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兽世恶雌,成了全部落团宠》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兽世! “乖,别动” “对,就这样。” “好乖……哈……” …… 模糊间,风凌凌听到了撩人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这是哪位男菩萨,也太会喘了吧? 听得人心黄黄的! 视线逐渐清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他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明明身上只穿着动物的兽皮,却依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男人背靠在石墙上,喘着粗气。 他的浑身布满了细碎的汗珠,脖子上青筋暴起,看上去似乎十分难受。 不等风凌凌欣赏,男人突然猛地举起手中不知哪里来的骨刀,狠狠扎向大腿。 鲜红的血液,从骨刺边缘渗出,顺着男人的腿一路往下,流到了地上。 风凌凌看呆了,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她刚想开口,就听到一句厌恶又嫌弃的声音传来。 “风凌凌,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对我下药,我绝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别再向我释放你的雌性气味了,老子嫌恶心。” 雌性气味? 那是什么东西,风凌凌都懵了,感觉对方说的一句话也听不懂。 她不是末世和丧尸同归于尽了吗? 这个男人又是谁?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可就是这样一张俊朗的脸上,此刻,眉宇紧蹙,满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刚想开口,脑袋就涌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卧槽!! 她竟然穿越了! 而且还是穿越到一个又黑又丑的女人身上。 你说穿越就穿越吧,可偏偏穿到和自己同名同姓早死的炮灰女配身上!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风凌凌还吐槽过这个角色,觉得剧情太奇葩了。 原主完全就是衬托女主温柔善良的恶毒女配,简直就是鲜明的对照主。 狗血的很。 首领的兽蛋被有心之人和普通雌兽的蛋调换,部落首领孵化的假千金风白禾,被宠上天。 而原主在恶劣环境破壳,流落在外,是吃百家饭活下来的, 因此,不管是生活习性,还是礼仪讲究,都是属于下层。 而假雌兽风白禾,从小就娇生惯养,被细心呵护在族群首领身边, 打小就漂亮动人,干净又贤惠,礼仪方面也是知书达礼。 自然而然,两人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回归族群的那天,族人眼中只有对她的厌恶还有嫌弃,私下都议论纷纷。 原主为了稳固自己真千金的身份,在风白禾契约兽夫当天,以首领女儿之名,将她的五个兽夫夫婿通通收入囊中。 俗话说的好,不想归巢的兽,硬留也留不住。 那五个绝世容颜的兽夫夫婿,个个都看不上她,更别提圆房了。 她下药的原因就是被族里的雌兽嘲笑, 身为一个孕育后代的雌性,不仅新婚当日没和兽夫圆房,还被兽夫嫌弃得一文不值。 她为了稳固自己的雌性身份, 趁着夜黑风高下药,想和兽夫金云圆房, 谁知他宁可自残,也不愿碰她。 就在推搡间,风凌凌被推倒,谁知正是这一推,她真的就死了。 而自己又碰巧穿越到她身上。 什么垃圾剧情,这也太扯了吧,风凌凌感觉自己真的很倒霉。 莫名其妙穿越就算了, 关键还穿越到一个配角身上,这个配角很明显就是为了衬托主角。 再加上,原主长得又黑又丑,那几个兽人夫婿,个个都对她厌恶至极, 可他们偏偏对风白禾好感度倍增。 合着,自己就是个推动主线剧情的恶毒小配角呗,女主就是善良大度,万人迷的存在呗。 什么狗屁穿越?她才不愿意做那个配角。 那五个狗男人爱咋地咋地,嫌弃她又怎样?老娘一个人也可以活出自我。 找个浓眉大眼的大帅哥一起成亲过日子不香吗,又何必单恋那几个狗男人。 金云见风凌凌只傻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上前又狠狠推了她一把。 这一下带着兽人特有的蛮力,显然没打算留情, 风凌凌被推得踉跄后退,差点重心不稳摔个屁墩儿。 这一下,彻底把风凌凌惹毛了。 她末世杀丧尸都没这么憋屈过,这算什么?刚穿越就要挨揍? 孰可忍,孰不能忍。 风凌凌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哪受得了这样平白被人欺负。 就在金云准备开口时,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金云被打懵了。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被风凌凌,给打了? 等他回过神来,脸色已经铁青。 刚想张口质问,风凌凌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好汉不吃眼前亏,打完就得跑! 趁着眼前的男人还在当机,风凌凌毫不迟疑,抬脚对着他小腿狠狠踹了一下,借着反作用力转身就溜。 “你……” 金云猝不及防被踹了个趔趄,再抬眼时,眼前哪里还有风凌凌的影子? 只剩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丛林尽头, “风凌凌,你给我等着!” …… 森林里, 风凌凌没跑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 她转头发现那男人没有跟上来,找了块石头就坐了上去。 由于走得太过匆忙,风凌凌把上半身遮挡要害的兽皮落在了金云的山洞里。 此刻,寒风一吹,她只能双手抱臂,紧紧护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只能一边哆嗦着,一边按照原主的记忆,硬着头皮往自己的住处赶去。 刚转过一道弯,还未见山洞,便先听到了一阵嬉笑声。 几个雌性兽人正聚在路边,见她过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窃窃私语, “哟,又来了,这都这个月第几次作妖了?” “算上今天,应该是第五次了吧!” “五次!那岂不是每几天就要闹一次?她不嫌烦,我们都还嫌烦呢。” 风凌凌眉头一皱,刚想加快脚步离开, 其中一个雌性忽然眨了眨眼,捂着嘴憋笑道, “这次可不一样。” 听到八卦的气息,旁边的人很识相地凑了过来, “听你这样说,是有新鲜事发生了?” “那当然,听说这次是风凌凌不知廉耻,给金云下药!结果,人家宁愿自残也不碰她,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脸都丢尽了!” “真的假的?下药?她怎么敢……” 议论声不堪入耳, 风凌凌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原主这风评简直烂到了地心。 她没注意到,就在这群雌性兽人旁边的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听到下药二字,男人原本正在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银绝。 不同于金云的张扬霸道,银绝生得一副清冷皮相,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头顶两侧生着一对优雅的灰色鹿角, 此刻,他正守在山洞口,手里捧着一小堆红彤彤的果子, 那是极其罕见的火烈果。 风凌凌看着他的侧脸,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记忆。 原主曾骗银绝说自己月事来了,肚子疼得厉害,撒娇耍赖非要吃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火烈果来暖身。 银绝二话不说,冒着跌落悬崖的风险去采摘, 结果前脚刚走,后脚原主就生龙活虎地跑去给金云送秋波了。 这根本就是把他当傻子耍! 也就是说,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原主,堪称童养媳般存在的男人,被原主作没了。 风凌凌心中一紧,刚想上前解释几句,却见银绝缓缓转过头。 那双浅银色的眸子,原本还残留着一丝温柔,在触及她衣衫不整的瞬间, 眼底的温柔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寒意。 “风凌凌。” 下一秒,风凌凌眼睁睁看着他五指猛然收紧。 “噗嗤!” 鲜汁飞溅。 那几颗原本要给她暖身子的火烈果,竟被他硬生生在掌心捏成了碎片! 红色的果汁顺着他修长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你……” 风凌凌被这突如其来的戾气震住了, 还没等她开口,银绝便甩了甩手上的残渣,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转身便走,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风凌凌愣在原地, 完了。 这下完了。 唯一对原主好的一个男人,也被原主给作没了。 ………… 第一卷 第2章 绑定系统! 地上残留的汁水,正是兽人部落,最有名的火烈果,能够缓解雌兽的月事。 原主受不了流言蜚语,为了展示自己和兽夫的关系,便和银绝撒谎,自己来了月事,实在痛得不行,想要吃火裂果。 这种事原主没少做过。 只要一来月事,她便会向银绝讨要火裂果, 而银绝看在首领的份上,从来都没有过怨言。 可是刚才,她衣衫不整的回了洞里,再加上刚才那几个雌兽的流言, 很明显,他被当猴耍了。 所以银绝刚才的眼神才会这么冰冷。 唉。 有够倒霉的。 把唯一对她好的兽夫都得罪彻底了。 风凌凌唉声叹气,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随后,风凌凌便进入山洞,找了一件兽皮,披在身上。 穿完兽皮后,她这才感觉到暖和。 环视洞内一圈,她感觉怪怪的,洞内陈设很简约,基本都是石器。 风凌凌好似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身子,走出了山洞。 刚才回来时,看到了附近有条河,她正好有事要验证一下。 趁着四下无人,她快步走出了山洞。 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一股原始森林特有的潮湿与腥气, 巨大的蕨类植物像伞一样遮天蔽日,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猛兽的沉闷嘶吼。 她并没有在洞口,那条河边停留,而是凭借着原主的记忆,绕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了一处隐蔽河滩。 这里藤蔓缠绕,巨石林立,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没错,她要探查一下自己的异能。 原主在部落里本身就不受待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躲着来最合适。 站定后,风凌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应体内的力量。 在末世,她可是难得一见的双系异能者, 木系与水系皆修到了巅峰十阶,那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出来吧。” 她在心中默念, 期待着那种充盈的力量感回归。 下一秒,掌心微微一凉,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 风凌凌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脸色瞬间僵住了。 只见她摊开的左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一颗……不,应该说是一粒水珠。 那水珠小得可怜,大概只有黄豆那么大,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架。 至于右手? 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根嫩绿的藤蔓艰难地探出了头。 这哪里是什么绞杀丧尸的利器? 这藤蔓细得跟绣花针似的,甚至还有点蔫头耷脑, 风凌凌看着左手黄豆大的水球,右手针尖细的藤蔓, 她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 想当年,她一招水龙吟能冲垮一栋楼,一记万藤缚能绞杀大片丧尸。 现在? 这是打算用水球给丧尸洗脸,还是用这根针给丧尸针灸? 果然,穿越法则诚不欺我, 满级大号变废材小号。 曾经巅峰十阶的恐怖异能,如今,直接跌落谷底,变成了连入门都不如的初阶,简直弱得令人发指。 风凌凌气极反笑,手指一挥, 那颗黄豆大的水球“啪”地一声碎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从十阶大佬变成了一级萌新让她很是肉疼,但风凌凌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至少异能还在,命还在。 在这个灵气充沛,没有辐射污染的远古世界,重修回来甚至超越前世,也未必不可能。 “罢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看着清澈见底的河水,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紧接着,风凌凌凑近水面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毕竟,按照那些穿越小说的套路,女主就算穿不成倾国倾城的绝世大美女,起码也得是个清秀佳人,皮肤白皙透亮吧? 她扒开面前遮挡视线的乱发,探头向水中望去。 下一秒,风凌凌瞳孔地震,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一头栽进河里。 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黑黢黢的,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皮肤粗糙得仿佛砂纸, 更要命的是,那黑漆漆的脸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雀斑, 额头更是重灾区,几颗硕大的红肿痘痘正张牙舞爪地挺立着, 风凌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他妈是谁?”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没错,这就是现在的她。 “妈的,丑不拉叽的!这是哪个难民窟逃出来的黑炭精?” 风凌凌心态崩了,忍不住发狂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然而,手指才刚碰到头发, 一股黏腻恶心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油脂。 沉积已久的油脂。 她的头发就像是被扔进油缸里浸泡过一样,一抓一缕丝,黏糊糊地粘在指缝里, 那种感觉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啊啊啊啊!” 风凌凌尖叫一声,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甩手, 她不死心地又抠了抠发根, 指甲盖刚一刮过头皮,那画面简直是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暴击。 只见大片大片头皮屑,像下雪一样,纷纷扬扬地从发间飘落, 瞬间把一小片水面染得浑浊不堪。 “卧槽!!呕!” 风凌凌捂着胸口,干呕出声。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雌性? 这要是放在末世,这卫生条件,别说丧尸了,连苍蝇看了都得摇着头飞走! 说好的人人羡慕的绝美雌兽呢?说好的兽神眷顾的天选之女呢? 怎么就穿成了这么个脏得流油,丑得别致的家伙? 怪不得刚才金云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还有那个银绝捏碎果子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换做是她,看到这么一个油头垢面,满脸雀斑还邋里邋遢的女人凑过来, 她都想一巴掌把对方拍进土里! 风凌凌看着水中那个恶心的倒影, 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异能退化成一级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比起变丑变脏,变弱简直太容易让人接受了! 这原主到底是有多懒?是有多不爱干净?才能把自己糟蹋成这副德行?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差点被自己身上的馊味熏晕过去, 她咬着牙,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 不行,她必须马上,立刻,即刻洗澡! 这副鬼样子,她多忍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吓得她脚下一滑,差点真的一头栽进河里, “系统迟来,正在绑定中……” “叮!绑定成功。” “你好宿主,恭喜绑定攻略兽夫系统!” 风凌凌眼睛瞬间一亮, 卧槽!金手指!你终于来了! 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她激动地在脑海里狂喊, “快快快!系统!有没有沐浴露?洗发水?哪怕是香皂也行啊!” “我要洗澡!我受不了这身油了!” 话音刚落,空气中荡起一阵涟漪, 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猫虚影凭空浮现。 它手里还拿着根竹子,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风凌凌满怀期待地盯着它, 然而,小熊猫奶声奶气地说道, “宿主别想多了,咱这是攻略系统,您说的那些洗护用品,本系统概不提供哦。” 风凌凌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什么叫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和这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系统讲道理, “行,咱们按穿书的套路来,你让我攻略是吧?” “起码得给我整一个高颜值,好身材,顶级大美女的皮囊吧?” “你让我顶着这张黑漆漆,满脸痘,还流油的脸去攻略?你觉得可能吗?” 小熊猫挠了挠耳朵,一脸天真地反问, “可能啊!俗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真爱是不分样貌的嘛。” 风凌凌:“……” ………… 第一卷 第3章 长珩的错愕? 好家伙,这系统该不会是个智障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真爱不看脸? 在这个看脸的兽世,她这副尊容没被当成怪物赶出部落就算不错了,还想谈恋爱? 她强忍着想要把这个毛球揉碎的冲动,决定不跟智障一般见识, 既然硬的要不到,那就得学会套话。 “行行行,你说得对。” 风凌凌咬牙切齿地敷衍道, “那既然是攻略,总得有个目标吧?我要攻略谁?你总得跟我说一下。” 一提到业务范围,小熊猫瞬间来了精神,精神抖擞道, “好的!正在为宿主调出系统面板!” “本次攻略主要对象,一共有六位!” “他们分别是长珩,金云,尘澜,栋渊,还有银绝!” 风凌凌听着这一连串名字,眼皮直跳,这阵容,啧啧,全是硬茬子啊。 “等等,” 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你刚才说一共六位,这才五个,还有一个呢?” 小熊猫神秘兮兮地说道, “还有一个是未知选项哦!需要宿主在探索过程中自行解锁。” 风凌凌嘴角抽搐, 还搞神秘? 她现在的注意点全在奖励上,毕竟,这可能是她唯一翻盘的机会。 “系统,那奖励是什么?别告诉我攻略成功就只给一句恭喜你。” “宿主,果然冰雪聪明!” 小熊猫拍着马屁,小爪子在空中一划,一行行金字浮现, “只要获得攻略对象的爱意值,即可获得丰厚奖励!” “爱意值……那是什么东东?”风凌凌一愣。 “爱意值是衡量兽夫们对您喜爱程度的标尺,一共有12层,每两层为一个阶段,阶段越高,奖励越丰厚!” 小熊猫清了清嗓子, “阶段一,初见心动” “阶段二,温柔沦陷” “阶段三,情根深种” “阶段四,非你不可” “阶段五,宿命羁绊” “阶段六,永世伴侣。” 念完这一长串肉麻的词,小熊猫一脸崇拜地看着风凌凌, “宿主,只要您达成永世伴侣的成就,系统还将送出终极大礼包哦!” 风凌凌看着这一层层递进的爱意等级,只觉得头皮发麻。 从“初见心动”到“永世伴侣”,这哪里是攻略,这简直是要把这些兽人的心给挖出来洗一遍再装回去啊! 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粗糙的颗粒,又看了看水中那个油头粉面的倒影, 再联想到刚才金云那要杀人的眼神,和银绝冰冷的背影。 这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 “系统,” 风凌凌欲哭无泪地扶额, “我觉得第一步咱先别谈什么情根深种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怎么让他们别一看见我就想吐?” 小熊猫眨了眨大眼睛,真诚地建议, “宿主,您可以试着洗把脸,虽然他们可能还是觉得您丑,但至少……看着会顺眼那么一点点?” “还有,温馨提示,要是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宿主会被强制抹杀哦。” 风凌凌:“……” 这破系统,不要也罢! 风凌凌撇了撇嘴,“你奖励都还没说呢,先告诉我奖励是什么?” “正在开启,奖品兑换分析。” “奖励有很多,例如稀有异能,成功攻略目标后,宿主将有机会获得金刚、梦幻、草木、大地、冰雪、雷火等稀有异能,” “这些异能各自具有独特的能力,如金刚之力可增强防御,梦幻之能可迷惑敌人,草木之术可操控植物,大地之力可稳定地形,冰雪之术可冻结敌人,雷火之技可造成大范围伤害。” “另外还可获得,灵力丹,易容丹,气血丹和日常生活用具,以及稀有的神秘大奖”。 “等等,你这说的就有点矛盾了,既然有易容丹,为什么不把我先变美,再让我攻略目标人物。” 小熊猫摇了摇头,“系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除了变美,系统奖励都能提供,为什么不直接提供让我变美?” “因为系统相信,爱情不一定只靠美貌才能获得,即使没有美貌,也能收获专一的爱情。” 风凌凌:“……” 这系统果然是个智障! 长得不好看,谁会谈恋爱? 你没有美貌,谁去爱你? 风凌凌身为过来人,自然不信系统扯的鬼话, 只是如今,她的命还被系统掌握,她不敢得罪它。 不过该说不说,除了这邋遢的外貌,其他系统所提供的奖励确实满足了她的预期, 只是,今后攻略目标只能靠自己了。 但当务之急,她先要把自己搞干净,尤其是头上的油, 风凌凌又旁敲侧击系统, “那个?作为新手一般都有新手福利,能给我一瓶洗发水吗,或者给我面膜也行?” “抱歉,系统,不支持这个服务。” 风凌凌“……” “有够小气的,提供一点小资源都不愿意,” 风凌凌来了脾气,双手叉腰, “那我想问问,你这个系统能做点什么?” “为宿主提供攻略目标人物。” “正在加载……宿主攻略数值表” 话落,风凌凌眼前出现了一道紫色的面板值。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初级)、水系(初级) 银绝|爱意值 1%|心动等级:无 长珩|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金云|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尘澜|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未知|爱意值???|心动等级:??? 风凌凌看着数值面板,差点气笑了, 全部都是0就算了,自己的魅力值居然是-40,这魅力值怎么还能是负的? 那几个兽人果然对原主很厌恶。 不过,其中居然混了个1%爱意值的人,这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虽然是有1%,但也算是有点希望,遇到了那么个傻逼系统,她只能妥协。 风凌凌知道指望不上它了。 这命是保住了,但这形象不整顿一下,她实在是没脸见人。 尤其是头顶那层油,简直能炒菜了,不用点猛药根本洗不掉。 既没有洗发水也没有香皂,她只能靠前世的老本行,中医。 她需要在附近找一些侧柏叶,皂角之类的草药,熬成药膏来洗头。 想到就做,风凌凌强忍着身上的黏腻感,钻进了洞口旁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这可是原始兽世,植物长得肆意妄为,杂草比人还高,稍不留神就会被绊个跟头。 风凌凌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眼前的草叶, 而就在离她不远处的树荫草丛里,正趴着一只青狼。 长珩作为原主的兽夫之一,向来独来独往。 今日,难得变回兽形想趴在树荫下吹吹凉风, 谁知刚闭上眼,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微微掀开一只眼皮,那一双青绿色的狼瞳里瞬间划过一丝厌烦。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身影正撅着屁股,在草丛里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长珩心中冷嗤, 呵,又来了。 以前这女人为了勾引他,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半夜偷看他洗澡,简直不知廉耻。 现在竟然玩起了草丛偶遇的戏码? 这手段,真是烂俗至极。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免得被那女人黏上,却见风凌凌突然有了动作。 风凌凌此时正专注于眼前的几株皂角树,刚伸出手想去采摘, 却突然瞥见草叶深处,一条花花绿绿的毒蛇正吐着信子,一双竖瞳正死死盯着她。 “卧槽!” 风凌凌吓得魂飞魄散,中医世家的淡定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软趴趴滑腻腻的东西! 她怪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皂角,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跑,可谓是屁滚尿流,毫无形象可言。 “哎哟!”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风凌凌刚转身跑了两步,脚下一块凸起的树根就绊了她一跤。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方的长珩冲了过去。 “砰!” “嗷呜!” 一声闷响, 伴随着一声狼嚎。 长珩做梦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为了勾引他,竟然直接玩起了飞身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都没能稳住身形,连狼带人,像滚筒洗衣机一样, 顺着斜坡一路翻滚,最后双双栽进了一旁的河里。 水花四溅,惊起一滩飞鸟。 长珩那是气得浑身毛发炸裂,瞬间从水中弹起。 一阵白光闪过,原本威风凛凛的巨狼瞬间化为修长的人形。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那一头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精壮的胸膛上。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身材好得没话说,他就穿了一条兽皮, 八块腹肌轮廓清晰,腿间鼓囊囊一团,一条巨龙盘踞于此, 毛发丛生,冲破兽皮边缘。 脖颈上脉络交错,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性感阳刚的薄唇轻轻微启, 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顶流的男模身材。 但此刻,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上,却布满了怒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死死盯着风凌凌,咬牙切齿地吼道, “风凌凌!你是不是有病?” “为了爬我的床,你连这种投怀送抱的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滚!” 风凌凌也被呛了几口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原本因为摔倒有些狼狈,但听到这男人的倒打一耙, 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双手叉腰,毫无惧色地瞪了回去。 “你有病吧!谁稀罕爬你的床?你这自恋的毛病是不是没治好?” 长珩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女人竟然敢顶嘴。 风凌凌可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火力全开, “你说我投怀送抱?我看你是脑子里装了太多水吧!明明是我在那边辛辛苦苦采草药,被蛇追才不小心绊倒的!” “你以为谁都稀罕看你?还爬床,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梦游跑到这儿来挡路的?” “平时看你挺高冷,没想到,内心戏这么多,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雌性都得围着你转?简直是搞笑!” “要是知道是你这破狼,我宁愿被蛇咬一口!” 骂完,风凌凌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看都不看长珩那张已经黑成锅底的脸,转身就要走。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不通,浪费时间!” 看着风凌凌离开的背影,长珩站在河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她……竟然没哭? 也没死皮赖脸地求原谅? 甚至……还嫌弃他? 采草药?被蛇追? 难不成,她真的不是来找他的? 看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身影,长珩这才确定她竟然真不是来找自己的? ………… 第一卷 第4章 智取白莲花! 风凌凌走到另一处地方,便开始干活。 她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岩石,又寻了个巴掌大的枯木桩。 虽然工具简陋,但在末世练就的一双巧手面前,这都不是问题。 她用锋利的石片一点点刮削木桩中心,木屑纷飞, 不一会儿,木桩中间便出现了一个深陷的凹槽。 紧接着,她又找了根粗细适中的圆木棍,将其一头磨平。 一个简易的“石臼”配“石杵”,这就大功告成了。 风凌凌将刚才冒险采来的皂角,侧柏叶,还加了一些具有杀菌作用的艾草,一股脑儿地扔进木臼里。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紧握木杵,开始捣药。 随着绿色的汁液慢慢渗出,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总算是冲淡了身上那股臭烘烘的油腻味。 捣得差不多了,风凌凌端着这个纯天然洗发露,小心翼翼地挪到河边一处平缓的浅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一头油腻发硬的脏辫,真正接触到河水时,场面还是失控了。 她蹲下身,将捣烂的草药泥均匀地涂抹在头皮上, 然后,用指腹用力地抓挠。 草药的汁液混合着经年累月的油脂,顺着发丝流淌下来。 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瞬间像被泼了墨汁一样,迅速浑浊发黑。 那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甚至还伴随着几个不明所以的白色颗粒, ……陈年的头皮屑。 “呕……” 风凌凌看着眼前这简直像是化粪池爆炸一样的画面,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她差点没把刚才那口苦胆水再吐出来。 这原主到底是多久没洗头了?是在头上建了个油锅还是养了一窝微生物? 她强忍着强烈的生理不适,甚至有些自虐般地闭紧双眼,用力地搓揉着头皮, 指尖传来那种滑腻腻,黏糊糊的触感,让她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感觉头皮传来一阵久违的清爽,风凌凌才停下手。 她捧起河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 直到河水里再也没有那种令人绝望的黑油浮起, 她这才顺了顺头发,手指划过发丝时不再是那种阻涩的油腻感。 洗完头,风凌凌感觉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连脖子都轻盈了不少。 虽然脸上的雀斑和黑皮依旧顽固,但至少那股酸臭味没了, 头发也恢复了它该有的黑色。 “变美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风凌凌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刚准备起身回洞, 一道高挑的身影,却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凌凌,听说你给金云下药被赶出来了?你没事吧?” 来人一袭白色的细软兽皮裙,长发用骨簪挽得一丝不苟, 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小巧,站在那里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再看看自己,浑身湿透,兽皮裙破破烂烂,脸上还顶着那没洗干净的黑斑。 两人这一对比,简直就是正宗的土肥妞撞上了高傲的白富美。 来人正是风白禾。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雌性兽人,一左一右,活像两个护法的哼哈二将。 风凌凌眯了眯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原主的记忆。 这就是原书中的假千金,表面上对原主关怀备至,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原主之所以名声臭烂,有一半功劳都得记在她头上。 那些怂恿原主去纠缠兽夫的好主意,十有八九都是这位白莲花出的。 “白禾姐姐,我没事。” 风凌凌低垂着头,语气怯懦,完美复刻了原主平日里的样子。 身后的一个雌性立刻嗤笑出声, “没事?她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换做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金云能多看她一眼都算客气了。” 风凌凌低着头不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 风白禾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随即,上前一步,关切地握住风凌凌的手。 “凌凌,姐姐不怪你,你也是太喜欢金云了才会做出糊涂事,不过,姐姐还是要劝你一句,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的。”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温柔, “你看你,头发湿成这样,会生病的,来,姐姐这里有一块上好的软皮,帮你把头发擦擦。”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兽皮帕子。 风凌凌余光一扫,就看到风白禾在掏帕子的时候,故意将手指在帕子上捏了一下。 有猫腻。 以她末世特工的敏锐直觉,那帕子上绝对被动过手脚。 多半是某种会让皮肤过敏发红的草药汁液。 原主的记忆里就有过类似的情节, 风白禾送她东西,用完之后身上就莫名其妙地起了红疹, 然后,她就变成了连走路都会传染脏病的瘟神。 好一招借刀杀人。 软刀子捅人不见血,还让你有苦说不出,这白莲花段位不低啊。 风凌凌没有躲开,反而感激地抬起了头, “真的吗?谢谢姐姐!” 风白禾将帕子递过来, 风凌凌双手接过,动作间不经意地将帕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哎呀!” 风凌凌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 但就在她弯腰的瞬间,她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在地上捻了一把细碎的泥土,迅速抹在了帕子上。 “没事没事,捡起来还能用。”风凌凌笑着将帕子拍了拍道, “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这块帕子这么好,我不能白拿,姐姐你也擦擦脸吧。” 话音未落,风凌凌直接将帕子递到了风白禾面前, 将抹了泥土和草药混合物的那一角,对准了风白禾那张精致的脸。 风白禾下意识地想后退, 但风凌凌的手太快了,帕子已经擦过了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很柔,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感动的妹妹在给好姐姐擦脸。 "姐姐你皮肤真好,又白又滑的,”风凌凌真诚地感叹道。 风白禾浑身一僵。 她当然知道自己帕子上涂了什么, 那是用红刺藤的汁液浸泡过的,只要接触皮肤就会引起大面积红肿过敏。 而风凌凌刚才把帕子掉在地上那一摔, 不但沾了泥土,泥土中的细沙还把帕子上的草药纤维给磨开了,等于把药效放大了好几倍。 此刻,那混合了红刺藤汁液的泥土,正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皮肤里。 风白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觉到脸颊开始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但此刻还有人在旁边看着,她不能失态。 “凌凌……姐姐不用擦……”她强撑着笑,试图把帕子拿回来。 “哎呀,姐姐别客气嘛。” 风凌凌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又把帕子往她脸上贴了贴, “姐姐对我这么好,我给姐姐擦擦脸怎么了?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脏啊?” 这一句嫌弃我脏,直接把风白禾架在了火上。 周围还有两个雌性看着呢, 她要是表现出嫌弃,那她苦心经营的善良人设就崩了。 “当然……当然不是。” 风白禾咬着牙,硬生生地忍住了把风凌凌踹飞的冲动。 风凌凌见好就收,收回帕子,还贴心地帮她整了整衣领, "姐姐真好,对了姐姐,你脸上怎么有点红?是不是晒到了?” 风白禾闻言,脸色骤变。 她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果然摸到了一片滚烫的凸起。 那红刺藤的药效发作得很快, 短短几息之间,她的脸上就已经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 “我……我……” 风白禾再也维持不住优雅的笑容,捂着脸转身就走,脚步凌乱得差点绊倒。 身后两个雌性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白禾姐姐怎么了? “不知道啊,她脸好红,是不是过敏了?” “不会是传染的吧?刚才风凌凌用那块帕子擦过头……” 两个雌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们眼神复杂地看着风白禾仓皇离去的背影。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着风白禾狼狈逃窜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借你的刀,还治你的身。 