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 第429章 摇摇欲坠 东方霸不想再等了。 郢都城头楚烈王的白幡还在风中飘动,城内的哀兵之势却丝毫未减。 祁天承那条老狗,带着熊炎熊亮两个小崽子,硬是扛住了他三次强攻。 祖承那边倒是配合,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西门攻势看着凶猛,真正卖力的时候不多。 “祖承这老狐狸。” 东方霸站在帐中,盯着地图,脸色阴沉。 方知远立在一旁,轻声道。 “主公,祖承这是在看咱们拼命。他想让咱们先消耗楚军,等他出手的时候,少死几个玄秦人。” 东方霸冷笑一声。 “他想得美。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面攻城。南门咱们自己打,西门让他也动真格的。告诉他,若再敷衍,云梦黔中那两郡,本帅就收回去了。” 方知远抱拳:“遵命。” 当天夜里,方知远亲自去了玄秦军大营。 祖承接见他时,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波澜。 两人落座,方知远开门见山。 “祖将军,元帅有令,明日全面攻城。南门魏阳军主攻,西门玄秦军也须全力配合。元帅说了,若将军能撕开西门,云梦黔中便是玄秦的囊中之物。若将军还想再等等,那两郡的事,恐怕就得重新议一议了。” 祖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方军师,你回去告诉元帅,明日辰时,玄秦军准时攻城。云梦黔中,本将军要定了。” 方知远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次日清晨,郢都城外的战鼓再次响起。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南门外的魏阳军倾巢而出,投石机一字排开,巨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墙。 云梯队、冲车队、弓弩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西门外的玄秦军也动了。 黑色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幽光,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 祖承骑在马上,立马阵前,望着远处的城墙,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玄秦的将士们,大王在看着你们。拿下郢都,重赏!” 战鼓雷动,玄秦军开始推进。 城头上,祁天承脸色骤变。 他站在南门城楼,刚刚挡住一轮魏阳军的进攻,就听见西门那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扭头望去,只见西门外黑压压一片,玄秦军正在列阵,那阵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玄秦人来真的了。” 他咬着牙,对身边的亲兵道:“快去西门,告诉熊炎,死守!一步也不能退!” 亲兵飞奔而去。 祁天承又看向城下涌来的魏阳军,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已经砍出缺口的剑。 “楚烈的将士们!大王在天上看着!守住这道城墙,就是守住楚烈的最后尊严!” 城头响起一片怒吼。 惨烈的攻城战,正式开始了。 南门。 魏阳军的投石机从凌晨开始就没停过。 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有的砸在城垛上,碎石四溅; 有的越过城墙,落入城内,砸塌了民居。 云梯队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 云梯搭上城头,士兵们蚁附而上。 城头的滚木礌石如雨而下,热油金汁劈头浇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的士兵被滚木砸中,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有的被热油浇中,皮开肉绽,在地上打滚哀嚎。 但魏阳军没有退。 东方霸站在阵后,亲自督战。 他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城头。 “传令下去,后退者斩。” 亲兵领命而去。 攻城更加猛烈。 祁天承浑身浴血,在城头来回奔走。 哪里危险,他就出现在哪里。 他手中的剑已经换了三把,身上的伤口数不清有多少处。 一名亲兵冲过来,嘶声道。 “将军!西门告急!玄秦人的强弩太猛,兄弟们抬不起头!” 祁天承脸色一变,转身就往西门跑。 西门。 玄秦军的强弩阵,让守军吃尽了苦头。 上百架床弩一字排开,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钉在城墙上,箭尾嗡嗡颤动。 寻常弓弩手也不断放箭,箭矢如雨,压得城头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熊炎躲在城垛后面,咬牙切齿。 “这帮玄秦人……箭不要钱吗?” 他探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玄秦军正在推进。 前排是重甲步兵,手持大盾,一步步向前; 后排是弓弩手,不断放箭掩护;更后面,云梯队已经准备好了。 “放箭!放箭!”熊炎嘶声大喊。 守军冒着箭雨探出头来,放箭还击。 但玄秦军的盾阵太严密,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地弹开,收效甚微。 云梯队开始冲锋。 云梯搭上城头,玄秦军士兵攀梯而上。 熊炎咬着牙,抱起一块礌石,狠狠砸下去。 礌石砸中一名玄秦军士兵,那人惨叫着跌落,砸倒了下面好几个人。 但更多的玄秦军涌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头陷入混战。 熊炎一刀砍翻一个爬上来的玄秦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两个冲上来。 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祁天承赶到。 他带着几十名亲卫,从城道冲过来,杀入混战。 这些亲卫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个个以一当十。 他们冲入敌群,刀砍枪刺,硬生生把登上城头的玄秦军杀退。 熊炎浑身浴血,大口喘气。 “祁将军……” 祁天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城下,祖承望着城头,眉头微皱。 “祁天承……果然有两下子。” 他挥了挥手,传令兵举起令旗。 玄秦军暂时撤退,重整阵型。 城头暂时安静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城内,长信君正在组织青壮搬运物资。 街道上人来人往,扛着箭矢、抬着滚木、挑着热油的民夫络绎不绝。 长信君站在街口,亲自指挥,嗓子都喊哑了。 “快!快!西门急需箭矢!多送点过去!” “你们几个,把礌石抬到南门!” “还有热油!热油不够了,快去催!” 一名满头大汗的民夫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长信君,东城的井快干了,取水的人太多,打不上来!” 长信君脸色一变,咬牙道:“那就从西城取!多派人手!” 民夫领命而去。 长信君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城墙,眼中满是悲凉。 “大王……臣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身后,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来。 是孙崖。 孙崖轻声道:“长信君,属下是来请命的。” 长信君一愣:“请命?” 孙崖道:“城上若缺人手,属下愿登城助战。” 长信君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孙,你是武阳的叔叔。你若有个闪失,我如何向武阳交代?” 孙崖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长信君,我这条命,当年就是捡来的。能活到今天,已是老天开眼。如今城破在即,我若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楚烈亡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武阳那孩子,他若知道我在城上死战,只会为我骄傲,不会怪你。” 长信君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缓缓点头。 “好。老孙,你……保重。” 孙崖点了点头,转身朝西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却很坚定。 身后,长信君望着他的背影,眼眶渐渐泛红。 南门的激战还在继续。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向西边滑落。 整整一天,魏阳军的进攻从未停止。 一波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轮番上阵,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祁天承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手中的剑越来越重。 熊亮冲过来,满脸血污,嘶声道。 “祁将军,咱们快顶不住了!” 祁天承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顶不住也得顶。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城下依然密密麻麻的敌军,沉声道。 “再撑一个时辰。天黑了,他们就攻不动了。” 熊亮点了点头,转身又冲回战场。 一个时辰,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黄昏时分,魏阳军终于鸣金收兵。 城头一片狼藉。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活着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祁天承拄着剑,站在城头,望着退去的敌军,缓缓坐下。 熊炎从西门那边过来,踉踉跄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祁将军……西门那边……今天死了八百多人……” 祁天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熊炎又道。 “玄秦人的弩箭太厉害了……咱们根本抬不起头……要不是祁将军你带人过来,西门今天就破了……” 祁天承沉默片刻,缓缓道。 “明天还会更厉害。” 熊炎愣了愣,苦笑一声。 “祁将军,你说……咱们还能撑多久?” 祁天承望着西边渐沉的夕阳,轻声道:“不知道。能撑一天是一天。” 熊炎没有再问。 夜幕降临,城头点起火把,照亮了满地尸体。 长信君带着人上来,把伤兵抬下去,把阵亡的将士抬走。 他走到祁天承身边,轻声道:“祁将军,下去歇歇吧。这里我盯着。” 祁天承摇了摇头。 “不用。你下去吧。我在这里,心里踏实。” 长信君没有再劝,转身离开。 祁天承独自坐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久久不动。 远处,魏阳军大营灯火通明,传来隐隐的欢呼声。 那是胜利者在庆祝今天的战果。 玄秦军大营也亮着灯,隐约可以看见黑色的旗帜在夜风中飘动。 两座大营,两股敌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祁天承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战鼓声再次响起。 魏阳军和玄秦军几乎是同时发起进攻。 南门、西门,两面夹击,不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这一次,攻势比昨天更猛。 南门外,魏阳军的投石机从未停止,巨石如雨,砸得城墙都在颤抖。云梯队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西门,玄秦军的强弩阵再次发威。 巨大的弩箭钉在城墙上,密密麻麻,如同刺猬。重甲步兵顶着箭雨,一步步逼近城墙。 熊炎站在城头,咬着牙,死死盯着城下的玄秦军。 “放箭!” 箭矢如雨,射向敌军。 但玄秦军的盾阵太严密,箭矢大多被挡下。 云梯搭上城头,玄秦军开始攀登。 城头的滚木礌石砸下去,热油金汁浇下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玄秦军没有退。 一批人倒下,另一批人又涌上来。他们的阵型始终不乱,推进始终不停。 激战一个时辰,城头的守军已经精疲力尽。 忽然,一声巨响从城墙下方传来。 熊炎脸色大变,探头望去。 只见城墙下方,玄秦军的冲车正在撞击城门。而城门旁边的城墙,已经被弩箭和投石机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从墙根往上延伸,砖石簌簌掉落。 “城墙要塌了!” 熊炎嘶声大喊。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城墙塌了一角。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玄秦军发出震天的欢呼,朝缺口涌去。 熊炎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就在此时,祁天承带着亲卫赶到。 他望着那坍塌的缺口,望着涌来的玄秦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亲卫队,跟我上!” 他第一个冲向缺口,挥剑杀入敌群。 亲卫们紧随其后,呐喊着冲上去。 缺口处,两军展开惨烈的厮杀。 祁天承浑身浴血,一剑一个,杀红了眼。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敌人却越来越多。 就在他即将力竭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是熊炎带着剩余的守军冲下来了。 “祁将军!我们来帮你!” 两军再次混战在一起。 祖承在阵后望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祁天承……还真是条老狗。” 他挥了挥手,传令兵举起令旗。 更多的玄秦军涌向缺口。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缺口处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祁天承身中数刀,依然死战不退。熊炎浑身浴血,杀得连刀都卷刃了。 终于,黄昏降临。 祖承望着依然屹立的缺口,望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站着的老人,缓缓摇了摇头。 “鸣金收兵。” 玄秦军如潮水般退去。 祁天承拄着剑,站在缺口处,望着退去的敌军,缓缓坐下。 熊炎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祁将军……咱们……守住了……” 祁天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西边渐沉的夕阳,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眼中满是悲凉。 守住了今天,明天呢? 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远处,魏阳军大营中,东方霸站在高处,望着城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祁天承,你还能撑几天?” 他转身回帐,留下亲兵收拾残局。 玄秦军大营中,祖承坐在帐中,面色平静。 身边副将孟虎道:“将军,今天差点就破了。明天再攻,必破。” 祖承摇了摇头。 “不急。让魏阳人先攻。咱们有的是时间。”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祁天承……终究会死的。”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分兵突围 深夜,郢都王宫,偏殿。 烛火摇曳,映得殿中众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长信君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楚烈王临终前留下的遗诏。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短短数日仿佛老了十岁。 熊亮、熊炎跪在案前,浑身浴血,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 祁天承斜靠在柱子上,浑身裹满绷带,绷带下还在渗血。 几名老臣垂首立在一旁,有人默默垂泪,有人低声抽泣。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长信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诸位,今夜召你们来,是有要事宣布。” 熊亮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沾满血污和尘土,但眼神依然锐利。 熊炎也抬起头,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长信君拿起案上的遗诏,双手微微颤抖。 他展开诏书,一字一顿地念道: “寡人若有不测,命二公子熊亮、三公子熊炎各率一万精兵,分两路突围,奔赴黔中郡。谁能率先抵达,谁便是新的楚烈王。” 殿中一片死寂。 熊亮愣住了,仿佛没听清他说的话。 熊炎也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祁天承猛地直起身子,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顾不上这些,急声道:“长信君,这是……” 长信君抬手制止他,继续道。 “此乃先王遗诏。先王临终前亲口所嘱,老夫亲笔所书,加盖王玺。你们自己看吧。” 他将遗诏递给熊亮。 熊亮双手颤抖着接过,一行行看下去。 看着看着,眼泪夺眶而出,滴在诏书上,洇湿了墨迹。 “父王……父王他……” 熊炎凑过来,兄弟俩一起看完遗诏,相视无言。 良久,熊亮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长信君,郢都……真的守不住了吗?” 长信君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祁天承。 祁天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三公子,今日西门已破一角。玄秦人的强弩太厉害,城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末将带着亲卫拼死堵上,但城墙受损严重。明日敌军再攻,必破。” 他顿了顿,继续道。 “南门那边,东方霸的人跟疯了一样,轮番攻城,日夜不停。兄弟们死伤过半,已经撑不了多久。末将粗略估算,最多一天。明天天黑之前,城必破。” 熊亮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滚落。 熊炎咬着牙,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殿中响起低低的抽泣声。几名老臣跪倒在地,以袖掩面,泣不成声。 长信君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双手扶住他们的肩膀。 他的手掌干瘦而冰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二公子,三公子,先王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他让你们突围,不是让你们逃,是让你们活。只要你们活着,楚烈国就还在。只要你们到了黔中,楚烈国就能重振。”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老夫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今夜,老夫求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熊亮和熊炎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长信君,我们记住了。” 长信君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祁天承。 “祁将军,突围的事,你来安排。” 祁天承挣扎着站起来,扶住墙壁,一步步走到地图前。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地上的血迹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延伸。 熊亮、熊炎围过去,几名老臣也凑上前。 祁天承指着地图,沉声道:“二公子走南门,三公子走北门。” 他手指点在郢都南门的位置,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敌军符号。 “南门外是东方霸的主力,十五万大军围得铁桶一般。这条路最难,九死一生。但只要能冲出去,一路往南,绕过云梦泽,就能到黔中。云梦泽水网纵横,沼泽密布,东方霸的大军追不进去。” 他看向熊亮,目光灼灼。 “二公子,你勇猛刚烈,从小就好斗,适合打硬仗。南门给你。” 熊亮点头,咬牙道:“好。” 祁天承的手指又移到北门。 “北门外是玄秦军的营地。祖承这人用兵沉稳,营地扎得严实,但兵力只有五万,相对薄弱。不过北面是山区,山路难行,走不快。玄秦人熟悉山地作战,追起来会更麻烦。” 他看向熊炎。 “三公子,你沉稳机敏,从小心思细,适合走险路。北门给你。” 熊炎点头,眼眶泛红:“我听祁将军的。” 祁天承继续道。 “每人一万精兵,现在就点齐。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不要恋战,冲出去就跑。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突围,不是杀敌。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不要管后面的人,跑出去一个算一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路上遇到敌军阻击,能绕就绕,绕不过就拼命冲。粮草辎重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动的就扔。到了黔中,先站稳脚跟,收拢残兵,再图后计。” 熊亮道。 “祁将军,你跟我们走吗?” 