉回了一个笑脸和一个大拇指。 她把斗篷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防尘袋里。然后在速写本上翻到九尾狐那一页,在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面料:双面异色提花(朱砂红/浅金)。工艺:镂空翻边,手工修剪毛边。设计说明:九尾隐于红,动则现。 她合上速写本,靠在椅背上。手机又亮了。苏亦菲发来一条消息:“晓薇,我下周回国一趟,到时候去看你的系列。” 林晓薇坐直了:“真的?哪天?” “下周六到北京。住两天,正好去看看你的工作室。” “好!我等你!” 林晓薇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蛮蛮挂在左边,九尾狐挂在右边,中间空着的位置是烛龙的渐变裙和乘黄的外套。腓腓的胸针还在设计阶段,图纸铺在桌上,还没开始动手。 下周苏亦菲要来。 她要在那之前,至少把烛龙的渐变裙做出来。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6章 秦笙的提议 苏亦菲在北京只待了两天,但这两天把林晓薇的工作室翻了个底朝天。她看了九尾狐斗篷的镂空翻边工艺,摸了摸蛮蛮情侣装翅膀的针脚,把烛龙渐变裙的面料对着光看了又看,最后说了一句:“你比我想的还要有天赋。” 她走的那天,林晓薇送她去机场。苏亦菲在安检口回头说了一句:“联展的时候我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晓薇站在机场大厅,手里攥着苏亦菲塞给她的一包法国带回的绣线,站了很久。 回到工作室,她发现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秦笙发的:“明天下午我来工作室,方便吗?”后面跟了个笑脸。林晓薇回了一个“方便”,然后把九尾狐斗篷从防尘袋里取出来,重新熨了一遍。 第二天下午,秦笙准时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阔腿裤和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点,挑染的那几缕蓝色已经剪掉了,恢复了全黑。 “你这儿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整齐多了。”秦笙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衣架上,“这是……” “九尾狐斗篷。”林晓薇从衣架上取下来,“刚做完没几天。” 秦笙接过去,没急着看正面,先是翻过来看内衬。浅金色的双面异色提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九道开口的边缘修剪成不规则的锯齿状。她把斗篷翻回正面,朱砂红的丝绒沉甸甸地垂着,九条尾巴的轮廓若隐若现。 “你动的不是刺绣的心思。”秦笙说,语气里带着肯定,“是面料本身。” 林晓薇点了点头:“绣不出来。太厚了。” 秦笙把斗篷挂回去,又走到蛮蛮情侣装前。两件衣服并排挂着,一深蓝一浅蓝,翅膀的纹路在腰线处断开,拼在一起才连成一片。她看了很久,退后两步,又走近,侧着头看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 “这个错位的设计,谁想的?” “傅念安。”林晓薇说。 秦笙挑了挑眉:“你男朋友?” “嗯。” “他做什么的?” “经管专业,大二。” 秦笙没再问,转身在工作室里走了一圈。烛龙的渐变裙还没做完,面料铺在工作台上,吊染的渐变色只试了一小片样布,深浅过渡还不够自然。乘黄的外套裁片用大头针别在人台上,后背的两个角形装饰还没定型。腓腓的胸针图纸散在桌上,画了好几版,没有一版满意的。 秦笙拿起那叠图纸一张张翻,翻完了放回去,在椅子上坐下。 “晓薇,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联展的主题改了。”秦笙说,“原来叫‘破茧’,太普通了。我想改成‘异兽’。” 林晓薇愣了一下:“用我那个系列的名字?” “不光是你的系列。”秦笙说,“我想让其他参展设计师也以异兽为灵感创作。每人做一件作品,不限形式,但主题统一。” 林晓薇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不愿意,只是担心。十二个设计师,每人做一只异兽,主题会不会被稀释?风格会不会打架?联展的名字叫“异兽”,但展出来的是十二个完全不同的东西,观众会不会觉得乱? “你在担心什么?”秦笙问。 林晓薇把担心说了。 秦笙听完,没有立刻反驳。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晓薇。 “你看看这个。” 笔记本上画了一个草图——不是具体的图形,而是一个结构图。中心是一个圆,周围有十二条线向外辐射,每条线的末端有一个小圆。像一朵花,又像一个车轮。 “中心是你的作品。”秦笙指着中间那个圆,“十二条线,是其他设计师的作品。主题统一,但方向不同。观众从任何一个方向进来,最后都会走到中间。” 林晓薇看着那张图,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展厅中央,她的十二件异兽作品围成一个圈。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许朗的装置、赵梦溪的配饰、李岫的男装……每件作品都是一只异兽,每只异兽都有自己的故事,但都从那本暗蓝色封面的古籍里来。 “你觉得可行?”林晓薇问。 “可行。”秦笙合上笔记本,“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把你的那本古籍借给我。我要让每个设计师都看一看原书里的描述和插画,不是看你的设计稿,是看最原始的文本。” 林晓薇想了想,点了点头。 秦笙当天晚上就在群里发了消息,通知所有参展设计师周六下午在工作室集合,说有事商量。周六到了,来了六个人。许朗还是一身黑,比上次见到时头发又长了一点,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赵梦溪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彩虹色的围巾,笑起来酒窝很深。李岫穿着黑色皮夹克和马丁靴,耳朵上的银色耳环换成了三个小圆环。 还有三个林晓薇没见过——一个叫林远,做陶瓷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一个叫陈屿白,做香氛的,短发,指甲涂成了墨绿色;还有一个叫周念,做插画的,女生,扎着两条辫子,背着一个巨大的画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笙把“异兽”主题说了。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朗先开口:“我做毕方。” “毕方?”秦笙问。 “《西山经》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许朗说得很平静,像在背课文,“独腿的鸟。我做一只独腿的鸟。” 林晓薇想起他在草场地工作室里焊的那些铁架。歪歪扭扭的,站不稳的,像一个人的骨架。独腿的鸟,站不稳,但还是要站。 赵梦溪举手:“我做耳鼠。那个长着兔子的头、麋鹿的耳朵、老鼠的身体、会飞的,叫什么来着……耳鼠!对,耳鼠。用银和珐琅做一对耳环。” 李岫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做讙。三只脚的狐狸。用皮革做一件外套,只在后背做结构。” 林远推了推圆框眼镜:“我做旋龟。龟身鸟首,尾巴像蛇。用陶瓷做,釉色用青绿,烧高温。” 陈屿白说:“我做鹿蜀。长着白头发的鹿,佩戴它的皮毛可以多子多孙。我做一款香,叫鹿蜀。前调是松木,中调是花果香,后调是麝香。” 周念从画筒里抽出一卷纸,展开,是一幅还没完成的插画。画的是一个女子,披着红色的斗篷,斗篷上九条尾巴若隐若现。身后站着一只鸟,独腿,仰头向天。 “这是我和晓薇的作品。”周念说,“我给她画一张海报。” 林晓薇愣住了。她没跟周念说过这个。 “我想画的。”周念说,“看了你的设计稿之后,脑子里就有这个画面了。可以吗?” 林晓薇点了点头。 秦笙在笔记本上把每个人的异兽和作品形式记下来,然后合上本子。 “展期定了,三月中旬。一个月时间,够不够?” “够。”几个人异口同声。 散会后,许朗没走。他站在衣架前,看着那件九尾狐斗篷,看了很久。 “你这件,用的是双面异色提花?”他问。 “对。苏亦菲从法国寄来的。” 许朗伸手摸了摸斗篷的背面,浅金色的内衬在他指尖滑过。 “镂空翻边。”他说,“你胆子大,敢在面料上开口子。” “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许朗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点浅金色的绒毛。 “毕方那只鸟。”他说,“我做一只铁鸟,独腿,站在一根柱子上。站不稳。但不会倒。” 林晓薇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爱笑的样子。 “为什么不会倒?” “因为柱子是焊在地面上的。”他说,“它站不稳,但它被固定住了。想倒也倒不了。” 林晓薇忽然觉得,许朗的毕方,和她的九尾狐,说的也许是同一件事。 站不稳,但不会倒。 被什么固定住? 她没问。 许朗走了。工作室安静下来。林晓薇把九尾狐斗篷挂回衣架,把周念留下的那幅未完成的海报贴在墙上。穿红斗篷的女子,身后站着一只独腿的鸟。女子在看向前方,鸟在仰头看天。 她拿出手机,给傅念安发了一条消息:“联展的主题改了,叫‘异兽’。” 那边很快回:“不是你的系列名字吗?” “秦笙说让大家都做异兽。许朗做毕方,赵梦溪做耳鼠,李岫做讙,林远做旋龟,陈屿白做鹿蜀,周念给我画海报。” 傅念安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是一条:“你那只九尾狐,叫什么名字?” 林晓薇想了想,打字:“没取名字。就叫九尾狐。” “那蛮蛮呢?” “也没取。就叫蛮蛮。” “烛龙、乘黄、腓腓呢?” “都没取。”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等你的系列做完了,我帮你想名字。” 林晓薇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块试了吊染的样布。深浅过渡还是不够自然,接缝处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她把样布叠好,放在一边,重新裁了一块新的真丝双绉。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7章 江漫的镜头 联展主题改成“异兽”后的第三天,林晓薇收到了一条微信。 江漫发的。上次在程澄的饭局上见过,金色吊带裙,黑色皮衣,举着手机拍菜品的那个时装博主。林晓薇加了她的微信,但从没聊过。 “晓薇,听说你在做一个异兽系列?联展要展出的?”江漫的消息末尾加了一个星星的表情。 “是的,你怎么知道?” “秦笙跟我说的。我想在联展前做一期预告拍摄,用你的衣服拍一组大片。发在我的公众号和小红书上,给联展预热。”江漫发了一个笑脸,“你有兴趣吗?” 林晓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江漫的公众号她有印象,粉丝量不小,每篇推送的阅读量都在十万以上。如果能在那上面发一组片子,对联展的曝光是好事。 