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 第600章 人,终究会老去!!! 回酒店的大巴车上。 邓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头靠着车窗,眼睛闭着。 泥浆已经干了,在他的脸上结成了一层浅褐色的壳,随着他呼吸的节奏,泥壳在他鼻翼两侧裂开细密的纹路。 荧光绿棒球帽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帽兜里面积着一层干掉的泥,泥层表面也有裂纹,像干旱的土地。 陈赤赤坐在他前面一排。 正在用湿纸巾擦耳朵。 耳廓里的泥已经干了,湿纸巾擦上去,泥浆重新湿润,变成褐色的液体,顺着耳垂往下淌。他擦完左耳擦右耳,湿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从白色变成褐色。 “这泥浆绝对加料了。十年前的泥浆,用水一冲就掉。今天这个,湿纸巾擦三遍还有印子。” “那是你耳朵褶子多。”郑楷坐在他旁边,正在用棉签掏耳道。 棉签头从耳道里抽出来的时候,裹着一层褐色的泥。 他把棉签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放进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塑料袋里已经有七八根同样裹着泥的棉签了。 “你收集这个干嘛?” “纪念。跑男十周年限定版耳泥。” 陈赤赤看着他塑料袋里那排裹着泥的棉签。“你老婆知道你收集这个吗?” “知道。她说我有病。” “她没说错。” 李辰坐在中间一排。 膝盖上绑着一个冰袋。 冰袋是从导演组的医疗箱里拿的,外面裹着一层薄毛巾,贴在右膝上。 护膝已经摘掉了。 黑色的弹性面料团成一团,塞在背包侧袋里,上面沾着的泥浆已经干了,把面料粘成一整块硬邦邦的东西。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没有说话。 范程程和王安语坐在一起,两个人正在用手机看刚才录制的回放。 看到邓钞在绳网下面干呕那段,范程程把手机放下了。 “钞哥刚才真的吐了?” “没吐出来。干呕。”王安语说。 “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是体力透支。人在极限状态下,胃会痉挛。不是病,是正常生理反应。”王安语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背生理卫生课本。 范程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妈是护士。小时候我跑八百米跑到吐,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范程程点了点头。 重新拿起手机。 他把进度条往回拖,拖到邓钞爬出绳网、站起来、开始跑的那一段。画面里,邓钞的红色队服敞着怀,白色T恤变成了灰色,荧光绿棒球帽没有了,鬓角那片白在泥浆的底色上格外醒目。他的膝盖抬得很高,每一步都像从泥里拔出来,又踩进去。 “安语。” “嗯。” “钞哥刚才是不是哭了?” 王安语没有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邓钞跑过终点线之后弯下腰干呕的画面,看着李道蹲下来把手放在邓钞后背上的画面,看着邓钞直起腰之后脸上那两道被眼泪冲开的泥痕。 “不是哭。是泥浆进眼睛了。”他说。 范程程没有拆穿他。 白露坐在李道旁边。 她已经用湿纸巾把脸上的泥擦掉了大半,露出底下被泥浆捂得微微发红的皮肤。额头、鼻梁、颧骨—— 这些突出的部位红得最明显,像被春天的风吹过的脸颊。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泥浆洗掉了,但发丝之间还残留着极细的沙砾,用手指梳过去,沙沙响。 她靠在他肩上。 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睫毛上还挂着一粒极小的泥珠,干了,变成浅褐色,粘在睫毛尖上,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 李道没有动。 他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自己看着窗外。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倒退,树干上刷着白灰,在暮色里格外醒目。 远处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和十年前那张合影里的天空一模一样。 他拿出手机。 打开兄弟团的群。 把邓钞发的那两张拼在一起的照片点开,放大。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从十年前那张照片里每个人的脸。滑到十年后这张照片里每个人的脸。 邓钞的鬓角白了。 陈赤赤的肚子圆了。 李辰的膝盖绑上了护膝。 郑楷的眼角有了细纹。范程程从没出道变成了银发。 王安语从小学生变成了“我没有脑子”。白露从“不认识你们”变成了他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他锁了屏。 把手机放进口袋。 白露在他肩上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额头抵着他的下颌。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均匀的。 车窗外面。 京州的暮色正在变深。 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根一根投在路面上,大巴车从影子上面碾过去,一根接一根,像碾过十年份的日历。 远处,跑男基地的铁栅栏门在暮色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越来越小,最后被转弯的山坡挡住了。 李道闭上眼睛。 泥浆的气味还残留在他的鼻腔里——那种混合着水、土、腐殖质的味道,谈不上好闻,但闻久了会上瘾。 他闻了十年。 还没闻够。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1章 了解彼此,理解彼此! 酒店房间,浴室。 李道站在淋浴喷头下面。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顺着身体的轮廓往下淌。 流到脚底的水是褐色的,在白色瓷砖上汇成一条一条浅浅的溪流,旋转着流进地漏。地漏的铁盖子上已经积了一层细沙,水流下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低着头,看着那些褐色的水流。泥浆的颜色从深褐慢慢变浅,从咖啡色变成拿铁色,从拿铁色变成奶茶色。 水流经过脚踝的时候,在那里停留一瞬——脚踝骨凸起的地方,泥浆积得最厚,水流冲过去,冲出一道浅浅的干净的沟,然后泥浆重新漫过来,把沟填平。 他已经冲了快二十分钟了。 手指搓过皮肤,还是能感觉到沙砾的摩擦感——那些极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沙粒,嵌在皮肤的纹理里,指甲缝里,汗毛孔里。导演组加的增稠剂果然厉害。 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你还要多久?” 白露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传进来,被水声冲得有些模糊。 “快了。” “你二十分钟前就说快了。” “这次真的快了。” 门被推开了。 白露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走进来,头发用毛巾包着,在头顶盘成一个很大的髻。毛巾是湿的,吸饱了水,沉沉地压在她头上。 她看了李道一眼。 然后走到洗手台前,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把指甲刷,走过来,拉过他的手。 “手伸出来。” 李道把手伸过去。 白露打开指甲刷的开关,刷头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把刷头按在他的指甲缝上,褐色的泥浆从指甲缝里被震出来,混着水流往下淌。一个指甲,两个指甲,三个指甲。她的动作很熟练——录完跑男给他清理指甲,这件事她做了不下几十次。 “后背。”她把指甲刷关掉,放在洗手台上。 李道转过身,背对着她。 热水从他后背上淌下来,泥浆已经冲掉了大半,但肩胛骨之间还有一片——他够不到的地方,泥浆积了薄薄一层,被热水泡软了,但没有摩擦过,还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褐色的苔藓。 白露从浴球上挤了一泵沐浴露,搓出泡沫,用手掌贴上去。 她的掌心温热。 泡沫在他的肩胛骨之间被揉开,泥浆被泡沫裹着,变成浅褐色的液体,顺着脊椎的沟往下淌。 “你这里有一根白头发。”她说。 “拔掉。” “不拔。拔一根长十根。” “那是谣传。” “我信。”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过,绕过了那根白发。 然后她的手掌继续往下,把他够不到的每一个地方都洗了一遍。 热水哗哗响着。 蒸汽充满了整间浴室,镜子上的雾气越来越厚,把两个人的影子变成两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站着,一个坐在浴缸边缘。 “好了。”她关掉水龙头,从架子上抽了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李道接过毛巾,擦干身体。 毛巾是酒店的白毛巾,边缘绣着跑男十周年的logo。 他擦到胸口的时候,毛巾擦过那个位置——白露盖泥手印的位置。泥浆早就洗掉了,但那个位置,他总觉得还有点烫。 白露站在镜子前面。 用毛巾擦头发。 包头的毛巾摘掉了。 头发披散下来。 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浴袍的领口,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从镜子里看着他。 “今天你蹲在钞哥旁边的时候,跟他说了什么?” “说他自己能爬出来。” “就这个?” “就这个。” 