祁天承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却透着一股释然。 “末将感觉自己老了,跑不动了。身上这些伤,走出去也是个拖累。守了一辈子城,最后这座城,末将要守着它咽气。” 熊亮愣住了,随即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额头砸在石砖上,砰的一声。 “祁将军!” 熊炎也跪下来,叩首不止。 兄弟俩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祁天承上前,扶起他们。 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一如当年教他们习武时的模样。 “起来吧。别跪了。时间不多了,快去准备。” 熊亮和熊炎站起来,泪流满面。 熊亮看向长信君,哽咽道。 “长信君,你呢?” 长信君淡然一笑,目光望向殿外,望向那硝烟弥漫的夜空。 “老夫受先王厚恩,当与郢都共存亡。你们快走,为楚烈国留下血脉与希望。” 熊亮扑通一声跪下,膝行上前,抱住长信君的腿,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如同受伤的野兽。 “长信君!你跟我们走吧!你不能死在这里!” 熊炎也跪下来,膝行上前,哭着哀求。 “长信君,你跟我们走!我们兄弟俩需要你!楚烈国需要你!” 长信君俯下身,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如同抚摸自己的孩子。 他的手掌轻轻拂过他们的发顶,拂过他们沾满血污的脸庞。 “傻孩子,老夫老了,走不动了。跟着你们,只会拖累你们。你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路要走。去吧,别让先王失望。” 他抬起头,看向几名老臣,缓缓道。 “你们也走吧。跟着两位公子,能走一个是一个。” 几名老臣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有人以袖掩面,有人伏地叩首,有人爬上前来,想要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长信君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殿外。 “祁将军,送他们出城。” 祁天承点了点头,扶着墙,一步步走向殿外。 他的背影佝偻而蹒跚,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熊亮和熊炎跪在地上,望着长信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泪流满面。 良久,熊亮站起身,擦干眼泪,看向熊炎。 “三弟,走。” 熊炎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兄弟俩相视而立,久久无言。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那是将士们在集结。 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熊亮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熊炎的手。 “三弟,无论谁到黔中,都要重振楚烈国。咱们兄弟,谁当王都一样。” 熊炎用力握紧他的手,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二哥,我记住了。” 熊亮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熊炎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二哥,保重。” 他的声音很轻,消散在夜风中。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南门内,一万精兵集结完毕。 火把通明,照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有恐惧,有决绝,有茫然,有不甘。他们都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熊亮一身甲胄,骑在马上。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目光扫过这些即将随他赴死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长枪。 “兄弟们!城要破了,但楚烈国不能亡!跟我冲出去,到黔中去,重振楚烈国!”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杀!杀!杀!” 城门缓缓打开。 夜色中,城外魏阳军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一群沉睡的巨兽。 熊亮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一万精兵如潮水般涌出,呐喊着杀向敌营。 南门外,魏阳军正在沉睡。 连日攻城,他们也累了。 他们没想到,城中守军会在这个时候突围。 喊杀声惊醒了他们。 有人慌乱地抓起兵器,有人还在找自己的甲胄,有人光着身子冲出帐篷,被迎面而来的骑兵砍倒在地。 熊亮率军杀入营中,见人就砍,见帐就烧。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路势如破竹,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但很快,魏阳军开始组织反击。 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突围的队伍团团围住。 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熊亮浑身浴血,杀红了眼。 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敌人却越来越多。 “冲!冲出去!” 他嘶声大喊,拼命向前冲杀。 北门外,熊炎也率军杀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玄秦军的营地扎得严整有序,层层叠叠,如同铁桶。 但祖承的兵力有限,营地相对薄弱。 突围的队伍刚冲出去没多久,就被玄秦军的弩阵拦住。 箭矢如雨,破空而来。 前排的骑兵纷纷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熊炎咬牙大喊:“盾牌手上前!步兵掩护!骑兵跟我冲!” 盾牌手举着大盾,挡在队伍前面。 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地弹开。 步兵紧随其后,拼命放箭还击。 骑兵在熊炎的率领下,冒着箭雨,拼命向外冲。 玄秦军的营地被撕开一道口子。 但祖承很快反应过来,调集重兵围堵。 黑色的甲胄在火光中涌动,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一场惨烈的突围战,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展开。 天色渐亮,郢都城头。 长信君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杀声震天的战场,眼中满是悲凉。 晨风吹动他的白发和衣袍,猎猎作响。 祁天承拄着剑,站在他身边。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因为寒冷。 “二公子那边,被围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 “冲出去一段,又被堵住了。魏阳人太多了。” 长信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祁天承继续道。 “三公子那边,冲出去了一段,但玄秦人咬得很紧。祖承亲自带兵在追。” 长信君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能冲出去几个算几个吧。” 他的声音很轻,消散在晨风中。 城下,东方霸站在高处,望着突围的楚军,冷笑一声。 “想跑?传令下去,全力围剿,一个不留。” 方知远在一旁道。 “主公,他们要突围,正好说明城内守不住了。今日总攻,必破。” 东方霸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郢都城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传令,全军集结。辰时,总攻。” 辰时,太阳升起。 郢都城外,战鼓震天,号角长鸣。 魏阳军和玄秦军同时发起总攻。 投石机一字排开,巨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墙。 弓弩手万箭齐发,箭矢遮天蔽日。 南门外,东方霸亲率精锐,一马当先,杀向城头。 他挥舞着长刀,所过之处,尸横遍地,无人能挡。 魏阳军的士兵们受到鼓舞,呐喊着蜂拥而上。 西门,玄秦军,以强弩阵压制城头守军。 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钉在城墙上,箭尾嗡嗡颤动。 重甲步兵推着冲车,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头守军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寡不敌众。 箭矢射光了,就用刀砍;刀砍卷刃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砸完了,就抱着敌人一起跳下城墙。 惨烈至极。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银枪震敌 巳时,南门告破。 东方霸率军杀入城中,与守军展开巷战。 他的长刀挥舞,鲜血四溅,杀得浑身浴血。 午时,西门告破。 祖承率玄秦军涌入城中,黑色的旗帜插上城头。 玄秦军的重甲步兵排成整齐的阵型,稳步推进,见人就杀。 郢都,陷落了。 城内,到处是喊杀声,到处是惨叫声,到处是刀光剑影。 楚烈军残部退入城中,依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与敌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他们知道活不了,只想多拉几个垫背的。 祁天承浑身是伤,仍护着长信君且战且退。 他手中的剑已经换了三把,身上的伤口数不清有多少道。 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流,每一步都留下血红的脚印。 长信君被他护在身后,手中的剑也沾满了血。 他不会武艺,年轻时连鸡都没杀过,但敌人冲上来的时候,他也拼命挥舞着剑,嘶声大喊。 “来吧!老子不怕你们!” 孙崖也在人群中。 他虽年过四旬,但毕竟是武将出身,身手矫健。 当年跟随武行出生入死,杀人如麻。 如今虽已多年不掌兵,但剑法未生,血性未泯。 他手握长剑,护在长信君另一侧,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儒衫早已被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的眼神冷厉,动作狠辣,每一剑都要带走一条性命。 “老孙!”长信君惊呼,“你怎么还没走?” 孙崖一剑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敌兵,回头笑道。 “长信君,我说过,要与你共存亡。” 长信君眼眶一热,说不出话来。 三人带着数百残兵,且战且退,渐渐退到城中的一座小山前。 那山叫凤凰山,是郢都城内的制高点。 山上有座小庙,供奉着楚烈国的守护神。 山势陡峭,易守难攻。 敌军追到山下,将整座山团团围住。 东方霸骑在马上,望着山上的残兵,冷笑一声。 “困兽犹斗。传令下去,攻山,一个不留。” 方知远在一旁道:“主公,他们跑不了了。不如劝降?这些人都是硬骨头,若能收为己用……” 东方霸摇头,打断他:“不用。杀了干净。留着也是祸害。” 祖承也率军赶到,望着山上的残兵,眉头微皱。 他看到了孙崖。 那人虽浑身血污,但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他执剑而立,血染儒衫,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祖承隐约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人是谁?” 身边副将孟虎道。 “不知道。可能是楚烈军的将领。看他那身手,不是一般人。” 祖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山上,长信君、祁天承、孙崖三人站在庙前,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敌军,面色平静。 祁天承浑身是伤,已经站不稳了,却依然拄着剑,不肯坐下。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锐利。 “长信君,咱们……走投无路了。” 长信君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祁将军,这辈子,多谢你了。” 祁天承摇了摇头,轻声道。 “长信君说的哪里话。老夫这辈子,能跟着你,是老夫的福气。当年若不是你举荐,老夫还在边关守烽火台,哪有机会当上将军?” 孙崖在一旁道。 “两位,别说这些了。山下还有那么多敌人,咱们再杀几个,赚一个是一个。” 长信君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孙,你后悔吗?” 孙崖一愣:“后悔什么?” 长信君道:“后悔来了郢都。若你不来,或许还能活下去。武阳那孩子,还等着你去团聚。” 孙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长信君,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保护好武行将军。眼睁睁看着他被叛军杀掉,却无能为力。如今能与你并肩战死,是老夫的荣幸。不后悔。”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武阳那孩子,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仗要打。老夫相信他,能走到最后。” 长信君点了点头,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山下,战鼓声再次响起。 敌军开始攻山。 密密麻麻的士兵沿着山坡涌上来,刀枪闪耀,喊杀震天。 长信君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来吧。” 三人并肩而立,望着涌来的敌军,眼中满是决绝。 身后,数百残兵也握紧兵器,准备最后一战。 凤凰山上,残阳如血。 长信君站在庙前,手中的剑已经卷刃,剑身上满是缺口。 他身后的数百残兵,只剩不到两百人,个个带伤,甲胄残破。 祁天承靠在一块巨石上,浑身是伤,已经站不起来了,却依然握着剑,不肯松手。 孙崖站在最前面,血染儒衫,手中长剑还在滴血,眼神冷厉如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山下,密密麻麻的敌军将凤凰山围得水泄不通。 魏阳军的旗帜、玄秦军的旗帜,交织成一片黑色的海洋。 数千名弓弩手张弦搭箭,对准山上。 投石机也已经架好,巨大的石块堆在一旁,随时可以发射。 东方霸骑在马上,仰头望着山上的残兵,嘴角噙着冷笑。 他身边是方知远,祖承也率众将立在一旁。 “这些人,倒是有几分骨气。” 东方霸淡淡道, “围了半日,攻了三次,硬是没打下来。” 方知远轻声道。 “主公,山上都是楚烈军精锐中的精锐。祁天承是沙场宿将,长信君虽是文臣,却有死志。这些人抱了必死之心,硬攻损失太大。” 东方霸点了点头,忽然抬起手,高声喊道。 “山上的人听着!本帅敬你们是条好汉,不愿赶尽杀绝。长信君、祁天承,你二人皆当世人杰,何苦为将死之国陪葬?归降于我,高官厚禄,取之不尽!” 山上沉默了片刻。 长信君走到山崖边,俯视着山下黑压压的敌军,声音苍老而洪亮:“东方霸!你听好了!老夫生是楚烈臣,死是楚烈鬼!宁死不降!”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在山间回荡:“祁将军,你听到了吗?” 祁天承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巨石,嘶声喊道:“听到了!宁死不降!” 孙崖也举起手中的剑,高声道:“宁死不降!” 身后的残兵齐声高呼:“宁死不降!宁死不降!宁死不降!” 呼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东方霸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识抬举。”他冷冷道, “传令下去,全军进攻。一个不留。” 方知远上前一步,轻声道:“主公,不如再等等。武阳那边……” 东方霸摆手打断他:“武阳?他来不了了。就算来了,也是送死。传令!” 号角声响起,战鼓声震天。 数千名弓弩手齐刷刷举起弓弩,箭矢对准山上。投石机开始装填,巨大的石块被搬到发射架上。 山上的残兵握紧兵器,准备最后一战。 长信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庙宇,那是供奉楚烈国守护神的地方。他喃喃道。 “列祖列宗,臣来了。” 祁天承拄着剑,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长信君,这辈子,值了。” 孙崖站在最前面,望着山下涌来的敌军,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来吧。” 东方霸举起手,正要下令放箭。 就在此时,山外忽然杀声震天。 那声音来得突然,如同山洪暴发,如同雷霆炸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 只见魏阳军大营后方,一支骑兵如同利刃般杀入。 黑色的旗帜上绣着“靖乱”二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为首的将领,白马银枪,一马当先。 那枪如龙,所过之处,魏阳军纷纷倒地。 身后紧跟着三员大将,各持兵器,杀入敌阵,势不可挡。 更后面,无数靖乱军士兵呐喊着涌入,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方知远脸色大变:“武阳!是武阳!” 祖承也脸色微变,沉声道:“这是武阳的靖乱军。他果然来了。” 东方霸咬牙道:“多少人?” 方知远道:“至少上万!而且都是精锐骑兵!” 东方霸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支杀入阵中的骑兵。 武阳冲在最前面,一杆银鳞枪出神入化,枪尖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他的白马浑身浴血,他的银枪沾满鲜血,他的眼中只有山上那面还在飘扬的旗帜。 赵玄清紧随其后,挥舞着长刀,左右劈杀。 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要带走一条性命。 李仲庸持盾执剑,护在武阳侧翼,抵挡从侧面射来的箭矢。 孙景曜率骑兵殿后,不断放箭,压制试图围堵的魏阳军。 这支骑兵如同一把尖刀,从魏阳军大营后方狠狠插入,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路。 山上的残兵看到这一幕,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武阳!是武阳!” “靖乱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祁天承拄着剑,望着山下杀入敌阵的骑兵,眼眶泛红。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 “来了……他真的来了……” 长信君站在山崖边,望着那杆银枪,泪流满面。 孙崖站在他身边,望着那杆银枪,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无尽的感慨。 “那是武阳。” 他的声音沙哑,山下,武阳率军杀透重围,直抵凤凰山下。 他勒马立于山脚,仰头望着山上的长信君和祁天承,抱拳高声道。 “长信君!祁将军!武阳来迟,让诸位受惊了!” 长信君站在山崖边,老泪纵横,声音哽咽:“不迟……不迟……你来了就好……” 祁天承挣扎着站起来,嘶声道:“武阳!山上还有两百弟兄,都带着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武阳点头,沉声道:“赵玄清,率一千人上山,护送长信君和祁将军下来!” 赵玄清抱拳:“遵命!”他翻身下马,率一千步兵,冲上凤凰山。 山上的魏阳军正在围攻,被赵玄清率军杀散。 他冲到庙前,见到浑身是伤的长信君和祁天承,单膝跪地,抱拳道:“长信君、祁将军,末将奉主帅之命,来接你们下山!” 长信君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庙宇,喃喃道:“列祖列宗,臣走了。” 祁天承被两名士兵搀扶着,一步步往山下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着山上的庙宇,眼中含泪。 “楚烈国……不会亡。” 孙崖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黑压压的敌军,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队伍。 山下,武阳正在组织撤退。 赵玄清护着长信君和祁天承下来,武阳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去。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长信君,祁将军,武阳来迟!” 长信君双手颤抖,老泪纵横:“武阳……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祁天承被搀扶着走过来,看着武阳,眼中满是欣慰:“好小子,。” 武阳看向孙崖,愣住了。 孙崖站在人群中,浑身血污,儒衫残破,却依然挺拔如松。 他望着武阳,嘴唇颤抖,眼中含泪。 武阳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站定,眼眶泛红。 “孙叔。” 孙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好……好……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武阳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孙叔,我来接你了。” 孙崖上前扶起他,双手颤抖,泪流满面。 “好孩子,好孩子……” 东方霸在阵后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 “传令下去,全军追击!不能让他们跑了!” 方知远急忙上前,拦住他:“主公,不可!” 