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耳兔系统被迫打工》 1、第 1 章 “垂垂,我今天在学校的手工课上做了一个垂耳兔娃娃,用系统快递给你寄过去了喔。” 系统舱内,白色的小垂耳兔点开了虚拟屏上收到的来自“宿主998-小冬”的语音条。 听完语音,它一蹦一跳来到系统舱外的信箱跟前,垂下的兔耳朵触了几下接收按钮。 信箱下是一个圆形的传送阵,曾经绑定的宿主们从各个世界邮寄给它的东西都会出现在这里,只是需要经过系统驿站的检查,需要等待一点时间。 不多久,一个比它小一个尺寸的白色垂耳兔娃娃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小垂耳兔欢喜地围着娃娃转了几个圈圈,两只垂下的兔耳将娃娃抱起,放到背上,一蹦一跳地回了系统舱内。 它用虚拟屏拍摄了一张自己与娃娃的合照,给对面发了过去,并附带了一条语音:“我收到啦!好可爱的娃娃,做得真棒,谢谢冬宝。” 声音带着些可爱的机械感。 系统代码编号6c,外形是只白色垂耳兔,宿主们都叫它垂垂。 主要负责绑定幼崽宿主,因为可爱的外形深受幼崽们的喜爱,带领过许多宿主顺利完成任务,将他们照顾得好极了。 小冬是它绑定的第998任宿主,因为车祸被系统局抓捕、绑定,已经完成了系统任务,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恢复健康,与家人团聚。 而距离小冬离开,也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随着穿越局的整改,对每个年龄段的宿主数量进行了调整限制,尤其是对幼崽们。 因为他们年龄太小,穿越局的绑定更像是种另类的“雇佣童工”,就算顺利完成任务回到原本的世界,性格也极易发生巨大的改变,有很大的风险隐患。 随着幼崽宿主的急剧减少,幼崽系统并不只有它一个,6c已经很久没有接到任务、绑定新宿主了,提前开始了优哉游哉的“退休”生活。 它倒乐得悠闲自在,毕竟带薪休假,每个月都能领保底系统币工资,闲着没事就去其他系统那里串串门,去中央城逛逛,刷刷论坛了解穿越局的最新动态,和以前的宿主们聊聊天…… 如果可以,系统也不想工作。 退出聊天界面,将娃娃收好,6c忽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好友的消息。 是系统7b发来的:【垂垂!你看到论坛最新的那条hot帖了吗[害怕]】 7b是个美食系统,绑定的宿主也都是美食鉴赏家、大胃王之类,6c以前为了更好地照顾幼崽宿主,跟它学习了不少宝宝辅食的做法。 看完消息,6c狐疑地打开系统论坛,赫然在第一页看见了一条hot帖子。 【疯批系统0a任务过程中忽然失控,被主系统回炉重造】 兔脸上,红色的像素豆豆眼瞪圆了一圈小方格。 它听说过疯批系统0a,但不认识,毕竟它一个幼崽系统与它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但系统失控可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主系统定期会对所有系统进行优化升级检查,检测出的不稳定因素便会第一时间处理,就是为了杜绝任务过程中意外发生的可能。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兔耳朵轻碰了一下屏幕,点开了这条帖子,帖子下面的评论数已经堆积许多条了,有系统的,也有宿主的。 【任务过程中失控……那它的宿主现在怎么样了?出使任务的世界怎么样了?】 【据说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宿主应该快要登出那个世界了】 【那就好】 任务过程中,系统也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发布任务、提供金手指和陪伴,短时间内系统的消失确实不会对宿主造成太大的影响。 【0a是因为什么失控的?多久能修好啊?如果暂时修不好,它的宿主该怎么办?】 