帕子是你递的,药是你涂的,自己给自己下了套,怪得了谁? 她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四两拨千斤。 既没有跟对方撕破脸,又让风白禾自食其果, 最重要的是,原主的名声一分没损。 毕竟,她可只是一个感激姐姐好意,帮姐姐擦擦脸的单纯妹妹啊。 “呵呵……” 这时,一声极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 第一卷 第5章 尘澜的嫌弃! 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让风凌凌有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抽回了思绪,目光恶狠狠地瞪向了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方向。 只见,前面站着一个眉目似剑的兽夫, 他的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女人总算没那么蠢了。 那风白禾每日装得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也就她这傻子次次都上当吃亏。 风凌凌皱着眉看着他, 来人一头火红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头冠上插着几根赤色的翎羽,身上穿着一件由细密鸟羽编织而成的华服。 结实的两条长腿间,让人看得嗓子直冒烟儿。 他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若只看五官,此人绝对称得上俊美无双, 但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就会发现里面冷得像两块千年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尘澜。 原主五个兽夫中的谜之存在。 据原主记忆所载,此人乃是传说中行踪隐秘的火焰鹤一族,血脉尊贵,在这片大陆上几乎无人敢招惹。 也不知道这部落是烧了什么高香,居然能把这尊大佛招来当女婿。 更离谱的是,他还莫名其妙地成了原主的夫婿。 不过,这位大爷的性子比冰块还冷,从不与原主多待一刻, 唯一的交集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像施舍乞丐一样丢一堆吃的在洞口,然后,转身就走,全程不看原主一眼。 此刻,他又是这副德行。 只见尘澜面无表情地将手中一大捆用藤蔓扎好的兔子"砰"地一声,丢在了风凌凌脚边, 溅起的泥点子,差点甩她一脸。 数十条肥硕的兔子在藤蔓里扑腾挣扎,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风凌凌看着地上这堆活蹦乱跳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尘澜那张冰块的脸, 心想这人好歹送了东西,礼数上还是得过得去。 于是,她挤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刚张嘴准备说句谢谢, “哼。” 尘澜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直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翻了个白眼,随后转身就走,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传染什么不治之症。 风凌凌嘴边的谢谢两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维持着那个微笑,愣了足足三秒。 “……” 然后,她气笑了。 不是,大哥,你白眼翻得这么丝滑,是练过的吧? 兔子往地上一摔, 白眼一翻就走,全程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跟她多说,这是来送兔子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风凌凌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还在扑腾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尘澜消失的背影,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翻了个比他更大的白眼。 “真搞笑,搞得谁很想靠近你一样。” 她蹲下身,拎起那捆掂了掂,倒是挺肥。 “不过,看在兔子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风凌凌拎着兔子往回走,嘴上虽然说着不在乎,心里却默默记了一笔。 五个兽夫,一个下药被恨,一个捏碎果子心碎,一个被当普信狼骂,一个白莲被她整了,还有一个送兔子翻白眼的。 好家伙,凑齐了可以打一套五排了。 这攻略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没过多久, 风凌凌终于把兔子整理好了, 尘澜不知何时折返,见她盯着手中的兔子,神色淡淡,便挑眉开口, “怎么,嫌猎物少?” 风凌凌抬眸,看了眼手上还带着血迹,未经处理的兔子,满脸嫌弃地开口, “这兔子是生的,血淋淋的,我怎么直接吃?” 在兽人大陆,大多兽人习惯生食,可她来自现代,压根咽不下生肉。 尘澜眉头微蹙,误以为她是嫌弃自己猎的猎物不好,当下脸色沉了下来,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我什么时候说不吃了?” 风凌凌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她又不是山顶洞人,怎么可能吃生肉。 她懒得跟他争辩,环顾四周, 很快捡来一堆干枯的树叶,又找到部落里常用的烧火石, 费力点燃枯叶,堆起一小堆篝火。 随后熟练地继续给兔子去毛,清理内脏,将处理好的兔肉串在粗木棍上,架在篝火上慢慢烤制。 尘澜原本打算转身离开,可看到风凌凌这一系列从未见过的操作, 原本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脚步不自觉顿住,索性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静静看着她。 烤兔子的过程中,风凌凌还不忘去周边摸索,找来几株野葱,野花椒, 简单碾碎后撒在兔肉上,增添香味。 闻着渐渐飘散的肉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心期待地喃喃自语, “好久没吃香喷喷的烤兔了,简直馋哭了。” 一时分心,嘴角的口水没忍住,竟然滴在了烤兔上,她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瞥到一旁坐着的尘澜,风凌凌出于客气,随口问道, “要不要吃点烤兔子?” 尘澜刚好看到那滴口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露出一脸嫌恶的神情,想也不想猛地摇头,转身快步离开,一刻都不愿多留。 真是活见鬼了, 他还以为这女人真的转性了, 没想到,居然这么邋遢,口水都滴在了食物上。 难不成这女人是想借此跟他间接接吻? 一想到这个可能,尘澜浑身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脚步愈发快了。 风凌凌看着他仓皇又嫌弃的背影,彻底懵了,随即满脸无语。 这狗男人,不吃就不吃,露出那种眼神干什么,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下头男,也太下头了,真当自己是人见人爱的香饽饽不成? 她撇了撇嘴,不再理会离去的尘澜,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篝火上的烤兔。 不多时,兔肉被烤得外皮焦脆,油花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麻辣兔肉!!! 风凌凌的口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 吃饱喝足后,风凌凌回到了山洞。 好久没吃到烤兔子了,今天这一顿虽然简陋,但好歹把肚子填饱了, 心情总算是阴转多云。 走进洞穴,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石桌上那几颗已经被捏得稀巴烂的火烈果。 残渣还留在桌面上,已经干涸发黑, 那是银绝冒着生命危险从悬崖上采回来的。 而原主骗他说月事来了,转头就跑去给金云下药。 看着干涸的汁水,风凌凌微微一顿, 这大概是唯一一个对她真心实意的人,就这么被原主作没了。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转身走向床榻,她伸手点燃了石壁上的火种。 “噗”的一声,火光燃起, 橘色的暖光,瞬间驱散了洞内的漆黑。 看着这空荡荡的山洞,风凌凌裹紧了身上那张硬硬的兽皮,盘腿坐了下来。 她得理理思路。 莫名其妙绑了个智障系统,还得攻略六个目标,光是想想就头大。 她低头捏了捏自己腰间那一圈实打实的赘肉,沉默了。 就这身材,这脸,去攻略人? 简直是地狱笑话。 但她风凌凌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接了这个烂摊子,就得一步步来。 从明天开始,减肥瘦身,这是底线。 没有最起码的形象,攻略个屁。 她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开始给几个兽夫列战力表。 第一个,金云。 今天刚扇了他一巴掌,还踹了他一脚,此人霸道狂傲,目前对她的厌恶值应该已经拉到了天花板,攻略难度,五颗星,暂列黑名单。 第二个,银绝。 唯一对她好过的人,但也是被伤得最深的人,那捧被捏碎的火烈果就是证明,刀子嘴豆腐心,只要诚心认错,未必没有转机, 攻略难度——两颗星,首选目标。 第三个,长珩。 普信狼,被她骂了一顿,这人自恋又高冷,破冰难度大,但至少没有像金云那种要杀人的戾气。 攻略难度——四颗星。 第四个,尘澜。 送肉翻白眼那位,态度不冷不热,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蚂蚁,但好歹还愿意送吃的,说明没有到厌恶的地步。 攻略难度——三颗星。 第五个,栋渊。 据说回家探亲了,不在部落,暂时不管。 第六个,未知。 连面都没见着,更别提攻略了。 风凌凌盯着地上那张战略图看了半天,最终用树枝在银绝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综合评估,只有银绝的突破口最大。 可问题来了? 目标定了,怎么接近? 常规攻略无非就是色诱、撒娇、勾引。 风凌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桶腰,又摸了摸脸上那层黑皮和雀斑,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色诱? 她这模样去色诱? 怕不是把人吓出心理阴影! 勾引?就她现在这副尊容,怕是对方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要不是那个破系统一毛不拔,连个新手变美礼包都不给,她也不至于拿着地狱难度开局。 “唉……” 风凌凌长叹一口气,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不过,话说回来,色诱走不通,不代表别的路也走不通。 银绝是首领从小养大的,有感情基础在,只要她拿出诚意,好好道歉,慢慢修复关系,未必不能让那颗被伤透的心回暖。 为今之计,先找机会跟银绝认错,不求他立刻原谅,至少别再看到她就捏碎东西就行。 作战计划确定,风凌凌翻了个身,裹紧兽皮,在异世的第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风凌凌就已经爬了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眼神坚定。 减肥第一天,开始。 ………… 第一卷 第6章 【初见心动】! 作为前世顶级特工,她对体能训练有着极其科学的认知。 想要高效燃脂,光靠慢跑可不够,得结合HIIT高强度间歇训练,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化消耗热量。 理论归理论,实践起来却让她欲哭无泪。 她先是尝试了一组波比跳, 结果那坨沉甸甸的肚子,直接把她弹回了地面, 整个人像只翻了面的乌龟,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 又试了高抬腿,大腿上的赘肉抖得跟果冻似的,跑了不到十步,气喘如牛,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末世里,她扛着丧尸跑五公里都不带喘的,现在连个波比跳都做不标准。 这原主的底子,简直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行,不装了,老老实实跑步吧。” 风凌凌认命地改为慢跑,沿着河边一步一步往前挪。 微胖的人体质本就怕热,才跑了几步,汗水就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淌, 浑身黏糊糊的,汗臭味混合着昨晚残留的药草味,那滋味简直绝了。 她下意识抬手想撩一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手指触到头皮的瞬间, 风凌凌:“……” 又油了。 一晚上不到,头皮上又泛起了一层腻人的油脂。 风凌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原主到底是什么生化武器?爱出油也不是这么个出法吧? 她的头皮是自带个小型榨油机吗? 不行,忍不了。 她掉头就往洞里冲,翻出昨天剩下的那点草药膏,又找了块干净的兽皮当浴巾,抱着就往河边跑。 今天这澡必须洗,不洗她真的会疯。 跑到河边时,风凌凌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清晨的河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朦胧间,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浅水区。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沿着线条分明的脊背沟壑蜿蜒而下。 腰腹处,八块腹肌排列整齐, 人鱼线如同雕刻般深深凹陷,一直延伸到水面之下。 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后背,头顶那对灰色的鹿角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精灵。 风凌凌瞳孔微缩。 银绝。 她满脑子都是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上去就像是个痴汉。 银绝察觉到了视线,猛地转头。 四目相对。 他看到风凌凌那双直愣愣的眼睛,以及嘴角那抹不受控制的笑意,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又来了。 和以前一样跟过来,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他。 银绝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捞起放在岸边的一块兽皮, 动作干脆利落地裹在身上,转身就走。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那种冷漠,比骂她一顿还让人难受。 像是她根本不配让他浪费时间。 “银绝!” 风凌凌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银绝脚步未停。 风凌凌也不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 她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银绝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绕开, 算是给了她一个开口的机会。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前世作为特工,潜伏伪装是基本功。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哭哭啼啼地撒娇,也没有低三下四地跪地求饶。 她只是微微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银绝,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我说我月事来了骗你去采火烈果,转头却去了金云那里,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欺骗了你。” 银绝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风凌凌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一些, “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嚣张,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平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骗你吗?” 银绝终于微微侧目。 风凌凌苦笑了一下, “部落里的雌性每天都在笑话我,说我丑,说我的兽夫一个个都嫌弃我,我被父亲找回来之后,这里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情绪。 “我知道你对我好,在这个部落里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所以……我才蠢到想用那种方式,让别人看到你对我好,想让她们闭嘴。” “我现在知道这个想法很蠢,也很自私,我不该拿你的真心去当炫耀的筹码。” 说完这番话,风凌凌没有再往前凑,也没有伸手去拉他。 她就站在那里,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低垂着眼帘,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风凌凌心里默默倒数,她知道这话不能说太多,说多了就假了。 适可而止,才是最高级的演技。 她敛了敛神色,准备以退为进, “算了,我知道你讨厌我,我……” “我从未讨厌过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风凌凌猛地抬头。 银绝站在原地,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正看着她,里面没有厌恶, 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你自己在作践自己。”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风凌凌愣在原地,晨风吹过她湿漉漉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 脑海里,小熊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攻略对象银绝,已由0级突破至一级初见心动等级,” “爱意值提升中……” 脑海中,小熊猫话还没说完,风凌凌就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喊了一句, “系统,调出面板看看。” “好的宿主!” 话音刚落,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虚拟面板便浮现在她的意识中。 上面的内容,却让她刚燃起的那点小火苗,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初级)、水系(初级) 银绝|爱意值 2%|心动等级:无 长珩|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金云|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尘澜|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未知|爱意值???|心动等级:??? 风凌凌盯着这块面板,嘴角缓缓抽搐。 魅力值负百分之四十。 一看到这个负数,她就脑瓜子疼。 再看那排攻略目标的爱意值,一片惨淡的零蛋, 唯独银绝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2%”,在一堆零里显得既可怜又扎眼。 “咦?涨到2%了。” “系统。” “在的呢,宿主!” “你跟我说实话,这个2%是不是我看你才给的?” 小熊猫挠了挠耳朵,认真回答, “宿主请不要质疑系统的公正性,这2%是银绝刚刚对您产生的一丝微妙心理变化,系统已经如实记录了哦。” “微妙心理变化?”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他刚才说的是你自己在作践自己,这叫微妙心理变化?” “宿主,在系统的大数据分析中,从完全无视到愿意开口说话并表达情绪,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呢!” 风凌凌:“……” 行吧,你说是就是。 她重新将目光落回面板上,注意到银绝那栏后面写着心动等级, 而系统之前提到过,爱意值提升到一定程度后会触发心动等级的变化。 “系统,心动等级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你含含糊糊没说清楚。” 小熊猫立刻来了精神,小爪子在空中一划, 一个详细的说明框弹了出来。 “好的宿主,这就为您详细解答!心动等级是衡量攻略对象对您情感深度的进阶标志,一共分为十二层,每两层为一个阶段,由低到高分别是……” “阶段一:初见心动” "当攻略对象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宿主,对宿主产生超出普通关系的在意时,便会触发初见心动,处于此状态的攻略对象,看向宿主时会有意无意地选择性心动,就像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样,” 风凌凌听完,嘴角又抽了一下。 “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初见心动,就是这个意思?” “可以这么理解哦!但宿主请注意,初见心动只是两个等级中的第一阶段,后面还有五个阶段,每个阶段的心动表现都不同,越往后越……" 小熊猫说到这,故意卖了个关子。 “越什么?” “越刺激!” 风凌凌:“……” 她现在连第一阶段的门槛都没摸到,跟她说刺激? 她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面板上那凄惨的数据。 负四十的魅力值, 五个零蛋的爱意值, 一个2%的银绝,还有两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问号。 这哪里是攻略面板,这分明是一张成绩单,而且是全班倒数第一,被老师叫家长的那种。 “魅力值负四十……”风凌凌喃喃自语,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提升?” “提升魅力值的方式有很多哦!比如改变外貌、提升气质、学会技能、完成特定事件等等,” “不过,以宿主目前的初始状态,建议先从最基本的个人卫生和体型管理开始呢。” 风凌凌:“……” 好家伙,这系统说话比她还毒。 不过,话说回来,它说得也没错。 魅力值负四十,说明她现在的形象已经不仅仅是不好看的程度了,而是直接拉低了周围人的观感。 想要攻略这五个男人,第一步必须先把这张负分的牌面翻过来。 她捏了捏腰间的赘肉,又摸了摸脸上还没褪干净的雀斑,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负四十又怎样? 前世,她能从一个无名小卒杀成末世战神,今生就能从一个负魅力值的丑女翻成这兽世的天花板。 “等着吧。” 风凌凌关掉面板,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冷笑。 “这2%,只是个开始。” ………… 第一卷 第7章 偏心! 风凌凌正对着系统面板发愣,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呼喊。 “风凌凌!还愣着干什么?所有雌性都去溪边干活了,就你在那儿磨蹭!” 风凌凌抬头,只见三四个雌性正站在远处冲她招手, 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催促,不如说是看热闹。 “来了。” 风凌凌收起心思,跟着那几个雌性往溪边走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干活,不过,是帮兽人清洗捕猎回来的兽皮和骨头。 然而,等她到的时候,该洗的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是些边角料。 几个雌性见她来了,互相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立刻开口道, “哟,风凌凌,你可算来了,活都干完了,你就等着吃现成的呗?” “就是,每次都是这样,来最晚,走最早,不劳而获倒是挺拿手的。” “部落养你这种雌性,真是浪费粮食。” 冷嘲热讽,句句扎心, 但风凌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前世在末世什么恶心话没听过? 丧尸扒她皮的时候她都没怕过,还怕这几个长舌妇的嘴? 她正要开口,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吵什么?” 几个雌性立刻噤了声,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路。 来人是个身材丰满的妇人,腰间系着一条绣有贝壳纹路的兽皮带,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黄欣。 原主的亲生母亲,也是这部落里管事的女眷之一。 黄欣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风凌凌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 头发虽然洗过了但还乱糟糟的,脸上的雀斑清晰可见,兽皮裙上还沾着泥点子。 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里的嫌弃毫不遮掩。 “又是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黄欣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厌恶, “别的雌性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了,你倒好,太阳晒屁股了才晃过来,你说你像什么话?” 风凌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说实话,她穿越过来,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没有任何感情。 原主从小被丢在野外自生自灭,好不容易被找回来,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无尽的嫌弃和比较。 在黄欣眼里,风白禾是白天鹅,她风凌凌就是只丑小鸭。 甚至丑小鸭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只癞蛤蟆。 “我说话你没听见?” 黄欣见她不吭声,火气更大了, “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看看白禾,哪像你这样,” “母亲!” 风凌凌突然开口了, 黄欣一愣,没想到她敢打断自己, “你还有什么脸说?”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母亲。” 风凌凌笑了笑,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顶嘴, “您说不务正业,不劳者不得食,那我想问问,风白禾现在在哪儿呢?” 黄欣脸色一僵。 “她也没在溪边干活吧?” 风凌凌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雌性,声音不疾不徐, “我刚才一路走来,可没看见她的影子。” 周围几个雌性面面相觑,确实没看到风白禾。 黄欣被噎了一下,随即说道, “白禾那是去通知其他兽人回来吃早饭了!那是正事!你懂什么?” “通知兽人?” 风凌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母亲,据我所知,兽人早上捕猎都是四散开的,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风白禾一个人,去哪里通知?通知了谁?叫了谁回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雌性都安静了下来。 确实,早上兽人出去打猎,方向都不一样,谁能保证她真的去叫了人? “还是说……”风凌凌故意声音变大, “风白禾只是找了个好听的说辞,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还是说在母亲眼里,同样没干活,她叫去办正事,我就叫游手好闲?” 这话说得漂亮。 既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撒泼打滚,而是条理分明地把逻辑摆在了台面上。 周围几个雌性虽然不喜欢风凌凌,但也不得不说,她这话说得没毛病。 黄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母亲” 风白禾小跑着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 她的脸上贴着几片叶子,隐约能遮住些许红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那一片片凸起的痕迹, 显然是昨天那块帕子的杰作还没消下去。 不过,她显然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的脸,一路低着头,快步走到黄欣身边。 “母亲,我听人说凌凌又惹你生气了!” 风白禾红着眼眶,一副心疼至极的模样, “凌凌,母亲身体不好,你不要再气她了,快给母亲道歉。” 风凌凌看着她这副表演,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家伙,脸都肿成那样了还能演,这白莲花的职业素养她是真佩服。 不过, 风凌凌余光扫过风白禾脸上那几片叶子,又看了看周围几个雌性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姐姐,你先别急着替母亲心疼。” 风凌凌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我刚刚就是在跟母亲讲道理而已,母亲说不劳者不得食,我觉得很对。” 风白禾一愣,没想到风凌凌会这么说。 黄欣也微微一怔。 风凌凌环顾四周,声音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既然母亲说得有道理,那我今日确实来晚了,没有出上力,这早饭……我不吃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方才还冷嘲热讽的雌性也是一脸意外, 她们本想着风凌凌会像以前一样要么哭要么闹,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放弃了。 风凌凌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既然规矩是不劳者不得食,那这个规矩对部落里每一个雌性都应该适用才对,对吧?” 她看向风白禾,微微一笑。 “姐姐,你说你刚才去通知兽人了,那你通知了哪几位?叫了谁回来?” “我刚刚来的路上可没看到有兽人往回走,你要是能说出个名字来,我二话不说,当场给母亲道歉。” 风白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哪里通知了什么兽人? 她刚才不过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红疹稍微消了些才过来的。 之所以说通知兽人,不过是她惯用的借口罢了。 “我……我去了东边……” “东边?” 风凌凌打断她,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正在啃骨头的年长兽人, “阿叔,今早东边是哪几位出去打猎的?” 那兽人愣了一下,随口答道, “东边?东边是石岩和石锤那俩小子。” 风凌凌又看向风白禾,笑容温柔, “姐姐,石岩和石锤回来了吗?” 风白禾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几个雌性互相对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风凌凌没有再步步紧逼,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姐姐,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我就是觉得,母亲说不劳者不得食,这话在理,既然在理,那就该一视同仁,” “不能因为是谁就说她是办正事,换个人就是偷懒,这对其他老老实实干活的姐妹,也不公平,你说对不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没有骂人,没有撒泼,全程都在讲道理,摆事实。 但每一句话都不动声色地撕开了风白禾乖巧贤惠的面具, 也让黄欣那偏心到离谱的双标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主动放弃了这顿早饭。 不劳者不得食,部落立的规矩,她守。 这样一来,谁也抓不到她的把柄,反而显得她通情达理,坦坦荡荡。 反观风白禾,嘴上说着去通知人,实际上连一个人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高下立判。 黄欣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她想要开口发作,但对上周围那些若有所思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再怎么偏心,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偏心白禾这事,显露出来。 风白禾的眼眶通红,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气。 她没想到这个以前蠢得像猪一样的风凌凌,突然变得这么难对付。 而且她脸上的疹子还在发痒,难受得要命,偏偏还不能让人看出来。 风凌凌懒得再看这对母女唱双簧,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对了,母亲,我今天确实没干活,所以,这早饭我不吃了,那白禾,肯定也是一样的吧?” 说完,她薄唇微勾,背影消失在了林间, 留下原地一片沉默。 几个雌性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方才啃骨头的那位年长兽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 “这丫头……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 第一卷 第8章 被偷家了? 风凌凌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她的几个兽夫都没有来。 早知如此,她根本没必要来。 这时,“咕噜咕噜~” 风凌凌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哀嚎。 刚才在广场上怼人的时候有多飒,现在肚子就有多不争气。 硬气归硬气,胃不饶人啊。 她摸着瘪下去的肚皮,认命地钻进了森林。 刚才说不吃部落的东西,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野菜,野果,她是不想吃了,塞牙缝都不够,得找点实在的。 走了没多远,风凌凌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一截腐木上,整整齐齐地长着一簇蘑菇。 不是那种拇指大的小不点,而是足足有巴掌那么大的巨无霸! 肉厚饱满,伞盖上还挂着露珠,在光影下泛着诱人的褐色光泽, “卧槽!” 风凌凌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灯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伞盖, 质地紧实弹性十足,绝对是上等好菇。 她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但随即冷静下来,开始四周扫视。 如果这里有香菇,那附近会不会还有…… 她的目光在四周的草丛中搜寻, 突然,一丛长得跟韭菜有几分相似的植物映入眼帘。 风凌凌拨开草叶,掐了一根,放在鼻尖一闻。 一股浓郁辛辣的大蒜味直冲天灵盖。 “野生大蒜!!!” 风凌凌差点仰天长啸。 香菇加大蒜,这他妈不是天降蒜蓉香菇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饿得发昏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盘热气腾腾,蒜香四溢的煎香菇了。 有了食材,还得有锅和油。 风凌凌脑子飞速运转, 她洞穴附近有一块天然的平板石,表面光滑平整,边缘微微翘起, 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的纯天然煎锅。 至于,油嘛…… 她突然想起上次尘澜丢在洞口的那几条兔子, 当时,她清理兔肚子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撮板油,用叶子包好塞在了石缝里。 当时就觉得说不定用得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锅有了,油有了,食材也有了。 风凌凌正准备大干一场,突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盐。 蒜蓉香菇没有盐,那就跟嚼纸板没区别。 部落里肯定有盐,管盐的是负责膳食分配的长老。 但她刚才才把黄欣给怼了,这时候跑去找人要盐,那跟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风凌凌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闪过一张冷冰冰的俊脸。 银绝。 他之前去鬼丧峰采过火烈果,那种极端环境下生存的兽人,身上大概率会携带盐分补充体力的习惯。 而且,他对原主虽然失望,但本质上还是个心软的人。 先做其他的,盐的事回头再想办法。 风凌凌先跑回洞穴附近,确认了一下那块平板石。 石板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她用手摸了摸表面,光滑得几乎没有颗粒感。 “完美。” 她又在洞穴里翻出一个小竹篓,背在身上,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那片香菇地。 “一个两个三个……” 风凌凌像个进货的商贩,恨不得把这片蘑菇连根拔起。 大大小小一共摘了二十多个,塞满了整整一竹篓。 大蒜也拔了一大把,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她满载而归,压根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了。 长珩着急忙慌地拨开灌木丛,一脸期待地走向那片秘密基地。 那可是他守了好几天的伙食。 作为一只狼兽,他有一项引以为傲的技能,那就是耐得住性子。 几周前,他偶然发现了这截腐木上蘑菇,便动了心思。 他每隔两日就过来浇一次水,还把自己打猎剩下的骨头渣磨碎了埋在土里当肥料, 甚至,还细心地用树枝给它们搭了个遮阳棚。 功夫不负有心狼。 