东方霸怒道:“为何不可?武阳就在眼前,不趁此机会除掉他,更待何时?” 方知远急声道:“主公!武阳有备而来,精锐尽出。我军连日攻城,早已疲惫。若强行追击,胜负难料!况且,郢都已在我手,楚烈已亡,大局已定!穷寇莫追啊!” 东方霸咬牙道:“难道就这么放他走了?” 方知远道:“主公,武阳此来,只为救人,不是为夺城。他救到人,自然会退。若我军追击,他拼死一战,我军损失必然惨重。届时玄秦人在侧,若趁机发难,我军如何应对?” 东方霸沉默了。 他看向祖承,祖承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战场,一言不发。 东方霸又看向凤凰山,武阳的靖乱军正在撤退。他们的阵型严整,前有骑兵开道,后有步兵殿后,左右有弓弩手掩护。想追击,谈何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传令下去,收兵。” 方知远抱拳:“主公英明。” 号角声响起,魏阳军停止追击,开始收拢队伍。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小谷驻扎 凤凰山下,武阳回头看了一眼停止追击的魏阳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撤!” 靖乱军护着长信君和祁天承等人,迅速撤退。 骑兵在前开道,步兵居中,弓弩手殿后。一路上,斥候撒出去三十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回。 武阳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长信君骑着一匹老马,走在他身边。 祁天承被抬在担架上,由几名士兵轮流抬着。孙崖骑在马上,走在武阳身后。 长信君忽然开口:“武阳,二公子和三公子……冲出去了。各率一万兵马,分南北两门突围。” 武阳点头,沉声道:“我知道。进城之前,我已经派斥候去追了。若能追上,便护着他们去黔中。” 长信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 武阳摇头:“长信君说的哪里话。当初若不是你相助,我早就死在街头了。这份恩情,武阳记一辈子。” 长信君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祁天承在担架上忽然开口:“武阳,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从梁州到这里,少说也要七八天。” 武阳笑了笑:“我率骑兵先行,日夜兼程,五天就到了。步兵在后面,还要两三天。” 祁天承点了点头,感叹道:“年轻人,有冲劲。好,好。” 孙崖在后面听着,嘴角浮起笑意。 天色渐暗,队伍继续前行。 行了约莫四十里,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名叫小谷镇,依山傍水,地势险要。 武阳勒马,指着镇子道:“前面就是小谷镇。咱们今夜就在这里扎营。” 赵玄清上前道:“主帅,末将先去探探。” 武阳点头。 赵玄清率数十骑,冲入镇中。片刻后,他策马回来,抱拳道:“主帅,镇中无人,百姓都跑了。但房屋完好,粮仓里还有些存粮。” 武阳点头:“好。传令下去,全军入镇。安排岗哨,轮番休整。把伤兵安置在镇中的祠堂里,让军医好生医治。” 众将领命而去。 队伍陆续入镇。 士兵们忙着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伤兵被抬进祠堂,军医们忙着包扎伤口,熬药救治。 长信君被安置在镇中最好的宅院里。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久久不语。 祁天承被抬进祠堂,军医给他重新包扎伤口。 他身上有十几处伤,最严重的是左肋下的一刀,深可见骨。 军医看了直皱眉,他却一声不吭。 孙崖坐在祠堂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士兵,忽然笑了。 武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孙叔,笑什么?” 孙崖道:“笑你长大了。当年你才这么高,”他比了比自己腰间,“如今已经是统帅千军的大将军了。” 武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孙崖忽然问。 “武阳,你恨我吗?当年我扔下你,让你一个人去闯。” 武阳摇头:“不恨。孙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孙崖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父亲武行,若知道你有今天,一定会很高兴。” 武阳低下头,眼眶泛红。 “孙叔,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带你去给父亲立块碑。” 孙崖点了点头,泪流满面。 祠堂内,祁天承躺在担架上,望着屋顶,忽然开口:“长信君在哪?” 身边一名士兵道:“祁将军,长信君在前面宅院里。” 祁天承挣扎着要起来,被军医按住:“祁将军,你不能动!” 祁天承推开他,咬牙道:“扶我起来。我要去见长信君。” 军医无奈,只好扶着他,一步步走出祠堂。 宅院里,长信君正坐在石凳上发呆。见祁天承过来,他连忙起身,上前扶住。 “祁将军,你怎么出来了?快坐下。” 祁天承被扶到石凳上坐下,大口喘着气。 “长信君,我有话跟你说。” 长信君点头:“你说。” 祁天承道:“城破了,但楚烈国还没亡。二公子和三公子冲出去了,只要他们到了黔中,就能重振楚烈国。咱们要好好辅佐他们。” 长信君点头,轻声道:“我知道。我会的。” 祁天承又道:“还有武阳。这孩子重情重义,是条好汉。有他在,楚烈国有希望。” 长信君再次点头。 祁天承忽然笑了:“长信君,你说,咱们是不是命大?眼看就要死在凤凰山上了,武阳这小子从天而降,硬是把咱们救出来了。” 长信君也笑了:“是啊,命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院外,武阳站在门口,望着院中的两人,沉默良久。 孙崖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武阳道:“在想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孙崖问:“还打?” 武阳点头:“打。东方霸占了郢都,但楚烈国还没亡。熊亮熊炎冲出去了,只要他们到了黔中,就能重振楚烈国。我要护着他们,直到楚烈国重新站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崖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夜幕降临,小谷镇灯火通明。 靖乱军的士兵们忙着安营扎寨,修筑工事。 岗哨撒出去十里,斥候不断来回传递消息。 武阳站在镇口的高坡上,望着郢都的方向,目光深邃。 远处,郢都城的火光还在燃烧,照亮了半边天空。 赵玄清走过来,抱拳道。 “主帅,东方霸没有追来。魏阳军退入郢都城,玄秦军也退回了西门外的营地。” 武阳点头:“好。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东方霸不会善罢甘休,明日说不定就会追来。” 赵玄清抱拳:“遵命!” 武阳转身,朝镇中走去。 路过祠堂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呻吟声。 那是伤兵们在忍受伤痛。他停下脚步,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长信君的宅院前,他看到里面还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看到长信君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地图。 “长信君,还没休息?” 长信君抬起头,笑道:“睡不着。在想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武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长信君,我已经派斥候去追二公子和三公子了。若能追上,便护着他们去黔中。黔中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到了那里,就能站稳脚跟。” 长信君点头,轻声道:“好。一切都拜托你了。” 武阳摇头:“长信君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长信君看着他,忽然问:“武阳,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们?” 武阳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你们救过我。当年若不是长信君收留,我早就死在街头了。这份恩情,武阳记一辈子。” 长信君摆了摆手,轻声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救了我们,恩情已经还了。” 武阳摇头:“还不完。这辈子都还不完。” 长信君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孩子。” 夜更深了。 小谷镇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祠堂里还亮着灯。 军医还在忙碌,伤兵的呻吟声断断续续。 镇口的岗哨警惕地望着远方,斥候在黑暗中穿梭。 远处,郢都城的火光还在燃烧。 那座千年古都,从今夜起,换了主人。 但楚烈国的火种,还没有熄灭。 凤凰山上那面旗帜,还在风中飘扬。 武阳站在镇口的高坡上,望着远方,目光坚定。 “楚烈国不会亡。”他喃喃道,“不会亡。” 郢都城破后的第三天,东方霸与祖承商定了入城仪式。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入城。这是胜利者的加冕,是旧王朝的葬礼,是新霸主的宣言。 方知远亲自拟定了仪程,从城门到王宫,从清扫街道到旗帜悬挂,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 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天,记住东方霸的名字。 清晨,太阳从东边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在郢都城头。 城墙上,魏阳军的旗帜和玄秦军的黑色旗帜并列飘扬。城门大开,守门的士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东方霸骑在马上,一身崭新的玄色甲胄,外罩大红披风。 他的战马通体雪白,配着镶金的鞍鞯,显得威风凛凛。 祖承骑在另一匹马上,黑色甲胄,黑色披风,沉默寡言,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 两支军队并列而行,魏阳军在前,玄秦军在后。 步兵开道,骑兵护卫,旌旗遮天蔽日,战鼓声震耳欲聋。 进城的那一刻,东方霸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的石匾。 那上面刻着“郢都”二字,字迹苍劲,据说是楚烈国开国先王亲笔所书。如今,这两个字下面,插着魏阳的旗帜。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策马踏入城门。 城内,满目疮痍。 街道上还残留着血迹,墙壁上布满了箭孔和刀痕。 许多房屋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路边的沟渠里,还能看见丢弃的兵器、破碎的甲胄和散落的箭矢。 百姓们被驱赶到街道两侧,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偶尔有人偷偷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仇恨。 东方霸骑马走过长街,目光扫过两侧跪伏的百姓,心中豪情万丈。 他想起了十年前,自己还只是魏阳国的一个边将,守着一座小城,看着朝廷的脸色过日子。 如今,他踏破了楚烈国的都城,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队伍行至楚烈王宫前。 王宫的城门已经被撞开,巨大的门板倒在地上,上面满是马蹄践踏的痕迹。 宫内的庭院里,到处是散落的文书、破碎的器皿和丢弃的衣物。 东方霸翻身下马,大步踏上王宫的台阶。 台阶很高,有九十九级。每一级都是用整块的白石铺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这是楚烈国数百年的积淀,是历代楚烈王的心血。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步伐沉稳而坚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到最上面,他转过身,俯视着台阶下的众人。 祖承骑在马上,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方知远站在台阶下,微微躬身。 众将齐刷刷地抱拳行礼。 东方霸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楚烈国,亡了!” 声音在宫墙间回荡,久久不息。 当天夜里,方知远与祖承在楚烈王宫的正殿商议分楚事宜。 殿中灯火通明,巨大的铜烛台上插满了蜡烛,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壁画,屋顶的藻井绘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方知远坐在左侧的案后,祖承坐在右侧。 两人面前都摊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城池、山川和关隘。 方知远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而沉稳。 “祖将军,按照之前的约定,魏阳占据郢都以东及北部富庶之地。玄秦则拥有郢都以西数城,包括云梦、黔中两郡。” 祖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方知远继续道。 “具体的分界,以沅水为界。沅水以东归魏阳,沅水以西归玄秦。将军以为如何?” 祖承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沅水为界,可以。但郢都城呢?这座城池,怎么分?” 方知远微微一笑:“郢都是楚烈国的王都,意义重大。我家主公的意思是,郢都归魏阳。作为补偿,魏阳愿意让出云梦郡以南的三座城池给玄秦。” 祖承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三座城池不够。郢都的价值,远不止三座城。至少五座。” 方知远笑容不变,语气依然平和:“五座太多。四座,不能再多了。” 祖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四座。但黔中郡全境归玄秦,魏阳不得染指。” 方知远道。 “黔中郡本来就是玄秦的。魏阳言而有信,绝不食言。” 祖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方军师,你我都是明白人。这些约定,不过是暂时的。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方知远也笑了。 “祖将军说得对。但暂时的约定,总比没有好。”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分楚的细节,一项项敲定。 城池、关隘、人口、赋税,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讨论和讨价还价。 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妥协。 等各自的势力稳固之后,迟早会有一战。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分赃。 殿外,夜风习习,吹动着宫墙上的旗帜。 魏阳的旗帜和玄秦的旗帜并肩飘扬,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消息传到东方霸耳中时,他正在楚烈王宫的寝殿里饮酒。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郢都“分赃” 寝殿很大,比他在魏阳的整个府邸都大。 巨大的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床头放着精美的玉枕。 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案上摆着古琴和棋枰。 东方霸坐在楚烈王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喝着楚烈王窖藏的美酒,听着方知远的汇报。 “四座城,换郢都,倒也划算。” 他放下酒杯,淡淡道,“祖承没有多说什么?” 方知远道:“没有。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但在下以为,他心中未必服气。” 东方霸冷笑一声。 “不服气又如何?他玄秦只有五万人,能拿走云梦黔中已经是赚了。还想染指郢都?做梦。” 方知远道:“主公说的是。但祖承此人,不可小觑。他今日退一步,未必是怕了主公。或许是在等机会。” 东方霸点了点头,忽然问:“熊炎那边,有消息了吗?” 方知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有。刚刚收到的消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熊炎率军突围时,在北门遭遇我军截杀。力战而死。麾下一万楚烈军,全军覆没。” 东方霸眼睛一亮:“死了?好!死得好!” 他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眼中满是兴奋。 “熊炎一死,楚烈国就彻底完了。熊亮一个人,翻不起什么浪来。” 方知远沉默片刻,缓缓道:“主公,还有一件事。” 东方霸停下脚步,看着他。 方知远道:“熊炎死前,拒不投降。他身边的亲卫拼死护着他,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东方霸冷笑一声:“宁死不降?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传令下去,将熊炎分尸,以其头颅制成酒器,以儆效尤。” 方知远脸色一变:“主公,此举恐怕不妥。” 东方霸眉头一皱:“有何不妥?” 方知远道:“主公,熊炎虽死,但楚地民心未附。若手段过于残忍,恐激起民变。不如厚葬熊炎,以示宽仁,收揽人心。” 东方霸摆手,不耐烦地道。 “宽仁?本帅宽仁了这么久,楚人可曾领情?他们只认拳头,不认仁心。杀了熊炎,把他人头挂起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本帅作对的下场。” 方知远还想再劝,东方霸已经转身走了。 他站在殿中,望着东方霸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熊炎战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郢都。 长信君在小谷镇听到消息时,正在喝药。 他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药汁溅了一地,沾湿了他的衣袍。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三公子他……” 报信的斥候低着头,不敢看他:“三公子在北门突围时遭遇魏阳军截杀,力战而死。麾下一万将士,全军覆没。” 长信君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祁天承一把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东方霸……还下令将三公子分尸,以其头颅制成酒器。” 长信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祁天承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东方霸!你不是人!” 孙崖站在一旁,面色铁青。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武阳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良久,长信君他缓缓开口:“传令下去,全军戴孝。为三公子举哀。” 祁天承忽然抬起头,嘶声道:“武阳!你一定要帮我们给三公子报仇!” 武阳看着他,脸色有些怪异地沉声道:“长信君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他顿了顿,又道:“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长信君愣住:“什么事?” 武阳道:“找到二公子。护着他去黔中。只要二公子还在,楚烈国就没有亡。” 长信君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三公子已经死了,不能让二公子再出事。” 他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郢都的方向。 “东方霸,你等着。这个仇,楚烈国人记下了。” 郢都城内,东方霸的宴席还在继续。 他坐在楚烈王的王座上,举着酒杯,与众将痛饮。 殿中歌舞升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一名将领站起来,高声道:“元帅灭楚,功盖天下!末将敬元帅一杯!” 东方霸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又一名将领道。 “元帅下一步,是不是该打回魏阳,夺了那狗皇帝的位子?” 东方霸摆手:“不急。魏阳那边,迟早的事。现在,先让本帅好好享受享受这楚烈王宫。” 众将哄堂大笑。 方知远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一言不发。 他看着殿中狂欢的众人,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熊炎死了,楚人一定会记恨。 武阳还在,靖乱军还在。 熊亮逃出去了,楚烈国还有翻盘的可能。 东方霸的残暴,只会让楚人更加团结。 他放下酒杯,悄悄退出大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外,月色如水。 他站在宫墙下,望着远处的小谷,那里是长信君和祁天承最后坚守的地方。 “武阳……”他喃喃道,“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呢?” 小谷镇,祠堂里。 祁天承躺在担架上,望着屋顶,久久不语。 孙崖坐在他旁边,给他换药。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祁天承。 