白露从镜子里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沿上,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 “李道。你有没有想过,钞哥为什么那么在意输赢?不是因为好胜。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还没老。染头发,穿荧光绿,每次录制都喊得比谁都大声——不是因为他天生嗓门大。是因为他怕自己不喊,就没人听到了。” 李道把毛巾搭在肩上,看着她。 “你今天让他自己爬出来。这句话,比让他十米更让他记住。” 白露把头发拢到一侧。 用毛巾拧发尾的水。水珠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知道自己还没老。但他需要有人告诉他——不是安慰他,是告诉他事实。你给了。”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排风扇嗡嗡转着,把蒸汽一点点抽走。镜子上的雾气开始消退,两个人的影子从模糊慢慢变清晰。 “白露。” “嗯。” “你怎么知道这些?” 白露把毛巾叠好。 放在洗手台边上。毛巾叠得很整齐,边角对齐,像她在家里叠的那样。 “因为我也有白头发。拔过,后来不拔了。不是因为怕长十根。是因为有一天安然看到了,她说‘妈妈,你头上有一根银色的线,好漂亮’。从那以后,我就不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从他身边走过,推开浴室的门。卧室的灯光涌进来,把她裹在白色浴袍里的身影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你的白头发,也别拔了。慕白和安然看到了,也会觉得漂亮的。”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李道站在浴室里。排风扇还在转,把最后一点蒸汽抽走。 镜子上的雾气完全消退了。 映出他一个人。 他侧过身。 扭头看自己的后颈—— 那根白头发的位置,他自己看不到。但他知道它在哪。 他没有拔。 ……… ……… 第二天早上,李道是被敲门声震醒的。 不是敲,是捶。 拳头砸在酒店房门上,咚咚咚,咚咚咚,节奏又快又急,像有人被追杀。白露在他旁边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头上。 李道下床,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邓钞挤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新的荧光绿T恤—— 不是昨天那件,是另一件,颜色更亮,亮到在室内都晃眼。T恤上印着几个大字:“卧底候选人”。 “道儿!”他的嗓门比敲门声还大,“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道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让导演指定我当卧底的办法!” 李道看着他。 邓钞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不是熬夜,是兴奋。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染黑的那部分黑得像墨。 没染匀的鬓角那片白,在湿发的时候反而没那么明显了,和黑发混在一起,像深色木头上天然的花纹。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2章 我像不像神秘高手?! “钞哥,你几点醒的?” “五点!” “现在几点?” “六点半!” “你一个半小时就想了这个?” “不止!我还想了如果我是卧底,我要怎么演!”他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床垫被他坐得陷下去一大块,“第一,不能像上次那么明显。上次我当卧底,把球往自己门里踢,你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次我要演一个好人。不是‘演’好人,是‘我就是好人’。” “怎么演?” “不演。我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李道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你平时就嗓门大,爱哭,煽情像念悼词,拉链拉不上。你确定要用这个状态当卧底?” 邓钞愣了一下。“……那我稍微收敛一点。” “怎么收敛?” “嗓门小一点。不哭。煽情的时候不打磕巴。拉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荧光绿T恤,没有拉链。“这件没拉链。稳了。” 李道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脸。血丝密布的眼睛,湿漉漉的头发,鬓角那片倔强的白。 “钞哥。” “嗯?” “你今天的状态,导演一看就知道你想当卧底。” “那怎么办?” “别想了。想得越多,演得越假。” 邓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T恤上那行字——“卧底候选人”。字是烫印的,白色的,在荧光绿的底色上格外醒目。 “这T恤,你什么时候印的?” “昨天晚上。酒店商务中心,有烫印服务。我让他们加班做的。”他从床沿上站起来,拉了拉T恤的下摆,“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诚意?” 李道看着那行字。白色的,烫印的边缘有一点点溢胶,在荧光绿的布料上形成一圈极细的、透明的轮廓。 “有。”他说,“诚意过头了。” 邓钞的嘴角翘起来。“就是要过头。导演看到了,不好意思不选我。” 白露从枕头下面探出头,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看了一眼邓钞T恤上那行字,然后把枕头重新压在头上。 “钞哥,”她的声音从枕头下面闷闷地传出来,“你穿着‘卧底候选人’去录节目,所有人都知道你想当卧底。如果导演真的选了你,所有人第一轮就把你投出去。你不白当了?” 邓钞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T恤,又抬头看着李道,又低头看着T恤。 “那怎么办?我昨天晚上已经印了。花了我八十块钱。” 李道从墙上直起身,走到行李箱前面,蹲下来,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件叠好的灰色卫衣,递给邓钞。“穿这个。我的。” 邓钞接过卫衣。 灰色的,没有任何印花,干干净净。他把自己那件荧光绿的“卧底候选人”脱下来,换上灰色卫衣。卫衣有点大,肩线落到他大臂上,袖口盖过了手腕。 “太长了。”他说。 “挽起来。” 邓钞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露出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浅白色的印子——是常年戴手表留下的,表带的形状。他转了转手腕,灰色卫衣的袖口又滑下来,盖住了那道印子。 “行。就这样。”他走到镜子前面,照了照。灰色卫衣,素面朝天,鬓角那片白在黑发之间若隐若现。“像好人吗?” “像。”李道说。 “真的?” “真的。像那种游戏开始十分钟就被撕掉的好人。” 邓钞的表情垮了一瞬。然后他反应过来了,指着李道:“你又在坑我。” “没有。实话。” 邓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站在他身后的李道。两个人隔着镜子对视了一瞬。 “行。信你。”他把灰色卫衣的帽子翻出来,扣在头上。帽子很大,把他的半张脸都罩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下巴。“这样呢?像不像神秘高手?” “像。” “真的?” “真的。像那种从头到尾没人怀疑、最后才发现是卧底的神秘高手。” 邓钞把帽子摘下来,对着镜子里的李道竖起大拇指。“就等你这句话。” 他拉开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之前,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道儿!那件T恤送你了!八十块钱!记得转账啊!” 走廊里安静下来。李道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邓钞换下来的那件荧光绿T恤。“卧底候选人”几个字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白露从枕头下面探出头。“他走了?” “走了。” “那件T恤你打算穿吗?” 李道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团荧光绿。“不穿。裱起来。” 白露把枕头抽出来。 垫在下巴下面。 弯了弯嘴角。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3章 古城谍影?! 录制第二天的集合地点在酒店宴会厅。 八个人到齐的时候,导演已经站在临时搭的小舞台上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抽签箱,和昨天的一模一样——黑布蒙着,顶部开一个圆口,大小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箱子旁边放着一个信封。 邓钞穿着李道的灰色卫衣。 帽子没扣,袖口挽了两圈又滑下来,盖住半个手背。 他站在队伍中间,目光一直往那个抽签箱上飘。陈赤赤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T恤,胸口印着一行白字:“我是好人。”字很小,要凑很近才能看清。 “你这T恤又是昨晚印的?”邓钞问。 “嗯。商务中心那个小姑娘认识我了。说‘陈老师你又来了’。我说‘对,再印一件’。她问印什么,我说‘我是好人’。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陈赤赤把T恤下摆抻了抻。 “她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她也看过跑男。知道跑男里说‘我是好人’的,一般都是卧底。” 邓钞沉默了一瞬。“那你印这个干嘛?” “反向操作。