【失控原因还不知道,应该会给宿主安排一个新的系统吧,之前就有系统检测出了一点问题,需要一段时间修复,原本绑定的宿主就更换了一个新的系统】 【0a的任务本来就比较高危,出意外的可能性大,就是没想到会在任务过程中直接失控】 【不知道0a的宿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哪个系统会接管他】 【据说是个新人,不太清楚,没在中央城看见过他】 …… 6c粗略翻看完评论区,回复了7b的消息:【看完了,蹲蹲结果。最近出使任务注意安全呀】 它知道,7b十分热爱它的工作,也是系统界的劳模之一,几乎是轮轴转,喜欢带着宿主们前往各个世界搜罗不同的美食。 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肯定会有所顾虑。 就好比人类世界,一个人忽然得了不知名的病症,其他人也会因此焦虑担忧一样,不知道病症会不会传染,不知道病症会不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7b回了它一个哭哭的表情包:【我向主系统申请了体检,你也申请一个吧,以防万一】 6c觉得自己这个半退休的系统其实也没什么体检的必要,但还是配合地回道:【好】 退出聊天框,6c按照流程申请了体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备无患。 万一哪天忽然来了任务,绑定了新的宿主,自己真的在某个世界出了问题,就要丢宿主一个人留在那个世界了,它实在是放心不下。 没想到,体检界面上的最早预约时间已经排到了一个多月以后。 “……” * 本以为疯批系统0a的问题很快就会有后续,没想到过去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说,一条新的hot帖子冷不丁横空降世在了系统论坛。 【又有一个系统任务过程中失控了!!!】 6c点进去一看,发现这个系统和0a的共同点是——都绑定了同一个宿主,傅朽。 没错,0a失控之后,它原本绑定的宿主被另一个系统接管,而这个系统便是帖子里又在任务中失控的系统。 事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帖子里众说纷纭。 【我查到了一点那个宿主的信息,叫傅朽,以前是修真界的魔神,跟世界同归于尽了,太疯被穿越局抓捕绑定,任务是收集疯批值】 【两个系统都失控该不会跟他有关吧?】 【一个宿主哪儿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更何况他还是个新人。我猜是任务的问题,疯批任务本来就危险系数很高,系统的负荷也是有承受极限的】 【我也觉得,就算是某个世界的神,在穿越局和主系统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接下来主系统会怎么做啊?继续给他安排新的系统吗?】 【统的天,千万别分配给我】 【[祈祷][祈祷][祈祷][祈祷][祈祷]】 无一例外——所有空闲中的系统都怕成为下一个绑定傅朽的系统。 6c倒是没有这样的忧虑,它一个幼崽系统,这么大个人怎么也不会分…… 【叮,您有一条新的宿主绑定信息】 ……配给它的。 6c身体一僵。 主系统的通知都会以这样的形式霸道地占据整个虚拟屏幕,根本不讲一点道理。 6c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类消息通知了,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两只兔耳朵向后贴紧脑袋,尾巴也夹在了两腿中间,将自己缩成了一只紧绷的小兔球。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说不定是终于有新的幼崽分配给它了呢。 它一边在心中祈祷宿主一定要是个可爱的小幼崽,一边闭上眼睛,飞快用兔耳朵点开了宿主信息。 再次睁开眼时—— 【临时宿主:傅朽】 【绑定时间:待定】 【绑定期间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各个世界的任务会自动发布,托管即可】 “……??!!” 小垂耳兔张开嘴巴,露出两颗较长的小兔牙,豆豆眼变成了两个空星的圆圈——一个无声却振聋发聩的兔子尖叫。 * 傅朽一身是伤,登出了新的任务世界,传送点却不是第二个绑定他的系统的系统舱,而是前不久刚来过一次的主系统空间。 