昨天他来看的时候,那些香菇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 他估摸着再有一两天就能采摘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要怎么吃了。 然而,此刻, 他的秘密基地,空了。 一根蘑菇都没有, 连那个他精心搭的遮阳棚都被踩塌了半边。 长珩低头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还有几根被随意丢弃的蘑菇碎屑,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秒后。 “哪个狗贼偷了我的蘑菇!!!” 一声怒吼响彻整片森林, 长珩蹲在地上,看着那片被洗劫一空的腐木,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辛辛苦苦,浇水施肥的蘑菇。 就、这、样、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低头凑近地面,鼻子微微耸动。 狼的嗅觉极其灵敏,他能闻到残留的气味, 除了蘑菇的孢子味,还有一股浓烈的大蒜味,以及……一股让他极为熟悉的油腻味。 长珩眯起眼睛, 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凶光。 这个味道…… “风凌凌!!!” 森林里,又响起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 惊得远处正在吃果子的一只小兽,吓得从树上掉了下来。 吃吃吃,吃个屁。 都那么胖了,还吃什么吃,再吃就要吃长成一头大肥猪了。 他二话不说,变回了原身,就要找风凌凌要蘑菇, 谁知片刻间,她就跑的老远。 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 另一边。 风凌凌有些气喘吁吁, 她想着把竹篓放在一处草丛中,自己先回去做准备,等一下再来拿。 可刚走出没几步,突然一个激灵停下来。 把竹篓放在原地,这荒郊野岭的,跟写了个请自取有什么区别? 万一,被哪路路过的兽人或者野兽顺走了,她今天这顿蒜蓉香菇就彻底泡汤。 风凌凌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一把抱起竹篓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的那几分钟里, 一双青绿色的狼眸,正从灌木丛后方死死盯着那竹篓。 长珩原本是循着气味追过来的, 结果到地方,只看到一竹篓蘑菇安安静静地搁在地上, 而偷菇贼却不见了踪影。 他刚想过去,准备把竹篓拿回来, 可紧随其后,风凌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了回来,一把捞起竹篓就跑。 长珩身影躲在树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咬着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蘑菇再次离他而去, 额角的青筋跳得像在打快板。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居然敢这么耍他!! …… 然而,风凌凌压根不知道身后有一匹快要气炸的狼在跟着她,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做这顿蒜蓉香菇。 回到洞穴附近, 她先从石缝里掏出那包藏好的板油,放在石板上慢慢炼。 油脂遇热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动物油脂,香气弥漫开来。 紧接着,她把大蒜在石头上拍碎,剥出蒜白,用石片细细剁成蒜末。 香菇洗净切片,厚薄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石板上。 锅、油、蒜、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盐。 风凌凌盯着那些切好的香菇,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起身往部落方向走去。 长珩远远跟在后面, 看着她一会劈竹子,一会找石板,一会剁蒜, 本想看她搞什么名堂,结果她突然抱着竹篓进了部落。 部落里人多眼杂,他总不能以狼形大摇大摆地逛,只能化为人形跟了上去。 吃个蘑菇还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风凌凌对身后的目光毫无察觉, 她怀抱着竹篓,直奔部落边缘的一处茅草屋区。 这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茅草屋。 ………… 第一卷 第9章 威胁? 从系统有限的资料里,她知道银绝每天这个时辰都会独自来这里例行检查部落的器具。 这里偏僻安静,四周都是花岗岩,而且全部都是工具,一般很少有人来。 整个部落里,能在不惊动黄欣的情况下弄到盐的,只有银绝。 他常年在野外行动,身上一定会备盐。 风凌凌绕过几块大石,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银绝盘腿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拿着一块巴掌兽皮,正一个个清点工具。 晨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丝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好看得不像话。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银绝。” 银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风凌凌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将竹篓放在一边,开门见山, “你能给我一些盐吗?” 银绝,这才抬起眼皮,浅蓝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竹篓,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盐做什么?” 盐在这片大陆上极其珍贵,一般都是从矿石中提炼,产量极低。 部落里的盐统一由长老管控分配,每个兽人每月能领到的量都有限。 风凌凌没有遮掩,低头指了指竹篓里那些切好的香菇和蒜末, “我捡了一些香菇,想做蒜蓉煎菇吃,但是没有盐。” “蒜蓉煎菇?” 银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做法。 风凌凌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心里有了底,连忙解释道, “就是把香菇切片,先用油把蒜末炒香,再把香菇放进去煎,最后撒上盐,特别好吃。” 说到这,她小心翼翼地从竹篓底部摸出了两个野山药, 这是她刚才顺路从草丛里摸来的, 只可惜,野外不会自然生长出茄子,要不然做个蒜蓉茄子也不错。 但好在她找到了野生山药。 这野生山药,糯糯的,口感最像茄子, 要是经过蒜蓉一炒,吸满油香,简直比茄子还绵。 她本来打算一起煎了,但现在显然是更好的用途。 “我还捡了两个山药,到时候,一起煎,我可以分你一半。” 风凌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 银绝盯着那两个黑黢黢的山药,看了一瞬,没有说话。 而此刻,藏在岩石后面的长珩,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风凌凌蹲在银绝面前,一脸讨好的样子,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 嘴角更是缓缓扬起一抹嘲讽, 原来不光偷了他的蘑菇,还顺了那草根,跑到这里来讨好银绝。 呵。 还是老套路,得了点吃的就去巴结兽夫,跟以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换了个方式而已。 可惜,现在跑出去抢东西,有点掉面子。 毕竟,传出去,雄兽抢雌兽的东西,那可是要被其他兽人笑掉大牙的。 长珩只能冷冷地收回目光, 但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眼中迸射出绿色的青光,随即,闪身离开。 那是一种天赋技能,是他们青冥狼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木藤隐匿! 这种天赋,能够无声无息改变周围人的视线,能与周围的环境合二为一,从而达到隐身的效果。 然而,银绝和风凌凌压根就没意识到,一旁居然有人在偷听, 更没料到,竟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 银绝听完风凌凌的请求后,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他拒绝道,“无功不受禄,我不吃”。 话落,他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包用兽皮裹住的盐, 还有一罐模样略粗糙的陶瓷瓶, “这是一罐粗盐,还有一包细盐,你看够不够?” 他没有从洞里拿盐,而是把自己身上携带的给了风凌凌。 日常打猎,或者是采集物资,或多或少都会忙到天黑, 所以,像他们这种经常狩猎的兽夫,身上都会留着些盐,可以方便解决身体盐分。 风凌凌掂量了一下这两包盐, 分量算不上很多,但足够一顿饭了。 在这原始的兽世,像盐啊,油啊之类的东西,可不比打猎的猎物,可以通过劳动力获得。 像盐,油类调味品,只有在石邦中的贵族商才有的卖,想要得到它,必须要1:7的比例换取猎物。 风凌凌当然清楚这个时代盐和油的重要性, 盐就相当于是一种奢侈品,银绝没有吝啬,肯分给她一些,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是粗盐多,细盐少,但这已经非常大方了。 该说不说,虽处于兽世,但这盐保存的方式倒还挺先进, 用兽皮所制成的口袋,然后,拿麻绳绑起来,一方面能防撒,另一方面也能起到防潮的作用。 盐的份量不多,可被银绝保管的严严实实,这足以见盐的珍贵性。 风凌凌朝他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够了,我待会儿烤好给你送过来。” 她的锅还在那儿呢,急急忙忙朝着锅那里赶去。 希望那锅不要被别人发现,如果被发现了,指不定又要惹事生非。 与此同时,长珩已经先行回来一步。 他看着眼前的石锅, 虽不知道风凌凌要弄什么,但是如此大费周章把石头偷过来,这东西对她肯定有用。 只要他把这锅拿走,他就不信风凌凌不肯乖乖就范,把蘑菇交出来。 …… 另一边。 风凌凌拿着盐一路小跑回来, 脑子里已经在构思蒜蓉香菇的完美火候了。 然而,等她回到洞穴附近时,整个人都傻了。 石板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几块烧得发黑的木炭, “我草!” 风凌凌忍不住爆了粗口。 “哪个杀千刀的偷老子的锅!!!” 这一嗓子吼出去, 方圆百米内的鸟都吓飞了。 她蹲在地上,整个人气得不行。 正准备,继续骂第三遍的时候,目光突然扫到了泥地上的一串脚印。 脚印不大,但间距很长,步幅很大,说明对方走得很急。 而且脚印的边缘有一道类似爪痕的压痕。 风凌凌眯了眯眼。 这脚印……她见过。 昨天在河边,某只普信狼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下踩出来的就是这个形状。 长珩。 “好啊,长珩你个狗贼!污蔑老娘就算了,还连我的锅一起端了?” 风凌凌顺着脚印一路追了过去,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脚印七拐八拐, 最终,停在了一处岩石后面。 风凌凌放轻脚步,悄悄探出头, 然后,她看到了离谱的一幕。 长珩正蹲在那块石板前面,右手食指伸进那小滩融化的板油里蘸了一下, 然后,放进嘴里嗦了一口。 他的表情很微妙, 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缓缓舒展开,舌尖下意识地又舔了一下嘴唇。 好像……还不错? 风凌凌:“……” 她以为长珩把石板搬走是要报复她,结果这家伙是在偷吃她的油? “狗贼!!!” 风凌凌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从岩石后面跳了出来。 长珩被吓得手一抖,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整个人猛地站起来, 那双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脸。 “你跟踪我?” 他先发制人。 “我跟踪你?” 风凌凌指着他脚下那块石板,气极反笑, “你偷我的锅,我顺着脚印找过来,这叫跟踪?” “那你偷东西叫什么?叫光明正大?” 长珩薄唇微抿,没有否认偷锅这件事,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偷。 在他看来,这叫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蘑菇是我的。”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风凌凌愣了一下,随即,真的气笑了。 “你的?” “那片香菇是我发现的,是我施肥的我浇水的,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风凌凌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被这番理直气壮的话给噎住了。 不是,这蘑菇还能是你培育的? 她回想了一下那片香菇的生长环境,好像……确实是有人干预的痕迹, 但这不重要。 “就算你浇过水,那也是长在野外的,凭什么就是你的?” 风凌凌双手叉腰,不服输地怼了回去, “照你这么说,你每天呼吸的空气还是大自然制造的呢,你怎么不把空气也占了?” 长珩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这个比喻毫无逻辑, “空气和蘑菇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大自然的恩赐!你浇了水,那土壤还是大自然的呢,你给土壤交过钱吗?” 长珩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跟这个女人讲道理,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我不想跟你废话。” 他懒得再掰扯,直接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瞬间化为了锋利的狼爪,寒光凛凛, 狼爪距离石板,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把蘑菇还给我,否则我把这块石头砸了。” ………… 第一卷 第10章 讨价还价! 风凌凌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你你……讲不讲武德?” “狼不需要跟猎物讲武德。” “我是你猎物?” “我明明是你妻……” 风凌凌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迅速切换策略。 吵架她可以,但跟一个蛮不讲理的狼用蛮力硬碰硬,那是脑子有病。 她看了一眼长珩那只悬在石板上方的狼爪, 又看了一眼石板上那小滩来之不易的板油,心在滴血。 这块石板是原主之前在洞穴附近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的煎锅, 那锅平整度堪称完美,简直是天然煎锅中的爱马仕。 她也是因为有原主的记忆,才顺利的找到这口锅。 但……上面的板油更珍贵, 那是尘澜送的几只兔子上,仅存的一撮。 谁知道那个送兔子翻白眼的少爷脾气,什么时候会再送东西来, 搞不好,下一次又是直接往地上一摔就走。 这些东西要是被毁了,她的蒜蓉香菇就彻底成了空中楼阁。 不能硬来。 风凌凌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冷静,然后,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容。 “长珩,你先把手放下来,我们好好说话。” 长珩没有动。 “你看啊,” 风凌凌指了指那块石板, “这块石板这么平,你上哪儿再找一块这样的?砸了多可惜。” 长珩依旧面无表情。 “而且上面还有板油呢,” 风凌凌加重了语气,“你刚才不也尝了吗?香不香?” 长珩的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风凌凌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有了底, 她趁热打铁道, “你知道这油是什么吗?” “这可是上等的板油,光是这样就已经这么香了,要是加上蘑菇和大蒜一起煎,那味道……”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长珩微微变化的眼神,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这样,蘑菇我可以分你一半,咱们对半分如何,你刚才也说了,那些蘑菇是你辛苦照顾的,那你自己种的蘑菇,难道不想尝尝它做成菜之后是什么味道吗?” “分你一半?” 长珩嗤笑了一声, 那双青色的眸子斜睨过来,满是不屑, “你倒是挺大方,用我的蘑菇做菜,还要分走一半?” 风凌凌翻香菇的手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回道, “蘑菇是你照顾的没错,但油是我的,蒜是我找的,石板锅是我挑的,火是我生的,手艺也是我的,你出个原材料就想分一半,你想得倒挺美。” 长珩被噎了一下。 他粗略地动了动手指,算了算, 竹篓里满满当当二十几朵蘑菇,如果按五五分,他到手也就十来个。 十来个? 他辛辛苦苦浇了几个星期的水,最后到手就十来个?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三七分。”长珩冷冷地开口, “我七,你三。” 风凌凌差点把手里的一片香菇甩到他脸上。 “三七?你七?我三?” 她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长珩, “长珩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毛?” “二十几朵蘑菇,三七分的话我到手满打满算七个,七个蘑菇够我塞牙缝吗?” “那是我的蘑菇。” 长珩理直气壮地重复。 “你的蘑菇你的蘑菇,合着你浇了点水就全成你的了?那土壤还提供养分了呢,你怎么不跟土壤三七分?” 长珩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些歪理, 右手五指微张,狼爪再次探出,朝着石板的方向又近了一寸。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接受?那就砸。 风凌凌盯着那狼爪,眼皮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不行,只能五五分,这是我最大让步。” “我七你三。” 长珩寸步不让。 “你!” 风凌凌真的被气笑了。 她直直地看着长珩,笑容灿烂得有些危险, “长珩,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像以前一样,你一吓唬我就屁滚尿流地把东西双手奉上?” 长珩微微一怔。 确实,以前这个丑女人只要看到他露出狼爪,早就吓得哆哆嗦嗦地求饶了。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眼里没有一丝惧意, 反而带着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倔强。 “你要是觉得鱼死网破对你有好处,” 风凌凌往石板前站了一步,直接挡在了他和锅之间, “那你砸吧,砸了之后,你的蘑菇没了,我的油没了,锅也没了,谁也别想吃。”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剑拔弩张。 热油在石板上“滋滋”作响, 蒜香在两人之间飘过,偏偏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长珩的狼爪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发现这个女人变了。 以前那个畏畏缩缩,一肚子坏心眼的风凌凌好像突然消失了, 眼前的这位,是一个让他完全摸不透的家伙,又臭又硬,还特别能杠。 最可气的是,她说的每句话都在理上,让他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风凌凌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毕竟,这人好歹是攻略目标之一,把人往死里得罪了,后面还怎么攻略? 她缓和了一下表情,语气也不再那么冲, “长珩,你听我说,蘑菇确实是你的,我不否认,但你想一想,你那二十几朵蘑菇,就这么生吃?煮汤?能好吃到哪去?” 长珩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风凌凌指了指石板上已经煎得微微焦黄的蒜片, 油香混着菌菇特有的鲜香,正一阵阵地往他鼻子里钻。 “你看这个,”她语气认真了起来, “我负责洗和煮,整个过程下来,这些普通的蘑菇就会变成一道……” 她顿了顿,搜刮了一下脑海里的形容词, “上得天堂,下得厨房的绝世美味。” 长珩:“……” 什么天堂? 什么厨房? 他听不懂这两个词,但看她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好像这个东西真的很厉害的样子。 风凌凌见他的狼爪微微松了一些,趁热打铁道, “你想想看,生蘑菇和这道菜,能一样吗?我出技术你出材料,五五分,公平合理。”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那你自己拿回去生吃,看看能不能吃出这个味道来。” 说着,她直接从石板上夹起一片煎好的香菇碎,递到长珩面前。 这香菇碎是用来调香,金黄色的菇面上沾着细碎的蒜末,边缘还在滴着油, 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蒜香,扑面而来。 长珩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肚子又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响。 风凌凌嘴角弯了弯,但很克制地没有笑出来, 只是把香菇又往前递了递, “尝一口?尝完你要是觉得不值五五分,那蘑菇全还你,我一颗不要。” 长珩盯着那片香菇看了两秒。 然后,他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但那片香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嘴里。 长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菇肉的汁水在口腔中迸开, 蒜香和油脂的完美融合,在舌尖上炸裂, 鲜! 香! 脆! 嫩! 四种味道层层递进。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但随即就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咀嚼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风凌凌看着他那副明明好吃得要命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傲娇狼,名不虚传。 “怎么样?”她问。 长珩咽下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道, “一般。” “一般你吃那么快?” 风凌凌撇了撇嘴。 而长珩悄悄,抿了抿唇, 这蘑菇,味道确实不错, 还有那油,刚才他嗦了一口,确实很香。 但他面上自然不会表现出任何兴趣。 "我只是不想浪费油,”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风凌凌在心里又翻了个天翻地覆的白眼。 行,你不想浪费油,你不想浪费油行了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风凌凌生怕他反悔,赶紧把石板从他身边搬走, 动作之快,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又把狼爪伸出来, “你现在可以去旁边坐着,等一会儿就好了。” 长珩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 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风凌凌忙活。 风凌凌重新生了火,把石板架上去, 等温度升上来后,又拿了一把蒜末放进了板油里。 “滋——” 蒜末接触热油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蒜香猛地炸开,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长珩抱胸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风凌凌余光瞥到他微动的喉结,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切好的香菇片一片一片铺到石板上。 “滋滋滋——” 香菇遇热收缩,表面开始微微焦黄,蒜香混着菌菇特有的鲜香,弥漫在空气中。 长珩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咕——” 声音不大,可风凌凌背对着他听得一清二楚, 长珩的脸色瞬间黑了。 “我……我没饿。”他冷声道。 “嗯,我知道,” 风凌凌忍着笑,翻了个面,“是你肚子说它饿了,跟你没关系。” 长珩:“……”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咬死一个人过。 ………… 第一卷 第11章 嘴硬的傲娇狼! 石板上的香菇煎得正到火候,蒜香混着板油的脂香,在热气的蒸腾下弥漫开来。 风凌凌翻动香菇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长珩搁的右手。 他的手掌红了一片,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还起了两个的水泡,乍一看,格外显眼。 风凌凌愣了一下,随即就想明白了。 这家伙偷石板的时候,肯定是被火烤得滚烫的石面给烫了。 活该。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闪过一瞬,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不对,这是送上门的好感值啊。 长珩这种死傲娇,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实际,谁被烫了不疼? 他不过是拉不下面子而已。 如果她主动帮他处理烫伤,哪怕他嘴上再硬,心里多少也会动摇一下。 这波稳赚不赔。 风凌凌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微微调动体内的木系元素之力。 一股细微的感知力,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 像无数根无形的触须,朝着四周的草木延伸过去。 三步之外,一丛野生芦荟。 五步之遥,几株开着黄花的蒲公英。 都是治疗烫伤的绝佳草药, 而且就近就能取到,简直像是老天爷专门给她备的。 风凌凌睁开眼,快速瞥了一眼石板上的火候, 香菇刚翻了个面,还需要再煎一会儿,时间刚好够。 她起身走向那丛芦荟,蹲下来,用指甲掐了一截饱满的叶片。 又去拔了几株蒲公英,连根带叶一起揉在掌心,和芦荟肉混合在一起, 反复碾磨,直到揉成了一团青绿色的药泥。 草药的清苦味,混着芦荟特有的清香飘散开来。 风凌凌拿着药泥走回石板旁,在长珩面前蹲下。 “手伸出来。” 长珩靠在树上,闻言只是微微掀了一下眼皮,连姿势都没换, “做什么?” “给你敷药,你手被烫了。” 长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水泡确实有些刺痛, 但他根本没打算让这个女人碰他。 “不用。” 两个字,冷得掉渣。 风凌凌没理他,直接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长珩反应极快,手掌一缩,整个人往旁边一偏,躲得干干净净。 风凌凌的手抓了个空,手只擦过他的衣袖边缘。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你手烫伤了,敷一下草药好得更快,不处理的话水泡会感染。” 长珩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面前的风凌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又想借此来勾引我?收起你的心思。” 风凌凌:“……” 好家伙。 她好心好意帮他处理伤口,到他嘴里就变成了勾引? 这普信程度,堪比末世里那个觉得全世界女的都想睡他的赵二蛋。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忍住,他是攻略目标,忍住。 然后,她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把手里那团药泥丢到了长珩脚边。 “行,不敷拉倒,烂了也别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直接绕到了石板的另一侧。 长珩看着脚边那团被丢弃的药泥,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两个水泡,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草药是管用的。 狼兽的嗅觉灵敏,他闻得到芦荟和蒲公英的气味,也清楚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对烫伤确实有效。 但他就是不想让她碰。 光是想到那只满是油渍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然而,他悄悄瞥了一眼石板那边。 风凌凌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正在往石板上放东西,看背影似乎是在翻香菇。 她的位置正好被石板挡住,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肩膀,看不到石板上在做什么。 长珩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树上。 他没注意到的是,风凌凌蹲在石板另一侧的时候,嘴角正微微上扬。 背对着长珩,她以极快的速度从石板上夹起一片煎好的香菇, 放在一块平整的小石面上,用石片从中间精准地一划。 “嚓。” 一片变两半。 切口整齐利落, 她把那半片迅速塞进竹篓底部的芭蕉叶里,剩下半片放回石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紧接着又夹起第二片,如法炮制。 嚓,嚓,嚓。 一刀一个,行云流水。 前世在丧尸窝里拆炸弹练出来的手速和精准度,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每切完一片,她都会下意识地往长珩的方向瞟一眼。 长珩依旧闭着眼靠在树上, 很好,没被发现。 风凌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二十几朵香菇,她一口气切了十朵, 整整二十片半片香菇被整整齐齐地码在芭蕉叶里,再用多余的芭蕉叶严严实实地盖好。 最后把剩下的完整香菇铺在最上面做掩护。 从外面看,竹篓里就是一篓正常的煎蘑菇,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风凌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意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案现场。 完美。 这就是特工的素养, 偷东西也要偷得有规划,有层次,有逻辑。 她余光扫了一眼脚边那团被她丢掉的药泥,又看了看长珩那只红肿的手。 啧,真不敷啊? 算了,关她什么事。 她自己磨的药,自己都没舍得用,丢给他还嫌她是勾引。 活该烂手。 很快,石板上的蒜蓉香菇煎得差不多了,金黄焦脆,蒜香四溢。 风凌凌又从竹篓底部摸出两根野山药,削了皮切成片,铺到了石板上。 山药片遇热,表面很快泛起一层诱人的金色。 长珩原本靠在树上假寐,闻到这股新的香味,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睁开了一只眼。 “那也是给我的?” 风凌凌头也不回, “想什么呢,这是我给别人准备的。” 长珩的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给别人? “给谁?” “不关你的事。” 长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堂堂青冥狼兽,被一个丑女人如此果断地拒绝,这感觉说不出的诡异。 “你……” “五五分的协议里,可没包括山药。” 风凌凌头也不抬地翻了个面, “你要是不满意,石头和油还你,蘑菇我也不要了。” 长珩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树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走。 香菇的香味实在太勾人了,他就算闭着眼,那股蒜香也跟长了腿似的往他鼻子里钻。 风凌凌余光扫到他那副别扭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等剩余的香菇烤好之后,风凌凌夹起一片完整的香菇,转身走向长珩。 “喂,吃吧。” 长珩睁开眼,看着递到嘴边的香菇,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接。 然而,风凌凌的手缩了回去。 “你手刚摸过什么……我不知道,用筷子吃。” 说着,她将木筷子往前一递,直接送到了他唇边。 长珩皱起眉头。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风凌凌指尖上细小的茧痕,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 她的手腕很细,但因为肉多,看起来圆滚滚的,筷子夹着香菇的手指微微发红,是被火烤的。 他的视线在那根筷子上停留了一瞬。 以前这个女人也试图靠近他,每次都被他一把推开。 可这一次,她没有谄媚的笑容,没有刻意的讨好, 只是很自然地把食物递过来,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后退。 长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是太饿了。 他说服了自己,张嘴咬住了那片香菇。 牙齿合拢的瞬间,蒜香和菌菇的鲜甜在口腔中炸开, 他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 风凌凌看着他吃下去,嘴角弯了弯。 “还行吧?” 长珩咽下去,面无表情道, “凑合。” “凑合你还吃得那么快。” “……闭嘴。” 风凌凌没有再逗他,把剩余的几片完整香菇放在石板上,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收拾东西。 竹篓一背,石板一挪,灭火,清理现场,一气呵成。 长珩还在嚼最后一口香菇,就看到风凌凌已经背着一竹篓东西跑出了老远, 那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中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小胖子该有的灵活。 长珩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石板。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 第一卷 第12章 剑拔弩张的兽夫! 风凌凌一路小跑,穿过部落外围,直奔银绝常去的那片岩石区。 远远地就看到银绝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微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间,像是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风凌凌放轻脚步走过去, 在他身旁蹲下,从竹篓里掏出那包芭蕉叶。 打开的瞬间,蒜香混着香菇的余温飘了出来。 银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 “蒜蓉煎菇,答应你的。” 风凌凌夹起一片对半切开的香菇,递到他面前, “尝尝?” 银绝看了一眼那片香菇,又看了一眼风凌凌。 “你的脸。” “嗯?” “雀斑上沾了灰。” 风凌凌:“……” 她下意识用手背去擦,结果手上全是油和蒜汁,越擦越花。 银绝看着她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笑意极小,小到风凌凌根本没有注意到。 但她没有放弃,擦干净手后,重新夹起一片香菇,再次递了过去。 “别管脸了,先吃东西。” 银绝没有伸手接,也没有张嘴。 风凌凌也不恼,就那么举着筷子,安安静静地等。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 过了几秒,银绝微微侧过头,就着她的手咬住了那片香菇。 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间为之。 风凌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吃的时候,嘴唇不经意间碰到了筷尖, 温热的触感,顺着竹筷传到她的指尖, 一丝微妙的电流感,一闪而过。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又夹了一片递过去。 这次银绝没有让她举太久,几乎是筷子递到面前的同时就张了口。 “好吃吗?”风凌凌问。 银绝咽下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盐放多了。” “行吧,下次少放,”风凌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偷乐。 说盐放多了,但筷子都没停过,这男人嘴硬的程度跟长珩有得一拼。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风凌凌一片一片地夹,银绝一片一片地吃。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有微声的咀嚼。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莫名有一种奇异的默契。 像是一对尚未确认关系的小情侣, 一个喂,一个吃,不咸不淡,却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安稳。 风凌凌正准备夹第六片的时候,后背突然一凉。 那不是风,而是一种被猛兽锁定的本能警觉。 她的手微微一僵,没有回头,但余光已经捕捉到了身后的阴影。 “银绝。” 她叫了一声,语气很自然, 银绝抬眸看向她,又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风凌凌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转过身去。 长珩站在三步开外,背靠着一块岩石,双臂抱胸, 但他的眼睛,那双青色的狼眸,此刻,冷得像两块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视线没有看风凌凌,而是直直地盯着她打开的芭蕉叶。 上面摆着的香菇,每一片都被从中间切开了。 只有半片。 长珩的双眼微眯。 一开始没注意,可看着香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他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发现了端倪, 每一片都只有一半。 没有一片是完整的。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在石板前的画面。 风凌凌煎好的香菇,明明每一片都是完整的, 他亲眼看到,亲口吃到的。 可它什么时候被切开的? 答案只有一个。 