祁天承忽然开口:“孙先生,你说,三公子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孙崖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楚烈国。” 祁天承点了点头,喃喃道:“是啊,在想楚烈国。” 他顿了顿,又道:“孙先生,我活不了几天了。” 孙崖的手停了。 祁天承笑了笑,笑容里满是释然。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些伤,好不了了。但我知足了。能在死之前看到武阳能援楚,看到长信君还活着,够了。” 孙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给他包扎伤口。 祁天承忽然问:“孙先生,你说,楚烈国还能重振吗?” 孙崖沉默良久,缓缓道:“能。只要二公子还活着,只要武阳还在,就能。” 祁天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那就好。” 夜更深了。 小谷镇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祠堂里还亮着灯。 远处,郢都城的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歌舞之声。 那是胜利者的狂欢。 而失败者,正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等待复仇的那一天。 消息传到小谷镇的时候,已经是熊炎死后的第五天。 那天清晨,长信君正在院中晒太阳。 他的身体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能自己拄着拐杖走几步了。 祁天承依然躺在祠堂里,伤情时好时坏,军医日夜守着,不敢离开半步。 孙崖在祠堂门口坐着,手里拿着一块木头,不知在雕什么东西。 武阳在镇口的高坡上站着,望着郢都的方向,一动不动。 斥候是辰时回来的。 马跑得满身是汗,口吐白沫,人也累得快从马上掉下来。 他在镇口翻身下马,踉踉跄跄地跑上高坡,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长信君!黔中那边来消息了!二公子……不,二公子!二公子成功突围,已经抵达黔中郡!当地守军和官吏出城迎接,拥立二公子即位!楚烈国……还在!” 长信君转过身来,目光如电。 “消息确凿?” 斥候重重叩首:“确凿!小人亲眼看到黔中郡城头挂起了楚旗!二公子已经进城,正在收拢溃兵,重整旗鼓!” 长信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很好。” 他走下高坡,朝镇中走去。 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甲胄哗哗作响。 长信君在院中听到消息时,手中的拐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在那里,嘴唇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滚落。 “二公子……不,二公子……他到了……他真的到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院外走,一边走一边喊。 “祁将军!祁将军!你听到了吗!二公子到了!二公子到黔中了!” 祠堂里,祁天承躺在担架上,听到外面的喊声,猛地睁开眼睛。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军医急忙上前扶住。 “祁将军,你不能动!” 祁天承推开他,咬牙道:“扶我起来。我要出去。” 军医无奈,只好扶着他,一步步走出祠堂。 长信君正好赶到,两人在祠堂门口相遇。 祁天承看着长信君,长信君看着祁天承,两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祁天承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无尽的感慨。 “长信君,楚烈国……还在。” 长信君点头,泪流满面。 “还在。还在。” 孙崖站在一旁,望着这两个老人,眼眶也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雕着手里的木头,手指微微颤抖。 武阳走进来的时候,祠堂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长信君和祁天承坐在石凳上,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几名将领站在一旁,脸上都带着笑意。 看见武阳,长信君站起来,抱拳道。 “武阳,老夫替楚烈国,替二公子,谢你。” 武阳上前扶住他,摇头道:“长信君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长信君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 “若不是你,老夫和祁将军早就死在凤凰山上了。若不是你派斥候去追,二公子也未必能安全抵达黔中。这份恩情,楚烈国人记下了。” 武阳沉默片刻,轻声道:“长信君,熊炎的事……是我去晚了。” 长信君的脸色暗了下来。 “不怪你。那是三公子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 “三公子从小性子烈,不肯服软。他若肯投降,或许还能活。但他不肯。他宁可死,也不肯跪在东方霸面前。” 祁天承在一旁道:“三公子是好样的。没有给楚烈国丢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信君点头,擦了擦眼泪。 “是。没有给楚烈国丢脸。” 众人沉默了片刻。 武阳忽然问:“二公子那边,有多少人?” 斥候上前道:“回主公,二公子突围时带了一万人,路上折损大半,抵达黔中时只剩三千多人。但黔中郡还有守军五千,加上收拢的溃兵,现在大概能凑出一万五千人。” 武阳点了点头:“一万五千人,守黔中够了。” 祁天承道:“黔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二公子稳扎稳打,不主动出击,东方霸一时半会儿打不过去。” 长信君也道:“我已经派人送信过去,让二公子先稳住黔中,收拢民心,整军备战。等局势稳定了,再图后计。” 武阳点头:“长信君想得周全。” 众人又说了一阵话,渐渐散去。 长信君扶着祁天承回祠堂,孙崖也跟了进去。祠堂门口只剩下武阳和赵玄清。 赵玄清凑到武阳身旁,低声道:“主公,熊炎那小子,死得太便宜了。” 赵玄清继续道,声音压得很低:“主公忘了?当初在战场上,熊炎坑害了咱们多少弟兄?李仲庸的表弟就是死在他手里。孙景曜的副将也是被坑害的。还有主公你,那次差点被敌军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恨意。 “这小子欠我靖乱军累累血债。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武阳没有说话。 赵玄清又道:“东方霸倒是做了件好事。把他分尸,脑袋做成酒器。这口恶气,总算出了。” 武阳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赵玄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玄清一愣,随即低下头:“末将知错。末将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 武阳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心里想的不对。” 赵玄清沉默不语。 武阳继续道:“东方霸将他分尸,头颅制为酒器,这不是在替我们出气。这是在羞辱楚烈国,羞辱所有不肯投降的人。今日他这样对熊炎,明日就会这样对你我。这种人,迟早是天下人的公敌。” 赵玄清低下头,轻声道:“主公说得对。是末将狭隘了。” 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祠堂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 消息在午后传遍了整个小谷镇。 熊炎被分尸、头颅制成酒器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在每个人心上。 士兵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有人愤怒,有人悲愤,有人沉默不语。 几个从郢都逃出来的楚烈军老兵,蹲在墙角,抱头痛哭。 长信君听到消息时,正在给祁天承喂药。 他的手猛地一抖,药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惨白。 祁天承闭上眼睛,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长信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三公子……三公子他……” 他说不下去了,以袖掩面,泣不成声。 祁天承睁开眼睛,望着屋顶,喃喃道:“东方霸……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黔中“重生” 武阳走进来,在长信君身边坐下,沉默不语。 祠堂里一片死寂,只有长信君低低的哭声和祁天承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武阳缓缓开口:“长信君,祁将军,这个仇,我一定会帮你们报。” 长信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武阳的目光坚定而沉稳:“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公子已经到了黔中,正在重整旗鼓。我们也要稳住小谷镇,收拢溃兵,囤积粮草。等时机到了,再与东方霸算总账。” 长信君擦了擦眼泪,点头道:“你说得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三公子已经死了,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祁天承也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却坚定:“武阳,你尽管去做。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有什么需要老夫的,尽管说。” 武阳点头,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 赵玄清正站在那里,看见他出来,抱拳道:“主公。” 武阳看着他,轻声道:“赵玄清,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下了。” 赵玄清一愣。 武阳继续道:“熊炎虽与我们有仇,但毕竟曾是一国公子,落得如此下场,令人唏嘘。东方霸此人,手段狠辣,日后必成大患。” 赵玄清点头:“主公所言极是。但此刻当务之急,是稳固小谷镇,与熊亮新楚政权建立联盟,共抗魏阳与玄秦。” 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看得清楚。” 赵玄清也笑了:“跟着主公这么多年,总该学点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当天夜里,武阳召集众将议事。 祠堂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众人严肃的脸。长信君坐在一旁,祁天承躺在担架上,孙崖站在门口。 武阳开门见山:“诸位,黔中那边,二公子已经即位。我们这边,也要稳住。从今天起,小谷镇就是我们的根基。赵玄清,你负责整军。收拢溃兵,整编队伍,训练士卒。能打仗的,一个都不能丢。” 赵玄清抱拳:“遵命!” 武阳又道:“李仲庸,你负责粮草。小谷镇存粮不多,要想办法筹集。可以向附近的村镇征粮,但不能强抢。百姓已经够苦了,不能再给他们添负担。” 李仲庸抱拳:“遵命!” 武阳看向孙景曜:“孙景曜,你负责斥候。盯住郢都方向的动静,东方霸和祖承的一举一动,都要第一时间报上来。” 孙景曜抱拳:“遵命!” 武阳最后看向长信君和祁天承:“长信君,祁将军,你们两位是楚烈国的老臣,威望高,经验足。很多事情,我需要你们指点。” 长信君点头:“你放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祁天承也点头:“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武阳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楚烈国还没亡。二公子在黔中,我们在小谷镇。只要这两根柱子不倒,楚烈国就还有希望。” 众将齐声应诺。 夜更深了。 小谷镇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祠堂里还亮着灯。 武阳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地图,正在研究黔中到小谷镇的路线。 赵玄清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 “主公,喝口汤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武阳接过汤,喝了一口,放在一旁。 赵玄清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主公,你在想什么?” 武阳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在想,东方霸下一步会怎么做。” 赵玄清道:“他刚拿下郢都,又要分地盘给玄秦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动。” 武阳摇头:“不会动?他这个人,闲不住。郢都到手了,他会想黔中。黔中到手了,他会想魏阳。魏阳到手了,他会想天下。这种人,永远不会满足。” 赵玄清点头:“主公说得对。那我们怎么办?” 武阳道:“先稳住小谷镇。把队伍整好,把粮草备足。然后派人去黔中,与二公子建立联系。两家联手,互为犄角。东方霸要打黔中,我们就从后面捅他。他要打小谷镇,黔中那边就可以出兵牵制。” 赵玄清眼睛一亮:“好计策!” 武阳摇头:“不算什么好计策。只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兵力有限,打不过东方霸,只能拖。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赵玄清道:“拖到什么时候?” 武阳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拖到天下有变。” 赵玄清一愣:“天下有变?” 武阳道:“东方霸不是唯一一个想争天下的人。玄秦的赢明,晋苍,还有魏阳,谁不想当天下之主?东方霸现在风头最盛,但风头越盛,盯着他的人就越多。等他露出破绽,自然会有人去咬他。” 赵玄清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武阳端起汤碗,一口喝完,站起身。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赵玄清站起来,抱拳道:“主公也早点休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身要走,武阳忽然叫住他。 “赵玄清。” 赵玄清回头。 武阳看着他,轻声道:“熊炎的事,别在长信君面前提。人家受不了。” 赵玄清点头:“末将明白。” 他走出祠堂,消失在夜色中。 武阳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 那里,郢都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点火光。 他喃喃道:“东方霸,你等着。” 第二天清晨,小谷镇开始忙碌起来。 赵玄清带着人在镇外操练士兵。 收拢来的溃兵有三千多人,加上原来的靖乱军,总共将近七万人。 这些人里,有的刚从郢都逃出来,身上还带着伤;有的跟着武阳从安舜赶来,一路风尘仆仆。但不管是谁,都知道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没有人懈怠。 李仲庸带着人在附近村镇征粮。 他严格按照武阳的吩咐,不抢不拿,用铜钱买,用布匹换。 百姓们起初还害怕,后来见这些当兵的不抢东西,不欺负人,渐渐放下了戒心。有些人家还主动拿出存粮,卖给靖乱军。 孙景曜派出去的斥候一波接一波地回来,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 东方霸在郢都忙着分地盘,暂时没有出兵的迹象。 长信君在镇中走动,安抚从郢都逃出来的百姓和溃兵。 他的威望很高,走到哪里都有人跪下行礼。 他一一扶起,温言安慰,告诉他们楚烈国还在,二公子还在黔中,总有一天会打回来的。 祁天承的伤情时好时坏。军医说他的伤口感染了,需要好生调养。 他却不听,每天都让人把他抬到祠堂门口,看着士兵们操练。他说,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踏实。 孙崖依然坐在祠堂门口,雕着那块木头。 雕了几天,渐渐看出形状来了。 是一匹马,扬蹄奔驰的样子。 武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孙叔,雕什么呢?” 孙崖笑了笑:“一匹马。给你父亲的。” 武阳一愣。 孙崖继续道:“当年你父亲最喜欢马。他骑的那匹白马,叫‘追风’,跑起来跟飞一样。我一直想给他雕一匹,雕了几十年,都没雕好。” 他把木马递给武阳:“你看看,像不像?” 武阳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木马雕得很粗糙,但神韵在。那扬蹄的姿态,那奋鬃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匹奔驰的骏马。 “像。”武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像。” 孙崖笑了,笑容里满是欣慰。 “那就好。等这边的事了了,咱们去给你父亲立块碑,把这匹马放在碑前。他一定会喜欢的。” 武阳点头,把木马小心地收好。 远处,操练的士兵们喊着号子,声音洪亮而整齐。 话说熊亮突围那边—— 熊亮抵达黔中郡的那天,下着大雨。 雨从清晨开始下,一直没停。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泥泞的水花。 山道变得湿滑难行,马蹄不时打滑,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熊亮骑在马上,浑身湿透,甲胄上满是泥浆,雨水顺着头盔的边缘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他已经七天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从郢都突围出来,一路往南,穿过密林,涉过河流,翻过山岭。魏阳军的追兵咬得很紧,好几次差点被追上。 他带着三千残兵,且战且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身后,队伍稀稀拉拉地延伸出去,士兵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甲胄残破,兵器残缺。 有人瘸着腿走,有人被同伴搀着走,有人倒在路边就再也起不来了。 但没有人停下。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前面就是黔中,到了黔中,就安全了。 “二公子,前面就是黔中郡了。” 斥候策马回来,浑身泥泞,声音沙哑,“郡城就在前方十里。” 熊亮抬起头,雨水打在脸上,他眯起眼睛,望着前方。 雨幕中,隐约能看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走。”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到了黔中,就好了。” 队伍继续前行。 雨渐渐小了,天色也慢慢亮起来。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黔中郡城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门大开。 城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群人。 当先一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官员,身穿官袍,头戴官帽,站在雨中等候。 他是黔中郡守周荣。 身后站着郡中大小官吏,还有城中士绅和百姓。 周荣远远看见队伍过来,快步迎上前去。 他走到熊亮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雨水溅起,沾湿了他的官袍。 “二公子!黔中郡守周荣,率全郡官吏百姓,恭迎二公子!”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天不亡楚!二公子归来,楚烈国可兴矣!” 他身后,数十名官吏齐刷刷跪倒,城中百姓也纷纷跪下。黑压压一片,跪在泥泞中。 熊亮翻身下马,上前扶起周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浑身湿透,甲胄冰冷,双手却紧紧地握着周荣的胳膊。 “周郡守,起来。都起来。” 周荣站起来,看着熊亮。 这位二公子,几天前从郢都突围出来,一路血战,杀到黔中。 他身上满是伤痕,甲胄残破,脸上有刀疤,眼中有血丝,疲惫不堪。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如铁。 周荣的眼泪夺眶而出:“二公子,郢都的事,臣都听说了。三公子他……” 熊亮的脸色暗了下来。 “三弟的事,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他死在东方霸手里。一万弟兄,全军覆没。” 周荣低下头,泪流满面。 熊亮抬起头,望着城墙上飘扬的旗帜。 那里,还插着楚烈国的旗帜。 大雨中,旗帜湿透了,耷拉在旗杆上,但还能看出那熟悉的图案。 “周郡守,城里还有多少人?” 周荣擦了擦眼泪,道:“回二公子,城中守军五千,粮草可支三月。兵器甲胄也有一些,但不多。” 熊亮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疲惫不堪的士兵。 “先让弟兄们进城。安排好住处,准备热饭热汤。伤兵要尽快医治。” 周荣抱拳:“臣遵命!” 队伍陆续进城。 三千残兵,一个个走进城门。 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被同伴扶起来,继续走。 有人进城之后,看着城墙上楚烈国的旗帜,忽然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悲伤,有绝望,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熊亮站在城门口,看着每一个进城的士兵。 他认识他们中的很多人。 这些人是跟着他从郢都杀出来的,是楚烈国最后的骨血。 周荣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二公子,进城吧。臣已经准备好了行宫。