卧底不会自己说自己是好人。所以我印‘我是好人’,就证明我不是卧底。” 邓钞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导演举起扩音喇叭。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今天的环节——古城谍影。地点是京州古城。规则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每个人拿到一个接头暗号,在古城里找到自己的接头人,对上暗号,拿到卧底线索。” 他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信封。 “但今天,有一件事和十年前不同。” 他拆开信封。 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烫着一个银色的字——“卧”。 “本期卧底,不是抽签决定。是指定。在你们今天早上醒来之前,我已经把卧底身份分别告诉了被选中的人。也就是说,你们中的某两个人,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卧底了。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彼此知道对方是谁。但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他们知道。” 陈赤赤举手。“导演,你这句话我听了三遍没听懂。” 王安语也举手。“我听了四遍也没懂。” 李道没有举手。“意思是,卧底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而且卧底从今天早上就开始演了。他们知道自己是卧底,知道对方是卧底,而我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李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T恤,没有任何字。胸口是白露昨天盖泥手印的位置,洗过之后,泥印子没有了,但那片皮肤总觉得还有点烫。“我这次真的是好人。” 邓钞:“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李道:“上上次也是。” 邓钞:“所以你自己都承认了!” 导演没有理会他们的拌嘴。他把黑色卡片放回信封,拿起抽签箱。 “现在,抽签决定出发顺序。抽到数字几,就第几个出发。出发之前,来我这里领自己的接头暗号。” 八个人依次把手伸进抽签箱。 范程程抽到1号,欢呼了一声,第一个冲出宴会厅。 郑楷2号,紧随其后。 陈赤赤3号,走之前把“我是好人”的T恤下摆又抻了抻。 李辰4号,步伐平稳。 王安语5号,边走边回头看了导演一眼。邓钞6号,他把手伸进箱子的时候,在箱子里搅了半天。 搅得导演催了他两次。 “钞哥,球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我感受一下。” 他抽出来一个7号球。不是最后一个。他的表情放松了一瞬。 白露抽到了8号。 最后一个。她把球放进口袋,靠在墙边,等前面的人走完。 李道抽到了几号? 他把手伸进箱子的时候。 手指碰到了箱底。箱子里只剩一颗球了。他拿出来——9号。 “一共八个人,怎么会有9号?”他问。 导演从他手里把9号球拿过去,放回箱子。“做多了。” 李道看着导演。导演的表情被扩音喇叭挡住了,看不到。 “那我第几个出发?” “最后一个。等白露出发之后,你再走。” 李道走到白露旁边。 靠在她旁边的墙上。 宴会厅里只剩他们两个和导演组。工作人员在拆抽签箱,把黑布叠起来,把球倒进一个塑料袋里。导演低头看流程本,扩音喇叭放在桌上。 “你暗号是什么?”白露问。 “天王盖地虎。” 白露愣了一下。“和十年前一样?” “一样。” 白露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她把里面的卡片抽出来一半——上面写着四个字:“奇变偶不变。”她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塞回去。 “我的也跟十年前一样。赤赤哥上次的暗号。” 李道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宴会厅的灯光下很安静,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年前,咱们也是卧底。”他说。 “嗯。” “那次你把所有线索都换成了指向楷哥的。” “嗯。” “这次你打算换吗?” 白露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光—— 不是狡黠,是比狡黠更深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懂的东西。 “你猜。” 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来:“8号,白露,出发。” 白露从墙上直起身,把信封塞进口袋,走向宴会厅大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 “李道。” “嗯。” “古城东门,有一家卖糖葫芦的。十年前你的接头人是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叫糖糖。她今年应该上初中了。” 李道看着她。 “这次你的接头人,可能不是她了。但如果还是——”她没有说完,弯了弯嘴角,推开门走了。 宴会厅的门在她身后合拢。门轴发出很轻的“吱呀”一声,像一只被惊动的鸟。 李道靠在墙上。 手里攥着那个写着“天王盖地虎”的信封。信封的边角被他攥出了褶皱。他低头看了看,把褶皱一点点抚平。 “9号,李道,出发。” 他直起身,走向大门。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前面的人都已经走远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他踩过那些光斑,往古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宴会厅里,导演把黑色信封放回桌上。信封里那张黑色卡片上,烫银的“卧”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4章 跑得快?小猎豹郑楷? 古城东门,糖葫芦摊还在老地方。 李道站在城门洞下面,看着十步开外那辆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手推车。 车把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像一张褪了妆的脸。 插糖葫芦的草靶子换了一面新的,金黄色的稻草杆子密密匝匝地扎在一起,在上午的阳光里泛着干燥的光。 糖葫芦倒是没变—— 山楂裹着亮晶晶的冰糖壳,每一颗都红得发暗,像凝固的血珠子。 上面撒了几粒白芝麻,风一吹,芝麻的香气和焦糖的甜腻混在一起,顺着城门洞的风飘过来。 守摊的不再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了。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马扎上,穿一件枣红色的棉坎肩,两只手揣在袖筒里,下巴缩在领口,眼睛眯着,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没睡醒。 她脚边趴着一条黄狗,肚子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地面,把浮土扫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李道走过去。 他的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声响,黄狗的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天王盖地虎。”他说。 中年女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珠是那种被岁月洗过很多遍的深褐色,眼白有点浑浊,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有一种懒洋洋的笃定,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宝塔镇河妖。”她说。声音不高,带着京州本地话特有的尾音上扬,把一句暗号念得像在菜市场问价。 李道等着她往下说。 十年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对完暗号之后,会从草靶子后面抽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指尖被冻得通红,信封上还沾着一粒冰糖渣。 中年女人没有抽信封。 她从袖筒里抽出一只手,指了指草靶子上最靠边的一串糖葫芦。 那串糖葫芦和别的没什么不同——山楂、冰糖壳、几粒白芝麻。 但竹签子的尾端系着一小截红线,线头被冰糖浸过,硬邦邦地翘着。 “自己拿。”她说。 李道伸手去够那串糖葫芦。 手指碰到竹签子的时候,他感觉到签子尾端除了那截红线,还缠着别的东西——一张卷成细筒的纸条,用透明胶带贴在竹签子上,贴得很紧,胶带的边缘已经有点发黄了,不像是今天早上贴的。 他把糖葫芦从草靶子上拔出来,纸条卷被带着从胶带上撕裂。 留下半截透明的残胶粘在竹签子上。 “谢谢。” “不谢。糖葫芦的钱得付。十块。” 李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递过去。女人接过去,对着阳光照了照——不是验钞,是老人家的习惯动作,看什么都喜欢对着光——然后塞进棉坎肩的口袋里。 口袋鼓鼓囊囊的,塞满了零钱和收据。黄狗的尾巴又扫了一下地面。 李道拿着糖葫芦走回城门洞下面。 城门洞里的穿堂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背过身,用肩膀挡住风,把竹签子上那截残胶撕掉,展开纸条。 纸条很窄,只有两指宽,纸质是那种老式的信笺纸,薄得透光,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但笔划有点抖—— 写字的人手不稳,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风太大。 “跑得快。” 他看了两遍。 就三个字,没有别的。 跑得快。在跑男团里,能被这三个字直接指认的,只有郑楷。 小猎豹,速度担当,十年前第一次录跑男的时候,导演介绍他的外号,他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其实也没那么快”,然后第一个环节就把所有人甩在后面。 但十周年这期,郑楷的速度确实不如从前了——不是慢了,是别人快了。范程程年轻,王安语年轻,连李辰的爆发力都还在巅峰尾巴上。郑楷的快,变成了一种相对值。 李道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糖葫芦他没吃,拿在手里,竹签子尾端那截红线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 ……… 古城西街,书店门口。 白露找到接头人的时候,对方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藏蓝色工装,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用手指压着,指腹上有洗不掉的油墨印子。 书店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翰林书局”四个字,漆皮龟裂,裂纹里填满了灰。 “奇变偶不变。”白露说。 中年男人抬起头。 他的眼镜片很厚,在阳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反光,把眼睛藏在后面,看不清表情。他看了白露一眼,然后把书合上,夹在腋下,站起来,拍了拍工装上的灰。 “符号看象限。”他说。声音很平,像在念课文。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5章 兄弟团接头后集结!!! 白露等着男人拿信封。 但他没有进屋。 而是从工装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又从书页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条,展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撕下来。递给白露。纸条的边缘是锯齿状的——从笔记本上现撕的。 白露接过去。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笔迹潦草但有力,墨水还是湿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有点小帅。” 她抬起头看着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已经重新坐回门槛上,把书翻开,用手指压住被风吹起来的书页。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鼻梁很高,下颌线清晰,年轻时应该确实“有点小帅”。 “您是接头人?”白露问。 “我是陈赤赤的表弟。”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十年前那期古城接头,我就是他的接头人。那次我给他的线索是‘屁王’。” 白露没忍住。 嘴角动了一下。郑楷的“屁王”外号,就是从那一期开始流传的。 录完那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郑楷走到哪里都有人憋着笑看他。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陈赤赤在群里发了那段花絮,郑楷连发了十八个“滚”字表情包。 “那您这次给我的线索——” “导演让给的。”他把书翻了一页,纸张哗啦一声,“我就负责写。线索什么意思,你们自己琢磨。” 白露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走之前,她问了一句:“您那本书,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把书立起来,露出封面——《数学之美》。 封面是深蓝色的。 印着一个金色的分形几何图案,像一朵无限递归的花。 白露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哗啦,哗啦,很慢,很均匀。 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 … 古城中央的钟楼下面。 八个人陆续汇合。 邓钞是倒数第二个到的。 他穿着李道的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袖口挽了两圈又滑下来,盖住半个手背。他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很快,几乎是小跑,但跑到钟楼台阶前面忽然慢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端起来,下巴缩进领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好人”。 陈赤赤第一个注意到他的穿着。“邓邓钞,你那件荧光绿呢?” “洗了。” “昨晚刚印的,今天就洗?” “泥浆溅上去了。”邓钞面不改色。 “泥浆昨天就溅上去了,你昨晚怎么不洗?” 邓钞张了张嘴,没编出来。李道替他接了话:“他早上洗的。酒店的吹风机吹了半小时,没吹干。所以穿了我的。” 陈赤赤的目光在邓钞和李道之间来回跳了两下,没有继续追问。 但他的表情写着“这件事没完”。 范程程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跑过来的时候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左边塌着,右边翘着,像一只淋了雨的鸟。他大口喘着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我……我的接头人……是个卖糖人的老大爷……”他喘得话都连不上,“他让我……自己吹一个糖人……吹完了才给我线索……我吹了三个……第一个吹炸了……第二个吹成了一条蛇……他说蛇不行……第三个吹了一只鸡……” “线索呢?”邓钞问。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郑楷淘汰,竟是好人?! 范程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沾着糖渍。 黏糊糊的。 邓钞接过去。 用两根手指捏着边角展开—— “屁王。” 郑楷的脸瞬间黑了。“为什么又是‘屁王’?!” “线索都是导演组安排的,又不是我写的!”范程程赶紧撇清。 郑楷转向导演。 导演站在钟楼的阴影里,扩音喇叭挂在胸前,面无表情。 “导演,都十年了,能不能换一个梗?” 导演低头看了一眼流程本,又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梗不在新,管用就行。” 郑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赤赤拍了拍他的肩膀:“认了吧。有些梗,跟一辈子。” 王安语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屁王恒久远,一梗永流传。” 郑楷转身要掐王安语的脖子,王安语灵活地躲到了李辰身后。 李辰像一面墙一样挡在前面,王安语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冲郑楷做了个鬼脸。 …… …… 八个人把纸条摊在钟楼的石阶上,风把纸条吹得哗哗响。 邓钞捡了四块碎石子压住四个角。日光从钟楼的飞檐上斜切下来,把石阶分成明暗两半,纸条正好铺在明暗交界线上。 邓钞的线索:跑得快 陈赤赤的线索:有点小帅 李辰的线索:屁王 郑楷的线索:跑得快 范程程的线索:屁王 王安语的线索:有点小帅 白露的线索:有点小帅 李道的线索:跑得快 八张纸条,三种内容。跑得快三张,有点小帅三张,屁王两张。 邓钞蹲在石阶前面。 双手撑着膝盖。 盯着那八张纸条看了很久。阳光把他鬓角那片白照得发亮,灰色的卫衣帽子滑下来,堆在后颈。 “跑得快,说的是楷楷。有点小帅,说的也是他——不是我说的,是导演组说的。”邓钞瞥了郑楷一眼,郑楷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颗没熟的山楂,“屁王,说的还是你。八张纸条,全部指向了你。” “我是好人!”郑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真的没有拿卧底牌!”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陈赤赤靠在钟楼的石柱上,双手抱在胸前。 “上上次也是。”范程程补充。 “每次都是。”王安语总结。 郑楷环顾四周。 七双眼睛从不同的方向看着他。有的怀疑,有的同情,有的憋着笑。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但发现自己能说的话前几次都说过。 再说一遍连自己都不信了。 “行。”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投我吧。投完你们就知道了。” 第一次投票毫无悬念。郑楷五票出局——邓钞、陈赤赤、范程程、王安语、李道投的。白露和李辰弃权。导演举起喇叭,声音在钟楼的石壁之间回荡。 “郑楷,淘汰。请公开身份。” 郑楷走到钟楼正下方。 站在那口铸铁大钟的阴影里。 大钟上的铭文被岁月磨得模糊了,只剩几个笔画较深的字还依稀可辨。 他从导演手里接过身份卡。 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卡片翻转过来,面向所有人。 好人。 钟楼下面安静了一瞬。 风声从城门洞那边灌进来,把石阶上的八张纸条吹起来一张——屁王——飘飘扬扬地飞过钟楼的飞檐,挂在了槐树的枝丫上。 “我就说我是好人。”郑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你们不信。” 他把身份卡还给导演。 走到淘汰区,坐下来。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瓶水。 