她贪污了…… 长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冷笑, 但那笑意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风凌凌。”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敢偷我蘑菇!!!” 虽然只是两个字,但很致命。 风凌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什么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蘑菇。” 长珩的视线从芭蕉叶上移到她的脸上,一字一顿, “每一片都被切成了两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我的蘑菇切了一半藏起来。” 风凌凌心想,这狼的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 “谁规定香菇不能切着吃的?” “我觉得整片太大不方便入口,切成半片有问题吗?” “你切的时候,我在闭眼。” “那你又没说不能切。” “你故意的。” “你有什么证据?” 长珩被她这番胡搅蛮缠的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压迫感骤然释放出来。 青冥狼兽的威压,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朝着风凌凌压了过去。 银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站起来,但手已经按在了骨刀上,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向长珩,语气平平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 “在我这里撒野,不太合适。” 长珩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银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骗了我的蘑菇,我来讨要,跟你有什么关系?” 银绝没有接话, 只是手上的骨刀轻轻转了半圈,刀刃很锋利。 那意思很明确, 再往前一步,试试。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无声的火药味在空气中蔓延。 风凌凌站在中间,看看左边面如寒霜的银绝,又看看右边杀气腾腾的长珩,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闯祸了。 但她脸上依然镇定,趁两人对峙的间隙, 不动声色地把芭蕉叶往竹篓里一塞,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 趁乱溜之大吉这种事,她在末世干过无数次了。 两个男人同时注意到她的动作,齐齐转头看过来。 风凌凌僵在原地,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银绝按在骨刀上的手没有松开,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长珩, 周身的气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而内敛。 长珩被这道目光钉在原地,怒火烧得他理智都要断裂了。 他猛地转向风凌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是她先骗我的,我找她算账,跟你没有关系!” 他的视线扫向银绝,眼底一片冰寒。 “你给我滚。” 长珩的音色极冷, 而银绝的动作没有变,但他的目光却缓缓移向了风凌凌。 “你又骗人?” 四个字,语气很淡,却像一盆冰水从风凌凌头顶浇了下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好不容易攒到1%的好感值,要是被长珩这几句话给搅黄了,她真的会原地爆炸。 “不是,你听我解释……” 风凌凌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她条理清晰地说道, “那些蘑菇是我在林子里发现的,这不能叫骗……” “至于,五五分的事,是他拿着狼爪要砸我的锅,我不得已才答应的。”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 “而且我切香菇也不是贪污,我是觉得整片太大不好看,切成半片摆盘好看,” “摆盘?” 长珩冷笑着打断她, “你当我是傻子?每一片都正好切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藏起来,这叫摆盘?” 风凌凌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好吧,这个确实不太好解释。 银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风凌凌不敢看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带着一种审视, 几秒的沉默, 对风凌凌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银绝收回了按在骨刀上的手。 “嗯。” 就一个字。 风凌凌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银绝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相信你,不至于为了几个蘑菇骗人。” 风凌凌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知道。 他知道她没有骗他。 不是因为她解释得多好,而是因为他了解她, 或者说,他了解那个以前的她。 以前的风凌凌确实会撒谎,但每次撒谎都是为了引起注意,手段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 而刚才她解释的时候,眼神虽然有些闪躲,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不像是临时编的。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相信她。 这份信任让风凌凌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 第一卷 第13章 银绝的偏袒! 但长珩显然不这么想。 他看着银绝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火气非但没有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你信她?”长珩冷笑, “她骗你的蘑菇现在就在你面前那个竹篓里,你打开看看,是不是每片都只有一半?” 银绝没有去看竹篓。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长珩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却有一种让人莫名不舒服的从容。 “她的蘑菇,和我有什么关系。” 长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六个字,不见血,但扎得人生疼。 银绝的意思很明白, 他不在乎蘑菇是谁的,他只在乎给他送蘑菇的那个人。 长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体内的兽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银绝,你别太过分。” 银绝没有接话。 长珩再也忍不住了, 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暴射而出。 青冥狼兽主木,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但银绝也不是吃素的。 他几乎是同一瞬间从岩石上起身, 骨刀横在身前,刀身精准地挡住了长珩挥来的一爪。 “铛——” 骨刀与狼爪碰撞的声音很刺耳, 两人交战的气浪,将地面的落叶吹散了一圈。 两人一触即分, 各自退开两步。 长珩半蹲在地,狼爪撑在泥土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 “你的骨刀,好像挡不住我的第二下。” 银绝站得笔直,骨刀垂在身侧,面上波澜不惊, “你可以试试。” 空气中的火药味,骤然浓郁, 两股截然不同的兽力气息,在半空中碰撞交错,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弯下了腰。 风凌凌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了。 她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长珩的是狂暴的, 而银绝的是内敛的,绵长的,像一根出淤泥而不染的木根。 两种力量旗鼓相当, 一旦真的打起来,她夹在中间,绝对会被余波震成肉饼。 更要命的是,她的异能还没恢复。 木系和水系都只是初级,别说参战了,自保都够呛。 要是长珩铁了心要找她算账,银绝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风凌凌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长珩蓄力准备第二击的时候, “银绝队长!银绝队长!” 两道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个年轻的兽人拼了命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首领有要事找您商量,让您立刻过去!” 银绝的动作顿了一下。 长珩也收住了蓄力的势头, 但狼爪没有收回,青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银绝, 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野兽。 “首领找我。” 银绝看了长珩一眼,将骨刀收入腰间。 长珩咬着牙,没有动。 他没有蠢到在首领召见的时候阻拦,那是大罪,整个部落都没有人敢犯。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今天走得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银绝转身准备离开。 风凌凌看到他要走,心脏猛地一缩。 不行,他走了,她就剩一个人面对长珩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银绝的衣袖。 指尖攥紧兽皮布料的瞬间,她能感觉到银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个……” 风凌凌仰着头看他,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他……他要是回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银绝低头看着攥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圆滚滚的手指,指节上还沾着蒜汁和油渍,一点都算不上好看。 但……她攥得很紧, 银绝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 她的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嘴唇微微抿着, 瞧着,那副模样……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 “放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 “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风凌凌还想说什么,银绝已经轻轻抽回了衣袖,不是甩开,而是很柔和地抽离, “首领那边不等。” 说完,他便跟着那两个兽人转身离去, 风凌凌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笑了? 银绝那个冰块脸,居然笑了? 而且他说放心的时候,语气好像……还挺温柔的? 风凌凌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对不对,她猛地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长珩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你——” 长珩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风凌凌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长珩,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长珩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的蘑菇,你还还是不还?” 风凌凌仰着头,对上他那双冰青色的眸子。 害怕吗? 怕。 但她是风凌凌,末世里对着成群的丧尸都没怕过,还能被一只傲娇狼给吓住?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 “不还。” 长珩的狼爪缓缓抬起。 风凌凌飞快地补了一句, “但我过几天,可以再给你做一顿,” “用完整的蘑菇,不切半。” 长珩的狼爪顿在半空。 风凌凌趁热打铁,声音放软了几分, “你刚才不也说凑合吗?凑合的东西你都吃成那样了,完整版的你不想试试?” 长珩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了狼爪,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后天,同样的地方,少一片,我砸了你的洞。” 风凌凌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攥住银绝衣袖时的触感, 还有他弯起嘴角那一瞬间,落在她心底,像石子投入湖面般泛起涟漪一样。 风凌凌抿了抿唇,把竹篓往背上紧了紧,转身快步往洞穴走去。 …… 回到洞穴后, 风凌凌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翻出了系统之前给过的草药图鉴,一页一页地翻看。 减肥的事急不来,但脸上的雀斑和暗沉不能再拖了。 魅力值负百分之四十! 这玩意儿不解决,她在这部落里跟隐形人没什么区别。 翻到某一页时,她的目光定住了。 清凉花叶泥, 溪边柔软的水莲叶片,薄荷草,白花蛇舌草,捣烂敷面,可淡化日晒斑,提亮肤色,长期使用雀斑会逐渐变浅。 三种材料,都不算罕见,但也不一定就在洞穴附近。 风凌凌合上图鉴,走到洞口,闭上了眼。 木系异能缓缓发动, 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洞穴四周的地面蔓延开去。 她仔细搜寻着每一种植物的气息, 有普通的杂草,有不知名的灌木,有几株零星的薄荷,但没有水莲叶片,也没有白花蛇舌草。 地面上找不到。 风凌凌没有放弃,又调动起了水系异能。 与木系不同,水系的感知更像是一股温热的暖流,沿着地面的脉络流淌,朝着有水源的方向延伸。 溪流,地下水,泥土中的湿气…… 她的感知沿着这些水脉一路探索, 突然…… 有了。 溪流下游,一处背阴的浅滩边,有一小片水莲,叶片肥厚柔软,正是图鉴里描述的那种。 旁边还零星散布着几丛白花蛇舌草,薄荷草更是长了一大片。 全齐了。 风凌凌睁开眼,嘴角弯了起来。 她蹲下身,双手按在洞穴前方的石壁上,木系异能再次涌动。 这一次她不是在搜寻,而是在催生。 微弱的绿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渗入石壁缝隙, 几秒后,石壁的裂缝中,纤细的藤蔓破土而出。 藤蔓很细,只有小指粗细,但生长速度极快, 顺着石壁蜿蜒而下,触到地面后又沿着溪水的方向一路延伸。 风凌凌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异能还是初级,控制这种精细的藤蔓操作非常耗费精力, 她必须全神贯注地维持着藤蔓的形态和方向,稍一分神就会断裂。 藤蔓沿着溪流缓慢前行,像一条绿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风凌凌觉得胳膊都要酸断的时候, 藤蔓终于抵达了那处浅滩。 …… 第一卷 第14章 男人的心,摸不透。 她心念一动,藤蔓的末端分出三根细枝, 分别缠上了水莲叶片、白花蛇舌草和薄荷草的根部,轻轻一拧。 “咔。” 几声细微的断裂声后, 藤蔓拖着一把翠绿的草药,沿着原路缓缓返回。 等藤蔓带着战利品回到洞穴前时,风凌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她一把扯下藤蔓上的草药,随手将枯萎的藤蔓丢到一边。 “呼……总算搞定了。” 她抱着那一大把草药走进洞穴,找出了平时碾碎菜叶用的石臼。 水莲叶片撕成小块,薄荷草切碎,白花蛇舌草连根带叶一起扔进去。 石杵一下一下地碾磨,草汁被挤出, 三种草药的纤维逐渐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团翠绿发亮的药泥。 清新的草木香气弥漫在洞穴里,闻起来格外舒服。 风凌凌捧着那团药泥,往脸上均匀地涂抹。 清凉的触感瞬间渗入皮肤, 微微的刺痛过后,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脸涂完了,她又往手臂和脖子上也抹了一些。 涂完之后,她蹲在地上,正准备把石臼里剩下的药泥刮干净,顺便再调一批敷身上, 后背突然一凉。 那是她作为特工的本能反应,有人在靠近。 距离很近,不到三步, 而且没有任何脚步声。 风凌凌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回头,右手不动声色地往后一伸, 一脚精准地勾了出去。 “砰!” 身后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招, 被绊了个措手不及,身体猛地往前栽去。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低骂声同时响起。 “风凌凌,你……” 是尘澜的声音。 风凌凌转过身,只见尘澜一个踉跄,本能地想稳住身形, 但脚下的地面恰好有一滩刚才碾草药时洒出来的汁液,湿滑无比。 他的脚猛地一滑, 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朝着风凌凌的方向直直地扑了过来。 风凌凌瞳孔一缩,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嘭——” 尘澜的身体重重地撞上了她,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一片混乱中,风凌凌感觉自己被一个结实的身体压住了, 而尘澜的手,在摔倒的瞬间本能地向前抓取借力, 正好,按在了她身前…… 酥麻感自身前往下蹿,所过之地,如同触电般。 风凌凌愣神,脚指头都莫名到蜷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这样, 风凌凌愣了半秒。 尘澜也愣了半秒。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根数。 然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洞穴。 尘澜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 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 “你摸哪呢!” 风凌凌的声音,很生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尘澜捂着脸弹了起来, 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谁想摸你!是你绊倒我!你自己脸上涂得绿油油的跟个鬼一样,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才过来看看!” “看看?看看你用手摸?” “那是不小心!谁让你长那么胖挡路!” “你!!!!” 风凌凌气得浑身发抖, 脸上涂着的绿色药泥,因为表情过于激烈,而裂开了几道缝, 看上去又凶又滑稽。 尘澜也在喘气,但他看到风凌凌那张裂开的绿脸时,嘴角抽了一下, 眼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嫌弃。 “你脸上涂的什么鬼东西?绿不拉几的,丑上加丑。”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残留的绿色药泥, 又看了看尘澜那张明明很帅但嘴毒得要命的脸。 “这是药泥!是用来祛斑美白的!你懂什么!” “美白?” 尘澜冷笑了一声,目光从她裂开的绿色面具般的脸上扫过, “就算你把全河的泥都涂上,你也白不了。” “你……” 风凌凌被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了呼他第二巴掌的冲动。 不对,打他已经打了,再打就真撕破脸了。 而且这人好歹是攻略目标之一,虽然现在好感是零,但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你来这干什么?” 风凌凌强行转移话题,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脸上的药泥, 只不过,越擦越花,整张脸五颜六色的。 尘澜本来就被扇了一巴掌,心里窝着火, 但看到她这副花猫一样的脸,火气莫名地消了一半。 不是消了,是被她的蠢样给分散了。 “肉。” 他随手把一块用叶子包着的兽肉丢到地上,语气冷冰冰的。 “下次别在洞口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熏得老远就闻到了,我还以为洞里死了什么东西。” 说完,他捂着被打红的左脸,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还有,刚才那一下……” 风凌凌心里一紧。 “算你运气好,要是换了以前,你那只手已经被我卸了。” 风凌凌:“……” 她看着尘澜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绿色药泥的手,又摸了摸被刚才那一扑的n子。 “什么人啊……” 她嘟囔了一句,弯腰把地上那块兽肉捡了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摸了老娘的n子,一巴掌都是轻的。” 洞穴里,随后安静下来, 风凌凌走到水边,看着倒影里那张绿油油的的脸,沉默了三秒。 “……确实挺丑的。” 她默默地把药泥洗掉了。 …… 晚上, 风凌凌躺在床上,盯着岩壁发呆。 今天这一天,可以说是过得跌宕起伏。 被黄欣当众数落,怼了风白禾,偷了长珩的蘑菇,给银绝送了煎菇,被尘澜摸了n子还扇了他一巴掌…… 想想都觉得累。 她闭上眼,正准备入睡,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三位攻略目标爱意值发生波动,是否查看详细数据?” 风凌凌猛地睁开了眼。 三位? 她今天只主动对银绝采取了行动, 长珩和尘澜……一个被她偷了蘑菇气得要砸锅,一个被她扇了巴掌骂着走的。 这俩人的爱意值能涨? 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你再说一遍?几位?” “三位,宿主。” 小熊猫激动地点了点头。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犹豫着点了点头。 “……查看。” “好的,正在为你输送数据。” 虚拟面板浮现在眼前。 【攻略兽夫系统·宿主面板】 宿主:风凌凌 年龄:16 魅力值:-40% 期待值:0 关注值:0 元素异能:木系(初级)、水系(初级) 【表情】攻略目标爱意值【表情】 银绝|爱意值 2.5%|心动等级:无 长珩|爱意值 0.5%|心动等级:无 尘澜|爱意值 0.1%|心动等级:无 栋渊|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金云|爱意值 0%|心动等级:无 未知|爱意值???|心动等级:??? 风凌凌盯着这块面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三个零蛋变成了三个有数字的。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银绝,2.5%,这个倒是不意外, 毕竟,她今天给人家做了蒜蓉煎菇,还当着他的面拉衣袖撒娇来着,从1%涨到1.5%合理,甚至可以说是涨慢了。 但后面两个……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长珩那栏上。 爱意值0.5%。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零点五。 她今天对长珩做了什么来着? 偷了他的蘑菇,把蘑菇切成两半贪污了一半,还趁他不注意偷偷藏起来, 最后,他气得要砸她的锅,她用再给他做一顿才勉强糊弄过去。 就这么个鸡飞狗跳的相处过程,你告诉我他爱意值涨了0.5%? “系统,你确定这个数据没出问题?” “确定,系统各项数据运转正常,长珩爱意值核对无误,” 面板下方弹出一行小字, 【长珩爱意值波动记录】 首次波动+0.1% 二次波动+0.2% 三次波动+0.2% 风凌凌看完这三条记录,沉默了很久。 “系统,你确定这不是bug?” “宿主,系统没有bug,只有数据,长珩虽然嘴上抗拒,但其心理活动已产生微妙的正向变化,”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 果然,兽世的男人就是比较变态。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在纠结这个,把目光移到了最后一栏。 尘澜——爱意值0.1%。 风凌凌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零点一。 虽然少得可怜,但重点是…… “系统,我打了他一巴掌。” “是的,宿主。” “我当着他的面骂了他。” “是的,宿主。” “他嫌弃我脸上涂的药泥丑,我说他眼睛瞎。” “是的,宿主。” “就这样的交手,你告诉我他爱意值涨了???” 风凌凌惊讶的无与伦比, 要不是怕吵醒隔壁的兽人,她能直接在洞穴里原地蹦起来。 系统不紧不慢地弹出波动记录, 【尘澜爱意值波动记录】 波动+0.1%——风凌凌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精准后脚绊倒了他, 风凌凌:“……” ………… 第一卷 第15章 天灾降临! 就这? 就这??? 她一个特工的本能反应,下意识的绊脚,就涨了0.1%? “系统你认真的?他被我绊倒了,被我压了,被我扇了一巴掌?” “然后,他觉得哇这个女人好厉害我好喜欢?” “宿主请不要过度解读,系统只记录数据不分析心理,但根据波动时间节点推测,尘澜的注意力可能在被一个他一直轻视的雌性绊倒,这一事件上产生了强烈冲击,从而对宿主产生了微弱的……” 系统停顿了一下。 “什么?” “好奇心。” 风凌凌愣住了。 “好奇心?” “不是爱意?” “宿主,0.1%的波动过于微小,可能包含多种情绪因素的干扰,目前无法精准判定是否为纯粹的爱意倾向,建议宿主持续观察。”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合着闹了半天,这0.1%可能还不是真的喜欢,就是单纯觉得好奇? 她叹了口气,把面板关掉,仰面躺在床上。 银绝1.5%,长珩0.5%,尘澜0.1%。 三个男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涨法。 一个是正常喂食撒娇刷出来的,合理。 一个是偷蘑菇偷出来的,离谱。 一个是打巴掌打出来的,离大谱。 风凌凌闭上眼,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照这个趋势下去,她是不是以后不用费心思做什么攻略计划了? 直接把这几个兽夫全揍一遍,爱意值说不定蹭蹭往上涨? “系统,我问你一个正经问题。” “宿主请说。” “如果我明天把长珩和金云也揍一顿,他们的爱意值会涨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系统建议你不要用暴力测试数据稳定性。” “那就是有概率对吧?” “……系统不鼓励此类行为。” “你不否认就行。” 风凌凌嘴角弯了弯,翻了个身,裹紧了身上的兽皮。 明天还有得忙呢, 长珩的蘑菇债还没还,银绝那边的好感还得继续巩固,至于尘澜…… 她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手掌。 那一巴掌打得可真爽。 下次有机会,再赏他一个。 …… 翌日。 “呜——” “呜——” 巨大的骨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声接一声,很刺耳。 风凌凌从石床上起来的时候,洞穴外已经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推开洞口的石板, 一股湿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色灰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山林被一层雾气笼罩着,看不太真切。 “有天灾降临,所有人立刻到广场集合!!!” 吹哨的兽人一路奔跑,声音传遍了整个部落。 天灾? 风凌凌皱了皱眉,快步朝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不安的神色。 中央的高台上,首领风荣拄着一根骨质权杖,身旁站着一个身披兽皮长袍,满脸皱纹的老者, 部落的大祭司。 风凌凌在人群外围找了个位置站定,竖起耳朵听。 大祭司的声音很沙哑说道, “老朽夜观天象,又以兽力探查山脉走势,断定近期将有泥石流爆发,此处地势低洼,首当其冲,必须尽快迁移。” 风荣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沉声道, “大祭司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必须先到北面的石洞群避难,那里地势高,石壁坚硬,能挡住泥石流的冲击。” “大家回去收拾重要物资,一个时辰后出发。” 大部分兽人没有异议,泥石流的可怕他们不是不知道,搬迁是明智之举。 但也有几个声音冒了出来。 “首领,石洞群那边离山林太近了,万一,大祭司算错了方向呢?” “就是,搬到石洞里住着多憋屈,还不如……” “安静!” 风荣一拍权杖, “大祭司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人群安静了下来,但风凌凌却皱紧了眉头。 石洞群? 她的水系异能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隐隐躁动, 此刻,站在广场上, 她下意识地调动了一下感知力,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泥石流。 水系异能感知到的是远比泥石流更可怕的东西。 地下的水脉异常紊乱,像是有什么毒素正在渗透进水源中。 她顺着水脉的方向往山林深处探去, 那些本该清澈的水流里,混着一股刺鼻的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 又调动起木系异能,朝着山林的方向延伸感知。 木系异能传回来的画面,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林中的植物,那些树木,藤蔓、灌木,它们的根系正在吸收某种有毒的物质。 尤其是藤蔓类的植物,吸收毒素后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在疯狂地生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发了一样。 天灾! 大祭司只说对了一半。 这不是普通的泥石流,而是, 毒雨。 连绵的毒雨降下后,雨水渗入土壤,毒素被植物根系吸收,尤其是藤蔓类植物会疯狂变异蔓延。 而石洞群紧靠着山林,到那时候,毒气会顺着气流灌入洞穴,在密闭空间里弥漫, 住在里面的人,会被活活毒死。 一个都不剩。 风凌凌的手心开始冒冷汗。 她没有犹豫,举起手,大声说道。 “阿父,我有话要说。” 风荣循声望来,看到是风凌凌,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又来捣什么乱?没看到在说正事吗?” 风凌凌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人群。 “石洞群不能去。”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风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说什么?长辈在说话,你别插嘴!” 能够找回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风荣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欢喜无比。 可谁料,自己的这个女儿长得又黑又丑又胖,整天惹事生非。 这不,前段时间,以自己的名义强行把白禾的五个兽夫,强行收走。 谁让他是自己的亲骨肉,风荣,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本以为拥有了五个兽夫的她就会因此安分? 可谁料?半夜爬床,天天下药…… 简直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他就奇了个怪了。 自己五官长得端正,妻子也是貌美如花,就连他哥哥生的也是英俊潇洒。 谁知道生的女儿……竟然这么丑。 起初,接她回来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风凌凌究竟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可仔细一看,眉眼,鼻梁,甚至五官,都遗传到了他和他母亲的优点。 这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的种。 看着对方嫌弃又厌恶的眼神,风凌凌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原生父亲不太喜欢她。 但眼下,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大祭司判断泥石流会来,这是对的,但石洞群紧靠山林,并不安全。”风凌凌说道, “毒雨降下后,林中的藤蔓类植物会吸收毒素疯狂蔓延,石洞群会被变异藤蔓包围,同时,毒气会灌入洞中,住在里面的人,会被毒气熏死。” “你怎么知道藤蔓会变异?” 大祭司眯起了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因为……” “因为她又在胡说八道呗!” 一道女声从人群中冒出来,打破了对峙的气氛。 风凌凌看过去,是之前在溪边嘲讽过她的几个雌性之一, 嘴巴长得跟漏勺似的,此刻,正翻着白眼看她。 “毒雨?藤蔓变异?她从哪听来的这些鬼话?她自己编的吧?” “就是,大祭司都说往石洞群搬了,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雌性,凭什么质疑大祭司?” “还毒气熏死,说得跟真的一样,她怎么不说天要塌了呢?” “长得丑就算了,脑子也不正常,整天异想天开。”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风凌凌,你够了。” ………… 第一卷 第16章 双生异能! 风照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把攥住风凌凌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他的眉头拧得死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 “阿父和大祭司都在说正事,你跑出来闹什么?” “毒雨?藤蔓变异?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风凌凌见状,不由蹙了蹙眉, 眼前这位,好像是原主的亲哥哥。 “我没有乱说,” “没有乱说?” 风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更冲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你站在那说一句错话,被多少人笑话?上次下药的事还不够丢人吗?” 风凌凌愣了一下。 风照气得不行, 语气里除了恼怒,还藏着一丝焦灼。 “赶紧闭嘴,跟我回去,等阿父安排好了我们再……” “风照哥哥,说得对!” 方才带头嘲笑的那个雌性,立刻抓住了机会, “连她亲哥都觉得她胡说八道,她还在这丢人现眼?”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领的女儿又怎么样?长得又黑又胖,连异能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出风头!” “我看她就是脑子有毛病,上次下药没被金云打死,这次又在广场上发疯,真给我们部落丢脸!” 笑声更大了,纷纷往风凌凌身上扎。 风照攥着风凌凌手臂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听到那些话,脸色变得铁青。 他想开口呵斥那几个雌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他越帮风凌凌说话,那些人笑得越厉害。 到时候,风凌凌会被贴上靠哥哥撑腰的标签,以后在部落里更难立足。 他只能拉着风凌凌的手臂,低声催促, “走了,别在这站着了。” 风凌凌没有动。 她低着头,看了一眼被风照攥得发红的手臂,又看了一眼他紧绷的侧脸。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不是气的,是急的。 风凌凌在末世待了三年,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 风照嘴上骂得凶,但他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周围的人群, 他在盯着那些嘲笑风凌凌的人。 他在防着。 防着有人冲上来,防着事态失控,防着有人趁乱对他妹妹动手。 这个发现让风凌凌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嘴上骂得最凶的那个人,其实是在担心她。 “哥。” 风凌凌声音很轻,无奈地说道,“你松手。” “你……” “你相信我吗?” 风照愣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了风凌凌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黑,看着不起眼,但此刻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以前那种怯懦,而是一种笃定的光。 好像她真的知道什么。 风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松了。 不是因为他被说服了, 而是,他看到了风凌凌眼底的认真。 那个只会撒泼打滚,躲在别人身后的妹妹, 此刻,站在嘲笑她的人群中间,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 他突然说不出“你胡说”这三个字了。 “……你确定?” 他的声音,很低。 “确定。” 风照沉默了两秒,缓缓松开了手。 他退后了一步,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风凌凌身后半步的位置,双臂抱胸,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那意思很明确,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但谁要是想借机动手,先过他这关。 方才还笑得欢的几个雌性被风照这一眼扫过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风照在部落里名声极好, 能力强,性格稳,长得帅,不少雌性都暗恋他。 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谁都不敢再造次。 笑声小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停。 