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熊亮摇头:“不急。让弟兄们先进去。” 周荣没有再劝,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雨终于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光亮,照在城墙上,照在旗帜上,照在熊亮疲惫而坚毅的脸上。 接下来的几天,熊亮在黔中郡城安顿下来。 周荣是个能干的官员。 他早在郢都被围之初就开始做准备,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打造兵器。 城中的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箭矢。 城墙上,滚木礌石准备充足。 虽然比不上郢都的富庶,但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消息传开之后,散落在各地的楚烈军残部纷纷来投。 有的从郢都逃出来,一路辗转; 有的从云梦郡败退下来,无处可去; 有的从北方的战场撤回来,听说二公子在黔中,便日夜兼程赶来。 五天之内,黔中郡城聚集了近两万人。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黔中践祚 熊亮每天都站在城头,看着一队又一队的溃兵进城。 他们的甲胄残破,兵器不全,士气低落。 但看到城头飘扬的楚旗,看到熊亮站在那里,许多人当场就哭了。 “二公子还在!楚烈国还在!” 熊亮一一接见来投的将领,安抚士兵,发放粮饷。 他知道,这些人是他重建楚烈国的根基,一个都不能丢。 周荣站在他身边,看着源源不断涌来的溃兵,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忧虑。 “二公子,人越来越多了。粮草恐怕不够。” 熊亮沉默片刻,道:“省着吃。每人每天减半,能撑多久?” 周荣算了算:“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够了。”熊亮望着远方,目光坚定,“三个月之内,必须打开局面。” 周荣一愣:“二公子的意思是……” 熊亮没有回答,转身走下城头。 登基大典定在抵达黔中的第七天。 周荣说,七是吉数,楚烈国开国先王就是在七月初七登基的。 熊亮对这些不太在意,但也没有反对。 临时王宫设在黔中郡守府。 周荣把自己的府邸腾出来,简单修缮了一下,挂上楚旗,摆上王座,就算是王宫了。 虽然简陋,但在黔中这地方,已经是最好的建筑了。 清晨,太阳从东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黔中郡城头。 城墙上,新换的楚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城中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门口插着楚旗。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等着看新王登基。 熊亮换上了崭新的王袍。 那是周荣连夜让人赶制的,用的是城中最好的布料。 虽然不是王宫的御用绸缎,但绣工精细,图案讲究,倒也像模像样。 他从临时王宫出发,骑马前往城外的祭坛。 祭坛是临时搭建的,用黄土垒成,上面摆着香案和祭品。 按照楚烈国的规矩,新王登基要先祭天,再祭祖,最后接受群臣朝拜。 熊亮走上祭坛,面朝东方,跪在香案前。 周荣站在一旁,高声宣读祭天文告。 “维兴复元年春三月,楚烈国嗣君熊亮,谨以牺牲玉帛,告于皇天后土:楚烈国祚近百年,不幸遭此大难。先王崩殂,郢都沦陷,三弟战死,万民涂炭。亮以先王遗命,承继大统,誓要收复故都,重振楚烈国。伏惟皇天后土,鉴此衷诚。尚飨!” 熊亮三叩九拜,起身接过香烛,插入香炉。 祭天之后,是祭祖。 祭台上供奉着楚烈国历代先王的牌位。 最上面是开国先王,下面是历代楚烈王,最下面是刚刚去世的楚烈王。 牌位是临时做的,木料粗糙,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统治这片土地的君王。 熊亮跪在牌位前,看着父亲的名字,眼眶泛红。 “父王,儿臣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 “儿臣没能守住郢都,对不起您。但儿臣还活着,楚烈国还活着。儿臣在黔中即位,誓要收复故都,重振楚烈国。您在天上看着,儿臣不会让您失望。” 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荣站在一旁,泪流满面。 身后的群臣,也纷纷落泪。 最后,是登基大典最隆重的环节——加冕。 周荣双手捧着一顶王冠,走到熊亮面前。 这顶王冠不是楚烈国历代楚王戴的那顶。 那顶王冠在郢都陷落时丢失了,下落不明。 这顶是周荣找人临时打造的,用的是黔中出产的赤金,虽然不如原来的精美,但庄重肃穆,自有威严。 周荣的声音颤抖着:“二公子,请加冕。” 熊亮低下头,周荣将王冠轻轻戴在他的头上。 王冠很沉,压在头上,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熊亮抬起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群臣,扫过城墙上飘扬的楚旗,扫过远方连绵的山峦。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寡人今日即位,改元‘兴复’。从今往后,寡人与楚烈国,同生死,共存亡!” 群臣齐声高呼:“大王万岁!楚烈国万岁!” 呼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登基大典结束后,熊亮颁布了即位后的第一道诏令。 诏令很短,但字字千钧。 “寡人承先王遗命,继位于危难之际。今郢都沦陷,三弟战死,楚地生灵涂炭。寡人每念及此,痛彻心扉。然楚烈国未亡,楚人未绝。寡人在此立誓:必收复故都,重振楚烈国!凡我楚人,当团结一心,共抗强敌。凡有志之士,皆可来投。寡人不吝封侯之赏!” 诏令写了很多份,由斥候分送各地。 消息传开之后,散落在四面八方的楚烈军残部,纷纷向黔中汇聚。 有人从云梦郡来,有人从北方来,有人从更远的南方来。 他们有的带着几十人,有的带着几百人,有的只身一人。 但不管人多人少,只要来了,熊亮都亲自接见,安排住处,发放粮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短短半个月,黔中郡城的兵力从两万扩充到三万。 虽然还远不能和东方霸的十五万大军相比,但比起刚来时的三千残兵,已经好了太多。 整军备战,是熊亮即位后的头等大事。 他深知,仅凭现有的三万兵力,远不足以对抗东方霸和祖承。 东方霸坐拥郢都,手握十五万大军,还有玄秦人做盟友。 祖承占据了云梦郡,随时可能东进。 两面夹击之下,黔中能不能守住,都是问题。 周荣建议:“二公子,不如先派人与武阳联络。他在小谷镇,离郢都不远,手里有两万靖乱军。若两家联手,互为犄角,东方霸就不敢轻举妄动。” 熊亮点头:“寡人正有此意。你替寡人写一封信,送给武阳。就说寡人感谢他救长信君和祁将军之恩,愿与他结为同盟,共抗东方霸。” 周荣抱拳:“臣遵命。” 熊亮又道:“另外,派人去永州郡。那边虽然偏远,但粮草丰足。若能取得永州的支持,粮草就不愁了。” 周荣道:“臣已经派人去了。永州郡守赵谦是楚烈旧臣,应该会支持二公子。” 熊亮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将军韩平。 此人是黔中郡的守将,四十出头,沉稳干练,是周荣一手提拔起来的。 “韩将军,练兵的事,交给你了。” 韩平抱拳:“二公子放心。末将一定把弟兄们练好。” 熊亮看着他,沉声道。 “寡人不是要你把兵练好,是要你把兵练强。东方霸的魏阳军,祖承的玄秦军,都是百战精锐。咱们的兵,比不上他们。但咱们有一样东西,他们没有。” 韩平一愣:“什么?” 熊亮目光如铁。 “恨。楚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恨。恨东方霸灭了楚烈国,恨祖承占了云梦,恨他们杀了三公子,毁了郢都。这股恨,就是咱们最大的本钱。你要把这股恨,变成刀,变成枪,变成杀敌的力气。” 韩平重重抱拳:“末将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韩平开始练兵。 每天天不亮,城中就响起操练的号角声。 士兵们在城外的空地上列阵,练习刀法、枪法、箭术,一遍又一遍,直到筋疲力尽。 熊亮每天都去校场巡视。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士兵们操练,从早看到晚,风雨无阻。 有时兴起,也会下场和士兵们一起操练。 他虽然是楚烈国的公子,新登基的楚烈王,但一身武艺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从郢都突围的路上,他亲手杀过十几个魏阳军。 士兵们见他如此,士气大振。 “二公子都不怕死,咱们怕什么?” 除了练兵,熊亮还着手打造兵器。 黔中郡虽然偏远,但山中出产铁矿。 周荣召集了全郡的铁匠,日夜赶工,打造刀枪、箭头、甲胄。 虽然工艺粗糙,比不上魏阳军的精良装备,但胜在数量多,足以武装三万人马。 囤积粮草也是头等大事。 黔中郡地处山区,土地贫瘠,粮食产量不高。 三万人马的粮草,全靠郡中仓库的存粮支撑。 周荣算过,省着吃,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如果没有新的粮草来源,就只能饿肚子了。 熊亮为此忧心忡忡。 周荣安慰他。 “二公子不必过于忧虑。永州那边,已经派人去了。赵谦若是肯帮忙,粮草就不是问题。” 熊亮点头,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知道,赵谦这个人,是个墙头草。谁强就跟谁。如今东方霸势大,他未必肯得罪东方霸,来帮自己这个偏安一隅的新楚烈王。 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天傍晚,熊亮站在城头,望着远方。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那里是郢都的方向。 虽然相隔数百里,但他仿佛能看见那座沦陷的都城,看见城头飘扬的魏阳旗帜,看见三弟熊炎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他握紧了拳头。 “三弟,你等着。二公子一定会打回去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荣走上城头,站在他身边。 “大王,武阳那边回信了。” 熊亮转过身,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武阳答应结盟了。他说,小谷镇就是钉在东方霸背后的一根钉子。只要他在,东方霸就不敢全力东进。” 周荣点头:“好。有武阳在,东方霸就不敢轻举妄动。” 熊亮把信收好,望着远方,目光坚定。 “周郡守,你说,寡人能收复郢都吗?” 周荣沉默片刻,缓缓道:“能。只要大王不放弃,就一定能。” 熊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夕阳落下去了,天边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了。 城头点起火把,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带着疲惫,带着沧桑,带着仇恨,也带着希望。 城下,操练了一天的士兵们正在休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有人在擦拭兵器; 有人望着远方,想着家乡。 他们都是楚烈国人,都是亡了国的人。 他们的家被占了,亲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们还有一口气,还有一把刀,还有一颗不甘心做亡国奴的心。 新楚烈国的旗帜在城头飘扬,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面旗帜下面,三万人马正在磨刀霍霍,准备着复仇的那一天。 黔中虽小,但楚人的心不小。 郢都虽远,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打回去的。 攻陷郢都后的第十天,东方霸坐在楚王宫的正殿里,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清单。 那是方知远刚刚送来的战利品清册。 楚烈国王宫数百年的积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绫罗绸缎,装了整整三百车。 粮食更是堆积如山,足够十万大军吃上半年。 除此之外,还有收编的降卒、缴获的兵器甲胄、占领的城池土地,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东方霸看得很仔细,一项一项地过目。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那是志得意满的笑,是多年夙愿得偿的笑。 方知远站在一旁,等他看完,轻声道。 “主公,十日休整期满。祖承那边派人来了,说要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东方霸放下清单,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楚王宫的花园,虽然经历了战火,但那些名贵的花木还在,假山池沼还在,亭台楼阁还在。 这些都是楚烈国百年的积淀,如今都成了他的。 “祖承那边,这十天在做什么?” 方知远道。 “祖承率玄秦军退回了西化郡,以郢都以西的几座城池为根基,向四周扩展势力范围。他派兵占了云梦郡全境,又派使者去黔中,试图招降熊亮。不过熊亮没理他。” 东方霸冷笑一声:“招降?熊亮要是肯降,就不会跑到黔中去了。祖承这是在做无用功。” 方知远点头。 “主公说的是。不过祖承此人,做事向来稳健。他招降熊亮,未必是真指望熊亮投降,不过是想试探一下黔中的虚实罢了。” 东方霸转过身来,目光锐利:“试探出来了?” 方知远道:“斥候回报,黔中那边,熊亮已经站稳了脚跟。他自称新楚烈王,改元‘兴复’,收拢溃兵,整军备战。目前兵力大约三万,还在不断增加。” 东方霸眉头一皱:“三万?才十天就三万了?” 方知远道。 “楚烈国虽然亡了,但楚人心中还有怨气。熊亮打出‘兴复’的旗号,散落在各地的楚军残部自然会去投奔。若不及时剿灭,日后必成大患。” 东方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神将归天 “走吧,去见祖承。看看他想怎么分这块肉。” 中军大帐设在楚王宫外的广场上。 东方霸和祖承各占一半,中间用一道布幔隔开。今日商议大事,布幔撤去,两军将领分坐两侧。 东方霸坐在左侧,祖承坐在右侧。 方知远立在东方霸身后,祖承的幕僚陈策立在祖承身后。两军将领各自落座,目光交汇,各怀心思。 祖承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东方元帅,十日休整已满。我军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今日需有个定论。” 东方霸笑道。 “祖将军说的是。楚地虽已平定,但残余势力还在。熊亮逃到了黔中,武阳盘踞在小谷镇,还有一些零星的楚军残部散落在各地。若不及时剿灭,迟早会卷土重来。” 祖承点头:“元帅所言极是。我玄秦军愿与魏阳军分兵讨伐,各取一方。” 方知远上前一步,抱拳道:“祖将军,分兵讨伐自然好,但如何分,需有个章程。” 陈策也上前一步,淡淡道:“方军师说的是。我军兵力有限,不可能同时讨伐所有残余势力。不如划地为界,各管一片。”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退回。 东方霸看向祖承:“祖将军以为如何?” 祖承道:“分地而治,各取所需。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东方霸点头:“好。那就分。” 方知远展开地图,铺在案上。那是一幅巨大的楚地全图,山川城池,关隘险要,标注得清清楚楚。 祖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黔中郡的位置。 “黔中郡,是熊亮的老巢。此人自称新楚烈王,若不剿灭,后患无穷。我玄秦军愿担此任,率军东进黔中,剿灭熊亮,占领楚烈西部与北部。” 东方霸眉头一挑,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祖将军要黔中,可以。但楚烈南部呢?武阳盘踞在小谷镇,离郢都不过四十里。此人不除,我寝食难安。” 祖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武阳是元帅的心腹之患,自然由元帅亲自解决。” 东方霸冷笑一声。 “祖将军倒是会挑。黔中虽然偏远,但熊亮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三万残兵,一触即溃。武阳可是条老狐狸,两万靖乱军精锐,不好对付。” 祖承面色不变:“元帅若觉得黔中更好,那玄秦军去打小谷镇也可以。” 东方霸愣住了。 他盯着祖承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祖将军,你这是将我的军啊。” 祖承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元帅说笑了。我只是觉得,分兵讨伐,总要各取所长。玄秦军擅长山地作战,打黔中更合适。魏阳军兵力雄厚,打小谷镇更有把握。” 方知远在一旁道。 “祖将军说得有理。不过,黔中郡是熊亮的老巢,若能拿下,战利品丰厚。小谷镇不过是个小镇,武阳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样分,玄秦军占了便宜。” 陈策道。 “方军师此言差矣。黔中郡虽然地盘大,但穷山恶水,人口稀少。小谷镇虽小,但地处要冲,控制了小谷镇,就等于控制了郢都的南大门。谁占便宜,谁吃亏,还不好说。”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东方霸和祖承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 争论了半个时辰,方知远和陈策终于达成初步共识。 方知远走到东方霸身边,低声道。 “主公,臣与陈策商议过了。大致方案是:祖承率玄秦军东进黔中,剿灭熊亮,占领楚烈西部与北部。主公率魏阳军南下,讨伐楚烈南部残余势力,包括武阳的小谷镇。两军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东方霸沉默片刻,问道:“地盘怎么分?” 方知远道:“以沅水为界。沅水以西归玄秦,沅水以东归魏阳。黔中郡在沅水以西,归祖承。小谷镇在沅水以东,归主公。” 东方霸看向祖承:“祖将军意下如何?” 祖承点头:“可以。” 东方霸又道:“那武阳呢?他若逃到沅水以西,归谁?” 祖承道:“武阳若逃到沅水以西,自然由我玄秦军负责剿灭。元帅不必担心。” 东方霸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 方知远和陈策各自记下条款,又逐条核对,确认无误。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分赃会议结束,两军将领各自散去。 东方霸坐在帐中,望着地图,沉默良久。 方知远走过来,轻声道: “主公,协议虽然签了,但不可全信祖承。此人城府极深,今日答应的事,明日未必认账。” 东方霸点头:“我知道。所以打武阳要快。等祖承那边反应过来,武阳已经完了。” 方知远道:“主公打算何时出兵?” 东方霸道:“明日。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明日一早,南下小谷镇。” 方知远抱拳:“遵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一时间,玄秦军营地。 祖承坐在帐中,面前摊着地图,目光落在黔中郡的位置。 陈策站在他身边,轻声道:“将军,协议签了。沅水以西归我玄秦,沅水以东归魏阳。” 祖承点头,没有说话。 陈策又道:“将军,武阳那边,真的不管了?” 祖承抬起头,看着他,缓缓道:“管?怎么管?东方霸不会让我们插手的。他说了,武阳若逃到沅水以西,才归我们管。可武阳会逃吗?” 陈策摇头:“不会。武阳那个人,宁折不弯。他不会逃的。” 祖承笑了笑:“那就是了。武阳在沅水以东,归东方霸管。我们管不着。” 陈策沉默片刻,又道:“将军,黔中那边,熊亮有三万人马。我军虽然有五万,但熊亮据险而守,恐怕不好打。” 祖承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方。 “不好打也要打。熊亮是新楚的王,不除掉他,楚地永远不得安宁。大王那边,也等着我们的捷报。” 他转过身,看着陈策。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东进。目标黔中。” 次日清晨,两军同时拔营。 东方霸率魏阳主力南下,旌旗遮天,战鼓动地。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长龙,蜿蜒向南。 前锋是骑兵,中军是步兵,后卫是辎重。 斥候撒出去三十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回。 东方霸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身后,是方知远和众将。他的前方,是武阳盘踞的小谷镇。 “武阳,本帅来了。” 他喃喃道,嘴角噙着冷笑,“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祖承率玄秦军东进,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幽光,黑色的旗帜迎风飘扬。 五万精锐,排着整齐的队列,步伐沉稳,士气高昂。 祖承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面。 他的身后,是陈策和众将。 他的前方,是熊亮所在的黔中郡。 “熊亮,一个新王。” 他淡淡道,“三万人马,据险而守。有意思。” 两支军队,两个方向,两场战争。 楚地的战火,再次燃起。 小谷镇,镇口高坡。 武阳站在那里,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面色凝重。 赵玄清站在他身边,低声道:“主帅,斥候回报,东方霸率十五万大军南下,目标就是我们。” 武阳点头,没有说话。 赵玄清又道:“祖承率玄秦军东进了,目标是黔中。熊亮那边,恐怕有危险。” 武阳沉默片刻,缓缓道。 “熊亮那边,经验丰富。加上黔中地势险要,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我们这边,才是真正的危机。” 赵玄清道。 “主公,我们只有几万人。东方霸十五万,怎么打?” 武阳看着他,目光平静:“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守。守不住,就拼。拼不过,就死。但不管怎样,不能投降。” 赵玄清低下头,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武阳转身,走下高坡。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东方霸来了。” 消息很快传遍小谷镇。 士兵们握紧兵器,登上城墙。弓弩手张弦搭箭,严阵以待。 