他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瓶盖拧回去,拧得很紧。 陈赤赤从石柱上直起身,走到郑楷旁边,蹲下来。“对不住。” “不用说对不起。”郑楷把水瓶放在脚边,瓶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轻响,“换了我,我也投自己。那些线索全部指向我,换谁都得投。我不怪你们。我怪导演。” 导演在钟楼阴影里清了清嗓子。 “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郑楷抬起头,看着蹲在面前的陈赤赤,“为什么你会投我?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我要是卧底,不会让线索这么明显。” 陈赤赤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把槐树上的枯叶吹落了几片,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 “因为如果你不是卧底,那卧底一定是在剩下的七个人里。我投你,不是因为我怀疑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出局之后,谁最开心。” 郑楷看着他。 陈赤赤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那种在镜头前装出来的认真,是真的在动脑子。 “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陈赤赤站起来,膝盖发出很轻的咔嗒声,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但我现在不说。” 郑楷:“………” …… …… 古城后面的户外景区。 和十年前同一片战场。 仿古建筑群在下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赭红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廊的木柱上漆皮卷曲,窗棂的雕花缝隙里塞满了灰。 假山石上的青苔是真的——经年累月的雨水养出来的,墨绿色的,在背阴处蔓延成一片一片。 撕名牌的场地比泥潭大三倍,亭台楼阁、回廊水榭、假山石洞、还有一座三孔石拱桥,桥下的水是活的,从古城外面的护城河引进来,水面上漂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槐树花瓣。 剩余七人分散进入场地。 李道选择从东侧的回廊进入。 回廊很长,大约五十步。 两侧是木制的栏杆和立柱,柱子上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颜色稍浅的木头。 阳光从廊檐的镂空雕花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铜钱大小的光斑,风一吹,光斑就晃动,像撒了一地碎金。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回廊里被拉长,每一步的回音都叠在下一步的脚步上,听起来像有两个人在走。 回廊的尽头是一座水榭。 水榭三面临水,一面连着回廊,檐角挂着生了锈的风铃,铃舌被风吹动,发出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叮叮声。 李道在水榭中央站定,背靠一根立柱。这个位置能同时看到回廊的来路、水榭另一头通往假山的小径、以及石拱桥的桥头。 他等了大约三分钟。 陈赤赤从假山小径那边走过来。他走得很快,黑色T恤上“我是好人”几个字在树影里忽明忽暗。 看到水榭里的李道,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水榭的台阶下面。 “道儿,结盟吗?” “你不怀疑我?” “怀疑。”陈赤赤走上台阶,在水榭的另一个角落站定,和李道之间隔着大约五步——一个彼此都够不到对方后背的距离,“但现在场上只剩七个人。郑楷出局了,他是好人。剩下的七个人里有两个卧底。单打独斗,好人吃亏。” 李道看着陈赤赤。他胸口的“我是好人”在黑色布料上白得刺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卧底?” “我不知道。”陈赤赤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手心是空的,“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是卧底,你不会站在水榭正中间。你会站在角落,后背靠墙,确保没人能从后面撕你。你站这里,四面透风,谁来都能看到你。卧底不会这么站。” 李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水榭正中央,四面栏杆,身后是立柱,但立柱很细,藏不住整个人。 “行。结盟。” 两人击了一下掌。 声音很轻,在水榭的檐下荡了一下就被风铃的叮叮声吞掉了。 范程程是从石拱桥上过来的。 他走得毫无防备。 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像一面旗,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歌。 哼的是十年前那期跑男的主题曲,调子跑到了天边,歌词也记不全。含糊的地方就用“哒哒哒”代替。 他走过桥心的时候还停下来,趴在石栏杆上,低头看桥下的水面。 水面映出他的倒影,银灰色的头发在水里变成一团模糊的亮色,被槐树花瓣漂过时切成碎片。 王安语从桥另一头的假山石洞里钻出来。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那件“我没有脑子”的T恤已经洗过了,但泥浆在白色面料上留下了极浅的褐黄色印子,字周围一圈尤其明显,像盖了一个年代的戳。他贴着假山石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枯叶最少的地方。 范程程直起腰,转过身。 王安语已经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内。 “安语?你什么时候——” 王安语没有回答。他冲过来,伸手去够范程程背后的名牌。 范程程本能地侧身,王安语的指尖从他名牌的边缘擦过。 魔术贴发出极短促的“滋啦”一声,像拉链被卡住了。 名牌歪了半寸。 但没有掉。 “你是卧底!”范程程的声音拔得很高,高到桥下的水面都似乎震了一下。 “我不是!” “你撕我!” “撕你不代表我是卧底!游戏规则就是撕名牌!” 范程程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跑。他跑起来的速度比泥潭里快多了——泥潭限制了他的步频,石板路不限制。银灰色的头发在风里向后拉直。 像一面小小的旗。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一片混沌!!! 王安语追了几步,。 停下了。 不是追不上,是他看到范程程跑向的那条回廊里,走出来一个人。 邓钞。 范程程差点撞进邓钞怀里。他紧急刹车,鞋底在石板上磨出一声尖响。 “钞哥,安语撕我!” 邓钞从灰色卫衣的帽子里抬起眼睛,看着范程程。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邓钞——邓钞平时不这样。 他的眉毛应该是扬着的,嘴角应该是翘着的,嗓门应该是大的。 但此刻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帽檐的阴影落在脸上,把上半张脸藏在暗处,只露出一个下巴。 “是吗。”他说。然后忽然伸手,撕掉了范程程背后的名牌。 动作不快,但很稳。 拇指按住名牌的左上角,四指扣住右下角,沿着魔术贴的纹理斜向发力——撕过无数次名牌的人才会用这个手法,因为这样撕声音最小,被撕的人甚至感觉不到名牌已经离身。 范程程感觉到后背一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转过身,看到自己的名牌在邓钞手里。名牌的边缘被王安语刚才那一抓撕起了半寸,邓钞就是从那半寸的缝隙下的手。 “钞哥?!” 邓钞把名牌递还给他。魔术贴那面朝上,上面沾了几根银灰色的头发——范程程自己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粘上去的。 “对不起,程程。”邓钞的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比平时低,比平时慢,“———我是卧底。” 范程程张着嘴。 银灰色的头发耷拉下来。 他接过自己的名牌,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邓钞,又低头看了看名牌。 风从回廊那头灌进来,把名牌上的银灰色头发吹走了,飘进桥下的水里,在水面上打了个旋,沉下去了。 工作人员把范程程带走的时候,他还在回头。不是生气,是困惑—— 困惑得像一条被人从碗里拿走狗粮、但想不通狗粮去哪了的金毛。 邓钞目送他走远。 然后转回身。 王安语还站在石拱桥上,保持着刚才追范程程的姿势,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 “钞哥。”王安语叫他。 “嗯。” “你真的是卧底?” 邓钞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鬓角那片白在黑发之间格外醒目,眼角的纹路在光里变得更深了,像干涸的河床。 “是。” 王安语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从桥上走下来,走到邓钞面前,转过身,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邓钞。 “那你撕我吧。” 邓钞没有动。“你不跑?” “不跑。” “为什么?” 王安语背对着他,看着桥下流水。槐树花瓣在水面上聚成一小片,被水流推着慢慢转圈。 “因为你刚才撕程程的手法,是跟道哥学的。拇指按左上,四指扣右下,斜向发力。道哥撕名牌就是这个手法。你跟他学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实战里用出来。”他停顿了一下,风吹过来,把桥下的花瓣吹散了几片,“你要是好人,你不会用这个手法。你会直接扑上去,双手一起上,连撕带拽,嘴里还喊‘别跑’。你今天没有喊。” 