她可以不在乎这些人的嘲讽,但她在乎这些人命。 如果所有人搬进石洞群,毒雨一来,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孩子,老人,无辜的兽人,全都会死。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但要说服这些人,光靠嘴说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证明自己。 证明的话……必须要用异能。 可她的异能只是初级,水系和木系都只是入门水平,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出足够震撼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除非…… 风凌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波动,是否需要帮助?” 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那只小熊猫系统的声音。 风凌凌在心里飞快地组织语言, “系统,我需要你临时提升我的异能等级。” “不行哦。” 小熊猫的声音立马变得理直气壮, “系统没有此权限,临时提升异能等级违反了系统运作规则第三条第七款……”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系统。” 风凌凌在心里打断它,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你听我说完。” 小熊猫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攻略任务要求我提升所有兽夫的爱意值,而爱意值的前提是,我得活着。” “如果部落的人不搬迁,毒雨来了,所有人都得死。” “我死了,攻略任务直接失败,你也跟着一起消散。” 小熊猫沉默了。 风凌凌继续说, “你给我三十秒,只要三十秒,把我的水系和木系临时提升到三级,” “三十秒后自动恢复,不违反你的规则,因为这不是永久提升,而是……临时借用。” “这和永久提升有本质区别,你只需要在后台调整一下能量输出的上限参数就行了,技术上完全做得到。” 小熊猫嘟囔了一句, “你连系统后台参数都知道……” “我末世待了三年,什么系统没见过。别跟我绕弯子,你到底借不借?” 小熊猫沉默了好几秒。 “……三十秒。” “只借三十秒,多一秒都不行。” “而且会消耗你的能量储备,可能导致后续任务奖励延迟发放。” “借不借?” “……借。” 风凌凌嘴角微弯。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水系和木系的异能,在一瞬间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大河,充盈而澎湃, 这种感觉太强了。 强到她甚至能感知到地下十米深的水脉走向, 能听到百米外每一棵树的根系在土壤中舒展的声音。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 广场上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几个雌性笑得最大声。 “我看她就是想出风头,一个没有异能的雌性,凭什么……” 话没说完。 风凌凌抬起右手,朝着广场边缘的一条小溪方向,轻轻一握。 “轰!” 小溪里的水,猛地从河床中拔起,在空中凝成了一条水龙。 水龙足有三米高,通体晶莹,在灰沉沉的天色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住了。 风凌凌没有停,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广场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泥土翻涌,数十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 像是活物一般在她身周盘旋缠绕,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末端还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水龙在空中盘旋,藤蔓在地上游走。 两股力量交相辉映,将风凌凌笼罩在一片水光与绿意之中。 三十秒。 她只有三十秒。 风凌凌没有浪费时间做任何炫技的动作,而是直接操控水龙冲向了广场一侧的那片草地, 水龙落地的一瞬间,浇灌在了泥土上。 然后,她控制藤蔓的末端插入被水浸湿的土壤中。 三秒后,藤蔓开始变色。 从翠绿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漆黑,表面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气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和她在木系异能中感知到的,山林深处那些被毒素侵蚀的藤蔓,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用了三十秒的时间,把原本需要数天才会发生的过程,压缩到了所有人眼前。 风凌凌收回手,藤蔓枯萎倒地,水龙散成了一滩水渍。 她转过身,面对着鸦雀无声的人群, “这就是毒雨降下后会发生的事。” “雨水渗入土壤,植物吸收毒素,藤蔓变异蔓延,石洞群紧靠山林,到那时,毒气会顺着气流灌入洞穴。” “密闭空间里的毒气浓度是室外的十倍以上,住在里面的人撑不过一晚。”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还在嘲笑她的几个雌性,此刻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祭司盯着地上那截发黑的藤蔓,眼睛里闪过一丝震动。 风荣看着风凌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人群中,银绝,长珩,尘澜,金云…… 四双眼睛,齐齐落在了风凌凌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嫌弃,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 三十秒到了。 庞大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风凌凌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微微发软。 但她咬牙站直了,没有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她抬起头,直视风荣。 “阿父,石洞群不能去,如果要搬迁,往东南方向的平原走,那里地势开阔,没有山林,没有水源,毒气和藤蔓都蔓延不到。” 风荣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地上那截漆黑的藤蔓,又看了看风凌凌。 这是他的女儿? 又黑又丑,一直让他抬不起头的女儿? 此刻,她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呆愣了片刻,随即,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竟然觉醒了传说中的双生异能!” 双生异能!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一个兽人只能觉醒一个异能, 而他的女儿竟然觉醒了双生异能。 而且还是五元素中,最常见的水元素和木元素。 他原以为自己这丑陋的女儿,这辈子也就这样废了。 没想到,老天开眼,竟赐予她无与伦比的双生异能。 声音很爽朗,台下的兽人个个都听见了, 一群人看着风凌凌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好奇。 ………… 第一卷 第17章 选择兽夫! “不愧是我的女儿,你既觉醒了双生异能,本首领今日,命你为先锋兽人,之后,以你的命令,为首要目标,” “所有人……往东南走,”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自己的这个女儿丑是丑了点,可她觉醒了双生异能啊。 有了异能,好歹不会被人瞧不起。 今天这机会,正是她扬名万里的好机会。 如果她真的说中了,救了全部落兽人的性命, 那往后,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笑。 反观,长珩,尘澜,银绝,金云,几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风照站在人群里,整个人像是石化一般。 他偏头看向风凌凌的背影。 水光和绿意已经消散,她又变回了那个又黑又胖的普通女孩。 可他突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妹妹。 风照沉默了很久。 直到风荣宣布往东南方向搬迁后,人群开始散去,他才走到风凌凌身边。 他没有说须臾奉承,也没有道歉。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肉,塞到她手里。 语气依旧有点冲,但比刚才软了不少。 “吃了。” “刚才喊那么大声,不饿才怪。” 风凌凌低头看着手里的干肉,嘴角弯了一下。 “哥。” “嗯?” “你刚才骂我骂得挺凶的。” 风照别过头,耳尖微微泛红, “不骂你,你能停下来?” “但我没停。” “……所以你不仅蠢,还犟。” 风凌凌笑了。 风照听到她的笑声,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严肃的哥哥脸。 “走了,回去收拾东西。” 他说着,率先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以后……在广场上说话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不是不让你说,是怕你没证据被人围攻,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有异能,我提前帮你挡一挡,也不至于被那几个长舌妇笑成那样。” 风凌凌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知道了,哥。” 风照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在前面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一些。 风凌凌跟在他身后,咬了一口干肉,嚼了两下。 有点硬,有点咸。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着还挺香的。 脑海里,小熊猫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来。 “宿主……你的能量储备被扣了百分之六十七……” “知道了。” “后续任务奖励可能要延迟三到五天发放……” “知道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狠……” “能。” 系统:“……” 风凌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的面容。 三到五天就三到五天。 命都保住了,还怕没有奖励? …… 过了一会儿,风凌凌回到洞穴, 她快速扫了一圈。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兽皮衣裳拿了两件换洗的,研磨草药用的石臼塞进兽皮包袱里, 又从角落翻出几株还没用完的药草,一股脑全包了进去。 轻装上阵,能少带就少带。 她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小跑着朝广场赶去。 到了广场,风凌凌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兽人已经全部兽化,但不是那种威风凛凛准备战斗的姿态, 而是驮着东西的…… 一头灰狐的背上绑着一张石桌,四条腿悬在肚子两边,跑起来叮叮咣咣直响。 旁边一头黑狐更夸张, 背上驮着两口石锅不说,嘴里还叼着一个石臼, 脖子底下还挂着一把石椅,活像一棵挂满了杂物的树。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那头棕狐,背上居然绑着一把石梯。 石梯。 风凌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比棕狐身体还长的石梯在它背上晃晃悠悠, 心想这梯子搬过去有什么用? 难道到了平原还要搭二层小楼? 兽人们倒是习以为常,一个个面不改色,该驮什么驮什么,恨不得把洞穴里的石头都抠出来带走。 这哪是搬迁,这简直是举家大逃亡式的搬家, 把兽人当驴使都算是抬举了,分明是当成了全自动货运卡车。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默默抱紧了自己那个小得可怜的兽皮包袱。 “风凌凌!你还在那发什么呆!” 一道嘹亮的声音,从广场前方传来。 风荣已经兽化了, 通体雪白的皮毛,在灰沉沉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一双竖瞳泛着淡淡的金光,尾巴又长又蓬松,确实有几分领的威严。 如果忽略他背上驮着的那张巨大的石桌的话。 黄欣坐在风荣背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包袱,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坐轿子, 和脚下那头负重前行的白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照也兽化了,是一头火红色的狐狸,体型比风荣小一些,但毛色艳丽,跑起来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风白禾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背上,双手环着风照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风凌凌扫了一圈,所有雌性都已经坐好了,稳稳当当地趴在自己兽夫的背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银绝的身影。 没有。 她心往下沉了一下,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银绝呢?”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旁边一个兽人随口答道,“被领派去前面探路了,一早就走了。” 风凌凌:“……” 跟她关系最好的那个,不在。 风荣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声, “风凌凌,快点选一个兽夫坐上去,所有人都等你了!” 广场上齐刷刷的目光射了过来。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着仅剩的三个选择。 长珩,兽形青冥狼,通体青灰色的皮毛,体型修长,毛发看着又厚又软,坐上去应该很舒服。 尘澜,兽形火焰鹤,浑身赤红如火,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腿细得跟竹竿似的。 金云,兽形黄金狮,一身金色的鬃毛威风凛凛,体型是三个里面最大的,背最宽最平。 风凌凌在心里飞速分析。 尘澜,第一个pass。 且不说鸟型兽人驮人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那两条细腿看着风一吹就要折断,她这一百八十多斤压上去,怕不是直接把鹤压成走地鸡。 更何况,昨天她才扇了人家一巴掌,这会儿厚着脸皮要求骑人家,那跟把脸凑上去让人扇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就剩长珩和金云了。 长珩的毛确实舒服,青冥狼的皮毛在整个部落都是出了名的柔软,坐着体验感肯定是三个里面最好的。 而且今天早上的蘑菇债还没还,说不定坐上去能顺便缓解一下关系。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走向长珩。 青冥狼半卧在地上,青色的竖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动。 风凌凌刚要开口,长珩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蘑菇还没给我,什么时候给,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风凌凌迈出去的脚僵在了半空。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但看到长珩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家伙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因为几个蘑菇,在这种节骨眼上拒绝她。 风凌凌在心里把长珩从头到脚骂了一遍,然后,默默地转过了身。 只剩金云了。 黄金狮蹲在广场边缘, 金色的鬃毛,在风中微微飘动,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但风凌凌知道,这头狮子的脾气比长珩还臭。 原因无他, 前几天,原主给金云下了药,试图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爬他的床。 虽然金云反应快,直接抵抗住了药效,但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疙瘩。 从那以后,金云看风凌凌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垃圾。 可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风凌凌闭上眼。 管他的了。 她睁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金云,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双手一撑,直接跳上了他的背。 金云整个狮子都愣住了。 那双金色的兽瞳猛地瞪大, 风白禾坐在风照背上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前几天还给他下药,现在居然敢选他? 她不怕自己把她摔下去? 这丑女的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金云扭过头,竖瞳里写满了怒意, 风凌凌感受到背下的肌肉在剧烈收缩,知道他是在忍。 风荣还在前面看着,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发难。 但她也知道,等出发之后,这头狮子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果然。 “全员出发!方向……” 风凌凌指着北面, “北边!” 她站在金云背上,指着北面的方向,声音尽量稳住。 虽然系统提示的是东南方向平原,但她根据水系异能感知到的水脉走向做了更精确的判断, 北偏东才是最安全的路线,那里有一片高地,地势开阔且远离任何水源和山林。 “向北方出发!” 风荣号令一下,白狐身形一闪,驮着黄欣冲在了最前面。 风照紧随其后,火红色的狐狸像一道流星划过。 其他兽人也纷纷跟上, 狐群驮着大大小小的家当,浩浩荡荡地朝北方涌去。 而风凌凌,骑着黄金狮,被安排在了队伍最前面带路。 毕竟,这场毒霖蔓生灾是她发现的,由她来指路,众人心服口服。 金云迈开四条腿,跟上了大部队。 一开始还算正常。 平稳的步幅,均匀的速度,风凌凌甚至觉得还挺舒服的, 金云的背确实宽,比她想象中要好坐一些。 但这份舒适只维持了不到三十秒。 金云经过一棵大树时,突然一个急转弯,从树干右侧绕了过去。 风凌凌没防备,整个人被惯性甩向左边,差点飞出去, 她双手死死地攥住了金云的鬃毛才稳住身形。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金云又猛地往右一窜, “我草泥马!!!!!!” ………… 第一卷 第18章 威胁的谈判! 风凌凌的身子,像钟摆一样从左甩到右,胃里的东西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是左。 然后是右。 然后是一个急停加急起。 金云跑着跑着,突然毫无征兆地刹住脚步, 风凌凌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差点怼进他的鬃毛里。 还没等她直起腰, 金云又猛地弹射出去,加速快得像被踩了尾巴。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脑浆在被匀速搅拌。 左边一甩, 右边一窜, 上蹿下跳, 左拐右拐, 金云跑出了过山车的感觉,而且还是没有人系安全带的那种。 最可怕的是,他专门挑不平的路跑。 有平坦的草地他不走,非要绕到旁边去踩石头, 有直路他不走,非要走S型, 路过一个小土坡,别的兽人都是平稳地跑过去,他偏要跳过去, 跳过去就算了,落地的瞬间还故意颠了一下。 风凌凌的胃开始翻江倒海。 她早上没吃东西,胃里空空的, 但此刻,那种恶心感比坐了十个小时的大巴还猛烈。 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色全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耳朵里嗡嗡作响。 “呕——” 她捂着嘴,硬生生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水咽了回去。 不能吐。 绝对不能吐。 要是吐在金云的毛上,这头狮子绝对会把她直接扔下背,然后,踩上两脚。 风凌凌咬紧牙关,整个人趴在金云背上,双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 她把脸埋进鬃毛里,拼命忍着呕吐的冲动。 金云感觉到脖子上多了两团软乎乎的东西, 只是……蹭弄外面都让他莫名的热, 而又是一个颠簸,风凌凌身子一个激灵,双球乱颤。 她想让金云慢一点,可因为先前下药的事,她怎么敢开口, 她两手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上身贴上金云的背上, 双腿因为颠簸,则有意无意的蹭着他的屁股。 无意识之间的动作,比什么都勾人, 少女雪白丰盈的N,蹭在金云的背,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毛发, 一时间,少女特有的奶香味盈了金云满腔。 可少女脸上传来的热气喷在他的皮毛上,痒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他没有甩。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 金色的竖瞳里露出了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 怕了吧? 给老子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怕? 让你选我? 行,那就好好享受。 金云又找到了一处碎石路段,故意加快了速度, 四条腿迈得又快又碎,像是做高频振动。 风凌凌感觉自己不是在骑狮子,而是在坐一台没有减震的拖拉机, 而且这台拖拉机还开在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呕——” 这一次,她没忍住,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金云耳朵动了动, 听到了那声干呕,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些。 就在风凌凌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前方传来风荣的声音。 “前方路况变好,全速前进!” 金云听到号令,四条腿猛地发力,冲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风凌凌:“!!!” “等等……” “呕——” 风呼呼地灌进嘴里,她连闭眼都闭不上, 因为,一旦闭眼,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会更强烈。 她只能睁着泪眼模糊的眼睛,死死地抱着金云的脖子,在心里把原主骂了第八百遍。 给人家下什么药啊! 你下药的时候倒是爽了,受罪的是我啊! 金云在风中奔跑, 金色的鬃毛飘扬起来,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他和背上的风凌凌身上。 从远处看,黄金狮驮着一个趴在背上的女人,画面竟然还有几分……壮观。 只有风凌凌知道,这份壮观的背后,是她在用命硬扛。 金云的颠簸还在持续,而且变本加厉。 经过一片碎石地时,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故意迈着碎步跑, 四条腿像是装了弹簧,一下一下地往上颠。 风凌凌感觉自己不是在骑狮子,而是在骑一台失控的脱粒机。 “呕……” 她又干呕了一声,眼泪汪汪,双手死死地揪着金云的鬃毛,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听到那声干呕,嘴角的笑意又往上翘了翘。 还不够。 他余光扫到前方有一段路面凹陷, 两边高中间低,跑过去绝对颠得厉害。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嘭嘭嘭……” 风凌凌的屁股像是被人从下面往上顶了三下, 整个人弹起来又落下, 胃里翻江倒海,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金光直冒。 她真的要吐了。 不是干呕,是真的要吐了。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在胃里那股酸水冲到嗓子眼的最后一刻, 她猛地双手从金云的鬃毛上移开,往前一伸,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抱着。 是勒。 两条胳膊紧紧地缠在金云的脖子上, 交叉扣死, 肘关节压在他的喉结下方。 金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气管被一股不讲理的力量猛地压缩, 空气瞬间被截断,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 四条腿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风凌凌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又收紧了一分。 金云的金色竖瞳猛地瞪大, 脖颈上的肌肉剧烈绷紧,试图挣脱这股束缚。 但风凌凌的胳膊虽然看着肉嘟嘟的,力气却大得离谱, 她前世在末世里练过格斗,锁喉这一招拿捏得炉火纯青。 何况,金云现在是兽形,脖子虽然粗,但喉结下方的位置恰恰是弱点。 “唔——” 金云发出一声低吼,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前方的兽人纷纷回头看他, 但金云此刻,根本没有心思管别人看什么,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丑女人要勒死他。 风凌凌凑到他耳朵旁边,每一个字都讲得清清楚楚。 “金云,咱们谈谈。” 金云的耳朵被她说话时的热气喷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松手……” "你先听我说完。" 风凌凌的胳膊又紧了一分, 金云的舌头都不自觉地往外伸了一点。 “我知道你为什么折腾我,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 金云的眼刀子嗖嗖地飞过来。 “但你折腾我也折腾够了吧?再这么跑下去,我吐在你鬃毛上,你觉得是你洗比较方便,还是我把你剃成秃狮子比较方便?” 金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金色鬃毛,又感受到了脖子上那两条铁箍一样的胳膊, 顿时,陷入了两难的沉默。 风凌凌继续说, “我现在松开手,你正常跑,不走碎石路,不跳坑,不拐S弯,不急刹急起,做得到,咱们相安无事。” “做不到……”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但金云听得清清楚楚。 “我下次勒的时候,就不会只勒三秒了。” 金云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谈判。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堂堂异兽黄金狮,被一个胖雌性锁着脖子威胁。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金云的怒火"蹭"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正准备蓄力把她甩下去, “你甩啊。” 风凌凌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懒洋洋的。 “你甩了我,我就在地上躺着不走了,到时候,阿父问起来,我就说金云把我甩下去的,我受了伤走不动路,” “你是当着全部落的人面把我甩下去的,你觉得阿父会怎么处理?” 金云蓄力的后腿僵住了。 他确实是那种会甩人的脾气,但他不是傻子。 风荣让他驮风凌凌,他在半路上把人甩了, 不管起因是什么,在首领眼里就是抗命。 抗命的后果,轻则挨骂,重则禁足。 为了出一口气搭上自己,不值当。 “……你松手。” 金云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保证?” “……保证。” “不走碎石路?” “……不走。” “不跳坑?” “……不跳。” “不急刹?” “……你到底有完没完!” 风凌凌满意地松开了手。 金云深吸了一大口空气,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他下意识地用爪子摸了摸脖子,发现鬃毛都被勒歪了。 他扭过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这个丑女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以前的凤凌凌,他瞪一眼就吓得哆嗦,现在居然敢锁他的脖子? 而且锁得那么果断,那么不讲道理? 风凌凌拍了拍他的鬃毛,把被勒歪的毛顺手理了理, 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大狮兄。” 金云:“……别碰我的毛。” “好好好,不碰不碰。” 金云深呼了几口气, 压下心里那股想把她撕碎的冲动,重新迈开四条腿。 ………… 第一卷 第19章 这狮子有点好摸! 这一次,金云老实了。 有平地走平地,有直路走直路,速度保持在中等,稳稳当当, 风凌凌坐在他背上,终于不用再体验过山车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金云的金色鬃毛。 被风一吹,毛茸茸的,发着光,确实很好看。 有点想摸。 但刚刚才勒了人家脖子,这会儿再摸,怕是真的要被甩了。 风凌凌忍住了。 金云跑着跑着,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风凌凌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背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抱脖子,没有抓鬃毛,没有乱动。 乖得不像话。 跟刚才那个锁他脖子的狠角色判若两人。 金云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个又蠢又胖,只会哭和爬床的风凌凌,像是换了个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不是生气的那种不舒服,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金云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肯定是脖子被勒太紧了,脑供血不足。 肯定是。 前方出现了一道悬崖,需要跳跃过去。 金云下意识地想说“坐稳了”, 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关心她有点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于是改口道, “摔死了我不负责。” 风凌凌闻言,又想抱他的脖子。 但想起刚才的谈判协议里没有写可以抱脖子这一条,她只好把手缩了回来。 不抱吧,等会跳过去肯定要颠。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了金云的腹部上。 那一块金色的皮毛被风吹得光滑平整,看着就很结实。 风凌凌眼睛一亮。 她往前一趴,整个人贴在金云的背上,双手从两侧环过去,稳稳地抱住了他的腹部。 金云正在蓄力准备跳跃,突然感觉腹部一紧。 两团软乎乎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肚皮,热热的,还有点……痒。 他的四条腿差点打滑。 这丑女人在干什么?抱他肚子? 金云的皮毛底下,肌肉瞬间绷紧了一层。 他正要发火,后腿已经蹬地了, “嘭!” 巨大的力量将他弹射向空中,越过悬崖。 风凌凌在腾空的瞬间,因为紧张和惯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滑了一下, 整个人更紧地贴在了金云的背上。 金云在半空中感受到了腹部的触感,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丑八怪,就不能安分一点? 上次爬床没成功,现在改成空中偷袭了?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嗷!” 金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怒嚎,声音里混杂着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风凌凌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响, 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别摔别摔别摔, 压根没注意到金云在吼什么。 落地的一瞬间,冲击力让她的身子又往前蹭了一下。 金云浑身一僵,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四条腿落地的姿势都变形了,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风凌凌终于回过神来, 感觉到了金云整个身体都绷得像一块石头,腹部肌肉硬得跟铁板似的。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可能蹭到了什么不该蹭的地方。 “……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有点干。 “一时失误,惯性,不是故意的。” 金云没有回头,但风凌凌能看到他两只耳朵尖变成了淡粉色。 不是害羞。 肯定是气的。 对,气的。 金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里那股想把身后这个女人扔下悬崖的冲动压了下去。 “把手松开。” “哦。” 风凌凌乖乖地松开了手,重新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回膝盖上。 金云跑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稳了,稳得有点过分,像是生怕她再往前蹭一下。 风凌凌坐在他背上,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被颠了半天,还差点吐了,但至少,这头狮子老实了。 而且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金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你比他还横,他就怂了。 典型的欺软怕硬。 风凌凌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发现。 攻略金云的关键词, 不能怂。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金云那随风飘动的金色鬃毛上。 真的好想摸。 她咽了咽口水,忍住了。 下次吧。 等他再作妖的时候,她就把摸毛加进谈判条件里。 金云跑得稳了之后,风凌凌的注意力又开始不老实了。 她低头看着身下那片金色的皮毛,被风一吹, 一缕一缕地像丝绸一样,漂亮得不像话。 想摸。 非常想摸。 那种感觉就像你路过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小猫咪, 它趴在那里眯着眼,毛茸茸软乎乎, 你就觉得你的手有自己的想法,不听指挥地想伸过去。 风凌凌咽了咽口水,手指微微动了动。 不行。 这会儿再伸手摸肚子,那就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看向前方的路。 北偏东方向的地形她通过水系异能提前感知过了, 再跑大概半个时辰就能看到那片高地的轮廓。 目前路况还算平稳,金云也很守规矩地走在正道上, "咚!" 金云的前爪踩进了一个被草丛遮住的土坑里, 前半身猛地一沉,后半身惯性往上翘。 风凌凌整个人像个被弹射出去的沙袋,从金云背上往前一扑。 她的手本能地往前伸去,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 然后…… “唰。” 她的双手,再一次糊在了金云的肚子上…… 左手按在他的肚子,右手正好盖在他胸上, 整个手掌的触感…… 软。 非常软。 比她想象中还要软十倍。 像是把脸埋进了一团被太阳晒过的金色云朵里,毛茸茸,暖烘烘, 指缝间全是细腻蓬松的绒毛,比世上最好的丝绸还要顺滑。 风凌凌的手指下意识地搓了一下。 金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肚子,此刻正趴着一双手。 而且,这双手不仅按在他胸上,还在……搓。 她居然在搓他的肚子。 金云的竖瞳缓缓上翻,试图用余光看到自己脸上的那双手, 但他的眼球转动范围有限,只能看到十根胖乎乎的手指在摸自己的毛, 他的脑子里炸开了锅。 这个不要脸的丑八怪!居然又摸他! ………… 第一卷 第20章 分量够足啊! 金云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蓄积了一声怒吼,正准备爆发, 却没想到,风凌凌的手,居然往下去了…… 因为有一段路,比较崎岖,众兽人比较赶,所以速度就快了些。 风凌凌因为重心不稳,手下意识往金云的肚子下面划去。 但背上的风凌凌也是疑惑,怎么会莫名其妙会有根棍子, 对于野兽而言,腹部是他们比较私密的地方,只要有人敢侵犯,就会本能的触发攻击。 金云眼神一狠,差点把她从自己背上甩了出去。 风凌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 她小脸一红,立刻把手换了个位置。 没想到,暗流涌动,金云竟真有……令人自惭形秽的真家伙, 她一只手都握不过来…… 风凌凌喉咙发紧,不是馋的,是震的。 而金云平坦的落地之后,眼神中满是愤怒, 这丑女人……竟然敢光明正大占他便宜! 可他又奈何不了风凌凌。 只好仰天长啸,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风凌凌心里害怕得直打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摸到天云那个东西。 由于,打从心底的害怕,她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直在抖, 而她肚子又正好对着天云的屁股…… 金云感受身后传来的震动感,他面部又龇牙咧嘴起来。 这该死的肥猪,这是搞什么动作,在他屁股后面蹭什么蹭。 上次下药没睡成,现在光明正大的猥亵他了。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 风凌凌似乎注意到天云怒火,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稍微往前倾了一些,讪讪笑道,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我真不是故意的……” 金云冷哼一声,很明显,他才不相信风凌凌说的鬼话。 