斥候一波接一波地派出去,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 东方霸的大军距离小谷镇还有五十里。 四十里。 三十里。 二十里。 十里。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血战即将开始。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是靖乱军,是武阳的兵。 武阳站在城头,望着远方,目光坚定。 “东方霸,来吧。” 远处,魏阳军的旗帜在地平线上出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战鼓声隐隐传来,如同闷雷。 楚地的战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惨烈。 东方霸大军南下的第三天,祁天承的病势骤然加重。 那天清晨,长信君像往常一样去祠堂看他。 自从凤凰山突围之后,祁天承就一直躺在祠堂里,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他的伤势太重了——左肋下那一刀深可见骨,伤口一直没能愈合,反而越来越严重。 突围时的颠簸和连日来的忧愤交加,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 军医说伤口感染了,高烧不退,怕是撑不了几天。 长信君不信。 他觉得祁天承是铁打的,是打不垮的。 当年在边关,祁天承中过三箭,照样骑马杀敌;当年在朝堂,祁天承被人陷害,差点丢了性命,照样挺了过来。 这一次,他也一定能挺过来。 可是当长信君走进祠堂,看到祁天承那张蜡黄的脸、那双深深凹陷的眼睛、那只干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祁天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祠堂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棂间透进来的几缕晨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子,被子下面是缠满全身的绷带,绷带上有新鲜的血迹,说明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曾经那个在城头挥剑斩敌、浑身浴血却半步不退的猛将,如今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整个人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长信君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没有一点温度,骨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几十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祁将军,我来看你了。” 祁天承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珠浑浊,目光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长信君……来了……” 长信君握紧他的手,强笑道。 “来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军医说你的伤有好转,再养几天就能下床了。” 祁天承微微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长信君……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长信君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胡说。你当年中了三箭都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 祁天承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屋顶,目光空洞而悠远。 祠堂的屋顶是木头的,年久失修,有几处还漏着光。 他就那样望着,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长信君……末将……不能再为楚烈国效力了……” 长信君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别说了……好好养伤……” 祁天承不听,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弱,却越来越坚定。 “末将十四岁从军……打了几十年的仗……守过边关……打过叛军……守过郢都……这辈子……值了……” 他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末将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亲眼看到……楚烈国复兴……没能看到大王……打回郢都……” 长信君泣不成声,老泪纵横,滴在祁天承的手背上。 “祁将军……楚烈国不会亡……大王一定会打回来的……你好好养伤……到时候还要靠你领兵……” 祁天承摇了摇头,缓缓转过头,看着长信君。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清亮起来,仿佛回光返照,那一刻他又成了那个在城头挥剑斩敌的猛将。 “长信君……末将求你一件事……” 长信君点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祁天承道:“楚烈国的未来……拜托了……大王年轻……需要你辅佐……武阳也是一个忠义之士……可以信任……我们楚烈国要好好待他……” 长信君用力点头,泪如雨下。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祁天承又看向门口。那里,孙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孙先生……” 孙崖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祁天承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孙先生……当年在郢都……你救过我……还记得吗?” 孙崖点头,声音沙哑:“记得。那年你被人追杀,躲在我院子地窖里,藏了三天三夜。” 祁天承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怀念。 “那时候……你还年轻……如今……也老了……” 孙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祁天承的目光渐渐涣散,声音越来越弱。 “末将……走了……你们……保重……” 他闭上眼睛,手从长信君的手中滑落,落在被子上面。 长信君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祁天承那张蜡黄的脸,看着那双永远闭上的眼睛,看着那只不再动弹的手,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孙崖低下头,默默流泪。 祠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长信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祁将军——!”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统率两军(上) 那声音从祠堂里传出去,传遍了整个小谷镇。 祁天承病故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炸在小谷镇上空。 最先听到消息的是祠堂门口的卫兵。 他们听到长信君的哭喊,冲进去一看,祁天承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们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声传出去,镇中的楚烈军将士纷纷涌来。 他们挤在祠堂门口,挤在祠堂外面,跪了一地。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默默流泪,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以头抢地。 “祁将军——!” “祁将军你怎么走了——!”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带走祁将军——!” 哭声震天,整个小谷镇都被悲伤笼罩。 一位老兵跪在祠堂门口,哭得浑身发抖。 他跟随祁天承十几年,从边关打到郢都,从郢都杀到小谷镇。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那是当年在边关替祁天承挡的一刀。 “祁将军!你说过要带我们打回郢都的!你说过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一名年轻士兵跪在地上,抱着头盔痛哭。 他是在郢都被围时才加入守城队伍的,之前只是城中的一个普通百姓。 他亲眼看着祁天承在城头浴血奋战,亲眼看着这位老将军一次次挡住敌人的进攻。 “祁将军!你是好人!你不该死啊!” 几名将领跪在祠堂里,伏地痛哭。 他们都是祁天承一手提拔起来的,从普通士兵一步步成长为将领。 祁天承教他们打仗,教他们做人,教他们忠君爱国。 在他们心中,祁天承不仅是将军,更是父亲,是恩师。 “将军!末将还没来得及报答您的恩情!您怎么就走了!” 长信君跪在祁天承的遗体旁,哭得几乎晕厥。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连日来的奔波和操劳让他更加虚弱。 此刻悲伤过度,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 孙崖扶住他,急声道:“长信君!长信君!你撑住!” 长信君摆了摆手,想要说什么,却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孙崖大惊,一把抱住他,大喊:“来人!快来人!长信君晕过去了!” 几名亲卫冲进来,七手八脚地将长信君抬起来,送往内室。军医匆匆赶来,把了脉,说是悲伤过度,气血攻心,需要静养。 孙崖守在长信君床边,望着他苍白的脸,心中满是悲凉。 祁将军走了。 长信君又倒下了。 楚烈国的天,塌了一半。 消息传到武阳耳中时,他正在镇口的高坡上巡视。 东方霸的大军越来越近,斥候回报说前锋距离小谷镇已经不到五十里。 他正在部署防御,安排兵力,忙得不可开交。 赵玄清匆匆跑上来,脸色很难看。 “主帅,祁将军……祁将军走了。” 武阳愣住了。 “走了?什么意思?” 赵玄清低下头,声音沉重。 “祁将军病重不治,就在刚才,在祠堂里……没了。” 武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隐约能看见魏阳军扬起的尘土,那是十五万大军正在逼近。而小谷镇里,却传来了一代名将陨落的消息。 良久,武阳缓缓开口,声音很低。 “知道了。” 他走下高坡,朝祠堂走去。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赵玄清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祠堂门口,还跪着许多楚烈军将士。 他们看到武阳走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武阳走进祠堂,看到祁天承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身上盖着一块白布,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武阳站在遗体前,沉默良久。 他看着祁天承那张苍老而坚毅的脸,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将军时的情景。 那时祁天承一身甲胄,威风凛凛,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欣赏。 武阳心中对这位老将军始终存着几分敬意。 他是真正的军人,是真正的忠臣。 他守了一辈子城,打了一辈子仗,最后倒在病榻上,而不是倒在战场上。 这或许是一种幸运,但也是一种遗憾。 武阳缓缓跪下,向祁天承的遗体叩了三个头。 赵玄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要下跪叩头。 他知道武阳跪在这里,向这位老将军行礼,那份敬意是真切的,没有丝毫虚假。 武阳站起来,望着祁天承的遗容,缓缓开口。 “祁将军一生忠义,武艺超群,乃真英雄也。” 他转过身,看向赵玄清。 “传令下去,靖乱军为祁将军择地建造将军墓,以最高的军礼安葬。” 赵玄清抱拳:“遵命!” 武阳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楚烈军将士,沉声道:“祁将军虽然走了,但楚烈国还在。他未竟的事业,由我们来完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烈军将士们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却也有了一丝光亮。 长信君昏迷了整整两个时辰才醒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孙崖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他愣了片刻,然后猛地坐起来,急声道:“祁将军!祁将军呢?” 孙崖按住他,轻声道:“长信君,祁将军已经……走了。你要节哀,保重身体。” 长信君呆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想起祁天承在病榻上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那双握着剑的手,想起他在城头浴血奋战的身影。 那些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如同走马灯一般。 “末将……不能再为楚烈国效力了。” “末将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亲眼看到楚烈国复兴……” “楚烈国的未来……拜托了……” 长信君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良久,他睁开眼睛,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而坚定。 “孙先生,扶我起来。我要去给祁将军办丧事。” 孙崖皱眉:“长信君,你的身体……” 长信君摆手:“祁将军走了,我不能让他走得冷冷清清。楚烈国的将军,要有楚烈国的体面。” 孙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扶着他站起来。 长信君换了一身素服,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祠堂。 祠堂已经被布置成灵堂。 白幡飘动,香烛缭绕。 祁天承的遗体换上了干净的衣袍,静静地躺在灵柩中。 他的身边摆着他生前用过的剑,那把剑陪伴了他三十年,剑身上满是缺口,那是无数次战斗留下的痕迹。 长信君走到灵柩前,看着祁天承的遗容,老泪纵横。 “祁将军,你走好。楚烈国的未来,有我。你的遗愿,我一定替你完成。” 他跪下来,重重叩首。 身后,楚烈军将士们也纷纷跪下,齐声痛哭。 葬礼定在第二天举行。 武阳亲自选址,在小谷镇外的一处山坡上为祁天承建造将军墓。 那山坡地势高敞,面向东方,可以看见日出的方向。 长信君说,祁将军生前最喜欢看日出,每天清晨都要站在城头看太阳升起来。 靖乱军的士兵们挖土筑坟,搬运石料,一刻不停。 他们虽然不是楚烈国人,但此刻,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这位老将军送行。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军人,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赵玄清亲自带人砍了几棵松柏,种在墓地的四周。 李仲庸负责雕刻墓碑,他在一块青石上刻下了“楚烈国大将军祁天承之墓”几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 孙景曜负责布置灵堂,他把白幡挂得整整齐齐,香烛摆得端端正正。 孙崖亲自为祁天承擦拭遗体,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袍。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弄疼了这位老友。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祁天承的衣服上,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祁将军,你安息吧。”他轻声道,“楚烈国不会亡,大王一定会打回来的。你在天上,看着我们。” 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整个小谷镇都笼罩在悲伤之中。 楚烈军将士们换上素服,白布缠臂,黑纱系腰。 靖乱军的士兵们也自发地戴上白花,为这位老将军送行。 长信君主持葬礼。 他一身素服,站在墓前,声音沙哑而坚定。 “祁将军,楚烈国大将军,十八岁从军,征战三十余载。守边关,平叛乱,护郢都,功勋卓着。今不幸病故,举国同悲。愿祁将军在天之灵,护佑楚烈国,护佑大王,护佑天下楚人。” 他念完祭文,将祭文点燃,火焰吞噬了文字,青烟袅袅升上天空。 武阳站在一旁,一身素服,神情肃穆。 他的身后,是靖乱军的众将。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葬礼的每一个环节。 灵柩缓缓下葬。 一锹锹黄土盖上去,盖住了灵柩,盖住了祁天承的遗体。 长信君跪在墓前,泪流满面。 “祁将军,你走好。” 楚烈军将士们齐刷刷跪下,放声大哭。 武阳上前,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祁将军,一路走好。” 身后的靖乱军将领们也纷纷鞠躬行礼。 葬礼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长信君还跪在墓前,一动不动。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衣袍,打湿了他的白发,他却浑然不觉。 孙崖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轻声道:“长信君,回去吧。雨太大了。” 长信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孙崖没有再劝,默默地站在那里,陪着他。 远处,武阳站在高坡上,望着这边,沉默良久。 赵玄清走过来,轻声道:“主帅,东方霸的大军马上到了咱们该准备了。” 武阳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新坟。 雨幕中,墓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那座坟茔却格外醒目,如同一座丰碑,矗立在小谷镇外的山坡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祁将军,你安息吧。”武阳喃喃道,“你的遗愿,我来替你完成。”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身后,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祁天承下葬后的第二天,东方霸的大军就到了。 清晨,天还没亮透,消息传来,镇中一片肃然。 士兵们默默握紧兵器,登上城头。 弓弩手检查弓弦,擦拭箭矢。刀盾兵磨利刀刃,整好甲胄。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一种决绝——祁将军刚走,敌人就来了。这一仗,不是为了楚烈国,也是为了祁将军。 长信君站在镇口的高坡上,望着远方。晨风吹动他的白发和素服,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连日来的悲伤和操劳让他的身体几乎垮了。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铁。 孙崖站在他身后,轻声道:“长信君,回去吧。这里风大。” 长信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孙崖没有再劝。他知道,长信君心里有事。 果然,长信君转过身来,看着他,缓缓开口。 “孙先生,麻烦你去请武阳将军,还有楚烈军所有将领,到祠堂来。我有话要说。” 孙崖一愣,随即点头,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祠堂里挤满了人。 楚烈军的将领们站在左侧,一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祁天承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这位老将军感情深厚。 如今祁天承刚走,东方霸就来了,他们心中既有悲愤,也有茫然。 靖乱军的将领们站在右侧,严林、赵玄清、李仲庸、孙景曜,一个个神情沉稳,目光锐利。 他们跟随武阳多年,经历过无数恶战,早已习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 武阳站在中间,一袭素服,腰间悬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长信君身上。 长信君站在祁天承的灵位前,面对着众人。 他的身后是祁天承的灵牌,上面写着“楚烈国大将军祁天承之灵位”。灵牌前的香炉里,三炷香正在燃烧,青烟袅袅。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窗棂的声音。 长信君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将士,今日召集你们来,老夫有要事宣布。” 众人肃立,静静聆听。 长信君道:“祁将军已经走了。他是怎么走的,你们都知道。他是为国事忧劳成疾,是为楚烈国的存亡耗尽了最后一口气。他走的时候,拉着老夫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楚烈国的未来,拜托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泛红,但很快又稳住了。 “老夫这几日一直在想,祁将军把楚烈国的未来托付给老夫,老夫该怎么办?老夫老了,年近六旬,体衰多病,连走路都要拄拐杖。让老夫去打仗,那是笑话。让老夫去领兵,那是误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烈军将领。