邓钞站在他身后,手抬起来,悬在王安语的名牌上方。 “安语。” “嗯。” “你这次带脑子了。” “没有。我就是看多了。看了十年,看也看会了。” 邓钞的手落下去。撕名牌的声音很轻,像拉开一道放了很久的魔术贴。 王安语被带走的时候。 在桥头停下来,转过身。 邓钞还站在桥上。 灰色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鬓角那片白在阳光下亮得有点透明。 “钞哥。”王安语喊了一声。 邓钞抬起头。 “你演得很好。但有一点露馅了。” “哪一点?” “你撕程程之前,他说‘安语撕我’。你没有接这句话。如果是好人的钞哥,你会接一句‘安语是卧底?’或者‘你们两个谁是卧底?’但你什么都没说。你只说了‘是吗’。” 邓钞站在桥上。 风把他的卫衣帽子吹得猎猎响。 他看着王安语的背影消失在假山石洞后面,忽然笑了。不是卧底得逞的笑,是那种“被学生指出错别字”的笑。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8章 兄弟团奇奇怪怪的感情对垒! 回廊的另一头,陈赤赤和李道同时听到了范程程被撕的消息。 导演的喇叭声在整片场地上空回荡:“范程程,淘汰。王安语,淘汰。” 陈赤赤的脚步停了。 他和李道正走在一条两侧都是假山石的窄径上,假山石上覆着干枯的苔藓,脚踩上去沙沙响。阳光只能从石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带。 “两个了。”陈赤赤说。 “嗯。” “程程和安语。程程被邓钞撕的,安语不知道被谁撕的——也可能都是他。”他转过头看着李道,假山石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鼻梁以上的部分藏在暗处,“老邓是卧底。他在钟楼投票的时候投了楷哥,那时候我就该确定的。” “你当时不是说你看到了吗?楷哥出局之后,谁最开心。” “看到了。邓钞最开心。但他开心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开心是笑,他开心是话少。” 陈赤赤把T恤下摆抻了抻,那行“我是好人”被假山石的阴影切成一段一段,“邓钞平时话多,是因为他怕冷场。他当了队长十年,习惯用说话把场子填满。但今天从钟楼出来之后,他一路没说话。” “不说话,是因为他在想下一步怎么走。好人不需要想下一步。好人的下一步就是找卧底。只有卧底,才需要想。” 窄径走到尽头。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庭院。 青砖铺地,四角各有一棵槐树,正中央是一口石井,井口架着轱辘,井绳垂进井口,看不见尽头。 邓钞站在石井旁边, 背靠着轱辘架,双手插在灰色卫衣的口袋里,帽子没扣,鬓角那片白在槐树的阴影里还是白的。 陈赤赤从窄径里走出来,走进庭院。李道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老邓头。”陈赤赤在离邓钞七八步的地方停下来。 “赤赤。”邓钞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楷哥是你投出去的。” “是。” “程程是你撕的。” “是。” “安语也是你撕的。” “是。” “你是卧底。” 邓钞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陈赤赤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转过身,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邓钞,面朝李道。 “道儿,撕我。” 李道看着他。“为什么?” “老邓头是卧底,已经确定了。剩下的卧底还有一个。不是我,不是你,那就是——”他没有说下去。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陈赤赤站在庭院中央。 四棵槐树的影子在他脚下交错。青砖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槐树花瓣,被风吹得贴着砖缝聚成一条一条的白线。 “因为如果你是卧底,你不会让我活着走到这片庭院。窄径里你就把我撕了。那里窄,我跑不掉。你没有。你让我走到了这里。” 李道没有说话。 “撕我。”陈赤赤又说了一遍,“我出局之后,场上就只剩你、邓钞、李成、弟妹。二对二,你们还有得打。我留在场上,三对二,但邓钞是卧底,实际上是一对二——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后背永远在他那边。” 李道走上一步。 陈赤赤闭上眼睛。 李道伸手,撕掉了他背后的名牌。动作很轻,魔术贴分离的声音在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撕开一页粘了很久的相册。 陈赤赤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李道手里的名牌,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道的眼睛。 “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邓钞交给你。辰哥交给弟妹。别让他去撕李辰。大黑牛被谁撕都行,就是不能被这个老邓头撕。” “为什么?” 陈赤赤转过身。 看着石井旁边的邓钞。 邓钞还站在原地,灰色卫衣的袖口滑下来,盖住了半个手背。 风把他的鬓发吹起来,那片白在黑发之间翻动,像一面很小很小的旗。 “因为辰哥最信老邓。整个跑男团,辰哥只对他不设防。如果他撕了大黑牛,大黑牛不会生气。但他会难过。不是游戏输了那种难过,是——怎么说呢——是那种‘我以为你不会’的难过。” 工作人员走过来,把陈赤赤往外带。他走出庭院的时候,在窄径入口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老邓!” 邓钞从石井边上抬起头。 “你答应我!” 邓钞没有问答应什么。 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在槐树影子的晃动里,每个人都看清了。 庭院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邓钞、李道,和刚刚从另一侧回廊走进来的李辰。 李辰的步伐一如既往地稳。 黑色紧身T恤贴在他的躯干上,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分明。 右膝上绑着那条洗过无数次的黑色护膝,边缘磨出了线头。 弹性面料被撑得有些松了。 他走进庭院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邓钞,第二眼看的是李道,第三眼看的是地面上那几片被踩碎的槐树花瓣。 “赤赤出局了。”他说。不是问句。 “我撕的。”李道说。 李辰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走到石井的另一侧,和邓钞、李道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井口在三人的中心,井绳垂进看不见的深处,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轱辘发出极轻的、生锈的吱呀声。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9章 演变成夫妻俩的决斗? “现在场上四个人。”李辰说,“我,邓钞道儿,弟妹。赤赤出局之前说了什么?” “他说邓钞是卧底。”李道说。 李辰转向邓钞。邓钞站在轱辘旁边,灰色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贴在背上,鬓角那片白在阳光下安静地亮着。 “邓钞。” “黑牛。” “你是吗?” 邓钞看着他。李辰的眼睛很小,单眼皮,眼珠是极深的棕色,看人的时候一动不动,像山。 “是。” 李辰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伸手,把自己背后的名牌撕下来,递过去。 名牌的魔术贴那面朝上。 上面沾着几根黑色的线头——T恤洗太多次起的毛球。 “给你。” 邓钞没有接。“??” “撕我,你不好意思下手。我自己撕了,你就不用为难了。”李辰把名牌塞进邓钞手里,名牌边缘硌在邓钞的掌心,魔术贴的粗糙面贴着他的皮肤,“赤赤刚才喊的那句话,我听到了。他说‘别让邓钞撕李辰’。我听到了。” 邓钞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名牌。魔术贴的背面印着跑男十周年的logo,金色的,边缘磨掉了一点,露出底下的白。 “赤赤他——” “他知道我。”李辰打断他,“知道我信你。知道我要是被你从背后撕了,我会难过。所以他让你答应他。” 邓钞握着名牌的手在发抖。不是冷——四月的京州不冷。是别的什么。 “还是你讲义气。” “卧底赢,好人输,游戏规则。我当了十年好人,输了十年。不差这一回。”李辰拍了拍邓钞的肩膀,手掌落下去,停留了一瞬,“但我有一件事想不通。你是怎么让导演选你当卧底的?” 邓钞抬起头。 李辰的表情没有责备,只有好奇——真的好奇,像一个做了十年菜的老师傅问另一个厨子“你这火候怎么掌握的”。 “我没让导演选我。我求了他三天,他没答应。昨天晚上我都放弃了,今天早上醒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卧底卡。” 李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不是哈哈大笑,是大黑牛那种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牙齿的、有点笨拙的笑。 “导演还是疼你。”他转过身,走向庭院边缘的工作人员。走到窄径入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辰。” “嗯。” “下次,直接跟我说。不用演。” 李辰的背影消失在窄径的阴影里。邓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李辰的名牌,名牌边缘被他攥得卷起来。槐树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掉。 场上剩下三个人。 邓钞,李道,白露。 白露是从石拱桥那边走过来的。她走在桥面上的时候,风吹起她的头发,把几缕碎发从耳后吹到脸颊上。 她没有拢回去。 