她回了一个字:“有。” 那边秒回:“那这周末?我带上摄影师大飞和化妆师洛洛。地点你来定,衣服你准备好。” 林晓薇想了想,回了三个字:“工作室。” 周末一早,林晓薇就到了工作室。她把十二件异兽作品从防尘袋里取出来,一件件挂好。九尾狐斗篷放在最中间,左右两边是蛮蛮情侣装和烛龙渐变裙,乘黄外套和腓腓胸针单独陈列在一个小架子上。其他七件依次排开。工作室的灯光本来偏暖,她又加了两盏白光灯,让面料的颜色还原得更准。 九点半,江漫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隔离霜,跟上次饭局上那个穿金色吊带裙的博主判若两人。 “你这工作室好小。”江漫进门第一句话。 林晓薇笑了:“够了。” “够什么够,你这些衣服挂都挂不开。”江漫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酒红色的高领毛衣,“不过地方小有地方小的拍法,大飞会搞定。”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一个高个子男人扛着摄影器材走进来,穿着军绿色的工装外套,牛仔裤,马丁靴,头发剃得很短,露出手腕上一串银色的珠子。 “大飞。”他冲林晓薇点了点头,没多说话,开始卸器材。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短发挑染了几缕紫色,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胸口印着白色的英文标语,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化妆箱。她进来先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衣架上扫了一遍,然后看着林晓薇说了一句:“这批衣服,谁做的?” “我。”林晓薇说。 女人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洛洛。化妆师。你这批衣服太好看了,我先进去看一圈再跟你聊。” 她说完真的放下化妆箱,走到衣架前,一件一件看起来。不是走马观花地看,是停下来,凑近,退远,侧头,弯着腰看领口的针脚,蹲下来看裙摆的弧线。看到九尾狐斗篷的时候,她伸手摸了摸翻出来的浅金色尾巴边缘,毛边在她的指腹上划过。 “这个面料,正反面颜色不一样。”洛洛说,“你故意剪开翻出来的?” 林晓薇点了点头。 洛洛站起来,看着林晓薇,嘴角有了笑意:“我叫洛洛,以后你拍片子的妆,都我来化。”语气不容商量。 林晓薇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洛洛已经打开化妆箱开始整理工具了。 大飞把灯光架好,对着衣架测了一下光。“你这个工作室的光线不行,太暖了,拍红色会偏橙。”他从摄影包里掏出一块灰卡,在林晓薇面前晃了晃,“我先调白平衡。” 江漫站在衣架前,已经把十二件衣服看了两遍。她转身看着林晓薇:“今天谁当模特?” 林晓薇本来想说她自己。衣服是她设计的,她最清楚每件衣服的结构和细节。但她看了一眼蛮蛮情侣装的男款——深蓝色,翅膀在腰线上方,单挂的时候纹路是残缺的。 “我再找一个男模。”她说。 她给傅念安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宿舍。” “能来工作室吗?救急。拍片子,缺一个男模,穿蛮蛮的男款。” 那边没有犹豫:“十分钟。” 十分钟后,傅念安推门进来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黑色运动裤,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站在工作室门口,被灯光晃得眯了一下眼。 江漫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你男朋友?” “嗯。” “他不是学设计的吧?” “经管的。” 江漫上下打量了一遍:“身形可以,脸也可以。会拍照吗?” 傅念安看了林晓薇一眼,没回答。 林晓薇把蛮蛮情侣装的男款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他。傅念安接过,进了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深蓝色的真丝面料衬得他肤色更白,翅膀的纹路从他的左肩延伸到腰线上方,不完整,像被什么切了一刀。 洛洛走过来,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妆不用化,头发抓一下就行。”她从化妆箱里取出一瓶发胶,在他头发上喷了几下,用手指随意抓了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傅念安全程没说话,站在那里,任由洛洛摆弄。林晓薇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他穿这身衣服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种在室内的树。不是不自在,是不属于这里。 “晓薇,换你的女款。”洛洛转头叫她。 林晓薇进了更衣室,换上蛮蛮情侣装的女款。浅蓝色的真丝面料像一层薄雾裹在身上,翅膀的纹路从她的右肩延伸到腰线下方,同样是残缺的。她走出来的时候,傅念安正站在灯光下等。大飞在调整相机参数,江漫在旁边看构图,洛洛退到一边,双手抱胸。 “你俩站一起。”大飞头也没抬。 林晓薇走到傅念安身边。两人并肩站着,没挨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近一点。”大飞说。 林晓薇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傅念安没动,但她感觉到他的肩膀绷紧了。大飞举起相机拍了几张,放下,皱眉看了看屏幕。 “你俩转身,背对背站着。” 林晓薇和傅念安转过身,后背对着后背。翅膀的纹路在两人之间交会——他的在腰线上方,她的在腰线下方。隔着几层面料,纹路没有连上,中间有一道缝隙。 “你们的衣服不是一对的吗?”江漫走过来,“怎么拼不上?” 林晓薇伸手拉住傅念安的衣角,往自己这边扯了半寸。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翅膀的纹路严丝合缝地连上了。从大飞的镜头里看过去,像一对完整的羽翼,从她的右肩延伸到他的左肩,在她的腰线上方中断,在他的腰线下方继续。 “别动!”大飞举起相机。 快门声连续响了十几下。 林晓薇和傅念安保持着那个姿势——后背相贴,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灯光从正面打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白墙上。影子是灰色的,比本人矮了一截,但翅膀的纹路比衣服上更清晰,像两只交颈的鸟。 “换动作。”大飞说,“你们俩面对面站着,看对方。” 林晓薇转过身,面对傅念安。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她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灯光晃眼,她眯了一下,他的脸在光里显得比平时更冷。 “笑一下。”江漫在旁边说。 林晓薇笑了。傅念安没笑,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藏起来的笑。大飞抓到了那一瞬间,快门声像连珠炮。 拍了一个小时,大飞换了两个镜头、三组灯光。江漫在旁边看回放,挑了几张满意的,又删了几张,反复比对着角度和构图。洛洛坐在椅子上,翻着林晓薇速写本里的设计稿,看得入神。 “晓薇。”洛洛头也没抬,“你这个系列,我可以做一套主题妆容。每一个异兽用一个妆容来表现。九尾狐用狐面妆,眼尾上挑,红色眼影。烛龙用闭眼妆,眼皮涂银色亮片,睁眼闭眼有反差。蛮蛮用双翼妆,在颧骨位置画出翅膀的轮廓。” 林晓薇愣了一下,走到洛洛面前,低头看她翻的那一页。是九尾狐的设计稿,旁边标注了面料和工艺。 “你什么时候想到的?”她问。 “刚才看你男朋友穿那件衣服站在灯下的时候。”洛洛合上速写本,“他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像那只缺了一半翅膀的鸟。我就想,用妆也能讲故事。” 林晓薇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交换了微信,洛洛当场给她发了一份电子版的妆容方案。 “联展的时候,我帮你化。”洛洛说,语气和之前说“以后你的妆都我来化”一样,不容商量。 林晓薇点了点头。 大飞拍完了最后一张,开始收拾器材。江漫抱着相机看回放,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停住了。 “这张做封面。”她把屏幕转向林晓薇。 照片里,林晓薇和傅念安背对背站着,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翅膀的纹路连成一片。灯光从正面打过来,他们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影子比衣服上的纹路更淡,但翅膀的轮廓更完整,像两只鸟在暮色中合拢羽翼。 “这张叫什么?”江漫问。 林晓薇想了想,看了傅念安一眼。他正在脱外套,把蛮蛮的男款从身上取下来,小心地挂在衣架上。 “比翼。”她说。 江漫点了点头,把那张照片标记为“封面”。 洛洛收好化妆箱,站起来,走到林晓薇面前。“我说的事你考虑一下,主题妆容。” “不用考虑,你做就是了。”林晓薇说。 洛洛笑了,这次笑得很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她比林晓薇矮了半头,说话的时候喜欢仰着脸,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那就这么定了。”洛洛拎起化妆箱,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联展那天我提前两个小时来,你别迟到。” “好。” 江漫和大飞也走了。工作室安静下来,只剩林晓薇和傅念安。 傅念安把那件深蓝色的蛮蛮男款挂回衣架上,看了一眼,伸手把腰线处的褶皱抚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今天怎么那么快就来了?”林晓薇问。 “你说救急。” “你从宿舍过来要十五分钟,你十分钟就到了。” 傅念安没回答。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林晓薇的速写本,翻到九尾狐那一页,停了一下,又翻到烛龙那一页。 “洛洛说要给你做主题妆容。”他说。 “嗯。” “她专业吗?” “应该吧。江漫带来的。” 傅念安合上速写本,放回原处。他转过身,看着林晓薇。 “你今天穿那件衣服,站在灯下,很好看。” 林晓薇愣了一下。他很少说这种话,直接、不遮掩,像扔过来一块石头,砸得她心跳加速。 “你也是。”她说。 傅念安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个藏起来的笑,这次没藏住。 林晓薇走到衣架前,把那件浅蓝色的蛮蛮女款取下来,叠好,放进防尘袋里。傅念安站在她身后,没说话,也没走。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明天你把那件男款带回宿舍挂好,别皱了。”她说。 “好。” “联展的时候还要穿。” “知道了。” 林晓薇把防尘袋的拉链拉好,转过身。他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领口那个深蓝色丝线绣的翅膀尖。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翅尖,针脚细密,苏婆婆的手艺,每一针都稳稳当当。 “念安。” “嗯?” “谢谢你今天来。” “不用谢。” 他低头看着她,灯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两个人谁都没动。风从窗户缝挤进来,吹得衣架上的防尘袋轻轻摆动。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8章 洛洛的加入 江漫和大飞走后,工作室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嗡声。林晓薇站在衣架前,把那件浅蓝色的蛮蛮女款从防尘袋里又取出来,挂在人台上,退后两步看。翅膀的纹路在腰线处断开了,像一句没说完的话。傅念安的那件深蓝色男款已经让他带走了,她忽然觉得工作室里空了一块。 手机震了一下。洛洛发来一条微信,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化妆箱里的一排刷子,大大小小十几支,整整齐齐插在皮套里。配文是:“刚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刷你的速写本照片。九尾狐那个眼妆,我用红色眼线液画眼尾,拉长到太阳穴,你觉得怎么样?” 林晓薇放大照片看了看那些刷子。她不懂化妆,不懂什么是红色眼线液,也不懂眼尾拉到太阳穴是什么概念。但她懂洛洛的意思——她在认真想这件事。 “你看着办。”林晓薇回了三个字。 “你这人,怎么跟甲方似的。”洛洛秒回,带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林晓薇笑了,又加了一句:“联展之前你来找我,我再给你看一遍所有衣服的细节。你根据实物设计妆容,比看照片准。” 那边回了一个“好”,然后又发了一条:“对了,大飞说你的工作室光线不行,下次去他的棚拍。他是认真的,回来路上一直在念叨你的衣服。”林晓薇愣了一下:“念叨什么?”“说你那个九尾狐斗篷的料子,他拍的时候不敢打硬光,怕把丝绒的反光拍呲了。他说下次要用柔光箱,慢慢拍。他这个人嘴笨,不会夸人,但看得出来是真喜欢你的东西。” 林晓薇看着那行字,握着手机,手指顿了一下。她翻了翻相册里大飞拍的那几张样片,还没修过,但光影已经很好看了。尤其是那张她和傅念安背对背站着的,翅膀的纹路在两张面料的交接处严丝合缝。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人台上,那件浅蓝色的蛮蛮女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她伸手摸了摸翅膀的纹路,针脚密实,苏婆婆的手艺,隔着北京到苏州的距离,每一针都稳稳当当。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傅念安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配了一张照片,他把那件深蓝色的蛮蛮男款挂在衣柜门上了,衣架是木质的,衬着深蓝色的真丝,像一幅画。 “你把它挂衣柜门上,不落灰吗?”林晓薇问。 “不穿,就用防尘袋罩着。”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穿那件衣服的时候,什么感觉?”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又停了。 “像是你在我身边。”他最终回了这几个字。 林晓薇看着屏幕,没回。她把人台上的女款取下来,叠好,连同九尾狐斗篷和烛龙渐变裙一起放进防尘袋,拉好拉链。关灯,锁门,走出工作室。校园里很安静,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她走得很慢,脑子里的画面一张接一张——洛洛的化妆刷,大飞的柔光箱,江漫翻看相机回放时挑中“比翼”那张的瞬间,傅念安站在灯光下穿那件深蓝色衣服的样子。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回到宿舍的时候,小陈已经睡了。林晓薇轻手轻脚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洛洛发了一条消息:“联展之前,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看实物。” “周六。”洛洛回得很快,像是也在熬夜,“下周六大飞棚里的活上午就拍完了,下午我去你工作室。你把那个九尾狐的斗篷摆好,我要看光打在上面的效果。” “好。” “还有那个烛龙的渐变裙,我要看渐变的节点在哪,妆面的深浅过渡要跟衣服的渐变同步。” “好。” “还有腓腓的胸针,银色的还是白色的?我设计眼妆的时候要参考。” “银色的,浅金色链子。” “知道了。早睡。” 林晓薇看着那三个字,笑了笑,没回。周六来得很快。洛洛到的时候,林晓薇刚把烛龙的渐变裙挂好。吊染的渐变色试了第五版才成功,从深灰到浅灰到白,过渡自然,没有分界线。她站在人台前,看着裙摆处那道若有若无的边界线,心里还在琢磨能不能再柔化一点。 洛洛推门进来,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款棉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卫衣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挑染的紫色已经褪成了灰粉色,在脑后扎了一个小丸子。 “来了?”林晓薇转身。 洛洛没应她,径直走到衣架前。她今天的状态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走马观花地看,这次是直奔目标。九尾狐斗篷、烛龙渐变裙、蛮蛮情侣装、乘黄外套、腓腓胸针,一件一件,看得极快,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看到烛龙渐变裙的时候,她停在人台前,蹲下来,仰着头看裙摆处的颜色过渡。日光灯的白光照在面料上,从深灰到浅灰到白,每一寸的颜色都不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渐变的节点在这里。”洛洛伸手指了指裙摆向上十五厘米左右的位置,“从这里开始颜色明显变浅。我的妆面从颧骨到下巴做一个反向渐变,上面深下面浅,跟你的裙子上下呼应。” 林晓薇在她旁边蹲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她之前没想过妆面和衣服的渐变方向要相反,洛洛说的有道理。颜色同步会糊在一起,反向才有层次。 “你接着看。”林晓薇站起来,把九尾狐斗篷从衣架上取下来,披在人台上。 洛洛站起来,盯着斗篷看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翻出来的九条尾巴边缘,毛边在她的指腹上划过。然后将斗篷从人台上取下来,披在自己肩上,走到镜子前。 “看好了。”洛洛转过身,正面对着镜子。朱砂红的丝绒沉甸甸地垂着,九条尾巴的浅金色在红底上若隐若现。她微微侧身,尾巴的轮廓就露出来一些,再侧一些,露出来更多。 “你这个斗篷,不动的时候尾巴是藏着的。动了才现。”洛洛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尾巴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浅金色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我的妆面也要这样。不动的时候看不出来,动的时候才现。眼尾的红色眼线,正脸看只是细长一条,侧脸看的时候要拉出一整片。” 洛洛把斗篷取下来挂回衣架,从包里掏出她的化妆包,铺在工作台上。刷子、眼影盘、口红、眼线笔,一一摆开。 “晓薇,你坐下。”她拉了一把椅子到工作台前。 林晓薇坐下。洛洛站在她面前,看了看她的脸,转身从工作台上取了一支眼线笔,用卸妆水擦掉笔尖上残留的颜色。 “闭眼。” 林晓薇闭上眼睛。她感觉到洛洛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眼尾,将皮肤微微绷紧。眼线笔的笔尖从眼头划过,细细的,凉凉的,一路延伸到眼尾。洛洛没有停,在眼尾处拉出一条长长的弧线,往太阳穴的方向上扬。 “睁眼。” 林晓薇睁开眼睛。洛洛递给她一面小镜子。镜子里的她,眼尾多了一条红色的弧线,从外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微微上挑,像狐狸的眼睛。 “这只是打底。”洛洛说,“联展那天我会用红色眼线液,颜色更饱和,线条更利落。你刚才动了一下眼睛,弧线歪了零点五毫米,到时候你别动。” 林晓薇放下镜子,摸了摸自己的眼尾,指尖沾了一点红色。 “洛洛,你以前做过这种主题妆容吗?” “没有。”洛洛把眼线笔收回去,“以前都是给杂志拍片,模特穿什么我化什么,衣服定妆,不是妆定衣服。你是第一个让我看了衣服才动笔的设计师。” 林晓薇看着工作台上那排整整齐齐的刷子,忽然想起傅念安衣柜门上那件深蓝色的蛮蛮男款,想起大飞说“下次要用柔光箱慢慢拍”,想起江漫挑中“比翼”那张时眼睛亮了一下。 这些人。江漫、大飞、洛洛、秦笙、许朗、赵梦溪、苏亦菲、苏婆婆、老周。还有傅念安。 他们在帮她。 不是客气,是真心。 “洛洛。”林晓薇说,“联展那天,你提前三个小时来。”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把十二个妆容都先在我脸上试一遍。我要看整体效果。” 洛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十二个?你的脸受得了?” “受得了。” 洛洛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行。那我那天带两个助理来。一个帮我递工具,一个负责拍过程。我要把这次合作做成我的作品集。” “好。” 洛洛低头在手机上记了备忘录,然后抬起头看了看衣架上挂着的那些衣服,喃喃说了一句:“真好看。我化了这么多年妆,第一次觉得妆是配角。” 她收好化妆包,背上肩,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次大飞棚拍,我也去。我要看看你的衣服在硬光下的颜色,跟工作室的暖光不一样。” “大飞说要用柔光箱。” “那是拍衣服。拍妆面要用硬光,才能看清线条。你们两个商量好了再告诉我。” 门关上了。林晓薇站在衣架前,把那件九尾狐斗篷从人台上取下来叠好,放进防尘袋。工作台上,洛洛的红色眼线还在她的眼尾留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她没擦。 手机亮了。江漫发来一条消息:“大飞说洛洛去你那儿了?” “嗯。刚走。” “她这人就这样,认准了的事,风风火火的。她说要给你做主题妆容,你别嫌她烦。” “不嫌。” “那就好。对了,公众号的推送定了下周五发。封面用‘比翼’那张,里面放六张。你到时候转发一下。” “好。” 林晓薇锁了屏,关灯。走出工作室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站在黑暗里,想起洛洛说的那句“第一次觉得妆是配角”。