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统率两军(下) “你们呢?你们能领兵吗?” 楚烈军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长信君继续道:“你们能打仗,能冲锋,能杀敌。但让你们统领数万人马,与东方霸的十五万大军抗衡,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楚烈军将领们低下头,无言以对。 长信君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不是老夫看不起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跟着祁将军出生入死的兄弟。但统帅大军,不是光有勇气就够的。需要谋略,需要经验,需要胆识。这些东西,你们还欠缺。” 他转过身,看向武阳。 “武阳将军。” 武阳抱拳:“长信君。” 长信君看着他,目光深邃。 “老夫问你,东方霸有多少人马?” 武阳道:“十五万。其中骑兵三万,步兵十万,辎重后勤两万。装备精良,士气正盛。” 长信君又问:“我们有多少人马?” 武阳道:“楚烈军残部一万两千人,靖乱军两万人,合计三万二千人。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两万五千,弓弩手两千。粮草可支一月,兵器甲胄尚有欠缺。” 长信君再问:“以三万二千对十五万,将军有几分胜算?” 武阳沉默片刻,缓缓道:“若守城,可撑半月。若野战,胜算不足三成。” 长信君点了点头,环视众人。 “诸位听到了。三万二千对十五万,胜算不足三成。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局势。” 祠堂里一片沉默。 长信君忽然提高了声音,声如洪钟。 “但老夫问你们,你们怕不怕?” 楚烈军将领们抬起头,眼中闪过光芒。 一名老将站出来,高声道:“不怕!祁将军说过,楚烈国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又一名将领站出来:“对!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跟东方霸拼了!” “拼了!拼了!” 楚烈军将领们群情激愤,呼声震天。 长信君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好。不怕就好。但光不怕,还不够。要打赢这一仗,我们需要一个统帅。” 他看向武阳,目光灼灼。 “武阳将军,老夫问你,你愿意统领这支人马,与东方霸决一死战吗?” 武阳愣住了。 祠堂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信君这是要把楚烈军的指挥权交给武阳?交给一个外人? 楚烈军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忿,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欲言又止。 武阳沉默片刻,缓缓道。 “长信君,我是靖乱军的人,不是楚烈国人。你把楚烈军交给我,恐怕不合适。” 长信君摇头。 “有什么不合适?祁将军生前说过,你是条好汉,可以信任。老夫也信你。楚烈国现在这个样子,还分什么你我还是他?只要能打东方霸,谁领兵都一样。” 武阳又道:“长信君,楚烈军将士们未必愿意听我的。” 长信君看向楚烈军将领们,沉声道:“你们呢?你们愿不愿意听武阳将军的号令?” 楚烈军将领们沉默了片刻。 一名老将站出来,抱拳道:“长信君,末将听您的。您说让谁领兵,末将就跟谁。” 另一名将领也站出来:“末将也听长信君的。” “末将也是。” “末将也是。” 楚烈军将领们纷纷表态,虽然有些人面露犹豫,但没有人公开反对。 长信君点了点头,转向武阳,深深一揖。 “武阳将军,老夫以楚烈国宗室之身,将小谷镇所有楚烈军指挥权,全权交付将军。自今日起,这所有楚烈人马,包括老夫,皆听将军号令!” 武阳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道:“长信君,这如何使得?您是楚烈国宗室,我是外人……” 长信君打断他,声音坚定:“没有什么外人内人。楚烈国现在需要的不是身份,是能力。你有能力,老夫信你。你就不要推辞了。” 武阳还要推辞,长信君摆手制止他。 “武阳,你听老夫说。祁将军走了,老夫老了。熊亮新王远在黔中,远水救不了近火。东方霸十五万大军就在眼前,小谷镇危在旦夕。你若不肯领兵,这些人怎么办?楚烈国的希望怎么办?” 他盯着武阳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难道忍心看着这些兄弟白白送死?你难道忍心看着祁将军的遗愿落空?” 武阳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久久不语。祠堂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良久,武阳缓缓跪下,单膝跪地,抱拳道。 “长信君以国士待我,武阳必不负所托!定当率领这支人马,杀出重围,与魏阳决一死战!”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在祠堂里回荡。 长信君上前扶起他,老泪纵横。 “好。好。老夫就知道,没有看错人。” 孙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那时武阳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瘦弱、沉默、满眼戒备。长信君给他饭吃,给他衣穿,教他读书识字。如今,这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成了能够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长信君转过身,面对众人,高声道。 “诸位将士,从今日起,武阳将军就是你们的统帅。他的话,就是老夫的话。他的命令,就是老夫的命令。谁敢违抗,军法从事!” 楚烈军将领们齐刷刷抱拳:“遵命!” 靖乱军的将领们也抱拳:“遵命!” 武阳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东方霸十五万大军就在眼前。我们只有三万二千人。这一仗,不好打。但不好打,也要打。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 “小谷镇后面,就是黔中。黔中后面,就是楚烈国最后的希望。如果我们守不住小谷镇,东方霸就会长驱直入,直取黔中。到时候,大王危矣,楚烈国危矣。” 他提高了声音:“所以,这一仗,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打,是为了大王打,是为了楚烈国打,是为了祁将军未竟的遗愿打!” 楚烈军将士们齐声高呼:“为大王打!为楚烈国打!为祁将军打!” 呼声震天,从祠堂里传出去,传遍了整个小谷镇。 镇中的士兵们听到呼声,纷纷握紧兵器,士气大振。 长信君站在祠堂门口,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敌营,喃喃道:“祁将军,你看到了吗?楚烈国的希望,还在。” 孙崖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长信君,你该休息了。你的身体……” 长信君摆手,打断他:“不休息。仗还没打,老夫睡不着。” 他转过身,看着武阳。 “武阳将军,接下来怎么打,你说了算。老夫全力配合。” 武阳点头,走到地图前。 “诸位,过来看。” 众人围过去。 武阳指着地图,沉声道:“小谷镇虽然小,但地势险要。东面是山,西面是水,南北两面都是开阔地。东方霸的大军从北面来,必然主攻北门。” 他手指点在小谷镇北面的几个关键位置。 “北门外有一片高地,可以设伏。若东方霸攻城,我们可以从高地侧面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赵玄清道:“主帅,东方霸有十五万人,咱们只有三万二。就算设伏,也杀不了多少人。” 武阳点头:“杀不了多少人,但可以拖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大王在黔中正在整军备战,只要我们能拖住东方霸,给大王争取时间,就是胜利。” 李仲庸道:“主帅,粮草呢?咱们的粮草只够一个月。” 武阳道:“粮草的事,我来想办法。长信君已经派人去借粮了。只要能撑过一个月,就有转机。” 孙景曜道:“主帅,东方霸会不会分兵?他要是分兵绕过小谷镇,直接去打黔中怎么办?” 武阳摇头:“不会。小谷镇是通往黔中的必经之路。他绕不过去。要打黔中,必须先拿下小谷镇。” 众人纷纷点头。 武阳收起地图,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这一仗,是硬仗,是苦仗。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 “从今日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北门加强防守,东西两翼加派斥候,南门作为后路,必须保证畅通。各营轮流休整,随时准备应战。” 众将齐声应诺:“遵命!” 长信君站在一旁,看着武阳调兵遣将,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年轻人,真的长大了。 当天夜里,小谷镇灯火通明。 士兵们忙着加固城防,搬运滚木礌石。弓弩手在城头轮番值守,眼睛盯着北方的黑暗。 斥候一波接一波地派出去,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 东方霸的大军连营数十里,灯火如星。 长信君站在镇口的高坡上,望着北方的灯火,久久不动。 孙崖走过来,轻声道:“长信君,夜深了,回去吧。” 长信君摇了摇头,喃喃道:“孙先生,你说,武阳能打赢这一仗吗?” 孙崖沉默片刻,缓缓道:“能。” 长信君转头看着他:“你这么有信心?” 孙崖笑了笑:“不是我对他有信心,是他对自己有信心。这孩子,从小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不管遇到什么难事,他都能挺过去。” 长信君点了点头,轻声道:“希望吧。” 远处,北方的灯火越来越亮,那是东方霸的大军正在逼近。 而小谷镇里,三万多将士正在磨刀霍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血战。 武阳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目光坚定。 “东方霸,来吧。” 马蹄声踏破了小谷镇的宁静。 那匹马跑得满身是汗,口吐白沫,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踉跄着冲上镇口高坡,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沙哑。 “报——!东方霸亲率魏阳先锋主力三万,已至小谷镇北面五里!旌旗遮天,尘土飞扬,气势汹汹!” 武阳正在高坡上巡视,闻言目光一凝,望向北方。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薄纱似的雾气笼罩着旷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雾气后面,隐约可见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在缓缓逼近,如同乌云压境,又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战鼓声隐隐传来,沉闷而急促,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口上,仿佛催命的符咒。 消息很快传遍全营。 士兵们纷纷握紧兵器,登上城头。 弓弩手检查弓弦,用布条擦拭箭矢,将一捆捆箭搬上城垛。 刀盾兵磨利刀刃,整好甲胄,把盾牌擦得锃亮。 骑兵牵马备鞍,检查马掌,将长枪挂好。 所有人都知道,东方霸来了,带着十五万大军中最精锐的三万先锋,来势汹汹,志在必得。 大营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那种紧张不是恐惧,而是大战来临前的压抑和亢奋。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仗迟早要来,但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心头一紧。 中军帐内,众将已经齐聚。 武阳坐在主帅位上,面色沉稳,目光如铁。 他的面前摊着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东方霸大军的位置、兵力、行进路线,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东方霸的用兵习惯,研究魏阳军的战术特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方略。 赵玄清、李仲庸、孙景曜等靖乱军将领分列左侧,一个个甲胄整齐,神情肃穆。 长信君带着几名楚烈军老将坐在右侧,他们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孙崖立在门口,腰悬长剑,沉默不语,目光不时扫向帐外。 赵玄清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主帅,东方霸三万先锋,皆是魏阳军精锐。我军虽然士气正盛,但兵力悬殊,硬拼恐怕不智。” 李仲庸点头附和。 “老赵说得对。不如据城而守,以逸待劳。小谷镇虽小,但城防坚固,守上十天半月不成问题。东方霸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长,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孙景曜却摇头,提出了不同意见。 “守?东方霸不会给我们守城的机会。他三万先锋只是先头部队,后续还有十几万大军。若被他围住,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到时候里无粮草,外无援兵,只有死路一条。” 三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赵玄清主守,认为应该避其锋芒; 李仲庸附和,强调城防优势; 孙景曜反对,指出被围困的危险。 帐中一时议论纷纷,谁也说服不了谁。 长信君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严林请缨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连日来的悲伤和操劳让他的身体几乎垮了,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不时看向武阳,似乎在等他的决断。 自从将指挥权交给武阳之后,他就很少在军事上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听着,默默地支持。 武阳听着众将的议论,始终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最后落在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上。 那人一身重甲,虎目圆睁,正是严林。 他没有坐在将领的位置上,而是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但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是求战的渴望,是压抑已久的愤怒。 自从郢都陷落、祁天承去世的消息传来,他就一直是这样,沉默寡言,眼中带火,像一头随时会扑向猎物的猛虎。 武阳看着严林,心中一动。 “严将军。” 严林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大步走进帐中,甲胄哗哗作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走到帐中央,他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末将在!” 武阳问道:“你有何高见?” 严林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武阳脸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了,一字一顿,声音洪亮而坚定。 “主公,末将请为先锋!”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严林。 赵玄清微微皱眉,李仲庸面露惊讶,孙景曜若有所思。 几名楚烈军老将互相看了看,有人微微点头,有人面露担忧。 严林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声音在帐中回荡,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 “主公!末将本是楚烈人,国破家亡,此仇不报,枉为人子!请主公给我八千精兵,末将誓要斩杀东方霸,为楚烈国雪恨!” 他的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杀意和悲愤。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那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在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仿佛不是在请求,而是在恳求,在哀求。 帐中一片死寂。 长信君看着严林,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祁天承,想起了那些在郢都血战中死去的楚烈军将士,想起了楚烈王临终前的嘱托。 严林是楚烈人,他的家乡在郢都以北的一个小村庄,他的乡亲们死在魏阳军的刀下。 这份恨,他懂。 赵玄清轻声道。 “主帅,严将军忠勇可嘉。但东方霸三万大军,严将军只带八千人,恐怕……” 严林猛地转头,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赵将军,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打不过东方霸?” 赵玄清连忙摆手:“严将军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东方霸兵多将广,咱们应该从长计议……” 严林冷哼一声,打断他。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到什么时候?等到东方霸把咱们都围死在小谷镇?等到他打到大王面前?” 赵玄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严林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李仲庸站出来打圆场。 “严将军,玄清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担心你的安危。八千人迎战三万,凶多吉少啊。” 严林咬牙道。 “凶多吉少又如何?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之有!我严林活了三十多年,该杀的杀过了,该喝的喝过了,就算今天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孙景曜也劝道:“严将军,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打仗不是靠血勇,还要靠谋略。东方霸用兵诡诈,你贸然出战,万一中了埋伏,八千弟兄就白白送死了。” 严林猛地站起来,瞪着孙景曜,厉声道:“你们一个个都劝我别去,是不是怕我抢了头功?” 孙景曜脸色一变,声音也高了起来。 “严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都是为靖乱军效力,有什么功劳不功劳的?” 严林道。 “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清楚!你们都不是楚烈国人,不知道楚烈国人心里有多苦!我严林是楚烈人,我的家乡被占了,我的乡亲父老死在魏阳人手里!此仇不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帐中一片死寂。谁也没有再说话。 长信君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严林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但目光却很坚定。 “严将军。” 严林低下头,抱拳道:“长信君。” 长信君看着他,轻声道。 “严将军,你的心情老夫懂。老夫也是楚烈国人,老夫的家乡也在郢都。祁将军走了,郢都丢了,老夫心里也憋着一团火。这些天,老夫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闭眼就看到郢都的火光,听到祁将军的喊杀声。”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你知不知道,祁将军临终前说了什么?他说,楚烈国的未来,拜托了。他说的不是报仇,是未来。什么是未来?未来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活着,活着看到楚烈国复兴,活着看到东方霸败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严林低下头,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长信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武阳站起身,走到严林面前。 “严将军。” 严林抬起头,看着他。 武阳的目光沉稳而深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严将军,你是楚烈人,国破家亡,此仇不报,枉为人子。你的心情,我懂。” 严林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武阳继续道:“你要出战,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严林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主公请说!” 武阳道。 “第一,不可恋战。挫其锐气即可,不可深入敌阵。东方霸不是周猛,他不会轻易给你机会。你只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就够了。” 严林用力点头:“末将记下了!” 武阳又道。 “第二,若遇强敌,不可死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八千弟兄交到你手里,你要对他们负责。” 严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末将记下了!” 武阳继续道:“第三,活着回来。” 严林愣住了。 