径直走过桥,走进庭院,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辰哥出局了。”她说。 “他自己撕的。”邓钞说。 白露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她看了一眼李道,李道站在石井的另一边,和她之间隔着那口井。井绳还在风里轻轻晃着,轱辘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现在就剩咱们三个了。”她说。 “嗯。” “钞哥是卧底,已经确定了。剩下的卧底——”她的目光在李道和邓钞之间移动,最后停在李道脸上,“是你吗?” 李道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槐树阴影里是一种很深的颜色,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睑上,像一小片羽毛。 “不是。”他说。 “你确定?” “确定。” 白露看着他,看了很久。风吹过庭院,把石井上的轱辘吹得转了小半圈,井绳在井壁上磕出一声闷响。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邓钞。 “钞哥,你撕我吧。” 邓钞愣住了。“弟妹——” “你是卧底,我也是卧底。”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从导演手里拿到的卧底卡——黑色的,烫着一个银色的“卧”字。卡片被她体温捂得微微发暖,“从今天早上睁开眼睛,我就知道了。” 邓钞看着那张黑色卡片。烫银的字在槐树影子里一闪一闪的。 “所以另一个卧底是你。” “是我。” “李道是好人。” “是。他真的是好人。” 邓钞转向李道。 李道站在石井那边,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 攥着那张写着“跑得快”的纸条,纸条边缘已经被他的指甲掐出了一道月牙形的印子。 “你知道她是卧底?”邓钞问。 “怀疑过。不确定。”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钟楼汇合的时候。” “她给线索的时候,纸条是从口袋里直接拿出来的。别人的纸条都是展开的、折过的、或者被糖渍粘住的。” “只有她的纸条,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李道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纸条没有带出来,但指尖上沾了一点纸屑,“接头人现撕的纸条,不会叠得那么整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露看着他。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被看穿了”的了然。 “那你为什么不投我?” “因为我不确定。而且——”他停了一下,“就算你是卧底,我也愿意被你撕。” 庭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石井的轱辘在风里吱呀吱呀地响。 花瓣从枝头落下来,落在井沿上,落在青砖缝里,落在三个人的肩膀上。 邓钞退后一步。他把李辰的名牌放进口袋,拍了拍口袋外面。 “弟妹,你撕他。” 白露没有动。“钞哥——” “你撕。我下不去手。”邓钞的声音哑了一瞬,“这小子今天早上把他自己的卫衣给我穿,我穿着他的衣服,撕他的名牌,我下不去手。” 白露看着邓钞。 邓钞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把灰色卫衣的帽子重新扣上,帽檐压得很低,把半张脸藏进阴影里。 白露转向李道。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三步。 槐树花瓣在他们之间飘落,有的落在青砖上,有的落在井沿上。 有的落在彼此的肩头。 “老公。”白露先开口。 “嗯。” “我不让你。” “我知道。” 两人同时动了。 不是激烈的缠斗。 是一种很慢的、很默契的、像双人舞一样的攻防。 白露伸手去够李道背后的名牌,李道侧身,她的指尖从他名牌的边缘擦过,魔术贴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 他反手去够她的。 她矮身。 他的手掌从她后背上滑过,没有碰到名牌。 她的重心压得很低。 移动的时候鞋底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猫踩过落叶。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0章 老邓头也会年龄焦虑!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 熟悉到对方的肩胛骨往哪个方向动、重心往哪只脚移、呼吸在发力之前会停在哪一拍——全都知道。 白露的右手刚抬起来。 李道已经知道她要抓自己左肩。李道的左脚刚往后撤了半寸,白露已经知道他要把重心移开。 攻防之间。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像照镜子,像一个人和自己在对打。 缠斗持续了很久。不是分不出胜负,是不想分出胜负。 邓钞站在石井旁边,手插在灰色卫衣的口袋里,看着两个人。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鬓角那片白在槐树影子里安静地亮着,像一小片落在深色布面上的雪。 最后,白露的指尖碰到了李道的名牌。名牌的右上角—— 他每次贴名牌都会留一点缝隙的那个位置,因为他说“贴太紧撕的时候会疼”。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指甲轻轻划过名牌的边缘。 她没有撕。 李道也停下了。 两人保持着那个姿势——白露的手搭在李道背后,指尖抵着名牌的边角。 李道的手扶着白露的腰,掌心贴着她红色队服的布料,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腰侧微微的起伏。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热的。 带着槐花极淡的甜腥气。 “撕吧。”李道说。 白露的手指蜷了蜷。 指甲从名牌边缘滑过,发出极轻的、像指甲划过纸张的声音。 “李道。” “嗯。” “我爱你。” 然后她撕掉了他的名牌。 “滋啦”一声。 魔术贴分离的声音在庭院里格外清晰。槐树上的鸟被惊起来。 扑棱棱飞过院墙。 李道低头看着白露手里的名牌。名牌的魔术贴那面朝上。 上面沾着一根他的头发——后颈那根白的。他今天早上没有拔掉的那根。 “我也爱你。”他说。 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李道,淘汰。场上剩余两人——邓钞,白露。卧底获胜。” 工作人员从窄径里涌出来,递水、递毛巾、补妆。李道站在人群外面,接过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白露从人群里挤出来, 走到他面前。 她的手里还攥着他的名牌,魔术贴那面朝上,那根白头发还粘在上面,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她把名牌递给他。 “你的。” 李道接过去。 名牌边缘被她攥得有点卷了,魔术贴的胶面上留下她指腹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他把名牌翻过来。 正面朝上。 跑男十周年的logo,金色的,边缘磨掉了一点。 “回家再跟你算账。”他说。 白露弯了弯嘴角。“好。” 邓钞站在石井旁边。 灰色卫衣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了。阳光照在他脸上。 鬓角那片白在黑发之间格外安静。他看着李道和白露, 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 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但还没有倒的树。 导演的喇叭响了最后一次:“本期卧底——邓钞,白露。卧底任务,成功。” ………………………… 回程的大巴车上。 邓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灰色卫衣没有脱。 袖口还是滑下来盖住半个手背,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 过了一会儿又滑下来, 他就不再管了。 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倒退,树干上刷着的白灰被夕阳照成淡金色。 他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玻璃是凉的,掌心贴上去,印出一个模糊的掌印。 陈赤赤坐在他前面一排, 正在用手机翻今天的录制花絮。 翻到邓钞在钟楼下面投票的画面,他把手机举起来。 越过座椅靠背。 递到邓钞面前。 “老邓,你看你这张。像不像那种——就是谍战片里,表面上是好人、实际上是卧底、但内心很挣扎的那种角色?” 邓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的自己蹲在石阶前面,盯着那八张线索纸条,灰色卫衣的帽子堆在后颈,鬓角那片白被阳光照得发亮。 “不像。”他说。 “那像什么?” “像一个想了三天怎么当卧底、最后导演看他可怜才给他的中年男人。” 陈赤赤把手机收回去,翻了下一张。“这张呢?” 邓钞又看了一眼。 这张是他在石拱桥上撕掉王安语之后的画面——王安语已经被工作人员带走了,他还站在桥上,风把他的卫衣帽子吹得鼓起来。 “像什么?” “像一个刚撕了一个小孩、导致内心愧疚的中年油腻男人。”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加‘中年男人’?” “那加什么?” “加‘卧底’。” “卧底中年男人?” 邓钞伸手去抢手机。 陈赤赤灵活地把手机缩回去,邓钞的手指抓了个空。 两个人隔着座椅靠背闹了一会儿,陈赤赤的T恤下摆被拽出来。 邓钞的卫衣帽子被扯歪了。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1章 暮色总是能吞掉一切!幸好我们有共同记忆! 