轻手轻脚穿过走廊的姿势,蹲下来仰头看裙摆渐变节点时的认真。 她忽然想,这个系列做完之后,这些一起做事的人,会不会就这么走散了。 回到宿舍,她给傅念安发了一条消息:“洛洛今天来工作室了,试了九尾狐的眼妆。” “怎么样?” “好看。像狐狸。”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本来就像。” 林晓薇愣了一下。“像什么?” “像狐狸。”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他今天发的那条——“像是你在我身边”。他的话总是这样,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正好落在她心上。 她回了一个字:“哦。” 那边发来一个笑脸。 林晓薇把手机扣在胸口。天花板上,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投下一片模糊的亮斑。洛洛的眼线笔划过眼尾时凉凉的感觉还在。那些散落的刷子,一一摆开的眼影盘,工作台上留下的红色印记,她没擦。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指甲嵌进棉布里。不是紧张,是某种说不清的期待——好像在黑暗里等待一扇门的响声,等了很久,还没听到。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深夜的风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9章 慕安的纹样 洛洛走后,林晓薇的工作室安静了两天。她利用这两天把烛龙渐变裙的最后一版吊染做完,从深灰到浅灰到白,过渡自然得像晨昏线。她把裙子挂人台上,退到门口看,裙摆处的白色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腰线以上的深灰沉甸甸地坠着,像暮色压在山脊上。 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傅慕安打来的。 林晓薇接起来,屏幕里出现一张戴着眼镜的脸。傅慕安坐在书桌前,背景是他房间的书架,书架上没有玩具,全是书,码得整整齐齐。 “晓薇姐姐。”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像在做学术报告,“我发给你的文件,你收到了吗?” 林晓薇愣了一下。她这两天忙得没怎么看邮箱。“什么文件?” “纹样。”傅慕安推了推眼镜,“上次你说异兽系列需要辅助纹样做面料底纹和包装设计,我用数学建模生成了一批。发你邮箱了,你可以看看。” 林晓薇挂了视频,打开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附件是一个压缩包,解压后里面有三个文件夹,分别标注着“底纹”“包装”“展陈背景”。 她先打开“底纹”。里面是十几张图片,每张都是高分辨率的图案。第一张底色是深灰,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线条,线条的走向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从中心向外辐射,像波纹,又像树根。 她放大看。那些线条的粗细不一,间距不一,但整体呈现出一种呼吸感。她转发给傅念安,他对数学和设计的结合总有独特的理解。 她打开第二个文件夹“包装”。里面是几个方形图案,适合做盒子或手提袋的表面。其中一个令她眼前一亮——深蓝色背景上,浅金色的几何图形层层嵌套,最中心是一个抽象的鸟形。她立刻认出那是比翼鸟。 第三个文件夹“展陈背景”里的文件最大,每张都可以直接打印大幅面。她点开第一张,屏幕瞬间被一片深红色占据。红色不是均匀的,而是有深浅变化,像云雾,像火焰。仔细看,红色里藏着更深的纹路——九条弧线从中心散开,每条弧线的末端都微微卷曲,像尾巴。 林晓薇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她想起九尾狐斗篷的图案,她自己画的是具象的尾巴,而傅慕安用数学把它变成了抽象的、律动的、无限延伸的纹样。 她退出预览,在邮件里打了一行字:“慕安,这些全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发送后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大部分是。有一个算法借鉴了国外开源社区的代码,我改了参数和输出格式。” 林晓薇不知道怎么回。她想了想,拨了傅念安的电话。 “你弟几点睡觉?”她问。 “怎么了?” “他凌晨两点多发邮件给我,十几张纹样,用数学建模做的。”林晓薇顿了顿,“好看。但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这些东西,怎么会是一个初中生做出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慕安从小就这样,”傅念安说,“上小学的时候自己学了编程,初中开始看数学建模的论文。不是我们逼他,是他自己喜欢。” “他妈知道吗?” “知道。我妈说随他去。” 林晓薇挂了电话,把傅慕安发来的纹样全部下载到手机里,然后拨了燕婉的号码。 “阿姨,我跟您说个事。” 燕婉听完,沉默了几秒。“慕安这孩子,做什么事都不声不响的。你等一下,我开电脑看看。” 十分钟后,燕婉回拨过来。“薇薇,你把这些纹样发我一份。我有个做面料的朋友,正好在找这种几何纹样的设计方案。” “阿姨,您觉得这些可以申请专利吗?” “专利?”燕婉的语气变了,从随意变得认真,“你提醒我了。慕安做的这个,不是随便画画,是有算法在里面的。这种用数学建模生成的设计纹样,可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 “那您帮我跟慕安说?” “你自己跟他说。他说只听你的。”燕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晓薇又拨了傅慕安的视频。他很快接了,还是坐在书桌前,桌上多了一杯水。 “慕安,你做的纹样,我想用在联展的展陈背景上。整个展厅的背景都用你的纹样。可以吗?” “可以。” “还有,你妈妈说,这些东西可以申请专利。你愿不愿意?” 傅慕安推了推眼镜。即使是视频,林晓薇也能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但我要先查一下申请流程。” “你不用管,我来弄。你把需要的材料准备好就行。” “好。” 挂了视频,林晓薇把傅慕安发来的纹样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系列分类,标注了每个纹样对应的异兽。九尾狐配深红色底,蛮蛮配深蓝色底,烛龙配渐变的灰白色底,乘黄配浅金色底,腓腓配银灰色底。她把分类表发回给傅慕安。“慕安,你看这样对应行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很快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又是一条:“晓薇姐姐。”林晓薇等了几秒,他才发来下一句:“谢谢你。” 林晓薇看着那两个字,回了一个笑脸。 她站起来,走到人台前,把烛龙的渐变裙从人台上取下来,换上九尾狐斗篷。朱砂红的丝绒在灯光下沉甸甸的,九条尾巴的浅金色若隐若现。她忽然想到,傅慕安的纹样印在丝绒上是什么效果。深红色的布料上再印深红色的纹样,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会像暗花一样藏在面料里,只有光打到某个角度才会显现。像九尾狐的尾巴,不动的时候看不见,动了才现。她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周哥,您那边能定制印花面料吗?我有几个纹样要印。” 老周很快回了:“什么纹样?发来看看。” 林晓薇把傅慕安做的九尾狐底纹发了过去。老周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惊讶:“这谁做的?专业设计师也画不出这种结构。” “我男朋友的弟弟,十三岁。” 那边沉默了几秒。“小林,你身边怎么都是这种怪物?这个纹样我要了。你让他授权给我,我做一批面料出来,你拿去用,不收你钱。” “好。” 林晓薇把老周的意思转达给傅慕安。他回了一个字:“好。”傅念安很快打来电话。“慕安刚才跑到我房间,说他的纹样可以印在面料上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高兴了?” “嗯。嘴角翘着,但嘴硬说没什么。” 林晓薇笑了。“他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傅念安没接话,问了一句:“你今晚几点回宿舍?” “再待一会儿,把慕安的纹样跟衣服对应完就回。” “我来接你。” “不用……” “已经在路上了。” 林晓薇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她想起傅念安说“已经在路上了”的时候,总是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她坐下来,把傅慕安发来的纹样一张张拖进设计软件里排版。每个纹样对应一套衣服,共十二套。她按联展的展位布局排好顺序——入口处是九尾狐,接着是烛龙、蛮蛮、乘黄、腓腓,然后是其他七件。她在每个纹样下方标注了衣服的名称、尺寸和展出方式。 手机震了。傅念安发来一条消息:“到楼下了。”林晓薇关了电脑,锁门下楼。他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手里没拿奶茶,拿了一个纸袋。 “给你的。”他把纸袋递给她。 林晓薇打开,是一块蛋糕,芝士的,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两个字——“加油”。 “谁写的?”她问。 “蛋糕店的店员。” 林晓薇笑了,合上纸袋。“走吧,先送你回去。”傅念安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晓薇忽然觉得,自从开始做异兽系列,她和傅念安之间多了一种默契。不是不说话,是不用说什么。他懂她在想什么,她也懂他在想什么。 “念安。” “嗯?” “慕安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不知道。他没说,就说谢谢你。” 傅念安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谢我让他认识你。” 林晓薇没说话。风吹过来,她把围巾拢了拢。傅念安侧身挡在她前面,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遍。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等你上去就走。” “我是说回宿舍。” 傅念安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现在就走。”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蛋糕记得吃。”然后真的走了。 林晓薇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进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低头看了看纸袋里的蛋糕,奶油上的“加油”两个字已经有点化了,但还看得清。 