明明断了一条胳膊,身上全是落魄的血迹,他却气定神闲,朝那块冰冷的屏幕露出一个挑衅般的笑。 他知道它能读取自己的思想,也知道那两个系统的失控是他的手笔。 他从未想过隐瞒。 “杀了我。” “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毁了这里。” 与之前那个恶心的世界同归于尽之后,他本以为自己会身死道消,没想到被穿越局捕捉,在另一个维度活了下来。 起初他觉得有趣,但没想到那些任务那么无聊,不断经历不同的人生低谷、黑化、发疯……早在他原本的世界他便已经厌倦了。 系统还总是对他指手画脚,将他投放到一个接一个世界,收集所谓的疯批值,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他钻空子接连摧毁了两个系统,找到了比做任务更有意思的事情——挑战绝对的权威。 除非抹除他的存在,否则,他会想方设法摧毁这里,哪怕是同归于尽。 这是现在他觉得唯一有些意思的事情。 他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主系统却一点儿也不恼,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音平静地通知道:【已为您安排新的临时生活系统,这段时间内出使的任务将自动发布、全托管理】 傅朽扯了扯唇。 这是怕他又在任务过程中钻空子毁掉一个系统? 穿越局虽然能安排人和系统进入小世界,却终究无法插管太多小世界的运行,每个小世界都是独立存在、独立运转的,穿越局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需要到处绑定宿主去做任务收集能量值了。 这也意味着,在一个个小世界里他能钻的空子很多,借助漏洞毁掉一个系统也是可以实现的。 可一旦任务自动发布、全托管理,系统就不会陪同他前往每个世界了,他也就没机会钻空子了。 但,谁说不能在穿越局毁掉系统? 更有挑战性了。 正想着,一个弹窗倏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像是道逐客令。 【是否接受治疗后前往新的系统舱?】 【是or否】 【注:选择“否”后也可以到新的系统舱内进行治疗,系统等级不同,治疗效果不同】 没有系统会比主系统的等级更高,也就意味着主系统这里的治疗效果是最好的。 傅朽却想也不想便选择了“否”。 一阵白光过后,身边的画面被尽数打乱、重组,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景象。 比起第一个和第二个系统的系统舱,这个明显鲜活许多。 系统舱是白色的兔子外形,被栅栏围起,围了一圈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一朵用于降雨的乌云待机在角落,一弯浅浅的彩虹从小院延伸至门口,像是一座邀约的小桥。 一只比成年男人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白色垂耳兔正在院中彩虹旁的一整片苜蓿草内快速穿梭。 系统还会有养兔子的闲情逸致? 傅朽对这个新的生活系统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可惜主系统没有为他提供任何有关于新系统的信息,应该是出于对它的保护。 新系统也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与他交流互动,估计是与第二个系统一样,唯恐对他避之不及,若非必要的接触不会主动出现。 察觉到傅朽的出现,院中的小垂耳兔忽然停下动作,两只前爪虚虚抬起,朝院外望了过来,嘴巴里叼着一株小草,像是被他血呼啦擦的模样吓到,定格在了原地。 因为绑定了新系统,傅朽拥有了随意进出这里的权限,视线对上之后,他径直推开院门,沿着那道彩虹走了进去。 6c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然腾空,两只垂下的兔耳朵落入了忽然出现的男人掌中。 手掌毫不收力地紧握住这对兔耳,带着薄茧和未干血迹的拇指指腹在耳朵的绒毛上不算温柔地蹭了几下,似是在品味兔耳朵的触感。 很软,有一点温热的体温。乖乖的,也不挣扎。 那些冷冰冰、靠代码运行的系统也喜欢这种有温度的东西么。 