风凌凌知道对方明显不相信他, 可没办法,人在害怕的情况下,身体都会不受控制的颤抖。 不过,好在金云还算有良心,并没有将她甩下去,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走了一段时间。 这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哟!”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到一只赤红色的火焰鹤从天边滑翔过来。 是尘澜。 他并未像其他兽人那般脚踏实地奔行,反倒凌空翱翔, 一只利爪稳稳扣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灰色巨石。 那石头四四方方,纹路粗糙,分量沉得骇人, 估摸着足有两三百斤重。 可被他拎在爪中,拎着,像拎一个布袋子似的,连气都不带喘的。 风凌凌看到那头石盘的第一眼,心里就涌上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尘澜慢悠悠地降到了金云旁边, 他不紧不慢地扇动着, 赤红的眼眸先是扫了一眼风凌凌按在金云脸上的手, 然后,笑了。 那种笑,风凌凌太熟悉了, 昨天,他挨了一巴掌之前,也是这种笑。 欠揍,且致命。 “啧啧啧。” 尘澜摇了摇头, “我说死胖子,你这手怎么就这么不老实呢?昨天摸我脸,今天摸金云,你这手是闲不住还是怎么的?” 风凌凌的脸“腾”地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是颠了一下……” “颠了一下?” 尘澜打断她,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颠一下能颠到人家肚子上?还能搓两下?你当金云是搓衣板啊?” 风凌凌:“……” 金云是怎么看到自己搓了两下的?他眼睛是显微镜吗? 金云的脸也黑了,不是因为被摸,而是因为被尘澜当众说出来。 风凌凌赶紧坐直身子,试图转移话题,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自己不也是飞着的,怎么跑到我们旁边来了?” 尘澜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呀,飞累了,下来歇歇。” 他说着,故意把爪子底下的石头往上提了提,让那石磨盘正对着风凌凌。 “顺便问问金云……” 他偏过头,看向金云,但余光始终没离开风凌凌, “你驮着这么一个……” 他顿了一下,歪着脑袋, “这么一个分量十足的,跑这半天不累吗?” 风凌凌的脸色瞬间变了。 分量十足。 他说她分量十足。 而且还是用一头两百斤的磨盘来打比方。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下意识想说还行, 但还没开口就被尘澜截了话。 “你看我,”尘澜晃了晃爪子底下的肥猪, “单爪拎着这磨盘飞了半个时辰,胳膊都不带酸的。” “你呢?四条腿驮着那么一个……” 他又看了一眼风凌凌, 赤红的眼眸里笑意更浓了。 “那么一个扎实的,跑这么慢,还气喘吁吁的。” 他啧了一声,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金云啊金云,你好歹是个黄金狮,怎么说也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战力,怎么连我拎个磨盘都不如呢?” 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人是真的欠揍。 他嘲讽金云是假,嘲讽她胖是真。 拿一块石盘跟她做对比,这个侮辱性极强。 她都能感觉到金云背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显然也被这话刺到了。 金云沉声道,“闭嘴。” “我就随口说说。” 尘澜无辜地眨了眨眼,但下一秒,他又把矛头对准了风凌凌。 “不过,话说回来,风凌凌,你也该减减肥了吧?你看你……”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扫到肚子,再从肚子扫到大腿, 最后定格在那头被他拎着的磨盘身上。 来来回回对比了好几遍。 “跟我这磨盘比,你好像还重一点。” 风凌凌的拳头"咔咔"地捏响了。 “尘澜。” “嗯?” “你昨天挨的那一巴掌,脸不疼了是吧?” 尘澜挑了挑眉,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故意往金云旁边凑了凑,把那头肥猪怼到了风凌凌眼皮子底下。 “疼啊,怎么不疼。” 他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红的左脸,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挑衅, “但你昨天能打到我是我不防备,今天你还能打着吗?” “你现在可骑在金云背上呢,跳下来打啊?”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不能动手。 不能动手。 动了就中了这小人的圈套了。 金云也被尘澜这番话搅得心烦意乱,低吼了一声, “滚远点。” “行行行,我滚。” 尘澜扇了两下翅膀,飞高了几米, 但人还在,嘴也还在。 “我滚之前再说一句啊……” 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赤红的眼眸往下看, 最后看了一眼风凌凌,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风凌凌,你要是再不减肥,下次搬迁,我怕是得给你找一头大象来驮了。” 说完,尘澜"嗖"地一下飞远了, 只留下,一串欠揍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 风凌凌坐在金云背上,脸黑得像锅底。 她的捏紧拳关,太阳穴突突直跳。 扎实。 分量十足。 比磨盘还重。 大象。 四个词,每一个很极具嘲讽, 她知道自己是胖,但被人这样当面嘲讽,而且还是用一头磨盘做参照物,换谁都得炸。 但风凌凌毕竟是末世里活过来的人,她咬着牙把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跟尘澜对骂没有意义,骂赢了他也不会掉一块肉,反而显得自己气急败坏。 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确实圆。 但那是肉,不是气球,说没就没。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叶子包,里面是她之前做的蓝莓干,本来留着自己路上解馋的。 此刻,她一颗也不想吃了。 倒不是赌气,而是突然没了胃口。 但她看了一眼金云微微起伏的腹部, 和比之前粗重了不少的呼吸声,又把叶子包重新打开了。 拿出一颗,凑到金云嘴边。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没有转头。 “不吃。” “酸酸甜甜的,裹了蜂蜜,挺好吃的。” “不吃。” “你不要我给长珩……” 金云的脑袋猛地偏过来,一口把那颗李子衔走了。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 金云嚼了两下,动作顿住了。 这果子……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难吃。 外面的蜂蜜层甜而不腻,里面的果肉酸中带甜,处理得很好, 既没有干涩的口感,也没有发酸变质的味道。 甚至可以说,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吃完一颗,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风凌凌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看到他没有吐出来,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心里有数了。 她又拿出一颗,递过去。 金云这回没有拒绝,张嘴就衔走了。 一颗,两颗,三颗。 风凌凌一颗一颗地喂着,金云一颗一颗地吃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安静, 喂完最后一颗蓝莓,风凌凌趁着金云还在回味的时候,悄悄地伸出手,摸了一下他脖子后面的鬃毛。 就一下。 很快。 金云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甩开她。 风凌凌心里一喜,又摸了一下。 还是没甩。 好软。 比刚才摸脸的时候还软,脖子后面的毛更长更密,手指陷进去就看不见了。 当然,她没有再去摸那个地方…… 这样一下接着一下, 金云终于忍不了了, 他偏过头瞪了她一眼,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得寸进尺。 风凌凌讪讪地缩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我就摸一下。” 金云冷哼一声,转回头继续跑。 但风凌凌注意到,他甩尾巴的时候,尾巴尖不小心扫到了她的小腿。 不是打。 是扫。 轻轻的那种。 风凌凌低头看着那条金色的大尾巴,嘴角弯了一下。 这只大狮子,嘴上凶得要命,其实也没那么难搞。 就是费果干。 至于,那个欠揍的尘澜, 风凌凌摸了摸自己还有点疼的掌心。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那张欠揍的嘴给堵上。 不是用巴掌。 是用实力。 ………… 第一卷 第21章 鬼心眼的母女。 经过这一路的颠簸, 队伍终于抵达了一处休息点。 这是一片被密林环绕的空地,背风向阳,暂时不用担心毒霖的侵袭。 风荣一声令下,兽人们纷纷卸下背上沉重的石桌,石锅和各式各样的家当, 原本威风凛凛的猛兽瞬间化作一个个累瘫在地的大猫,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风凌凌从金云背上跳下来, 她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屁股更是麻得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刚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还没来得及休息,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哎呀,姐姐,你怎么坐着不动呀?” 风凌凌连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谁。 风白禾。 她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挎着一个小篮子,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白莲花似的担忧表情。 “父亲,母亲这一路操心操力的,哥哥们也在前面探路,兽人们更是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家都在忙着安营扎寨,找吃的,姐姐你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坐在这休息呀?” 风白禾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赶路而疲惫不堪的兽人,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知道姐姐身体不好,又坐了一路的车肯定也累,但咱们作为首领的女儿,总该体谅体谅族人的辛苦吧?要是让阿父看见了,该多伤心啊。”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休息的几个兽人眼神就不对劲了,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这帽子扣得可真大。 不体谅族人,不孝顺父亲,娇生惯养,自私自利。 几句话下来,就把风凌凌架在了道德的低谷里。 风凌凌冷笑了一声,在心里给风白禾鼓了个掌。 这白莲花的段位,果然一如既往的稳定输出。 还没等她开口,真正的好戏就上场了。 黄欣正指挥着几个雌性去摘果子,听到风白禾的话,转过身来,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风凌凌!”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指着风凌凌的鼻子就开始数落。 “你妹妹说得没错!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坐了一路,金云累得直喘气你也没见他给你递口水,现在到了还要像个大爷一样坐着等吃?” 黄欣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懒骨头!整天就知道吃和睡,一点用都没有!” “你看看白禾,多懂事,多体贴!你呢?除了给我们丢脸还会干什么?” 黄欣越说越气,仿佛风凌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既然你这么金贵,不想动弹,那中午就别吃了!我们部落不养闲人,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这偏心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明摆着就是捧一个踩一个,连半点情面都不讲。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有同情风白禾有个这么笨蛋妹妹的,也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 风白禾站在黄欣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母亲,你别生气,妹妹,可能只是太累了,我去帮妹妹干活还不成吗?” 风凌凌终于抬起了头。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脸上毫无表情。 她看着黄欣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母亲,您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风凌凌的音色极冷, “首先,这一路是谁在前面带路,避开毒霖蔓生灾的源头,找到这块安全空地的,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风凌凌的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原本对她不满的兽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纷纷低下了头。 毕竟是风凌凌救了全族人的命,这是铁打的事实。 “其次,” 她转头看向金云,那头黄金狮正趴在地上舔爪子,听到风凌凌的话,耳朵抖了抖, “金云这一路跑得确实辛苦,我也没少受罪,为了补偿他,我可是把我珍藏的蓝莓干都喂给他了我这算不算体谅兽夫,母亲您说了算。” 金云的动作一僵,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丑女人……居然当众说喂他吃东西? 虽然是真的,但她说得怎么听着这么……暧昧? 黄欣被堵得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你……你少拿这个当借口!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干活?” “干活?” 风凌凌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 “母亲,您若是想让我去摘那几颗酸不拉几,水分多又不管饱的野果子,您直说就是,没必要扯上体谅族人和孝顺父亲的大旗。” 她走到黄欣面前, 身高比黄欣高出半个头, 气场更是碾压。 “但在我看来,那些果子根本补充不了兽人们消耗的体力,与其跟在后面做些没有意义的低效劳动,不如我自己去找点真正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黄欣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风凌凌敢这么跟她说话,刚想开口骂回去, 风凌凌却根本没给她机会。 “还有,母亲,您那句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风凌凌微微倾身,凑近黄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您最好记住这句话。” 说完,她直起身,看都没看黄欣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直接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经过风白禾身边时,风凌凌脚步顿了一下。 风白禾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收回去,就被风凌凌那双幽深的眸子盯得心里一毛。 “姐姐,好好摘你的果子,别摔着了。” 风凌凌拍了拍风白禾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却让风白禾浑身不自在。 “毕竟,那种酸涩的果子,也就只有你们这种勤快的人才配吃。” “我这种懒骨头,向来只吃肉。” 风白禾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风凌凌没有解释,转身就走。 黄欣气得直跺脚,冲着她的背影吼道, “你给我站住!你走了就别回来吃午饭!部落里的东西没你的份!” 风凌凌脚步都没停,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求之不得,您那点清汤寡水的果子,留着给您的好女儿慢慢享用吧,我自己找肉吃去。” “您放心,我找到的肉,绝对不会分给部落一丁点,省得……您还要担心我占大家的便宜。” 这话一出,黄欣和风白禾的脸色都变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们多容不下她似的。 风白禾咬着牙,看着风凌凌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拳头捏得都泛白了。 进林子找肉? 她一个又胖又丑的废物,能找什么肉? 怕不是进去喂野兽的吧! 风白禾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去摘果子, 心里却在暗暗诅咒风凌凌最好摔断腿,或者遇到什么毒藤蔓,死在外面算了。 …… 风凌凌脱离了那群吃果子的大部队,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水系异能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木系异能则在呼唤着附近的植物。 她刚才那番话,说得好听是赌气, 实际上, 她是真的看不上那些野果子。 摘了一上午果子,手都破了皮,吃进嘴里全是酸水,根本填不饱肚子。 兽人们跑了一路,最需要的是油水和蛋白质,光吃果子只会越吃越饿,胃里还难受。 与其在那跟黄欣和风白禾勾心斗角,抢那几个破果子,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风凌凌调动体内的水系异能,感知着水源的方向。 有水的地方,就有猎物。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方位,东北角,大概五百米外,有一条小溪。 她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先调用了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植物环境。 这一感知,她的嘴角就勾了起来。 这片林子,虽然受了毒霖的影响,但靠近水源的地方,依旧生机勃勃。 而且…… 她感觉到了几个微弱正在移动的热源。 就在前方三百米处的灌木丛里。 风凌凌猫下腰,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既然说了要吃肉,那就得来点真家伙。 既然黄欣那么大度地说不让她吃部落的饭,那她正好省了那份心。 自己烤肉吃,不香吗? 至于部落? 那是他们的事。 她风凌凌这辈子,主打的就是一个, 谁对我好,我对谁好。 至于那些想看她笑话的? 喝西北风去吧。 ………… 第一卷 第22章 交易! 风凌凌沿着水系异能感知的方向,一路摸索到了那条小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两岸长着茂密的水草, 风凌凌蹲在溪边,正准备伸手探探水里有没有鱼, 水系异能猛地传来一股强烈的信号。 不是鱼。 是一个巨大,正在快速靠近的活热源。 风凌凌的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看到溪流对面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了两下, 然后, 一头野猪冲了出来。 不。 不是普通的野猪。 这头野猪少说有四五百斤, 黑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在背上,两根獠牙又长又弯, 关键是,它的体型大得离谱,站在溪边几乎有半个人高, 它正在低头喝水。 风凌凌的大脑正在宕机。 妈的。 好大一只烤乳猪。 不对,这个体型叫烤乳猪不太合适,应该叫……烤全猪。 发财了发财了! 风凌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四五百斤的野猪啊,够她吃多少天的? 烤着吃,炖着吃,做腊肉,炼猪油…… 她越想越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她没有忘记,这可是一头活蹦乱跳的野猪,不是案板上待宰的猪肉。 要把它变成烤全猪,得先把它放倒。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水系异能。 她记得自己在广场上展现过水龙, 虽然那是系统借的力量,但她觉得自己好歹也有水系异能的底子,打个野猪应该, “去!” 她朝野猪的方向一挥手, 一道水柱从溪面上升起,朝着野猪冲了过去。 然后…… “哗——” 水柱准确地命中了野猪。 野猪被浇了个透心凉。 就……透心凉。 水柱的冲击力大概相当于一个小孩拿着水枪滋了你一下。 野猪连澡都没洗完,身上的泥都没冲干净,就被这股温吞的水流给打断了喝水的好心情。 它缓缓抬起头,转过那张布满褶皱的猪脸, 两只小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风凌凌。 风凌凌的手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嘴角还挂着那个猥琐的笑容。 但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糟糕。 忘记了。 她只有初阶异能。 初阶。 初阶水系异能打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相当于用吸管吹大象。 野猪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 低下头,两根獠牙对准了风凌凌的方向。 风凌凌的发财梦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真实的念头, 要死了。 “嗷——!”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粗壮的四蹄猛地蹬地,横冲直撞地朝风凌凌撞了过来。 四五百斤的体重加上冲锋的速度,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风凌凌转身就跑。 她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在末世里被丧尸追都没这么拼命过。 丧尸好歹还有脑子可以骗,野猪没有脑子,它就是一根长了獠牙的矛,指哪打哪。 “妈呀!妈呀!妈呀……” 风凌凌一边跑一边调动木系异能。 水系不行,换木系。 她感知到了溪边大量的水藤, 这种藤蔓常年生长在水边,柔韧性极强,晒干后部落里的兽人经常拿它当绳索用。 如果能控制住这些水藤,把它们缠成绳索的样子,说不定能绊住野猪。 但问题是,她的木系异能也是初阶。 能召唤出来的藤蔓,大概也就……手指头那么粗。 风凌凌一边跑一边咬牙。 手指头粗就手指头粗,总比没有强。 她集中全部精神力,朝着溪边的水藤发出召唤。 “给我出来!” 地面震动了一下。 数根水藤从泥土中破土而出,但确实如她预料的那样,细得可怜,跟麻绳差不多。 风凌凌跑过溪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这些藤蔓的末端,继续往前跑,把藤蔓从土里扯了出来。 野猪在身后穷追不舍,蹄声如雷。 风凌凌跑到一个大树前,猛地绕了树干转了一圈, 然后,把自己手里的藤蔓朝着野猪的方向甩了过去。 藤蔓像一张网一样散开,缠上了野猪的前腿。 但太细了。 野猪只是踉跄了一下,蹄子一蹬,藤蔓就断了。 风凌凌不死心,又召唤了一批, 这回她学聪明了,把好几根藤蔓拧在一起,编成了一股稍微粗一点的绳索。 她又绕了一棵树, 这次是两棵树之间的狭窄通道。 野猪冲过来的时候,她把藤蔓绳索横在通道中间, “嘣!” 藤蔓缠住了野猪的后腿, 但不是绊倒它,而是像一根橡皮筋一样被它带着跑。 风凌凌死死地拽着藤蔓的另一头,整个人被拖得双脚离地。 “啊……放手放手放手……” 她松了手,整个人摔在了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但野猪也被那根藤蔓缠住了后腿, 加上通道狭窄,它一时挣脱不开,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嗷嗷乱叫。 风凌凌顾不上疼,爬起来就继续召唤藤蔓。 一根,两根,三根,十根…… 她把所有能调动的精神力都用上了, 细如麻绳的水藤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根接一根地缠上野猪的腿,肚子,脖子。 缠一根断一根,断了再缠。 野猪被缠得烦躁至极, 但水藤的韧性极强, 断了又长,长了又断,像是怎么也扯不完的蜘蛛网。 就这样,风凌凌用十几根麻绳一样细的藤蔓, 硬生生地把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缠成了一个大茧子。 野猪还在挣扎,但已经动弹不了了,只能发出愤怒的哼哧声。 风凌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初阶异能,杀不了野猪, 但缠住它……勉强够用。 她休息了几秒,挣扎着爬起来,朝野猪走去。 近看更大了。 这头猪……不,这头金矿,至少能出三百斤肉。 炼成猪油能用好几个月,做成腊肉能吃到明年开春,烤排骨、炖猪蹄、红烧肉…… 风凌凌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准备去查看藤蔓缠得紧不紧。 然后, 一道青色的影子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闪了出来。 快得像一道闪电。 风凌凌只看到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掠过, 然后,一道英俊的身影,出现在野猪旁边。 是长珩。 他站在野猪旁边,青眸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藤蔓缠成的丑陋大茧子, 又扫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风凌凌。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长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沉地开口, “你抓的?” 风凌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不是我抓的,难道是你抓的吗?白痴……” 长珩蹙起眉,沉默了两秒,青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只是想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野物填填肚子。 野果子吃了一路,嘴里淡得能孵出鸟来。 没想到,刚溜达到溪边,就看到了风凌凌鬼鬼祟祟地蹲在那里。 他本来不想搭理她。 毕竟,蘑菇的事他还记着呢。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跟了过来,想看看这个丑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场捕猎。 先是用小水柱给野猪洗澡,然后被追得满地跑,最后用一堆麻绳细的藤蔓把猪缠成了粽子。 长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丑女人的捕猎方式,真是……独树一帜。 丢人是真丢人。 但…… 他看了一眼那些缠在野猪身上的水藤,又看了一眼风凌凌满身泥泞的样子。 能用异能把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缠住,不管是靠运气还是靠脑子,这份本事……确实有点东西。 长珩收起了心里的想法,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这猪是我的了。” 风凌凌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敢置信地说道, “什么?” “我说,这猪是我的了,” 长珩低头咬住缠在野猪身上的藤蔓,作势要把它拖走, “你用的藤蔓长在这片地上,这片地是部落领地,部落领地里的猎物归部落所有,我是部落成员,我有权处置。” 风凌凌:“……” 他这逻辑……怎么听得这么熟悉呢? 她深吸一口气,“长珩,是我把猪缠住的,你只是路过!” “路过也是贡献,”长珩头也不抬, “要不是我在这里看着,万一猪挣脱了怎么办?我起到了威慑作用,这叫精神贡献。” 先前,风凌凌也是这般不要脸的说辞,如今,他以牙还牙还回去,这感觉真爽。 风凌凌差点被他气笑。 “精神贡献?你站在旁边看戏叫精神贡献?” 长珩终于抬起了头,青瞳直直地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看什么?我在帮你盯梢,没有我盯着,你以为你能缠得住这头猪?” 风凌凌无语的说不出话来了。 最无语的是,他的话虽然离谱,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对不对不对。 这就是在诡辩。 风凌凌定下心神,看着长珩那张冷漠又欠揍的狼脸,突然笑了。 “行,你说得对。” 长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猪是部落的,你作为部落成员有权处置,我没意见。” 长珩竖起了耳朵,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风凌凌话锋一转。 “但长珩,你想想,你一个人能拖得动这头猪吗?” “四五百斤,加上藤蔓,少说五百多斤,你虽然兽形是只狼,但你跑了一路,体力消耗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长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确实累了。 “你拖得动,拖回去没问题,但拖回去之后呢?” “你打算生吃?还是让其他雌性来处理?” “那些雌性现在都在摘果子,你觉得她们有功夫帮你杀猪,褪毛,分肉?” 长珩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风凌凌说的是对的。 他一个人能拖回去,但处理这头猪需要时间、需要工具、需要人手。 而风凌凌…… “我会处理。” 风凌凌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处理这头猪,我可以分给你一个猪腿。” 长珩盯着她看了三秒。 “一个猪腿?” “没错……就是一个,”风凌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人长得挺丑,想的倒挺美,” 风凌凌“……” 好家伙,还扯上人身攻击。 “四个腿全归我。” 风凌凌一听,直接拒绝, “不可能。” “猪腿本来就只有4根,给了你,我吃什么?” “最多给你两个,” “不行。” “四个!” “……” 两人好一番争执。 长珩沉默了一会儿,竖瞳微微眯起。 “三个!” 风凌凌摇头。 “两个,外加一块五花肉,这是底线,而且……” 她补充道,“我负责所有的清洗、褪毛、分肉工作,你只需要躺着等吃就行。” 长珩的耳朵抖了抖。 说实话,这个条件很诱人。 他确实不想动手处理猪,又累又脏又麻烦。 虽然自己可以生吃,但是……风凌凌这家伙,厨艺确实还不错。 就像那蘑菇,生吃和她煮过的,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如果风凌凌能全包了,他又能拿到肉,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不想这么轻易答应。 上次蘑菇的事,还没翻篇呢。 想到这,长珩故意板着脸, “你还欠我蘑菇呢,两个还是太少了,我要三个,外加一块你说的……那什么五花肉?” 风凌凌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叶子包,打开。 里面是最后十多个蓝莓干。 蓝色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蜂蜜的甜香飘散在空气中。 长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蓝莓干引住了,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风凌凌把叶子包往前递了递,语气轻飘飘的。 “加上这些蓝莓,成交不成交?” 长珩盯着那三颗李子,又看了看风凌凌那张笑眯眯的脸。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成交。” 说完,伸手直接把那蓝莓干抢走。 风凌凌看着空空如也的叶子包,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 这狼是真的馋。 不过,无所谓了。 肉到手了。 这么多猪肉,足够她吃好几天了。 风凌凌拍了拍手,走到被缠得像个粽子的野猪旁边,蹲下来, 开始研究,怎么才能给猪轻松分尸。 长珩蹲在一旁,一边嚼着蓝莓干,一边看着她忙活。 青眸里,那层冷漠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 第一卷 第23章 猥琐发育! 长珩蹲在一旁,嚼完了最后一点蓝莓的残渣, 目光落在那头被藤蔓缠成粽子的野猪身上。 “你打算怎么做?”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风凌凌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她正围着野猪转圈,一边转一边用手拍拍猪的各个部位, “这头猪大概四百多斤,膘肥体壮,是头好猪。” 她拍了拍猪肚子, “这个腹部,脂肪层厚,最适合炼油,切成小块慢慢熬,能出不少猪油,” “炼完油剩下的油渣撒点盐,香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 长珩喉咙动了一下。 风凌凌又走到猪的后腿旁边,拍了拍猪腿肉。 “后腿肉紧实,可以直接切片烤,切成薄片,架在火上翻面,撒点自制的调料粉,烤到表面微微焦脆,里面的肉还带着汁水……” 她闭上眼,像是在回味那个味道。 “咬一口,外焦里嫩,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长珩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风凌凌又弯下腰,看了看猪头。 “屁股上的肉最肥,但做成红烧肉是绝佳的。” “切成方块,先煎出油,再加调料小火慢炖,炖到肉皮透明,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软不柴……” “收汁的时候,浓稠的酱汁裹在每一块肉上,红亮红亮的,配上一口米饭……” 长珩不自觉地又咽了口口水,而且这次咽得很大声。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眼底的冷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不是对风凌凌的光。 是对她嘴里那些肉的光。 这时, “叮——” “检测到攻略目标长珩对宿主产生心动反应,爱意值上升中……” “当前爱意值,百分之0.9……百分之1.2……百分之1.5……” 风凌凌在脑海里听到系统的播报,先是一愣, 随后,才反应过来, 长珩? 爱意值? 这么简单??? 这都还没开始煮,爱意值就增增往上长。 记下了。 风凌凌想趁热打铁,正准备继续介绍猪蹄的做法时, 忽然,她感觉屁股上有些痒。 风凌凌没多想,伸手就往后抠了抠。 不是用手背蹭的那种,是实打实地伸手进去, 隔着兽皮衣裳,找到了屁缝的位置,用力挠了两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有一种,毫无掩饰的野性美…… 在末世里,她从来不在意这些,痒了就挠,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没有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活着就是最大的体面。 但此刻,长珩的目光刚好从猪屁股上移开,落到了风凌凌身上。 然后,他僵住了。 他看到风凌凌正弯着腰,一只手伸到后面抠屁股, 脸上还露出了一种极其……舒爽的表情。 眉头舒展,眼睛微眯, 配上她那一百八十斤的体型,整个画面…… 怎么说呢。 辣眼睛! ……太特么变态了!!! 长珩的瞳孔骤缩, 刚刚升起的那点食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强烈不适。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眼中的嫌弃,两个字写得比脸还大。 风凌凌自己没觉得怎么样,系统这时在她耳边响起来了。 “叮——” 警告!警告!” “感受到攻略目标长珩对宿主有心动迹象,但因为您的不雅动作,导致刚才增长的爱意值,正在以光速萎缩!” “当前爱意值,百分之1.5骤降至百分之0.1……” “已跌破心动阈值,当前状态回归至冷漠。” 风凌凌抠完屁股,正要直起腰,就听到系统在她脑海里炸了。 “宿主!!!” 小熊猫系统的声音不再是奶声奶气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咆哮。 “你在干什么!!!” 风凌凌愣了一下, “抠痒啊。” “你知道你刚才那个动作在长珩眼里是什么吗?” “……抠痒。” “是猥琐!!!是变态!!!是辣眼睛!!!” 系统的声音,简直要哭出来了。 “宿主好不容易用美食描述把他的爱意值拉到了百分之1.5,眼看着就要突破百分之2了,” “结果,你一个抠屁股,全给抠没了!全没了!!” “你知道,统子我刚才看着那条爱意值曲线从上升变成垂直下坠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风凌凌:“……” 有这么夸张吗? 她就抠了一下。 “就一下也不行!!!”系统崩溃道, “宿主,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你现在不是在末世了,你是在做攻略任务!” “攻略对象是几个有审美能力的成年雄性,不是丧尸!” “长珩看你的眼神,才刚有点松动,结果,你抠完屁股,他的眼神直接变成了嫌弃,” “就像你辛辛苦苦爬到山顶,结果自己一脚把自己踹下去了!” 风凌凌沉默了两秒。 “……那我下次注意。” “不是下次!是每次!是永远!” 系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再强调一遍,宿主,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不要抠屁股,不要抠鼻孔,不要当众打嗝,不要做任何可能被视为不雅的动作。” “你是一个女主角,不是一个小品演员。” 风凌凌:“……知道了。” “再提醒宿主,请注意形象,不要猥琐发育。” 风凌凌:“……” 她抬起头,看向长珩。 长珩已经退到了三米开外,眼中满是嫌弃。 风凌凌嘴角抽了抽。 她就是挠了个痒。 至于吗? 但系统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以后的动作确实得注意一下,毕竟,末世和这里的生存逻辑不一样。 在末世里,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在乎你抠不抠屁股。 但在这里,形象就是战斗力。 