她上楼,回到宿舍。小陈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把蛋糕放在桌上,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加油。” 傅念安第一个点赞。然后是傅慕安,然后是燕婉,然后是程澄、苏亦菲、秦笙、江漫、大飞、洛洛、老周。苏婆婆不会用朋友圈,但她知道,如果她知道,也会点一个赞。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0章 比翼 联展前两周,林晓薇的异兽系列终于全部完成了。 十二件作品,十二只异兽,十二种面料、工艺、色彩。九尾狐斗篷的朱砂红沉甸甸地挂在人台上,九条浅金色的尾巴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烛龙渐变裙从深灰到浅灰到白,像一整天的天色压缩在一块面料里。蛮蛮情侣装并排挂着,深蓝和浅蓝的翅膀在腰线处断开,只有拼在一起时才能看见完整的羽翼。乘黄外套的后背,两个角形装饰像肩章又像翅膀,用的是苏亦菲从法国寄来的双面异色提花的余料。腓腓胸针的银质尾巴缠绕成环,链子是浅金色,垂在锁骨下方,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还有七件。白泽的斗篷、重明鸟的披肩、应龙的长袍、麒麟的坎肩、獬豸的头饰、鸾鸟的腰带、夔牛的围巾。每一件都用了不同地域不同工艺不同人的手艺。苏婆婆的绣线,老周的环保面料,苏亦菲的双面提花,傅慕安的数学纹样,洛洛还在构思的主题妆容,大飞的柔光箱,江漫的公众号,秦笙的策展方案,程澄的店铺,许朗的铁鸟,赵梦溪的银饰,李岫的皮衣,林远的陶瓷,陈屿白的香氛,周念的海报。 林晓薇站在工作室中央,转过身看了一圈。十二件作品挂满了衣架,人台站在中间,速写本摊开在桌上,针线盒里的针还有几根插在线团上没收起来。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全景。 她先发给了程澄。“澄姐,十二件全部完成。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看?” 程澄秒回:“这周六。” 然后发给了秦笙。“秦姐,系列做完了。展位怎么安排?” “我周六来工作室看。看完再定。”秦笙很快回了一条,“许朗的毕方也差不多了,赵梦溪的耳鼠成型了,李岫的讙在收尾。你们这批人,都不拖稿。” 林晓薇笑了,又给苏婆婆发了几张细节图。苏婆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不是文字,是语音。点开,她的声音慢慢悠悠的:“九尾狐那件的领口,你改了弧度?比之前那版好,更贴脖子。” 林晓薇回复她改了三次。苏婆婆又发来一条语音:“下次来苏州,把那件斗篷带上,给我看看。”林晓薇回了一个“好”。 周六一早,程澄到了。她穿了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不少,披在肩上。她站在工作室中央,一件一件看过去,比上次看那六套样衣时更慢。每件衣服她都拿起来,对着光看面料,翻过来看内衬,摸针脚,扯了扯领口的弹性。看到九尾狐斗篷的时候,她把斗篷从人台上取下来,披在自己肩上,走到镜子前。 “这件,我店里当镇店之宝。”她说。 林晓薇愣了一下:“卖?” “不卖。挂着。客人来了都能看,但不卖。”程澄把斗篷取下来,叠好,放回人台上。“你这些衣服,一针一线都是手工,你花了半年时间,卖一件少一件。我要让它们在我店里待着,待久一点。” 她转身看着林晓薇。“晓薇,我回去就把‘异兽’专区清了。靠墙那一整面,挂你的衣服。中间放玻璃展柜,放腓腓的胸针和獬豸的头饰。背景墙用傅慕安的那个纹样,印成壁纸。” 林晓薇没说话。 程澄继续说。“春夏系列你接着做,秋冬系列也要开始想了。明年这个时候,我要在你的异兽系列边上,挂你的新作品。”语气笃定,像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林晓薇点了点头。 程澄走后,秦笙来了。她没带笔记本,只带了一卷软尺。 “你把所有衣服都挂回衣架上,按你的想法排顺序。”她说。 林晓薇一件一件重新挂。九尾狐放在最中间,左右两边是烛龙和蛮蛮,再往外是乘黄、腓腓、白泽、重明鸟、应龙、麒麟、獬豕、鸾鸟、夔牛。十二件围成一个半圆,像打开的扇子。 秦笙拿着软尺量了每件衣服的宽度,在手机备忘录里记数字。 “展厅的中央展区给你,十米长,三米宽。十二件衣服挂成弧形,观众的动线从九尾狐开始,绕一圈,最后回到九尾狐。”她在备忘录里画了一个草图,递给林晓薇——一个圆形,中间是空的,十二个点均匀分布在圆上。出口和入口在同一个位置。“观众从九尾狐进来,看了十一件,最后看到的还是九尾狐。首尾呼应。” 林晓薇看着那张图,想起秦笙上次画的那个车轮形结构图。中心是圆,十二条线向外辐射。这次她直接把中心给了她。 “其他设计师呢?他们挂哪?” “许朗的毕方在入口。赵梦溪、李岫、林远、陈屿白、周念,沿着展厅四壁。观众看完他们的作品,最后走进中央展区。” 林晓薇看着那张草图。“秦姐,谢谢你。” 秦笙拍了拍她的肩。“是你自己做得好。我只是给你搭了个台子。” 她走了。工作室安静下来。林晓薇站在那半圈衣服中间,转了一圈。九尾狐的朱砂红,烛龙的渐变色,蛮蛮的深蓝浅蓝,乘黄的浅金,腓腓的银灰。其他七件,各自有自己的颜色和质地。她忽然想起苏婆婆墙上那幅蛮蛮的刺绣,十七岁绣的,挂了将近五十年。一个人的蛮蛮。现在她的蛮蛮是两个人穿着。一个人的比翼也是比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机响了。傅念安发来一条消息:“在工作室?” “嗯。” “我来接你。今天早点走。” 林晓薇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她难得没有加班。 傅念安到的时候,她正在把衣服一件件收进防尘袋。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还差多少?” “最后一件。”林晓薇把九尾狐斗篷叠好,拉上防尘袋的拉链。 傅念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纸盒,白色的,没有logo。他把纸盒放在桌上,没说是什么。 “走吧。”林晓薇把防尘袋挂回衣架,拿起包。 “你先打开看看。”傅念安指了指纸盒。 林晓薇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爱笑的样子。但耳朵红了。 她拆开纸盒。里面是一束花。不是红玫瑰那种热烈直白,而是浅蓝色和白色的搭配。浅蓝色的绣球花,白色的洋甘菊,几枝尤加利叶散在中间。花束用浅灰色的棉纸包着,系了一条深蓝色的丝带。丝带的颜色跟蛮蛮男款的真丝面料一样。 她低头看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浅灰色的卡纸,深蓝色的墨水,傅念安的字迹。他的字她见过,做笔记的时候工工整整,但卡片上只有两个字——“比翼”。 林晓薇看着那两个字,没说话。她想起那天在苏州苏婆婆家门口,自己问傅念安苏婆婆一个人住会不会孤单,他回答说“她有她的蛮蛮”。那时候她没懂。现在她懂了。蛮蛮不是一个人有的,是两个人。蛮蛮是一翼一目的鸟,单个不能飞,合在一起才完整。比翼也是。 她抬头看他。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围巾围得严严实实。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他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耳朵还是红的。 “你怎么今天送花?”她问。 “联展快到了。怕你到时候忙,没时间收。” “联展还有两周。” “怕那时候送的人多。” 林晓薇笑了。“谁会送我?” “我不知道。”傅念安说,“但我不想排在他们后面。” 林晓薇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比翼”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墨水很浓,笔画起落处有轻微的顿笔。 “念安。” “嗯?” “两张卡片的钱?” “什么?” “蛮蛮衣服上那个错位设计,是你想的。现在这张卡片,又写‘比翼’。”她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傅念安没回答。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藏起来的笑,又藏不住了。 林晓薇把卡片插回花束里,抱着花走到窗台前。窗台上本来放着几本速写本和针线盒,她腾出一块地方,把花放上去。浅蓝色的绣球花靠窗边,白洋甘菊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深蓝色的丝带垂下来,搭在窗台的边缘,跟窗框的颜色几乎融合在一起。 她退后两步看,站到了傅念安身边。花束摆在窗台上,浅蓝和白色在灰白色的墙面前,像一个安静的句子。 “好看吗?”她问。 “好看。” “我说的是花。” “我也是。” 林晓薇转头看他。他没看她,在看那束花。但他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凉凉的,掌心干燥。她没抽回来。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说话。窗户玻璃上映出他们的影子,模糊的,灰色的,靠在一起。 “念安。” “嗯?” “你那天说苏婆婆有她的蛮蛮。那你的蛮蛮呢?” 傅念安低头看她。灯在头顶,把她的脸照得很亮。她的眼睛里有花的影子,浅蓝色和白色。 “你。”他说。 林晓薇没躲。她站在原地,让他看。窗外的风吹动了树枝,影子在玻璃上晃动。花束里的绣球花轻轻摇了摇,一滴水从花瓣上滑下来,落在窗台上,很快干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花束拍了一张照片。浅蓝色的绣球花,白色的洋甘菊,深蓝色的丝带,浅灰色的棉纸。她把那张卡片的边缘也拍了进去,“比翼”两个字露了一半。 然后她打开朋友圈。选了那张照片,配了一行字:“比翼,一起。” 发送。 点赞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傅念安第一个赞,然后是小陈,然后是秦笙、程澄、苏亦菲、江漫、大飞、洛洛、老周、燕婉。傅慕安没有微信,但林晓薇知道他看到了一定会告诉予乐和知屿。苏婆婆不会用朋友圈,但她把照片存下来了,下次去苏州给她看。 “走吧。”林晓薇收起手机,“我饿了。” “想吃什么?” “食堂。” “今天周末,食堂没几个菜。” “那就校外那家面馆。”林晓薇拿起包,“你请客。” 傅念安接过她手里的包,先往门口走去。林晓薇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花束。浅蓝色的绣球花开在灰白色的墙前。深蓝色的丝带垂着,像一句没说完的话。她转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1章 布展 面馆不大,晚上八点多了还有好几桌客人。林晓薇和傅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两碗牛肉面,一碟拍黄瓜。她吃得慢,筷子挑着面条,一根一根往嘴里送。傅念安已经吃完了,坐在对面看她,没催。 “你刚才发朋友圈,点赞的不少。”他说。 