武阳看着他,目光深邃而温暖。 “严将军,你是我的兄弟,是我靖乱军的猛虎。我不要你死在战场上。我要你活着,活着看到东方霸败亡,活着看到楚烈国复兴,活着看到你乡亲父老的仇得报。” 严林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公放心!末将一定活着回来!” 武阳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众将。 “传令下去,拨给严将军八千精兵。骑兵三千,步兵五千,弓弩手一千。” 他顿了顿,又道。 “赵玄清,你率三千骑兵为后援,接应严将军。若严将军有失,你立刻出击,不得有误。” 赵玄清抱拳:“遵命!” 武阳又看向严林:“严将军,去吧。记住我的话。” 严林抱拳,转身大步离去。他的步伐坚定,甲胄哗哗作响,背影如同一座铁塔。 帐中众人望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长信君轻声道:“武阳将军,严将军此去,不会有事吧?” 武阳沉默片刻,缓缓道:“不会。严林虽然性子烈,但不傻。他知道分寸。” 长信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小谷镇北门外,八千精兵已经集结完毕。 天色大亮,晨雾渐渐散去。北方的地平线上,魏阳军的旗帜清晰可见,黑压压一片,如同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 战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八千将士列阵整齐。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列于两翼。旌旗飘扬,刀枪如林。 士兵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目光坚定,没有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打破清晨的寂静。 严林骑在马上,一身重甲,手持长枪,腰悬双剑。 他的马是一匹黑色的战马,高大威猛,四蹄如铁,是他从战场上缴获的,跟随他三年了。 这匹马跟着他出生入死,身上也有好几处伤疤,但依然威风凛凛。 他勒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 那是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紧张,有兴奋,有恐惧,也有决绝。 他们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都是信得过的好兄弟。 严林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兄弟们!” 八千将士齐刷刷看向他。 严林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晨风中回荡。 “今日出战,不为别的,就为争一口气!东方霸灭我楚烈国,占我家园,杀我乡亲父老。此仇不报,枉为楚烈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也是楚烈国人。你们的家乡也被占了,你们的亲人也被杀了。你们心里也憋着恨。今天,我就带你们去把这恨发泄出来!” 将士们齐声高呼:“杀!杀!杀!” 呼声震天,惊起了远处树林中的飞鸟,在天空中盘旋不去。 严林举起长枪,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指向北方。 “出发!” 八千精兵,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马蹄声如雷,脚步声如潮,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小谷镇城头,武阳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队伍,沉默不语。 长信君站在他身边,轻声道:“武阳将军,你说严将军能打赢吗?” 武阳摇了摇头:“不是打赢。是打一个下马威。八千对三万,打赢是不可能的。但只要能让东方霸知道咱们不好惹,就足够了。” 长信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北方,两军越来越近。 严林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上,望着远方。 只见魏阳军前锋五千骑兵,正浩浩荡荡地杀来。马蹄声如雷,尘土遮天蔽日,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他冷笑一声,举起长枪。 “兄弟们,魏阳人来了!准备迎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八千精兵迅速列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列于两翼。长枪如林,刀光如雪。 严林策马立于阵前,目光如铁。 “今日之战,只进不退!杀!” 八千精兵齐声呐喊,杀向魏阳军。 接下来就发生了乾元大陆史记所记载的经典战役——三战魏阳,严林的成名之战。 第一战:阵斩敌将 严林率八千精兵出小谷镇北门,行军五里,便见前方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魏阳先锋大军的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黑压压的军阵如同一道铁壁,横亘在旷野之上。 严林勒马,举起长枪,身后的队伍缓缓停下。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远处的敌军。 魏阳军的阵型严整,前排是刀盾兵,后排是长枪兵,两翼是弓弩手,骑兵列于阵后,随时准备出击。 这是标准的野战阵型,攻守兼备,没有明显的破绽。 “果然不愧是东方霸的兵。” 严林喃喃道,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不过,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将士,高声道。 “兄弟们,列阵!” 八千精兵迅速展开。 骑兵居中,步兵列于两翼,弓弩手在前排蹲下,箭矢上弦。 严林没有采用常规的阵型,而是把骑兵放在最前面——他要主动进攻,不给魏阳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魏阳军阵中,号角声响起。 一名将领策马出阵,身后跟着数百骑兵,耀武扬威地在阵前来回奔驰。 那将领身披银甲,手持一柄大刀,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靖乱军的鼠辈!谁敢出来与我一战!” 那将领高声叫骂,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严林冷笑一声,拍马出阵。 他的黑色战马四蹄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敌阵。 那魏阳将领见有人出阵,立刻勒马,举起大刀,喝道。 “来将通名!” 严林懒得废话,长枪一抖,直刺对方面门。 那将领慌忙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将领的手臂一麻,大刀险些脱手飞出。 “好大的力气!” 那将领心中一惊,连忙拨马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严林却不给他机会,长枪如龙,一枪接一枪,枪枪不离对方面门。 那将领左支右绌,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无力还击。 战到二十回合,严林忽然虚晃一枪,那将领举刀去挡,却挡了个空。 严林趁势一枪刺出,正中那将领的咽喉。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1章 三战成名 “啊——!” 那将领惨叫一声,翻身落马,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黄土。 魏阳军阵中一片哗然。 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将军竟然连二十回合都没撑住,就被对方一枪挑落马下。 严林勒马,长枪一抖,将那将领的头盔挑在枪尖上,高高举起。 “魏阳人听着!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身后,八千精兵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魏阳军前锋副将见主将阵亡,连忙下令撤退。 大军后撤十里,就地扎营,不敢再战。 严林率军追击了一阵,见魏阳军退入营寨,便收兵回营,在小谷镇北门外五里处扎下营寨,与魏阳军遥遥相对。 当夜,严林斩杀魏阳先锋大将的消息传遍两军。 靖乱军和楚烈军的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士气高涨。 而魏阳军那边,则是一片沮丧。 第二战:以少胜多 次日清晨,斥候来报:魏阳军派出偏将两名,率一万精兵,企图从东侧山谷绕道,包抄严林侧翼。 严林正在帐中用膳,闻言放下碗筷,冷笑一声。 “想包抄老子?做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地形。 小谷镇东侧有一处山谷,名叫葫芦谷,谷口狭窄,谷中开阔,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若是把敌军引入谷中,再以伏兵从两侧山坡上杀出,便是瓮中捉鳖。 严林心中有了计较,立刻召集众将。 “赵虎,你率三千人马,前往葫芦谷口诱敌。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魏阳人引进谷里,就算你们大功一件。” 赵虎抱拳:“遵命!” 严林又看向另外两名将领。 “王豹、马腾,你们各率一千弓弩手,埋伏在葫芦谷两侧山坡上。等敌军进入谷中,听我号令,万箭齐发。” 王豹、马腾齐声应诺。 严林最后道:“其余三千人,随我埋伏在谷口。等敌军入谷,咱们从后面堵住谷口,杀他个片甲不留!” 众将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葫芦谷。 赵虎率三千赤甲军,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魏阳军的面前。 赤甲军是严林手下最精锐的部队,人人身穿赤色甲胄,手持长刀,威风凛凛。 魏阳军的两名偏将见状,心中大喜。 他们以为靖乱军只有八千人,如今分兵三千来这里,正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杀!拿下这三千人,回去领赏!” 魏阳偏将一声令下,一万精兵蜂拥而上。 赵虎率军迎战,打了一阵,便佯装不敌,转身朝葫芦谷方向撤退。 赤甲军将士们跑得飞快,边跑边扔下一些兵器甲胄,显得狼狈不堪。 魏阳军见对方溃逃,更加确信自己胜券在握,拼命追击。 “追!别让他们跑了!” 一万精兵追入葫芦谷,越追越深。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侧山坡上,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魏阳军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惊呼声、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有埋伏!快撤!”魏阳偏将嘶声大喊,拼命收拢队伍。 但为时已晚。 谷口方向,严林亲率三千精兵杀到,堵住了退路。他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杀入敌阵,所过之处,魏阳军纷纷倒地。 “杀!一个不留!” 三千精兵如同猛虎下山,杀得魏阳军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山谷中狭窄,魏阳军人多施展不开,反而成了活靶子。 激战半个时辰,魏阳军一万精兵死伤过半,两名偏将一个被严林一枪刺死,另一个被赵虎砍翻在地。 剩余的三四千人跪地求饶,严林冷哼一声,下令收降。 这一战,严林以八千人迎战魏阳军一万三千人(加上前一天的残兵),不仅大获全胜,还斩杀偏将两名,俘虏三千余人。而靖乱军自身的伤亡,不到一千。 消息传回小谷镇,全军沸腾。 长信君闻讯,老泪纵横。“严将军真乃猛虎也!楚烈国若有十个严将军,何愁东方霸不灭?” 武阳却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魏阳军主力大营的方向。 他知道,严林虽然连胜两场,但东方霸还没有真正出手。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第三战:力战平手 第三日清晨,魏阳军大营中号角长鸣。 东方霸亲自督阵,派出了麾下猛将郑尧,率两万精锐主力,正面迎战严林。 郑尧是东方霸手下数一数二的猛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使一对铁戟,重达八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跟随东方霸多年,东征西讨,从未遇到过对手。 两军在旷野上列阵,旌旗蔽日,战鼓震天。 郑尧策马出阵,手持双戟,高声喝道:“严林小儿!出来受死!” 严林拍马迎战,长枪一抖,直刺郑尧面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尧冷笑一声,双戟交叉,架住了严林的长枪。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都是手臂一震,各自退了两步。 “好力气!”郑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严林没有说话,再次挺枪刺去。 两人战在一起,枪来戟往,杀得难解难分。 郑尧的双戟沉重有力,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严林的长枪灵活多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战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郑尧心中暗暗吃惊。 他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严林,竟然能和自己打成平手。 严林也暗暗佩服郑尧的武艺。 他知道,今天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两军将士各自为各自的将军呐喊助威,呼声震天。 战到一百回合,两人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郑尧的双戟越来越重,严林的长枪也越来越慢。 又是五十回合,依然不分胜负。 东方霸在阵后观战,面色阴沉。 他没想到,严林竟然能和郑尧打成平手。 “鸣金收兵。”东方霸沉声道。 方知远一愣:“主公,郑将军还没输……” 东方霸摆手:“再打下去,两败俱伤。不值。” 号角声响起,郑尧虚晃一戟,拨马回阵。 严林也不追赶,勒马立于阵前,长枪拄地,大口喘气。 这一战,双方死伤相当,各自收兵,以平局告终。 严林率军回营,清点人马,折损了一千余人。 魏阳军那边,也差不多。 三战下来,严林两胜一平,斩杀魏阳将军一名、偏将两名,俘虏三千余人,威名大震。 “严林”二字,传遍两军。 魏阳军的士兵们听到这个名字,无不色变。 靖乱军和楚烈军的将士们则士气高涨,对严林敬佩不已。 小谷镇中军帐内,众将齐聚。 严林坐在左侧首位,浑身是伤,却满面红光,志得意满。 赵玄清、李仲庸、孙景曜等人纷纷向他道贺。 “严将军威武!” “三战三捷,严将军真乃神人也!” “有严将军在,东方霸何足惧哉!” 严林哈哈大笑,抱拳回礼。 “诸位过奖了。都是兄弟们卖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众人正说得热闹,武阳忽然开口了。 “严将军。” 严林连忙站起来,抱拳道:“主公。” 武阳看着他,面色平静,没有一丝笑容。 “严将军,你三战两胜一平,斩杀敌将,威名远扬。本帅为你高兴。” 严林咧嘴笑道:“多谢主公!” 武阳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但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严林一愣:“意味着什么?” 武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魏阳军大营的位置。 “意味着东方霸要动真格的了。”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武阳继续道:“前三天,东方霸是在试探。他派出来的,都是偏将、副将,不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他是在摸我们的底,看我们有多少实力。” 他转过身,看着严林。 “如今,你的底已经被他摸透了。他知道你很能打,知道你手下的兵很能打。接下来,他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了。他会派出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甚至亲自上阵,以绝对的优势兵力,一举将我们歼灭。” 严林的脸色变了。 武阳看着他,目光深邃。 “严将军,你做好准备了吗?” 严林沉默片刻,缓缓道:“末将听主公的。” 武阳点头,转身看向赵玄清。 “赵玄清。” 赵玄清出列,抱拳:“末将在!” 武阳道:“你立刻率三千骑兵,前往葫芦谷以东十里处设伏。记住,不要暴露行踪。等东方霸的大军过去之后,你再从后面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赵玄清抱拳:“遵命!” 武阳又看向李仲庸和孙景曜。 “李仲庸、孙景曜,你们各率两千步兵,埋伏在小谷镇北门外的两处高地上。等东方霸攻城的时候,你们从两翼杀出,截断他的退路。” 李仲庸和孙景曜齐声应诺。 武阳最后看向严林。 “严将军,你率剩下的三千人,镇守北门。记住,不要出战。只要守住城门,就是大功。” 严林抱拳:“末将遵命!” 武阳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北方。 “本帅亲自率领三千靖乱军,前往小谷镇以北二十里处的黑松林设伏。那里是东方霸大军的必经之路。只要他在那里中了埋伏,就不敢全力攻城。” 长信君站起来,急声道:“武阳将军,你亲自去?太危险了!” 武阳摇头:“正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亲自去。别人去,我不放心。” 长信君还要再劝,武阳抬手制止了他。 “长信君,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还要活着看到东方霸败亡,看到楚烈国复兴。” 长信君看着他,眼眶泛红,最终点了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天夜里,武阳率三千靖乱军秘密出营,消失在夜色中。 小谷镇北门外,严林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队伍,沉默良久。 赵玄清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严将军,你说主帅能成功吗?” 严林沉默片刻,缓缓道:“能。因为他是武阳。” 赵玄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色渐深,小谷镇的灯火渐渐熄灭。 北方,魏阳军大营灯火通明,战鼓声隐隐传来。 魏阳军中军大帐内,一片死寂。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东方霸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坐在帅案后,面前摊着三份战报,每一份都让他怒火中烧。 三战三败,折损两员大将、两员偏将,伤亡近万,被俘三千。 而对方,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严林,带着区区八千人。 东方霸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的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响声。 帐中众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方知远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目光却不时扫向东方霸,心中暗暗担忧。 他知道,东方霸的怒火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啪!” 东方霸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帐中滚滚而过。 众将齐齐低下头,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冷汗涔涔,有人双腿发软。 “区区一个严林,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竟敢如此猖狂!你们呢?你们一个个号称百战精锐,结果连一个严林都打不过!” 东方霸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甲胄哗哗作响。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每一步都像踩在众将的心口上。 “元帅饶命!那严林实在太猛,末将实在挡不住……” 东方霸一脚踹开他,厉声道。 “挡不住?被人打得丢盔弃甲,还有脸说?” 被踹得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叩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韩虎沉声道。 “元帅,末将与严林交手,此人确实武艺高强,不在末将之下。末将无能,未能取胜,请元帅责罚。” 东方霸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韩虎是他手下数一数二的猛将,跟随他多年,从未失手。 今日与严林打成平手,已经说明严林确实不简单。 但东方霸心里清楚,韩虎之所以没能取胜,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严林太拼命。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换了谁都头疼。 方知远上前一步,轻声道:“主公,严林虽然勇猛,但毕竟只有八千人。我军虽然三战不利,但主力未损。只要主公稳扎稳打,必能取胜。” 东方霸摆手,打断他:“稳扎稳打?本帅等不了了!” 喜欢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请大家收藏:()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