尤其是攻略任务里,形象就是爱意值。 爱意值就是命。 风凌凌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长珩走过去。 长珩见她过来,又往后退了一步。 风凌凌停下脚步,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去溪边洗个手,然后开始处理猪,你就在这看着,别让别的野兽过来。” 长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 别靠近我。 风凌凌转身朝溪边走去,走了两步,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又弱弱地响了起来。 “宿主……”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做肉的方法……红烧肉、烤排骨、炼猪油……你真的都会做吗?”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 “我在末世待了三年,什么肉没做过?丧尸肉除外。” 系统沉默了一秒。 “那……刚才长珩的爱意值涨到百分之1.5的时候,我截取了一段他的脑电波数据。” “什么数据?” “他在想你说的红烧肉。”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继续往前走。 果然。 抓男人的心,先抓男人的胃。 这条铁律,放在哪个世界都适用。 ………… 第一卷 第24章 长珩的陪同! 风凌凌从溪边洗完手回来,长珩已经退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 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风凌凌没理他,蹲下身开始检查缠在野猪身上的藤蔓。 猪蹄、排骨、五花肉、猪头肉……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头猪,够她吃一个星期。 但前提是,得先把猪杀了。 风凌凌在溪边找了一块锋利的石片,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够利。 她走到野猪旁边,蹲下身,找准了猪颈动脉的位置。 在末世三年,她杀过的东西比这大得多。 丧尸不算,光是变异野猪就宰过七八头,至于,兔子野鸡之类的变异东西,更是数不胜数。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 “噗——” 石片精准地划过猪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像一条红色的线,直直地射进了旁边她提前挖好的土坑里。 从划开到放血,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长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狼系兽人,撕咬猎物、咬断脖子这种事,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在兽世,弱肉强食是天道法则,杀猎物从来不存在什么残忍的说法。 但……那是在雄性身上。 在他的认知里,雌性天生是柔弱的。 她们的手是用来缝兽皮,摘果子,抱孩子的,不是用来杀猎物的。 每次部落打到猎物,分给雌性一份,那是对她们的呵护和关爱。 可风凌凌…… 他看着她蹲在野猪旁边,手上沾满了血,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或不适。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点点犹豫。 就好像她杀过的东西,远比这头猪多得多。 长珩的脖子上莫名地泛起了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个丑女人…… 下手也太快了。 快到让他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那种干脆利落的劲儿,不像是在杀猪,倒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雌性都这么厉害的吗? 长珩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风凌凌拿着那块沾血的石片,用同样的手法,划过一个人的脖子……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可能。 她只是杀了一头猪而已。 只是……一头猪。 长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风凌凌手上。 那双手胖乎乎的,看起来笨拙又迟钝,可刚才划出那一刀的时候,却十分精准。 他突然觉得,这个丑女人身上,似乎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风凌凌完全不知道长珩在想什么,她正忙着放血。 看着鲜红的猪血汩汩地流进土坑里,她心里一阵惋惜。 这血要是加上盐凝固了,就是鲜嫩可口的猪血豆腐啊。 煮汤,爆炒,凉拌,怎么吃都行,可惜没有合适的容器,也没有多余的盐,只能白白浪费了。 等猪血放得差不多了,风凌凌用石刀在猪腹部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开始去除内脏。 她的动作依旧很快, 但到了处理内脏的时候,明显放慢了速度。 不是因为手生,而是因为,她在辨认。 “这是肝……这是心……这是肺……这是肠子……” 她一边处理一边嘀咕, “肝可以爆炒,心可以卤,肺可以炖汤,肠子洗干净了做肥肠……可惜没有盐和调料,这些做法都白搭。” 她叹了口气,把内脏分门别类地放在几片大叶子上,尽量不沾泥土。 虽然没有水清洗,但她在溪边找了几种有清洁作用的草药叶子,擦了一遍内脏的内部,算是勉强处理干净了。 忙活了大半天,猪终于处理完了。 风凌凌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地上那一堆分好类的猪肉和内脏,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炖肉。 但这需要调料。 风凌凌环顾四周,这片林子虽然不算茂密,但草药资源还算丰富。 她在来的时候就用木系异能感知过,附近有不少可以当调料用的植物。 野花椒、山姜、香茅草、八角叶…… 如果能把这些东西找齐,做一锅卤猪肉绝对不成问题。 在兽世,最不缺的就是草药了。 兽人们只会用草药治伤,从来没人想过拿草药来调味。 但在风凌凌眼里,那些满地乱长的野草,就是天然的调料铺。 她转身看向长珩。 “你帮我看着这堆肉,我去附近找点东西。” 长珩正蹲在五米开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听到这话,他的耳朵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找什么东西?” “调料。”风凌凌随口答道, “附近应该有野花椒和山姜,找来炖肉用,” “等等。” 长珩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风凌凌, “你要去找草药?” “对啊。” “然后,把这些草药加到肉里?” “对啊,做卤猪肉,” “我跟你一起去。” 风凌凌愣了一下。 长珩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宣布。 他从地上站起来,青灰色的毛皮上沾了不少草籽,但他顾不上清理,径直朝风凌凌走了过来。 风凌凌皱了皱眉, “你跟着我干嘛?肉还在这呢,万一被别的野兽……” “肉不会跑,”长珩打断她, “但我跟过去,至少能确保我不会吃到不该吃的东西。” 风凌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长珩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风凌凌,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怒意。 “栋渊。” 这两个字一出口,风凌凌的表情微微变了。 长珩盯着她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愧疚。 “栋渊为什么会离开部落?” “还不是因为你给他下了情欲草?他一个堂堂远古泰坦一族的石甲熊,被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丢尽了脸面,最后连部落都待不下去了……” 长珩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现在又要去找草药,又要往肉里加东西,你觉得我会信你?” “万一你跟上次一样,在肉里加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怎么防?” “所以我必须跟着你,亲眼看着你找什么、拿什么、放什么。” 他说完,直直地盯着风凌凌的眼睛,恨不得把她看穿。 风凌凌沉默了。 她看着长珩那双写满了怒意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原主啊原主。 你可真是给她留了一座大山。 下药给兽夫吃情欲草这种事,换谁都得记一辈子仇。 栋渊离开部落,说白了就是被逼走的,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恨到骨子里。 而现在,这笔账算在了她头上。 风凌凌吧唧了一下嘴,撇了撇嘴。 都是原主惹的祸,关她什么事? 她又没下过药。 但她也知道,解释是没有用的。 在长珩眼里,她就是那个下药的丑女人, 说再多了也改不了既定的事实。 唯一能洗白的办法,就是用行动证明。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摊了摊手。 “行,你跟就跟着吧。” 她的语气很轻松,没有生气, “不过,长珩,你想想……” 她偏过头,看着他, “我要是真想下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下?” “你一个青冥狼,鼻子比狗还灵,” 长珩的眉毛猛地一跳, “你说谁比狗还灵?” “夸你呢,狗的鼻子多灵啊,”风凌凌面不改色, “我的意思是,我要是在肉里加了什么东西,你第一个就能闻出来,你跟着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长珩冷哼一声, “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遮味的手段。” “我要有那本事,还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风凌凌指了指自己一身泥一身血的狼狈样, “你看看我,像是有手段的人吗?” 长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确实不像。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脸上沾着猪血和泥巴,兽皮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如果这就是有手段的样子,那全世界的阴谋家都可以退休了。 但长珩依旧板着脸。 “不管怎么说,我跟定了,你要是心虚,就别去。” 风凌凌翻了个白眼。 “我心虚什么?走就走。” 她转身朝林子里走去,长珩立刻跟了上来,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既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又不会靠得太近。 像是押送犯人。 风凌凌走在前面,能明显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钉在自己的后背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找个调料而已,搞得像是在押解犯人似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 等他亲眼看到她找的只是普通调料,亲自吃进嘴里, 到时候,某些人的嘴,怕是硬不起来了。 (但……其他的,应该硬得起来……) ………… 第一卷 第25章 毒草牵情! 风凌凌弯腰从路边摘了一片叶子,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野花椒。 找到了。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在一块湿润的石头旁边,发现了一丛矮小的植物, 叶子细长,根茎带着淡淡的辛辣气味。 山姜。 也找到了。 她蹲下身,开始挖掘山姜的根茎。 动作很慢,很仔细,故意让身后的长珩看清楚她每一步在做什么。 长珩确实在看。 他蹲在一旁,眼神紧紧地盯着风凌凌的每一个动作, 她挖出一根山姜,他就凑过来闻一下。 她摘下一把野花椒,他就凑过来嗅一下。 她找到几片八角叶,他就凑过来 风凌凌:“……” “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风凌凌终于忍不住了, “你的鼻息喷到我脖子上了。” 长珩往后退了一步,面不改色, “我在确认你找的东西没有问题。” “那你闻出来了吗?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风凌凌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她发现了一丛香茅草,刚要伸手去摘,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长珩立刻警觉起来。 风凌凌指了指香茅草旁边的一株植物, 叶子跟香茅草长得很像,但颜色更深,边缘带着锯齿。 “那是断肠草的近亲,有毒,” 她说,“不能碰。” 长珩的目光在那株植物上停留了两秒。 他认得这东西。 这种植物叫锯齿兰,确实有毒,误食会导致腹痛和呕吐,严重的甚至会致命。 但大部分兽人都认不出来,因为它跟香茅草长得太像了, 只有经验丰富的猎人和采药人才能分辨。 风凌凌……居然能认出来? 长珩眼神微微收缩,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意外。 这个丑女人,懂得比他想象中多。 风凌凌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株毒草,摘了几根香茅草的叶子,放进了自己的叶子里包好。 “放心,我分得清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她头也不回地说。 长珩没有说话,但跟在她身后的脚步,似乎近了半步。 只是半步。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若是察觉到,长珩定会觉得自己的这动作有些别扭, 就像兽侣在野外觅食般,寸步不离。 想的更深入一点,部落里正常的兽侣夫妻就是会经常做这种事情。 比如,陪同雌性去采摘果子,找食物, 实则是找地方,去嘿呀嘿呀…… 就是,各位想的那个,嘿呀嘿呀…… 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风凌凌弯腰在灌木丛里翻找着,已经找到了不少调味料。 接下来就差姜和葱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长珩没有刹住,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怎么了?” 他皱眉,语气不耐烦, “又发现毒草了?” 风凌凌没回答,而是低头看着长珩的脚。 长珩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脚踝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伤口不大,但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红紫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边有一株低矮的藤蔓, 叶子呈暗绿色,茎秆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 毒蝎草。 微毒,被割伤后不会立刻发作,但毒素会慢慢渗入肌肉,导致伤口周围红肿发热。 如果不管它,毒素会持续潜伏在体内,赶路时脚踝会越来越疼,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行动。 长珩皱了皱眉,不以为意地抬脚想用舌头舔一下, “别动!” 长珩的舌头还没碰到伤口,就被她这一嗓子喝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风凌凌正快步朝他走来,表情严肃。 “毒蝎草的毒素不能舔。” 风凌凌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他脚踝上的伤口, “你的唾液分解不了这种毒素,舔了只会让感染范围扩大。” 长珩愣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毒蝎草还有这个说法。 在他看来,被藤蔓割一下就是小事,顶多疼两天就好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没事,就一个小口子……” “你听我说完。” 风凌凌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 “毒蝎草的毒素是慢性渗透的,前期确实没什么感觉,顶多就是红肿发热,你可能连疼都感觉不到。” “但毒素会在体内积累,尤其是在赶路的时候,你的脚踝频繁发力,血液循环加快,毒素扩散得就更迅速。” “等到了后期,你的脚踝会开始剧痛,严重的会导致整条腿发麻,连走路都走不了。” 风凌凌顿了一下,看着长珩的眼睛。 “你要是在赶路的时候倒下,你觉得以现在的情况,谁有时间停下来照顾你?” 长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被吓到了, 而是因为风凌凌说这番话的时候, 那种冷静,条理分明的样子,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很懂。 不是那种道听途说的懂,而是真正处理过的那种懂。 长珩沉默了两秒, “那怎么办?” 风凌凌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毒蝎草的旁边,一定有解药。” 长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规律。” 风凌凌已经迈开步子往旁边走了, “有毒植物生长的地方,附近十米之内,必定会有能解这种毒的植物,” “这是草木相克的自然法则,有毒必有解。” 长珩没有再问,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不知道这个法则是不是真的,但此刻,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风凌凌在毒蝎草周围转了一圈,目光在一丛植物上停住了。 那株植物长得很不起眼,叶子小小的,边缘开着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风凌凌蹲下来,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又用指尖碾碎了一点,观察了一下汁液的颜色, “找到了。” 她连根拔起了那株植物,抖掉根上的泥土,在手里拍了拍。 长珩凑过来闻了一下,皱了皱眉, “这什么东西?闻着跟烂泥似的。” “紫叶草,专门解毒蝎草的毒素。” 风凌凌一边说,一边把几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长珩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干什么?” 风凌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继续嚼。 嚼了几下后,她把嘴里的草药糊糊吐到了手心里, 绿油油的一团,还混着她的口水, 看着……确实不太美观。 “把脚伸过来。” 长珩看着她手里那团黏糊糊带着口水的草药糊糊,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要把这个敷上去?” “不然呢?直接吃?” 风凌凌抬起头,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草药嚼碎后敷在伤口上,药效吸收最快,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长珩的脚往后缩了缩。 “你……你换一种方式。” “没有别的方式。” 风凌凌摇头, “这种草必须嚼碎了才能释放药效,整片叶子贴上去没有用,你要是不想敷,那我也没办法,你自己承担后果吧。” 她说完,作势要站起来。 长珩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个已经开始泛紫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风凌凌手里那团绿油油的糊糊。 理智告诉他,应该敷。 但身体在抗拒。 那可是她的口水。 一个丑女人的口水。 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风凌凌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觉得嫌弃,那就算了,反正前期没什么感觉,等后期脚踝开始疼的时候,你忍忍就行了,” 她说着,真的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就要走。 “到时候赶路要是掉队了,别人问起来,你就说被毒蝎草割了一下没当回事,我想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觉得丢人吧?” 长珩的牙关咬紧了。 这个丑女人,明明是在帮他,为什么每句话都带着刺?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的痛点上。 赶路掉队,被别人问原因,然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一株小小的毒蝎草放倒了, 这确实丢人。 丢大发了。 “……回来。” 风凌凌停下脚步。 “敷。”长珩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风凌凌转过身,唇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一扬, ………… 第一卷 第26章 百年人参! 她又蹲了下来。 长珩把右脚伸了过去, 脸扭到一边,一副猛男羞涩的样子。 风凌凌没有废话, 把那团草药糊糊,小心翼翼地敷在了他的伤口上。 绿油油的药糊,接触到伤口的瞬间, 长珩的脚踝,微微一缩,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红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有效。 确实有效。 长珩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但脸依旧扭着不肯转过来。 风凌凌敷完药,又从旁边摘了两片完整的叶子,包在药糊外面,防止它掉下来。 她需要把叶子固定住,但手里没有绳索。 风凌凌想了想,撕了一条自己的兽皮衣裳下摆, 仔仔细细地缠在了长珩的脚踝上,打了一个结。 打结的时候,她的脸离长珩的小腿很近。 非常近。 近到长珩即使不看,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温热的,带着一点草药的清香。 长珩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他看到了风凌凌的侧脸。 她正低着头,专注地帮他缠绷带,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长珩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一双很……灵动的睫毛。 又长又翘,微微卷曲, 像两把小扇子一样,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明明长得那么丑。 脸是圆的,鼻子是塌的,皮肤是黑的,身材是胖的。 但为什么……她的睫毛会长成这样? 像是有人在她那张丑脸上,不小心落下了一笔精致的工笔。 突兀,却不违和。 甚至……有点好看。 长珩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风凌凌打完了结,拍了拍他的小腿,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长珩的目光。 他正低着头,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风凌凌愣了一秒, 然后,很自然地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 “好了,敷完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 “这两天不要沾水,伤口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长珩的耳朵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像平时那么冷,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有种……少年情窦初开般的语塞。 风凌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继续去找姜和葱了。 长珩蹲在原地,看着脚踝上那条兽皮布。 布条粗糙,打结的方式也不够整齐,但包得很紧,很仔细,没有一处松懈。 他动了动脚踝, 药糊被固定得很好,不会掉。 长珩盯着那条布条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看向风凌凌远去的背影。 她的身影在树丛间若隐若现,胖胖的身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 怎么看,怎么不好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 ……两人四目相对,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叮——” 系统激动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 “宿主!!!宿主!!!” 风凌凌在心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又怎么了?” “长珩的爱意值涨了!!!” “涨了多少?” “百分之4!!!”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百分之4?刚才不是清0了吗?一下子跳这么高?” 系统的声音,兴奋得都在颤抖, “对对对!就是因为刚才你给他敷药的时候!他低头看你的脸,看了整整五秒!” “尤其是你的睫毛,宿主,你的睫毛是他的心动触发点!” 风凌凌摸了摸自己的睫毛。 “我睫毛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长,特别翘,特别灵动!对长珩的视觉冲击力很强。” 风凌凌沉默了一秒。 “所以……他不是因为我的医术心动,而是因为我的睫毛?” “……理论上是这样的。” 风凌凌:“……” 行吧。 虽然理由很离谱,但结果是好的。 百分之4,虽然不多,但至少说明这个冰块脸不是完全无懈可击。 他也有裂缝。 而裂缝,就是光进来的地方。 …… 风凌凌继续往前走,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而长珩跟在她身后。 毒蝎草的药效已经起作用了,他脚踝上的红紫色消退了大半,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但毕竟还有伤口在,走起路来,右脚会不自觉地轻一点,落地的力道也会比左脚小一些。 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风凌凌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让长珩不用勉强跟上她的速度。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间隔两步远,不远不近。 风凌凌一边走一边用木系异能扫描周围的植物。 基本的调料都有了,就差葱和……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体内的木系异能,感知到了一个异常浑厚的生命气息。 那个气息,从地下深处传来, 风凌凌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个信号的强度……不像是普通的植物。 她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朝着信号的方向探去。 信号来自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峡谷裂缝。 风凌凌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长珩被她突然加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但因为脚踝的伤,他跑得有些吃力。 “喂!你去哪!” 风凌凌没有理他。 她穿过一片灌木丛,翻过一块大石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狭窄的峡谷裂缝,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缝隙。 缝隙底部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阴暗潮湿,阳光照不进去。 但风凌凌的眼睛亮了。 在峡谷裂缝的中段,有一株植物。 翠绿的叶片,顶端结着一簇圆润的红色果实。 而它的根…… 风凌凌能看到粗大的根部从岩石缝隙中探出来,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理, 百年人参。 风凌凌的大脑瞬间过载了。 她在末世之前,是医学院药学系的研究生,对各种珍稀药材如数家珍。 她曾在一场私人拍卖会上,亲眼见过一株400克的百年野山参,最终成交价, 十亿。 还是末世之前的十亿。 而眼前这株…… 风凌凌用木系异能感知了一下根部的体积和密度, 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少说一斤。 一斤啊! 在末世之前,一株一斤重的百年野山参,那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那是国宝级的药材。 就算在兽世这种遍地草药的地方,百年人参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风凌凌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炖猪肉! 把这个人参切片,跟猪肉一起炖,那可是人参炖排骨的终极加强版! 猪肉的油脂能激发人参的药效,人参的药效能提升猪肉的鲜味, 两者相辅相成,做出来的汤浓稠如乳,鲜香扑鼻, 全族人都得馋哭。 不对。 风凌凌冷静了一下。 黄欣说了不给她吃饭,她说过不跟部落分肉。 那这人参炖猪肉, 她自己吃。 全部自己吃。 吃到撑死为止。 风凌凌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像是看到了一座金山。 她抬头看了一眼人参生长的位置, 在峡谷裂缝中段的一面陡峭岩壁上,离地面大概有四五米高。 岩壁上有一些凸出的石块和缝隙,勉强可以攀爬, 但坡度很陡,而且表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风凌凌没有犹豫。 她把手里采的草药放到地上, 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然后,开始往上爬。 长珩跟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女人,像一只灵活的兔子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岩壁上蹿。 速度还很快。 “喂!” 长珩下意识喊了一声, “你要去干嘛?” 风凌凌头也不回, “上面有个人参,我去采一下!” “人参?” 长珩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人参是什么东西,但听风凌凌的语气,似乎是很珍贵。 但这也不至于冒着摔死的危险去采吧? “你下来!太高了,摔了我可不负责。” “我又没有要你负责,我以前可是经常爬……” 话没说完,风凌凌的右脚踩到了一块湿滑的苔藓上。 “嗒。” 那块石头松动了。 风凌凌的脚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啊啊!!”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岩壁, 但手指只抓到了一把湿漉漉的苔藓,连一秒都没撑住。 身体开始下坠。 风凌凌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 第一卷 第27章 爱意值暴涨! 八米多高,下面是石头和灌木丛,这一下摔下去,轻则骨折,重则, “嘭!” 她砸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不, 不是柔软的东西。 是有弹性的,还会发出闷哼的东西。 长珩。 风凌凌在下坠的那一瞬间, 余光看到了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 然后, 他接住了她。 用身体接住了她。 一百八十斤从四米高处砸下来, 长珩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块巨石命中了胸口, 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移了位。 他的后腿一软,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往后倒去。 然后, 两个人一起滚了出去。 从峡谷裂缝边缘的斜坡上,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球一样, 咕噜咕噜咕噜地往下滚。 风凌凌的视线在天旋地转中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耳边全是长珩的闷哼声。 她的脸一会儿贴在长珩的脸上,一会儿被草叶糊了一脸,一会儿又朝天,一会儿又朝地。 两个人滚了大概七八米, 最后"砰"地一声, 撞进了一丛灌木丛里,才停了下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风凌凌趴在地上,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花了好几秒才恢复意识,然后,发现, 她整个人趴在长珩身上。 确切地说,她的脸埋在长珩的胸口, 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而她的腿……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右腿卡在了长珩的两条后腿之间, 左腿则压在了他的腹部上。 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把长珩缠得严严实实。 而长珩, 头发上沾满了草叶和泥土,青色眼眸瞪得溜圆, 一时间,竟有些宕机了。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风凌凌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赶紧起来? 道歉? 解释? 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到身下的长珩身体骤然一僵。 因为她刚才恢复意识的时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腿。 右腿本来卡在长珩的后腿之间,这一动, 蹭到了。 长珩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你……” 他的声音变了调,又低又哑, 风凌凌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收腿, 但越急越乱,左腿又压了一下他的腹部, 长珩倒吸了一口凉气,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色。 “别动!” 风凌凌立刻僵住了。 她想着,立马爬起来,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根本用不上力气。 骨头像是化成了水,只稍微动一下,身体燥得娇喘连连。 身体好像忽然变得很奇怪,她就这么挣扎,身体磨蹭着长珩。 而长珩,他可是血气方刚的雄性,怎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撩拨。 他面色微红,有些咬牙切齿道。 “风凌凌,你先……把你的腿拿开。”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离谱。 卧槽…… 她的脸"腾"地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腿抽出来,但灌木丛的空间太窄了, 她的身材又比较扎实,越挣扎反而缠得越紧。 长珩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有当场把她扔出去。 “你给我……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好……好。” 风凌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 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腿,从他的后腿之间抽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体间的触感,似乎被无限放大。 长珩的耳朵尖,从粉色变成了红色。 终于,风凌凌从长珩身上翻了下来,滚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但谁都没有说话。 风凌凌仰面躺在灌木丛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刚才那个姿势,要是被别人看到,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叮——” 系统激动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了。 “宿主!!!宿主!!!爱意值暴涨了!!!” 风凌凌闭上了眼睛。 “多少?” “百分之5!!!直接从百分之4跳到了百分之5!!!” 风凌凌猛地睁开了眼睛。 “百分之4!刚才那一下就涨了百分之5?” “是的!!!” 系统分析,刚才的肢体接触触发了多个心动点,近距离对视、身体紧密接触,以及……呃……敏感部位摩擦……” “闭嘴。” 风凌凌在心里打断了它。 “宿主,虽然过程有点尴尬,但结果是好的啊!” “长珩的爱意值从百分之4直接飙到了百分之5,这可是质的飞跃!说明你的身体接触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风凌凌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要靠跟他摔跤来涨爱意值?” “……策略上来说,这是一种可行的方案。” “滚。” 系统识趣地闭了嘴。 另一边,长珩也仰面躺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 不是被砸疼的那种心跳加速。 是另一种。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从胸口到耳尖都在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一样。 她的体温。 她的重量。 她的腿…… 长珩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草丛里。 青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混乱。 这个丑女人。 到底在干什么。 