林晓薇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翻了翻。点赞的人比她想的还多。秦笙、程澄、苏亦菲、江漫、大飞、洛洛、老周、燕婉。还有几个她不怎么联系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 “苏婆婆不会点赞,但她应该看到了。”她锁了屏。 “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教予乐用微信的时候,顺便教了苏婆婆看朋友圈。” 傅念安看着她,没接话。她想起教苏婆婆用微信那天,是在苏州的第三天晚上。苏婆婆戴着老花镜,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戳了半天才戳对地方。林晓薇帮她设了头像,是她绣的那幅蛮蛮。她把自己加为苏婆婆的微信好友,又教她怎么看朋友圈。 “点这个,就能看到我发的照片。”她说。苏婆婆试了一下,她的朋友圈只有一条——九尾狐斗篷挂在工作台上的照片,配文是“半年的心血”。苏婆婆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说了一句“好看”。那是苏婆婆第一次夸她。 “面凉了。”傅念安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林晓薇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汤已经被面条吸干了。她放下筷子,“不吃了。” “那走吧。” 两人出了面馆。北京的春天晚上还凉,她穿着蛮蛮的女款没换下来,面料薄,风一吹就透了。傅念安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深灰色的大衣裹住浅蓝色的真丝,领口处露出她翅膀纹路的边角,正好拼在一起。 “你冷吗?”她问。 “不冷。”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凉的。“骗人。” 傅念安没说话,把她的手握住了,塞进他裤子的口袋里。口袋里没多少布料,但他的手捂着她的手。两人走回学校,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林晓薇的手机就响了。秦笙打来的。 “今天布展,你什么时候来?” “下午没课,中午过去。” “早点来,许朗的铁鸟上午就到了,需要人搬。” 林晓薇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课表。上午有两节课,一节设计史,一节色彩学。她给设计史老师发消息请假,理由写的是“布展”。老师回了一个“准”。色彩学的课不能翘,作业还没交。 上完色彩学已经十一点了。她回宿舍换了身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方便搬东西的运动鞋。蛮蛮女款叠好放进防尘袋里,小心地塞进背包。 傅念安在楼下等她。他下午也有课,但他说调了。 “你又翘课?” “调了。”他说。 到了798,展厅里已经忙开了。秦笙站在展厅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指挥工人调整灯光。看见林晓薇,她指了指展厅最里面:“你的展区在中间偏右,十二个位置我已经标好了,你把衣服挂上去就行。” 林晓薇走过去。地上贴着十二个标签,弧形排开,每个标签上写着衣服的名字——九尾狐、烛龙、蛮蛮(女)、蛮蛮(男)、乘黄、腓腓、白泽、重明鸟、应龙、麒麟、獬豸、鸾鸟、夔牛。十三张标签?她数了数。十三张。 “秦姐,蛮蛮有两个位置?”林晓薇回头喊。 秦笙走过来。“对。男款和女款分开挂,不拼在一起。让观众从不同角度自己发现。” 林晓薇看着那两格之间的距离,隔了三步远。分开看是残缺的,站在中间看才能连上。她点了点头。 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许朗到了,他的毕方装在一辆小货车上。不是成品,是零件——几根铁架、一块铁板、一只铁鸟。鸟的身体是实心的,焊死的,但只有一条腿。另外一条腿的位置是一根铁柱,从地面竖起来,支撑着鸟的重量。许朗把铁柱和鸟连接的地方拧紧,铁鸟站在展厅入口的右侧,独腿,仰头向天,铁柱焊在地面的钢板上。 “站不稳。”许朗说,“但它不会倒。” 林晓薇站在那只铁鸟前,仰头看。鸟的头微微偏着,像在听什么。铁是冷的,哑光的,没有上漆。“你怎么做的这只鸟?” “先用铁丝搭骨架,再一片片焊铁皮。焊了一年。”许朗蹲下去,检查铁柱和地面的连接处。焊接的地方已经打磨过了,光滑,没有毛刺。他从包里拿出一罐黑色的喷漆,对着焊接处喷了几下,遮住了补丁似的痕迹。 “好了。”他站起来,“不会再有人发现它焊过。” 林晓薇忽然觉得,许朗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在做介绍,像在跟自己说。 门口又有人来了。赵梦溪抱着一只大纸箱,里面是她的耳鼠银饰。耳鼠用银片锤揲成型,兔子头,老鼠身体,麋鹿耳朵,蝙蝠翅膀。翅膀是可拆卸的,赵梦溪在墙上钉了四个隐形挂钩,把耳鼠的四个部分分别挂上去,拼在一起才完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耳鼠不是戴的。”赵梦溪退后一步看,“是看的。” 李岫的讙皮衣挂在衣架上推进来。三只脚的狐狸,用黑色羊皮拼接,后背有三条凸起的脊线,对应三只脚的结构。她把皮衣挂在入口右侧,许朗的铁鸟旁边。 “讙的声音像狗叫,能御凶。”李岫站在皮衣前,“我这件衣服不御凶,但穿着的人不会受欺负。” 林晓薇看着那件皮衣。黑色的,沉,后背的脊线像三根骨头。 人越来越多了。林远抱着他的旋龟陶瓷进来了,陈屿白拎着一袋香氛蜡进来了。插画师周念没带东西进来,她带来的是贴在入口处的一幅海报。女子穿着朱砂红的斗篷,身后站着一只独腿的鸟。红与黑的对比,像火与铁。 “晓薇,你的衣服呢?”秦笙过来催。 林晓薇把背包里的蛮蛮女款取出来,挂在标签位置。傅念安把那件男款也挂上了,两个衣架之间隔了三步远。浅蓝色和深蓝色,翅膀的纹路各缺一半。她退后几步站到中间,两件衣服的翅膀才连上。完整,又不完整。像两个人隔空相望。 快傍晚了。林晓薇把十二件衣服全部挂好,傅慕安的纹样打印成巨幅背景,贴在弧形展墙的后面。深红色的九尾狐底纹,深蓝色的蛮蛮底纹,渐变的烛龙底纹。每一幅都是数学与美学的结合。他今天没来,在上课。 林晓薇站在展厅中央,转了三百六十度。入口处是许朗的铁鸟、赵梦溪的耳鼠、李岫的讙。四壁是林远的旋龟、陈屿白的鹿蜀、周念的海报。中央弧形展墙上是她的十三件作品,蛮蛮分开挂在左右两端。傅慕安的纹样铺满整面背景墙,像一层皮肤,包裹着整个展区。 “累了吧?”傅念安走过来。 “还好。” “许朗让我搬了一下午铁架。” 林晓薇看着他。他的卫衣上沾了灰,手掌侧面有一道被铁丝划的红痕。她没说话,拉起他的手,用纸巾帮他擦了擦。 许朗从门口经过,看见了。“你们俩,等开幕那天再秀。” 林晓薇松开手,转身去调整一件歪了的衣服。傅念安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两秒,然后去帮秦笙搬展柜。 天黑了,展厅里的人陆续离开。秦笙关灯锁门。林晓薇站在798的广场上,看着展厅的玻璃门里面透出的微弱光线。衣服还挂在里面,孤零零的。 “走吧。”傅念安拉住她的手。 “明天还来吗?” “来。” “后天呢?” “开幕那天也来。” 回去的车上,林晓薇靠着窗,路灯的光在脸上明暗交替。她想起许朗的铁鸟,独腿,仰头向天,焊死的,站不稳但不会倒。又想起赵梦溪的耳鼠,四个部分挂在不同的位置,拼在一起才完整。 “念安。” “嗯?” “你说观众会怎么看这些异兽?” “怎么看都行。”傅念安说,“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 她没接话。车停在学校门口,傅念安送她回宿舍。今天到了楼下,他很自然地说了一句:“明天见。”不是“上去吧”。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往窗外看。他没走,站在那里。她冲他挥了挥手,他挥了挥手。她继续上楼。回到宿舍,小陈没睡。 “布展怎么样?” “累。”林晓薇倒在床上。 “傅念安也去了?” “嗯。” 小陈看了看她的表情。“你俩最近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林晓薇没回答。她掏出手机,翻开相册。今天拍的展厅照片,空荡荡的,只有衣服和装置。九尾狐斗篷挂在弧形展墙的正中央,朱砂红的丝绒在灯光下沉甸甸的,九条尾巴的浅金色若隐若现。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小陈。” “嗯?” “你说,一个人花了半年时间做出来的东西,会有人认真看吗?” “会的。”小陈说,“你认真做了,就会有人认真看。” 林晓薇锁屏。翻了个身。 明天还要去布展,许朗的铁柱还没焊牢,秦笙的灯光还要调,她的蛮蛮位置可能需要再挪半寸。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只独腿的铁鸟,仰头向天。焊死了,站不稳,但不会倒。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2章 开幕之夜 开幕那天下午,林晓薇三点就到了展厅。 秦笙已经在里面了,穿着一件黑色丝绒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银色的长耳环。她正在检查每一盏灯的角度,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不急不慢:“三号灯往左转两度,打到九尾狐的领口。”工人调整完,她又走到九尾狐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光打在丝绒上的效果。 “晓薇,你过来看看。”秦笙招手。 林晓薇走过去。九尾狐的领口在灯光下泛着朱砂红的暖光,九条尾巴的浅金色若隐若现,像真有什么东西藏在面料里。秦笙站起来,退后两步看整体效果,然后说:“不错。” 洛洛在展厅角落的临时化妆间里整理化妆箱。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工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化妆箱比上次林晓薇见到的更大,黑色皮箱,打开后像展开了一副扑克牌,眼影盘、口红、粉底、刷子,每一层都码得整整齐齐。 “坐下。”洛洛拉了一把椅子到镜子前,拍了拍椅背。 林晓薇坐下。洛洛端详了一下她的脸,从化妆箱里取出一瓶妆前乳,挤在手背上揉开。 “闭眼。” 洛洛的手指很轻,从额头到下巴,均匀地涂抹着。凉凉的,像水。然后她取出一支红色眼线液,笔尖极细,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九尾狐的妆,眼尾拉长到太阳穴。正脸看只是细长一条,侧脸看的时候要拉出一整片。”洛洛的手指轻轻按住林晓薇的眼尾,绷紧皮肤,笔尖从外眼角开始,慢慢往外拉,一笔到底,没有停顿。 “睁眼。” 林晓薇睁开眼睛。镜子里,她的眼尾多了一条红色的弧线,像狐狸在暮色中眯起的眼缝。洛洛又拿起一把小刷子,蘸了金粉,在弧线的末端轻轻扫了一下。金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鳞片。 “画了眼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洛洛退后看她,嘴角有笑意。 林晓薇摸了摸自己的眼尾,指尖沾了一点金粉。“别蹭。”洛洛把她的手按下来,“等定妆喷雾干了再动。” 化妆持续了两个小时。