李辰坐在中间一排靠过道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个冰袋。 冰袋外面裹着酒店的白毛巾,毛巾边缘印着跑男十周年的logo。 他把冰袋按在右膝上,手指压着毛巾的边角。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把青筋的轮廓照成淡蓝色。 郑楷坐在他旁边。 用棉签掏耳朵。 小塑料袋里的棉签已经攒了七八根了,每一根的棉头都是浅浅的褐黄色——不是泥,是古城的风沙。 他把新掏完的一根放进袋子里,扎紧袋口,塞进背包侧袋。 “楷哥,你收集这个到底干嘛?”李辰问。 “说了,跑男十周年限定版耳泥。” “说真的。” 郑楷把背包拉链拉上。 转过头看着李辰。他的眼角细纹在夕阳里变得很深,像扇子的折痕。 “我妈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上班,车间里噪音大,她听力不好。我小时候跟她说话,要凑到她耳朵边上,她才能听清。” “后来我录跑男,每次回去看她,她都会掏我耳朵。她说‘你天天在外面跑,耳朵里肯定攒了很多灰’。” “她掏耳朵的手法特别轻,棉签转进去,转一圈,抽出来,从来不疼。” 郑楷把背包侧袋的拉链拉上。 “前年她走了。从那以后,没人给我掏耳朵了。我就自己掏。掏完把棉签留着。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舍不得扔。” 李辰看着他。 郑楷的表情很平静,眼角那道细纹在夕阳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下次录跑男,我给你掏。”李辰说。 郑楷转过头看着他。 李辰的手还按在膝盖的冰袋上,毛巾边缘被冰水浸湿了,颜色深了一圈。 “辰哥,你掏过耳朵吗?” “没有。但我可以学。” 郑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行。你学。学不好我可不让你掏第二次。” 范程程和王安语坐在大巴车最前面,两个人共享一副耳机。 在看今天的录制回放。 范程程的银灰色头发洗过了,还没完全干,发梢粘成一簇一簇的。 在车顶空调的风里微微晃动。 王安语的T恤换了一件——不是“我没有脑子”,是一件纯白的,什么字都没有。 “你换衣服了?”范程程问。 “嗯。那件洗了。” “泥浆洗掉了吗?” “洗掉了。但字周围的印子洗不掉。穿在身上,远远看着还是能看出‘我没有脑子’的轮廓。”王安语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所以我换了。” 范程程看着他。“其实那件挺好看的。” “真的?” “真的。字周围那圈印子,像是盖了一个章。跑男十周年的章。” 王安语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这件纯白T恤。什么图案都没有,干干净净。 “那明天再穿那件。” “明天是终极撕名牌,你穿‘我没有脑子’上场?” “就是因为终极撕名牌,才要穿。让他们以为我没脑子。” 范程程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在车厢里回荡,把车顶空调的风都震散了几缕。 王安语没有笑。 但他的嘴角弯着。 耳机线在手指上绕到最后一圈,指尖被勒得微微发白。 李道和白露坐在车厢中部。 白露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睫毛在夕阳里被染成金棕色,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丝之间残留着槐花的味道—— 极淡的甜腥气,混着古城的风沙味,混着她自己洗发水的橙花香。 几种味道叠在一起,变成一种只有今天、只有此刻才有的气味。 李道的后背靠在座椅上。 名牌已经重新贴好了——白露帮他贴的,贴之前她把魔术贴那面上的白头发拈下来,放在他手心里。 他把那根头发夹进了手机壳里。透明手机壳,从外面能看到那根白发贴在壳和机身之间,弯成一道极细的弧线,像一小段被压扁的银丝。 车窗外,夕阳正在往下沉。 云层的裂缝越来越大,金光从缝里涌出来,把整条高速公路染成铜色。远处跑男基地的铁栅栏门已经看不见了,被转弯的山坡和越来越浓的暮色吞掉了。 邓钞从后排站起来。 走到车厢前面,拿起导游麦克风。麦克风发出尖锐的啸叫声,他用手指弹了弹麦头,啸叫声停了。 “兄弟们。今天我是卧底。” 车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范程程摘下一只耳机,王安语把绕在手指上的耳机线松开,李辰把冰袋从膝盖上拿开,郑楷把棉签袋子塞进背包最深处。白露睁开眼睛,从李道肩上抬起头。 “我求了导演三天,他没答应。昨天晚上我都放弃了,今天早上醒来,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我拆开的时候手在抖。不是紧张,是——怎么说呢——我等这张卧底卡,等了十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 带着电流的沙沙声,把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拉得有点变形。 “十年前第一季,第一次有卧底环节的时候,我就想当卧底。” “但导演不选我。” “说我藏不住事。” “后来每次有卧底,我都去求导演,每次都求,每次都选不上。” “道儿当了两回,弟妹当了两回,赤赤当过,辰哥当过,楷哥当过,程程安语都当过。就我没有。” 他停了一下。 手指在麦克风的手柄上握紧又松开。 “今天早上拆开信封的时候,我坐在床边,拿着那张卡,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我给我老婆打电话。” 。我说‘老婆,我当卧底了’。她说‘你小点声,孩子在写作业’。我说‘我当卧底了’。她说‘知道了,你小点声’。” 车厢里有人笑了。 不是嘲笑。 是那种“这很邓嫂”的笑。 “我把电话挂了,坐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那张卡。然后我穿上衣服——穿的是我那件荧光绿,上面印着‘卧底候选人’。穿上了,照镜子,觉得太明显,脱了。换了道儿的灰色卫衣。然后去敲道儿的门。” 他看着李道。 李道靠在座椅上。 手机壳里的那根白发在夕阳最后一点余光里泛着极淡的银色。 “道儿,你今天早上跟我说,‘你自己能爬出来’。那句话,我记了一整天。在绳网下面的时候,在钟楼投票的时候,在石拱桥上撕安语的时候,在庭院里辰哥把名牌递给我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是你这句话。”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麦克风把他喉咙里的收缩放大了,电流的沙沙声盖过了短暂的空白。 “谢谢你。”他把麦克风放回支架上,走回最后一排,坐下。 灰色卫衣的帽子滑下来,堆在后颈。鬓角那片白在车厢昏暗的灯光里安静地亮着,像一小片落在深色布面上的雪。 没有人说话。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发动机的声音低低地嗡着。 车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天际线只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 白露把手伸过来。 握住了李道的手。 她的手指有点凉——大巴车的空调开得太足了。 李道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的指腹上还残留着撕名牌时魔术贴的粗糙触感,沙沙的。 “今天你怀疑我的时候,”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他听得见,“是在钟楼?” “更早。” “多早?” “古城东门。你说‘奇变偶不变’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人在说真话的时候,声音是自然的。说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声音会不自觉压低。你自己没发现,但低了半度。” 白露沉默了一会儿。 车窗外最后一缕光从她的侧脸上滑过,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 “那你还让我撕你。” “嗯。” “为什么不自己撕我?” 李道把她的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她的掌纹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但他知道每一条线的走向。 生命线很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中间分了一个小叉——安然出生那年分的。感情线很深,没有断裂,从食指下方一直延伸到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因为我想看你赢。”他说。 白露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不是生气。她把手贴在他的后颈上,掌心贴着他那根白发的位置。 她的掌心很暖。 比他的后颈暖。 “下次,你赢。” 李道没有接话。 他把头往后靠了靠。 把她的手压在自己的后颈和座椅靠背之间。她的手指蜷了蜷,没有抽开。 大巴车驶过一个弯道。 车身微微倾斜。 车厢顶部的扶手晃动着。 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叮叮声。像一个很远很远的风铃。 古城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 钟楼的飞檐、石拱桥下的流水、庭院里的槐树、石井上的轱辘——都被暮色吞掉了。但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它们会在那里,等下一个十年,等同一群人,或者另一群人。 大巴车尾灯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京州郊外密密麻麻的万家灯火里。 ……… ……… 喜欢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请大家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