而风凌凌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抬头看向峡谷裂缝上方那株人参的位置。 八米多高。 她刚才差点摔死才爬到那里。 但她的目光落回长珩身上,又看了看那株人参,眼神里燃起了一团不灭的火焰。 人参还在上面。 肉还没炖。 摔了一跤又怎么样? 在末世里,她连丧尸堆都爬过。 区区八米岩壁,不可能难倒她。 风凌凌活动了一下摔疼的胳膊,拍了拍长珩的后背。 “喂,还活着吗?” 长珩闷闷的声音,从草丛里传出来, “……没死。” “那行,你在这歇着,我再爬一次。” 长珩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已经走到岩壁下面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还要爬?” “当然。”风凌凌头也不回,“人参还没到手呢。” “你不要命了!” “命重要还是人参重要?” 长珩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犹豫的问题。 但风凌凌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已经开始攀爬了, 这一次,她每踩一步都先用手试探石块的牢固程度,踩稳了再发力, 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但稳了很多。 长珩站在下面,仰头看着那个笨重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心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她是真的不要命。 为了一个人参。 长珩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眼中,那团混乱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化成了一种微妙, 就在这时,长珩眼神微眯,目光死死盯住风凌凌边处的峭壁。 那里的草叶微微晃动,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遭了!! 长珩瞳孔巨缩, 下一秒,草丛猛地炸开! 一具体长两米多的双头尾蛇,猛地窜出, 三角蛇头吐着猩红信子,尖利的毒牙泛着冷光,直直咬向毫无防备的风凌凌! 风凌凌还沉浸在一定要摘到人参的执念里,感官全部集中在岩壁上, 对身后致命的杀机,浑然不觉。 直到耳边,死亡的危机感临近五感,她才后知后觉地心头一紧。 太迟了。 蛇身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甚至能看清蛇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暴冲而出! 长珩周身兽力暴涨,身形瞬间化作兽形青冥狼。 狼啸震彻林间, 他爪子狠狠扣住双头蛇的七寸,尖利的獠牙直接撕咬向蛇身。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双头蛇疯狂扭动挣扎,却被青冥狼死死压制。 不过,瞬息之间,长珩便狠狠发力,直接将这头凶猛的毒蛇生生撕成两段, 蛇身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风凌凌目光僵在原地,随后,转身缓缓跳下来, 刚好看见长珩甩了甩沾染血迹的皮毛,身形一阵晃动,重新化回人形。 长珩胸口微微起伏,手臂上被蛇尾扫出几道血痕, 却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死蛇, 目光落回风凌凌身上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风凌凌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心底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铺天盖地的愧疚与烦躁, 她竟然大意到这种地步。 这么大一只双头蛇隐匿在草丛里,气息阴冷,动静不小, 她却因为一门心思盯着人参,彻底放松了警惕,连最基本的周遭探查都抛到了脑后。 若是刚才长珩反应慢上一瞬,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她的尸体。 在末世里磨炼出的警惕心,竟然在这点小小的诱惑面前荡然无存,连身后的杀机都察觉不到。 真是差劲。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长珩手臂上的血痕,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歉意, “……刚才,谢谢。” 一句道谢说得简短直白, 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故作柔弱,却足够真诚。 这是她风凌凌的风格,不擅长软语温存,但该认的情,该谢的恩,绝不会装作看不见。 长珩闻言微怔, 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正经道谢, 耳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脸色稍缓,却依旧嘴硬地别开脸。 “不必,我只是不想身边跟着个找死的累赘。” 风凌凌也不拆穿他口是心非,只在心里把这份救命之恩记下了。 人情归人情,道理归道理,这份情,她迟早会还。 而此刻更让她烦躁的是自己的大意,她攥紧手,心底暗暗自责。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被外物冲昏头脑,连最基本的安危都抛在脑后。 长珩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见风凌凌猛地回神,再次转向那处岩壁。 风凌凌的手已经搭上了岩壁, 她正准备再次往上爬,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盯着面前的岩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她是异能者。 她有木系异能啊!!! 风凌凌的手从岩壁上慢慢滑了下来, 整个人站在原地,风吹过她的脸,吹动她乱糟糟的头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往上爬,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差点把长珩压成肉饼,闹出了一堆丢人的事, 结果,她根本就不用爬。 藤蔓。 她可以用藤蔓把人参缠住,然后,直接拉下来就行了啊!! 八米的高度,对她的木系异能来说,跟伸手去够桌子上的一杯水没什么区别。 风凌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又抽搐了一下。 我去了。 自己怎么突然变傻了? 有异能为什么要用腿爬? 她是有病吗? 风凌凌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把那种想抽自己两巴掌的冲动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丢人。 她闭上眼,调动木系异能,感知到了岩壁上那些从缝隙中生长出来的野藤。 “去。” ………… 第一卷 第28章 争吵! 数根藤蔓从岩壁的缝隙中探出头来, 像灵活的蛇一样,朝着人参的位置攀爬上去。 几秒钟后,藤蔓缠住了人参的根部。 风凌凌双手一收, “咔嚓。” 人参连根拔起,被藤蔓稳稳地送到了她的手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风凌凌低头看着手里的人参,眼睛瞬间亮了。 好大。 真的好大。 整株人参大概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 根须发达,主根粗壮饱满,表面布满了细密而规整的横纹,颜色呈深沉的棕黄色,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 她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主根, 里面是实心的,质地紧密,断面呈淡黄色, 隐隐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人参特有的清香。 百年以上。 绝对是百年以上。 风凌凌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小心翼翼地用大叶子把人参包好,塞进怀里,然后转身朝长珩跑去。 长珩还站在灌木丛旁边,身上沾满了草叶,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显然刚才那场滚动对他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风凌凌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 她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一把拉住了长珩的手臂。 “走走走!回去回去!” 长珩被她拉了一个趔趄,皱眉道, “你干什么?” “回去炖肉啊!人参到手了,加上那堆猪肉……” 风凌凌说着,拉着长珩就往回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长珩被她拽着跑了两步,脚踝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挣开。 不是不想挣开。 是她的手攥得太紧了。 胖乎乎的手指紧紧地箍在他的手臂上,力道大得惊人, 长珩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由着她拉着往回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林子, 风凌凌的脚步轻快,嘴里还在碎碎念着, “烤猪肉……烤猪肉……” 长珩走在后面,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 青眸里那层阴霾,似乎淡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然后, 他们走出了树林。 风凌凌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长珩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前方的空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地上,七八只豺狗正围在那堆猪肉旁边,疯狂地撕咬着。 那堆风凌凌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处理好的猪肉, 排骨,五花肉,猪头,内脏,被它们拱得满地都是。 一块五花肉被叼到了三米开外,两只豺狗正在争抢,互相嘶吼着。 猪头被啃掉了半个耳朵,剩下的部分沾满了泥土。 最让风凌凌崩溃的是, 那堆最肥最厚的五花肉,她打算用来炼油的那部分,已经被啃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沾满了豺狗的口水和泥巴。 此刻,风凌凌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后, “特么的!!!” 这一声怒吼,震得林子里的鸟都飞了起来。 风凌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用尽全力朝最近的那只豺狗砸了过去。 “嗖!” 石头正中那只豺狗的脑袋, “砰”的一声, 豺狗惨叫一声,被打得翻了个跟头。 但它很快爬了起来,龇着牙朝风凌凌发出威胁的低吼,嘴里还叼着一块带血的五花肉。 风凌凌又捡了一块石头砸过去。 “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那是我杀的猪!我处理的肉!谁让你们吃了!!!” 石头接连不断地飞出去, 精准度出奇的高,几乎是弹无虚发。 那只叼着五花肉的豺狗被砸了三四下, 终于扛不住,丢下肉灰溜溜地跑了。 但其他豺狗并没有被吓退, 它们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歪着头看着风凌凌,眼里满是不屑。 在它们看来,这个胖乎乎的雌性除了扔石头,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风凌凌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握着石头,眼眶都红了。 不是委屈。 是心疼。 那可是四百多斤的猪肉啊。 她从杀猪到放血到开膛破肚到分肉,忙了整整大半天,累得腰都快断了。 现在好了。 全毁了。 被一群野狗毁了。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嚎,在风凌凌身后炸开。 她猛地回头,看到长珩已经完成了兽形变化。 青灰色的毛发泛着青绿的光泽,狼瞳里杀气毕露, 兽形,青冥狼。 完整体。 长珩没有给那些豺狗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从风凌凌身侧掠过, 速度快得,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咔嚓——” 第一只豺狗甚至没来得及转头,脖子就被长珩一口咬断了。 鲜血喷涌而出, 豺狗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嗷——!” 第二只豺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试图逃跑, 但长珩比它更快。 青冥狼的后腿猛地一蹬, 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一爪子拍在了豺狗的背上。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只豺狗倒在地上,后腿无力地蹬了两下,也断了气。 剩下的豺狗彻底慌了。 它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只可以随便挑衅的猎物,这是一头青冥狼。 在兽世的食物链里,青冥狼对于豺狗来说,就是天敌中的天敌。 “呜——嗷!” 几只豺狗发出惊恐的嚎叫,四散奔逃,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长珩站在空地上,嘴边的毛发沾着血迹,青眸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没有一只豺狗敢回头。 但, 已经晚了。 风凌凌走到那堆残骸面前,蹲下身。 五花肉被啃了大半,剩下的沾满了泥土和口水。 排骨被踩进了泥里。 猪头被啃得面目全非。 内脏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拖到了很远的地方,找都找不回来。 原本堆得整整齐齐的猪肉,现在变成了一地狼藉。 风凌凌蹲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头,看着长珩。 长珩已经变回了人形,身上沾着血,眼中还残留着杀意, 但看到风凌凌的眼神时,那股杀意稍微收敛了一点。 还没等他开口,风凌凌就说话了。 “我都说了,让你在原地看着肉,看着肉,你为什么偏要跟过去呢?” 长珩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你非要跟过来找什么破草药……” “我让你看着,你偏不听。” 风凌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 “我说我去找调料,让你守着肉,你非要跟过来盯着我。” “结果呢?你盯着我,肉没了,四百多斤的猪肉,没了。” 风凌凌一字一顿地说完,实在是气得不轻。 长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你怪我?” “不怪你怪谁?” “风凌凌,你摸着良心说,” 长珩往前走了一步,青眸直直地盯着她, “要不是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我会跟过来吗?” “栋渊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情欲草你亲手下的,你把一个兽人逼得离开部落,这种事你都能干出来,我防你一下怎么了?” “你说你去找草药,我就得眼睁睁看着你去?” “万一,你真在肉里加了什么东西,我吃了出事了怎么办?” “我跟着你,是为了自保!” 风凌凌被他的话堵了一下,胸口起伏, 她心底其实也隐约明白,自己方才冒险采药也有疏忽, 可满腔的委屈与火气涌上来,她偏不肯低头。 但还是硬着头皮怼了回去。 “所以你自保的结果就是,肉没了,四百斤猪肉,没了,你满意了?” “你别跟我扯栋渊的事,那都是我以前糊涂时干的,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 “要是解释有用的话,栋渊还会走?” 长珩冷笑了一声。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是真的油盐不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风凌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找草药,不该离开这里,不该让你一个人守着肉。” “本来就该你守着。” “那你守着了?”风凌凌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跟过来了,肉也没守着,两边都没守住,你跟我扯谁对谁错?” 长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因为风凌凌说的是事实。 他跟过来,确实两边都没顾上。 长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要是啥?”风凌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不要把昨天吃的果子不好吃也怪到我头上?路上踩了泥巴也怪我?天气不好也怪我?” 长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少偷换概念……” “我偷换概念?”风凌凌冷笑, “你先看看这堆肉,再跟我说谁偷换概念,四百斤猪肉啊,你知道我杀这头猪花了多大功夫吗?” 她伸出手说道,“为了宰这头猪,我忙了一上午,累得腰都快断了,结果肉被狗吃了?” 风凌凌说完,气得又捡起一块石头,朝豺狗逃跑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我草泥马个戈壁!!” 石头飞出老远,砸在树干上, “啪”地碎成了两半。 长珩站在原地,看着风凌凌气急败坏、眼眶泛红的样子, 嘴里的反驳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他明明方才还拼了命救她,可此刻看着她心疼得快要掉泪的模样, 他非但气不起来,心口反倒堵得发慌。 不是愧疚。 他长珩不会愧疚。 只是……莫名的别扭难受。 像是有根细刺轻轻扎在胸口,不尖锐,却挥之不去。 长珩别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 “剩下那些……还能吃吗?” 风凌凌蹲在地上,翻了一下那堆残骸。 被啃过的五花肉,沾了泥土和口水,不能吃了。 被踩进泥里的排骨也沾了牙印,不能吃了。 猪头被啃得面目全非…… 她翻了半天,从角落里找出了两块还没有被碰过的后腿肉,还有几个猪蹄儿。 大概加起来不到三十斤。 三十斤。 四百斤变成了三十斤。 风凌凌看着手里那两块孤零零的后腿肉,嘴角抽了抽。 “能吃。”她的声音沙哑,“还剩三十斤。” 长珩沉默了。 三十斤。 四百斤的猪,最后只剩三十斤。 风凌凌把那两块后腿肉用叶子包好,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长珩一眼,转身朝溪边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这三十斤肉,一人一半,你那份我处理好给你,我那份我自己弄。” “肉归肉,往后各吃各的,互不牵扯。”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长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青眸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着,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只被咬死的豺狗,又看了一眼那堆被毁掉的猪肉残骸。 然后, 他抬起脚,狠狠地踢了一下旁边的大树。 "砰!" 树干震了一下,几片叶子簌簌落下。 长珩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风凌凌红着眼眶蹲在地上的画面,怎么也甩不掉。 “叮!” 小熊猫弱弱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响起。 “宿主……长珩的爱意值……又涨了。” 风凌凌的脚步顿了一下。 “多少?” “百分之0.5……” 风凌凌沉默了。 “吵架也能涨?” “是的,但因为你们吵得太凶了,抵消了大部分的好感增益,所以只涨了百分之0.5。” 风凌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要是跟他吵赢了,能涨多少?” “……可能会扣。” 风凌凌:“……” 什么破系统。 风凌凌摸了摸怀里的人参,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猪肉没了就没了。 她还有人参呢。 十五斤后腿肉加百年人参,炖一锅人参猪肉汤,也够她吃好几天的了。 至于,长珩, 他爱吃什么吃什么。 反正从现在开始,各吃各的。 谁也别沾谁的光。 风凌凌把人参又往怀里塞了塞,加快脚步朝溪边走去。 身后,长珩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风凌凌。” 她没有停步。 “你那肉,要是处理不了……” “处理得了。” “……我是说,你要是需要帮忙……” “不需要。” 长珩闭上了嘴。 他真是着魔了,怎么会主动去提帮风凌凌, 而风凌凌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声音放轻了一点点, “豺狗的肉不能吃,但皮可以剥,你要是有空,把那两只豺狗的皮剥了,晚上可以当垫子用。” “你的脚有伤,别总直接睡在地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长珩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只豺狗的尸体, 又看了看风凌凌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但他的脚,已经不自觉地朝那两只豺狗走了过去。 ………… 第一卷 第29章 自省于心! 风凌凌蹲在溪边,把肉又仔细清洗了一遍, 随后,用树叶裹紧。 溪水在脚边潺潺流淌,阳光洒在水面上,漾出粼粼波光,景致温柔好看。 可风凌凌半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她看着手里那两块后腿肉,总共还不到三十斤。 四百斤的心血,转眼就只剩这么一点。 心底莫名飘过一句跑调的碎碎念, 凉凉月色,为我思念成河~ 化作肉肉,呵护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刚才豺狗撕咬猪肉的狼藉,她对着长珩发火时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冷静下来之后,风凌凌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才……确实是火气上头,有些过分了。 生气理所当然。 从杀猪放血到开膛破肚再到细致分肉,四百斤猪肉全是她一个人忙活,累得腰都快要断了, 任谁看见心血被糟蹋成这样,都会控制不住地炸毛。 可冷静想想,这事真的不能全怪长珩。 她是嘱托了长珩看住猪肉没错,但她自己,也犯了致命的疏忽。 明知道林子里野兽频繁出没,她却把处理好的猪肉随意丢在空地上,半点防护都没有做。 不盖厚叶遮挡浓烈肉香,不设简单警戒,甚至连最基础的掩盖都懒得弄。 若是放在末世,这种低级错误,她是绝对不可能犯的。 食物的气味会引来丧尸与变异兽,处理好的猎物必须第一时间藏好或是转移,这是刻进骨血里的生存本能。 可刚才她满心都是炖肉吃肉的兴奋,直接把最基本的安全常识忘得一干二净。 说到底,这件事,她自己的责任才占大头。 更何况,长珩还不止一次地救过她。 先前从岩壁上摔落,是他毫不犹豫用身体接住了她,后来草丛里窜出双头毒蛇,也是他第一时间化身兽形,将她从蛇口救下。 他身上还带着为了救她而留下的伤痕,她却转头就把所有火气都撒在了他身上。 念及此处,风凌凌心口微微发闷, 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悄悄漫了上来。 长珩执意跟过来,固然是提防着原主以前做的糊涂事,可这份提防并非无理取闹。 换作任何一个人,得知同伴曾对自己下过药,都不可能放心放任对方独自离开视线。 她刚才把所有的委屈与怒火一股脑倾泻在长珩身上, 说白了,就是丢了四百斤肉,心里憋屈,下意识找了个最直接的发泄口。 可这对他来说,实在不公平。 长珩的错,只是没能守住猪肉, 而她的错,是疏忽大意,更是在对方刚救了自己之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发火。 风凌凌睁开眼睛,望着缓缓流淌的溪水怔怔出神。 末世三年,人性百态她见得太多。 有人丢了存粮便自暴自弃,有人因一次失误便和同伴反目成仇。 能在极端环境下保持理智已经很难, 更难的是情绪爆发后,还能跳出来自我反省,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别人。 这不是软弱,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清醒。 末世教会她最重要的一课,从不是如何斩杀丧尸,寻找食物, 而是永远不要让情绪替自己做决定。 可以生气,但不能被怒火牵着走, 可以责怪他人,但先要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错。 风凌凌捡起一块小石头,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她刚才对着长珩吼出的那些话,实在太重了。 “都让你在原地看着了,偏要跟过来,这下好了,肉都没了。” 客观来说,这句话不仅不公平,还带着几分忘恩似的刻薄。 他刚救了她的命,她没有好好道谢,反倒先一步指责怪罪。 越想,心底那点愧疚就越明显。 风凌凌轻轻把石头丢进溪水里。 她从不是那种错了还死不认账的人。 在末世里,她的团队能撑到最后,靠的从不是某个人的强大,而是出了问题先自我检讨,再一起解决,而不是只会互相指责。 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不过,话说回来,风凌凌看了一眼那两块后腿肉, 脑子里迅速转过另一个现实问题。 这不到三十斤肉,该怎么带回部落,也是个大麻烦。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把三十斤肉交给长珩带回去。 这不是心软大方,也不是刻意示好讨好,更不是想用肉弥补心里的那点愧疚。 而是她太清楚部落里的人情世故,也太了解风白禾和黄欣的手段。 她一个雌性,就算只拿十斤肉回去,在这个没有任何秘密的部落里,消息也会瞬间传开。 风白禾一定会第一个跳出来阴阳怪气, “哎呀,妹妹怎么带了这么多肉回来?是从哪里来的呀?不会是偷偷藏了部落的猎物吧?” 紧接着黄欣就会跟上煽风点火, “风凌凌,这肉哪来的?是别的兽人给你打的?还是你自己弄的?你一个雌性,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肉?” 再之后,就是一轮接一轮的道德绑架。 “部落里的兽人累了一路都只吃果子,你凭什么一个人吃肉?” “你作为首领的女儿,有肉不应该分给大家吗?” “你太自私了,一点都不体谅族人。” 这些话,原主的记忆里听得太多太多。 每次有点好东西,都会被这对母女用同样的套路架在火上烤。 更何况她和长珩的关系在部落里人尽皆知的差, 所有人都觉得他对她只有冷漠嫌弃,根本不会相信他们会一起合作猎猪。 一旦她独自拿肉回去,风白禾必定会顺势泼脏水,一口咬定是她偷来的, 到时候,她就算解释得口干舌燥,也不会有人相信。 在那些早就认定她又懒又没用的人眼里,所有解释都只是借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末世里最愚蠢的,就是把自己暴露在无意义的麻烦里,精力要放在活下去上,而不是浪费在和人扯皮上。 可若是换成长珩把肉带回去,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长珩是青冥狼兽人,部落里顶尖的战力,性格孤僻冷淡。 他带回二十五斤肉,再正常不过,没人敢多嘴质疑来源。 部落规矩也摆得明白,个人狩猎所得归个人所有,旁人干涉不了。 如此一来,肉就能以长珩的名义安安稳稳带回部落,半点风波都不会掀起。 没人会联想到她身上,没人借题发挥,没人道德绑架,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风凌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毕竟,她早就跟黄欣说清,不吃部落的东西,自己找到的食物也绝不会分给旁人,到时候谁也拿捏不住她。 至于人参,风凌凌摸了摸怀里的叶子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般珍贵的东西她自然不会拿出来显摆,回去之后,偷偷切片炖汤调养身体,谁又能知道? 闷声发大财,才是末世生存的第一法则。 风凌凌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草屑。 想清楚一切,就该回去把话和长珩说开。 不是低头道歉,她生气本就情理之中, 可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确实火气过头,对刚救了自己的人太过刻薄。 她要把对错掰扯明白, 这件事她有主要责任,长珩也有疏忽,不是她之前吼的那样全是他的错。 该认的疏忽她认, 不该背的锅她不接,更不会忘了对方的救命情分。 这就是风凌凌的做事方式, 清醒,坦荡,恩怨分明, 她转身往回走,几步又忽然停下。 不行。 长珩那副又拧又傲的性子,她直接上去讲道理,他说不定会觉得是施舍讨好,反而心里更不痛快。 不如换个自然点的方式。 风凌凌将二十五斤后腿肉仔细包好,又从怀里的人参上掰下薄薄一片,悄悄夹在肉块中间。 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泡水疗伤, 多了显得刻意讨好,少了又达不到效果,这样刚刚好。 既还了一点点他救命的人情,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整理妥当,她拎起叶子包,转身朝着长珩所在的方向走去。 ………… 第一卷 第30章 尊重之上,心动始生! 长珩还靠在那棵大树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目光死死落在地上那两具豺狗尸体上,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风凌凌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 “豺狗的皮剥了,晚上可以当垫子用。” 都气成那样了,走了都不忘惦记着这事。 这算什么? 示威? 嘲讽? 还是……别的什么? 长珩想不通,也懒得深想。 他只清楚,方才看见风凌凌红着眼眶蹲在一片狼藉的猪肉前时, 心口那股莫名的闷堵,直到现在都没散开。 烦。 说不出的烦。 “长珩。” 他耳尖微动,却没有抬头, 依旧懒懒靠在树干上,装作望向林间的模样。 风凌凌走到他面前, 长珩这才注意到,她手里多了一个用树叶仔细包好的包裹。 “什么东西?” 风凌凌将叶包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 “刚才那件事,我有话要说。” 长珩抬眼淡淡扫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风凌凌也不勉强,径直把叶包放在了他脚边。 “第一,刚才我冲你发火,确实过了,猪肉被毁,我生气理所当然,但不该把所有错都推到你身上。” 长珩睫毛轻轻一颤,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事仔细捋清楚,责任其实主要在我。” “我把处理好的猪肉随意丢在空地上,没做任何遮盖防护,肉香飘得那么远,不引来豺狗才怪。” 风凌凌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他, “所以这事不全是你的问题,我也有错,” “更何况,你刚才还两次救了我,我转头就对你乱发脾气,仔细想想,实在是不应该。” 长珩彻底沉默了。 他压根没料到风凌凌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在他的预料里,她要么继续吵,要么冷着脸走人, 要么就干脆冷战到底。 他做好了所有应对的准备, 唯独没算到,她会主动回头,把对错摊开说清楚。 不是低声下气的道歉,也不是刻意讨好的示弱。 而是条理清晰,一桩一件掰扯明白。 该认的认,不该扛的锅绝不乱扛。 坦坦荡荡,不卑不亢。 长珩喉结微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风凌凌没等他回应,继续开口,语气稍稍硬了几分, “但是,我不接受你把栋渊的事当成挡箭牌。” 长珩神情微变。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栋渊的事,是我以前年少糊涂时做的蠢事,” “我也说过我会改,你信不信,那都是事实。” “你因为这件事防备我,我能理解,但不能每次一吵架就拿出来压我。” “今天这事,你跟过来确实有不信任我的原因,但猪肉最终丢了,根本问题是我没做好防护,不是你跟过来就必然导致的结果,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乱扯。” “你要是怪我,就直说不信任我,别总绕着栋渊说事,那跟今天的事没有直接关系。” 这番话说完,长珩彻底哑口无言。 他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风凌凌的逻辑完整又清醒, 既坦然认了自己的失误,也一针见血点出他的问题, 不偏袒, 不胡搅蛮缠。 这种沟通方式,他在部落里任何一个雌性身上都从未见过。 部落里的雌性争执,大多哭闹撒泼,要么找长辈撑腰,要么找伴侣出头。 从没有人能在怒火散尽后,冷静回头把事情分析得如此通透明白。 他看着眼前的风凌凌,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女人,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却又异常明显。 风凌凌弯腰,把脚边的叶包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这是给你的。” 长珩低头瞥了一眼,“什么?” “总共不到三十斤肉,我分好了,这十五斤是你的,我都处理干净了,回去之后直接交给我料理就行。” 长珩微微皱眉, “你不是说各吃各的?” “是各吃各的,这三十斤猪肉对半分,十五斤归你,剩下十五斤是我的,我的那一份,回去你给我就好。” 风凌凌语气随意,“我一个雌性独自带这么多肉回部落,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 长珩微怔。 风凌凌不等他回答,自顾往下说, “风白禾第一个会跳出来,追问我肉的来历,” “紧接着黄欣就会跟风,说我偷了部落的猎物。” “再然后,一群人围上来道德绑架,骂我自私,说我有肉不懂分享。” “我和你在部落里是什么关系,你比谁都清楚,没人会相信这肉是我凭自己本事得来的,只会往偷,抢,耍手段上面猜……” “我懒得费口舌解释,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信了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指了指地上的叶包, “但换成你带回去就不一样了,你带回肉,谁敢多嘴追问?所以,由你把肉带回去,是最稳妥的办法,回去之后肉归各主,谁也不占谁便宜。” 说完,她轻拍双手,一副事情就此敲定的模样。 长珩盯着那叶包,久久没有作声。 他原本还以为,风凌凌主动给肉,是心存愧疚或是刻意示好。 可听完才明白,她想得远比他以为的更深更远。 不仅想明白了眼前的是非,还预判到回部落后的麻烦, 连风白禾和黄欣会如何发难都算得一清二楚,最后再选出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如此冷静周全的盘算。 长珩青色竖瞳微微眯起。 这个女人……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心里藏着这么多细密的心思? 风凌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又淡淡补了一句, “肉里面我夹了一片人参,你脚上有伤,泡水喝对恢复很有用,这是百年人参,药效很强,一片就够,别多用。” “也算……谢你刚才两次舍身救我。” 长珩低头看向叶包,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思绪。 “你刚才还说各吃各的互不相欠。”他声音微闷, “现在又给我人参,这也叫不相欠?” 风凌凌歪了歪头,说得理所当然, “人参算我送你的,至于,这肉,你刚才救了我一命,剩下的这点肉,跟你对半分,也算是报恩了,” “这与两不相欠并没有什么关系,顶多算你欠我一片人参,我不欠你别的。” 长珩一时语塞。 这女人的账,算得也太分明了。 “走了。” 风凌凌转身便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豺狗皮能剥就剥了,晚上垫着睡,你脚上有伤,直接睡地上容易受潮,有个垫子能舒服点。”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密林深处。 长珩依旧坐在原地,望着她彻底消失的背影,迟迟没有动弹。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打开了那片树叶包裹。 里面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后腿肉,切面整齐,筋膜都剔除得十分利索。 而在肉的最上方,静静躺着一片薄如蝉翼的人参片,淡黄油润,隐隐散着清浅的药香。 他盯着那片人参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轻轻拿起,放入口中含住,没有咀嚼。 淡淡的参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蔓延,一直落到脚踝的伤处, 原本隐隐的刺痛都舒缓了不少。 长珩缓缓闭上眼。 风凌凌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清晰回荡。 “这事儿不全是你的错。” “我自己的责任占大头。” “更何况你还救过我,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但栋渊的事,你别拿来当挡箭牌。” 不卑不亢,有理有节。 该退让时退让,该坚持时寸步不让。 还把他救命的情分,清清楚楚记在了心里。 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长珩再次睁开眼,青眸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叮——” 系统的声音在风凌凌脑海里轻轻响起。 “宿主。” “嗯?” “长珩的爱意值又涨了。” “涨了多少?” “百分之二。” “加上之前的百分之五,现在一共百分之7了。” 风凌凌脚步微顿。 “这次不会又是因为人参吧?” 系统沉默一瞬,给出一句让她微怔的回答, “不是因为你给了他人参。” “是因为你生气之后,还能自己冷静想明白对错,主动回头把话说开、理清楚。” “系统检测到,长珩对你产生了很明显的尊重情绪。” “在所有好感维度里,尊重的权重是最高的。” “它不是因为外表、实力或是利益,而是源于你的人格。” “这种心动,比任何一时的吸引都更长久。” “宿主,你做得很对。” 风凌凌走在林间小道上,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 在末世里活下来,靠的从来都不是蛮力或异能。 是脑子,是心性,是遇事不慌的清醒与担当。 这是她最坚固的武器,也是她最安稳的底牌。 这一点,不用系统提醒,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