洛洛给她化完九尾狐,又快速换了几个妆面——烛龙的银色眼影、蛮蛮的双翼弧线、乘黄的金色眉骨。每换一个妆,她就拍一张照片,说要留作作品集。林晓薇的脸像一块画布,被她涂涂抹抹,洗了又画,画了又洗。换第四个妆的时候,林晓薇的皮肤有点红了。 “疼吗?”洛洛问。 “不疼。” “你的皮肤薄,不能再卸了。”洛洛收起了卸妆棉,“就九尾狐的妆,保持到开幕结束。” 林晓薇回更衣室换上了蛮蛮的女款。浅蓝色的真丝面料在灯光下像一层薄雾,翅膀的纹路从右肩延伸到腰线下方。洛洛从更衣室门口探进头来,说了一句“好看,像个天使”,又缩回去了。 林晓薇走出更衣室,看到傅念安已经换好了男款站在展厅中央。深蓝色的面料衬得他肤色更白,翅膀纹路从左肩延伸到腰线上方。洛洛正在给他抓头发,用发胶把额前的碎发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站她旁边。”洛洛把他推到林晓薇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弧墙前。林晓薇穿着浅蓝,傅念安穿着深蓝,翅膀的纹路在两人之间断开。从正面看是残缺的,从侧面看还是有缝隙。秦笙走过来说:“你俩的翅膀没对上。”林晓薇往傅念安身边挪了一步,两块面料交接的地方严丝合缝。她抬头,他低头,四目相对,都没说话。 秦笙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几笔。“就这样,别动。” 江漫到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短款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脚踩一双马丁靴,头发散着,不像来看展的,像来走红毯的。她站在展厅入口,一眼就看到了林晓薇和傅念安,举起相机拍了一张。 “公众号的推送已经发了。阅读量破万了,才十五分钟。”江漫低头看手机,“你们转发一下。” 林晓薇从包里掏出手机。江漫公众号的推送,标题是《异兽:一个二十二岁设计师的十二个梦》。封面是那张比翼的照片,她和傅念安背对背站着,翅膀的纹路隐约相连。她转发到朋友圈,配了一行字:“今晚,798,等你。” 点赞又来了。这次比上次快得多,小陈秒赞,然后是秦笙、程澄、苏亦菲、洛洛、大飞、老周、燕婉。 六点整,展厅的门开了。第一批观众涌进来,不多,但来得集中。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女人,在许朗的铁鸟前停下来,仰头看了很久,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在李岫的讙皮衣前驻足,戴上眼镜凑近看皮料的接缝,又看了一遍,摘下眼镜,点了点头。 门口传来喧哗声。程澄到了,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大衣,头发盘起来,挽着苏亦菲。两人并肩走进来,程澄直奔中央展区,苏亦菲却停在入口处看周念的海报。 程澄站在九尾狐前,一言不发。她伸出手,几乎要摸到斗篷的边缘。林晓薇走过去说“澄姐,可以摸的”。程澄的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不摸,怕脏。”林晓薇说“别人都摸了”,程澄这才轻轻碰了一下九尾狐的袖口。朱砂红的丝绒在她指尖陷下去一点,慢慢弹回来,像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亦菲看完海报走过来,看了一眼九尾狐斗篷,又看了一眼林晓薇的眼妆。“你的妆谁画的?” “洛洛。” 苏亦菲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晓薇的眉骨上。“金粉的位置可以再低两毫米,靠近眼尾,更有坠落感。”她转身去看别处了。 老周到了。他穿着深蓝色夹克,身后跟了两个人,都是广州口音。他站在展厅中央,也不看衣服,掏出手机拍全景发朋友圈,配文是“小林的东西,我供的面料”。发完才去看衣服。 门口的骚动更大了。苏婆婆被人搀着走进来。她穿着一件藏蓝色棉袄,盘发一丝不苟。身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眉眼和苏婆婆有几分相似,是她女儿。林晓薇跑过去扶她,苏婆婆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她走得很慢。从入口到中央展区只有几十步路,她走了足足三分钟。每走一步,目光就在旁边的作品上停一停。许朗的铁鸟、赵梦溪的耳鼠、李岫的讙、林远的旋龟。她看得比所有人都慢,但比所有人都认真。 走到九尾狐前,她停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翻出来的浅金色尾巴边缘,毛边在她的指腹上划过。她不说话,手在斗篷上停留了很久。林晓薇站在她身后,没敢出声。 “比你发我的照片好看。”苏婆婆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光照不一样。你工作室的光太暖,这里的光冷。”她又摸了摸尾巴,“冷暖都有,才是真的。” 林晓薇鼻子一酸,没接话。 苏婆婆的女儿搀着她去看烛龙了。燕婉和傅怀瑾到了,燕婉穿了一件浅灰色羊绒大衣,头发卷着大波浪,傅怀瑾穿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两人站在展厅入口,像一对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夫妻。燕婉看到九尾狐斗篷,走过去看了一圈,说“这个是薇薇做的?”林晓薇点头。燕婉转身对傅怀瑾说“我没骗你吧,她真的有天赋”,傅怀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胞胎从燕婉身后钻出来。傅予乐长了快一米七了,穿着一件红色卫衣,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傅慕安穿着格子衬衫和黑色长裤,眼镜擦得锃亮。傅知屿穿着浅粉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两根辫子,手里没抱兔子玩偶了,长大了不需要了。 傅予乐最先冲过来。他本想像小时候那样扑过来抱住林晓薇,但冲到面前时忽然刹住了脚。“晓薇姐姐,你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像个仙女。”他说完就红了脸,转身去拉傅慕安。“慕安,你快看晓薇姐姐!”傅慕安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眼妆好看,对称轴与眼尾外扩线的夹角大约是十五度,符合黄金分割。”林晓薇笑了没回。 傅知屿走过来轻轻拉了拉林晓薇的袖子。“晓薇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蓝色的,像天空。”她小声说。 展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了。秦笙统计的预约早已超限。展厅里人头攒动,说话声像蜜蜂振翅。洛洛站在角落,抱着手臂看观众的反应。大飞端着相机穿梭在人群里,快门声此起彼伏。 林晓薇站在弧墙中央,蛮蛮的女款穿在身上,浅蓝色的真丝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傅念安站在她旁边,深蓝色的男款衬得他肩背笔挺。两人并肩站着,翅膀的纹路在交接处连成一片。不时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多看他们一眼——也许是因为衣服,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像一幅画。 秦笙走过来,低声说:“方敏和姜瑞都到了,在那边看许朗的铁鸟。方敏说回去就写稿,姜瑞说下期《生活周刊》给你们留了版面。”林晓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方敏和姜瑞站在一起,一个穿红裙一个穿黑裙,仰着头看毕方鸟的铁头。林晓薇想过去打招呼,秦笙按住了她的肩。 “先别去,让她们自己看。你的衣服会说话。” 林晓薇站回原地。傅念安问她:“累吗?”她说“不累”。他伸手捏了捏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她的指尖是凉的。他没说话,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暖着。几个女生从旁边经过,看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互相推了推胳膊,偷笑着走开了。 程澄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九尾狐斗篷的另一侧,苏亦菲在她旁边。老周在角落里向两个广州朋友介绍慕安的纹样材料工艺。苏婆婆坐在秦笙搬来的椅子上,女儿在旁边陪着她。燕婉和傅怀瑾站在展厅另一头,三胞胎在傅念安和林晓薇身边转来转去不肯走。傅予乐问了一句“大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被傅知屿捂住了嘴。 展厅的灯光暖黄而克制。那些异兽挂在墙上披在人台上站在入口处:铁鸟仰头向天,银耳鼠拆成四块,旋龟的釉色在灯下泛出青绿。中央弧形展墙的十二件作品在傅慕安的纹样背景前静静陈列着。 林晓薇站在衣服旁边,蛮蛮的翅膀从她的右肩延伸到腰线下方。傅念安站在她左边,翅膀的纹路拼接上了。她说不出话,他也不用她说。 展厅里的灯还亮着,观众还围着那些衣服看。秦笙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准备关灯。”展览是连续七天的,今晚只是开始。林晓薇在傅念安的掌心里把手指一根根舒展开,又合拢,扣住了他的手。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3章 意外的买家 第二天,林晓薇起晚了。 不是故意的。昨晚闭馆后秦笙请大家吃宵夜,一桌人挤在798附近的一家串串店。程澄、苏亦菲、老周、许朗、赵梦溪、李岫、江漫、大飞、洛洛,加上秦笙、林晓薇和傅念安,拼了三张桌子才坐下。许朗一晚上没说几句话,走的时候跟林晓薇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苏亦菲喝了点酒,脸微红,靠在程澄肩上说“晓薇这个系列,放在巴黎也不输”。程澄没接话,拍了拍苏亦菲的手背。 回到宿舍已经快一点了。林晓薇卸了妆,洛洛化的九尾狐眼妆在卸妆棉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像断掉的弧线。她盯着那块棉片看了一会儿,才扔进垃圾桶。 早上八点,手机闹钟响了。她按掉,又躺了十分钟,才爬起来。今天不用化妆,不用穿展示的衣服。她套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 到展厅的时候,秦笙已经在门口了。她比昨天穿得随意,黑色羽绒服,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杯美式。 “十点开门。你先进去把衣服整理一下,昨天被人摸歪了几件。”秦笙说。 林晓薇进去。蛮蛮的女款被人从衣架上扯歪了,翅膀的纹路偏离了原来的角度。她重新挂好,退后几步确认位置。九尾狐斗篷的领口被翻起来一角,她轻轻抚平。腓腓的胸针掉在地上,链子断了。她捡起来,链子断成两截,银色的细环散落在地。她蹲在地上,一粒一粒捡,数了数,少了一粒。趴在地上找,在展柜的腿下面找到了。 十点整,门开了。第一批观众进来,不多,三三两两。林晓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那些人在她的衣服前面走来走去。有个年轻女孩在九尾狐前自拍,拍了十几张,换了好几个角度。有个头发花白的大叔在烛龙渐变裙前站了很久,蹲下来看裙摆的吊染接缝,站起来又看。林晓薇没过去介绍,让他自己看。 十点半左右,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很素——黑色大衣,黑色高领毛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头发是深棕色的,剪到齐肩,没有任何装饰。脸上没有浓妆,但嘴唇涂了深豆沙色的口红,是全身唯一的亮色。看不出具体年龄,可能三十五,可能四十。她的步子不快,从入口开始,一件一件看过去。许朗的铁鸟面前,她停了两秒。赵梦溪的耳鼠,她停了三秒。李岫的讙,没停。林远的旋龟,她蹲下来看了釉色,站起来继续走。陈屿白的鹿蜀香氛,她拿起来闻了一下,放回去。 她走进中央展区。 先看了烛龙,再看乘黄,再看腓腓。每件作品前停留的时间差不多,像在做一件例行公事。直到她走到九尾狐面前,才停下来——不是停下来,是钉住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领口移到袖口,从袖口移到后背。九条尾巴的纹样在朱砂红的丝绒上若隐若现,光线不同时隐约的程度也不同。她侧了侧身,换了一个角度,尾巴的轮廓更清晰了。她又往另一边侧了侧,尾巴几乎消失。 她伸出手,指尖在斗篷的边缘悬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没有摸。 林晓薇从角落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这件可以摸的,面料厚,不怕。” 女人看了林晓薇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是设计师?” “嗯。” “多大了?” “二十二。” 女人没再问,伸手摸了摸九尾狐的袖口。丝绒在她指尖陷下去,慢慢弹回。“这个面料是定制的?正反面颜色不一样。” “对。双面异色提花,朱砂红和浅金,从法国找的。” “刺绣呢?” “不是刺绣。”林晓薇把斗篷的下摆翻起来,露出开口处手工修剪的毛边。“面料本身做了镂空翻边。九条尾巴是从正面剪开把反面翻出来的,不是绣上去的。” 女人低下头,凑近看翻出来的浅金色边缘。锯齿状的毛边修剪得很细,像狐狸的毛发。 “你一个人做的?” “嗯。” 女人直起身,目光在整个系列上扫了一圈,又回到九尾狐。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晓薇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我叫孟奕。”女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黑色哑光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名字和电话。“国内一家女装品牌的设计总监。我想跟你谈谈异兽系列的商业化合作。” 林晓薇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没有品牌名字,只有“孟奕”两个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您的品牌是?” 孟奕说了品牌名,国内中高端女装的头部品牌之一,商场一楼常见的那种。林晓薇握紧了名片,指甲掐进掌心里。 “怎么合作?”她问。 “你把异兽系列授权给我们,做成限量复刻。每件衣服限量生产,每件都有编号和你的签名。设计费、版费、面料费我们出,销售利润按比例分。” 林晓薇没立刻回答。程澄从入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站到林晓薇身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独家代理权我已经签了。”程澄说,语气很平静。 孟奕看了程澄一眼,认出她了,略一挑眉。“程老板,你的店在杭州,我的品牌在全国。不冲突。你卖独版,我做复刻。” 程澄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孟奕从包里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程澄。“你们考虑一下,想好了联系我。” 她转身走了。走到展厅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九尾狐的方向,然后推门离开。 程澄站在林晓薇身边,看着孟奕的背影消失。 “你怎么看?”程澄问。 “我不知道。”林晓薇实话实说。 “不急。你想好了再决定。” 程澄说完也走了。她今天还要赶回杭州,店里一堆事。林晓薇站在九尾狐前,把她和孟奕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打开手机搜了孟奕说的那个品牌。官网首页是一张黑白大片,模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站在空旷的建筑里,没有多余装饰,冷峻、克制、高级。她翻了翻往季的系列,没有一个跟红色沾边。 下午的展厅人少了一些。林晓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孟奕的名片。黑色哑光的纸面被她的汗浸湿了一小块。 “晓薇姐姐。” 傅知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予乐说渴了,慕安说展厅里的水贵,让我出来买。”她把水递给林晓薇,“你喝吗?” 林晓薇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谢谢知屿。” 傅知屿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没穿裙子,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还是两根辫子。“晓薇姐姐,我昨天晚上回去跟妈妈说,你穿蓝色衣服像个天使。”她顿了顿,“妈妈说,那不是天使,是蛮蛮。” “你妈看过我的设计稿?” “嗯。她说蛮蛮是一对翅膀,少一个都不能飞。”傅知屿晃着腿,“所以大哥也要穿那件衣服,跟你站在一起,翅膀才能连上。” 林晓薇看了看站在展厅另一头的傅念安,他正在帮许朗调整铁鸟的角度。许朗说“往左偏了”,他就往左推一点。许朗说“过了”,他又往右拉一点。两人来来回回弄了好几次。 “知屿,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知道。”傅知屿想了想,“可能当钢琴老师。或者跟晓薇姐姐一样做衣服。” “做衣服很累的。” “我知道。”傅知屿晃着腿,“但好看。” 林晓薇笑了。 下午四点多,展厅里的人又多了起来。燕婉来了,一个人,没带傅怀瑾。她穿了一件驼色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围巾,头发放下来,比昨天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薇薇。”她走过来,“你苏姐让我带句话,说她今天回法国了,不来告别了。” “这么急?” “那边催她回去。”燕婉站在林晓薇身边,目光落在九尾狐上。“你孟奕找你谈合作了?” 林晓薇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她给我打电话了。”燕婉的语气很平静,“她说你的东西不错,想合作。问我认不认识你。” “您怎么说的?” “我说认识。但合作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掺和。”燕婉转身看着她,“薇薇,这个圈子里,有人找你是好事。但你得想清楚,你想要什么。是要钱,要名,还是要做自己想做的。” 林晓薇没说话。 “孟奕的品牌是大,但她给你的空间未必大。大品牌有大品牌的规矩,颜色、版型、面料,都有标准。你的九尾狐那个红,在他们色卡上不一定有。” 林晓薇低头看了看九尾狐的袖口。朱砂红带一点橘调,不是正红,不是酒红,不是任何一种标准色卡上的色。 “阿姨,我知道了。” 燕婉拍了拍她的肩,没再多说。她去看了一遍其他作品,在烛龙前面站了一会儿,在乘黄前面站了一会儿。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慕安让我问你,他的纹样别人有没有说不好”。林晓薇说“没有,都说好看”。燕婉点了点头,走了。 展厅的灯一盏盏灭了。隔壁展厅的人已经走空了,这边还剩几个观众在拍照。秦笙从门口探进头来:“今天提前半小时关门,明天还有一天。” 林晓薇把那些被人摸歪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蛮蛮女款的翅膀又偏了,九尾狐的领口又翻起来了。腓腓的胸针链子修好了,她用钳子把断开的环重新夹紧,接上了。她挂回去,退后一步看,银色的尾巴缠绕成环,在灯光下微微晃着。傅念安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今天那个人,找你谈合作?” “嗯。你知道?” “程澄跟我说的。”他看着她,“你怎么想?” “不知道。”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钳子,“燕婉阿姨说,要我想清楚想要什么。钱,名,还是做自己想做的。” “那你想清楚了?” “还没。” 傅念安没再问。他接过她手里的钳子放回工具箱,拉上拉链,把工具箱放到角落。展厅的灯又灭了几盏,只剩中央展区的灯还亮着。九尾狐在最后一束光里,朱砂红沉甸甸的,九条尾巴的浅金色若有若无。 “走吧。”傅念安说。 林晓薇把孟奕的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黑色的,哑光的,只有名字和电话。她把它夹进速写本里。 两人并肩走出展厅。798的广场上人很少,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傅念安侧身站在风口挡了一下,只是挡了一下,看她把头发拢好,才转身继续走。 “念安。” “嗯?” “你说,我要是真的跟孟奕合作,会不会变得不像自己了?”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知道自己是谁。”他低头看着她,“你的衣服都知道。” 林晓薇没说话。她走在他右边,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往左边偏了半步,不算刻意,但正好把风口堵住了。他的大衣垂下来挨着她的袖子,深灰色和黑色叠在一起,像蛮蛮的翅膀从两边拼上。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的袖口,没有握住,只是碰了一下。傅念安没看她,但他停下了脚步,等她的手指从他的袖口滑到手背,牵住了她。 “走了。”他说。 她跟着他往前走,穿过广场,穿过马路,走向亮着路灯的街道。 喜欢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请大家收藏:()离婚当天,霸道总裁跪求我复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