正思忖着,傅朽忽然感觉手中一轻,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对兔子耳朵。 “?” 失去耳朵的小垂耳兔落到种满苜蓿草的地面,瞪圆着一双红眼睛望向他,属于系统的电子音里混入了几分委屈:“宿、宿主,请把我的耳朵还给我。”【】 2、第 2 章 傅朽盯着没了兔耳愈发蓬松得像团毛绒球的兔子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接触过两个绑定系统。 第一个系统也有实体,是个带电子屏幕的黑色小方块,摸上去光滑冷硬,怎么摔也摔不坏。 第二个系统没有实体,只存在于虚拟屏幕,看得见摸不着。 他也逛过系统论坛,知道部分系统是有实体的,实体还能进行升级和改造。 只是他实在是没料到触感这么真实的小兔子竟然会是他的新系统。 这有些颠覆他对系统的刻板认知。 想起它方才的那句话,傅朽看向被自己手上血迹染上鲜红的兔子耳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还”给它。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知所措,小兔球忽然腾空飞起,“咔哒”一声,主动接轨上了他掌中的兔子耳朵,像是段倒放的视频。 “……” “您攥得实在是太用力了。” 系统音并不恼,只是有些委屈地解释着缘由。 傅朽下意识松开了手。 小垂耳兔依旧悬浮在半空中,两只兔耳朵没了束缚,再次软趴趴地垂了下来,上面沾染上的血迹也都瞬间消失不见。 趁傅朽还没将手收回,它飞快将嘴巴里叼着的四叶草放入了他的掌中。 兔脑袋旋即歪了一下,走起了自我介绍的流程:“宿主您好,我的系统编号是6c,您可以叫我垂垂,见面礼希望您能喜欢。” “您伤得好重…请先让我带您去治疗点接受治疗吧!” 傅朽垂眸看了眼被强塞下的见面礼四叶草,没看出什么名堂来,随意放入随身空间,跟在它的后面去了系统舱的治疗点。 他在之前的系统那里也接受过治疗点的治疗,治疗点一般会是一方特定的空间或载体,比如一个小房间、一个法阵。 新系统的治疗点竟然是…… 院子里一个花藤缠绕的花里胡哨的秋千。 小垂耳兔演示般跳上秋千,在上面松软的垫子上蹦跶了几下,又稳稳落地,空出位置,邀请他坐上去,垂下的兔耳像一对柔软的小翅膀,忽扇忽扇的。 秋千因为它的动作小幅度摇晃起来,带动着上面缠绕的花瓣簌簌落下,在地面积上了一层漂亮的花瓣毯,与此同时,花藤上很快又会有新的花苞刷新绽开。 这是6c特地为曾经绑定的幼崽宿主们定制的秋千治疗点,从任务世界登出后,可以坐在秋千上放松身体,甚至是睡一觉,身上的疲累伤口就都恢复了,花了它不少系统币呢。 眼睁睁看着新宿主将近一米九的块头坐上去,将秋千塞了个满满当当,6c再次石化在了原地。 秋千的尺寸对它、对小幼崽们来说绰绰有余,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确实有些勉强了。 幸好承重过关,不至于摔倒。 6c正准备打开系统商城,花系统币紧急扩建一下秋千的尺寸,便被男人忽然俯身抓了起来。 这次倒是没再抓住它的两只耳朵提溜它了,但将它放到腿上之后试着揪下了它的一只耳朵,很快又帮它重新安了回去,旋即拧了拧兔子脑袋,发现脑袋拧不下来后手掌来到了尾端,揪住它的尾巴,将卷成一个球的尾巴抽了出来……应当是在尝试它身上的哪些“部件”可以拆卸,像是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朋友。 众所周知,兔子的尾巴不是球,而是一个毛绒绒的小“卷尺”,埋进了尾巴根部的软毛里面,伪装成了球的形状。 不多久,尾巴也被他揪了下来,在掌心重新团成了小毛球。 随着治疗点的治疗,傅朽皮肤表面的血迹已经全都消失不见,纯白色的尾巴球在他掌心抛了抛,下一秒忽然凭空消失。 傅朽微讶,这系统的身体部件竟然也能收进他的随身空间里面。 他又试着将兔子耳朵或整个垂耳兔系统收进随身空间,但失败了,跟第一个绑定他的系统0a一样,实体是没办法收进去的。 看样子就只有兔子尾巴是例外了。 但随身空间内的信息仅仅只是: 【6c的兔尾巴,可以像啪啪圈一样抻直、卷起】 没有任何其他的附加属性。 小垂耳兔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眨了下红色的豆豆眼,一声不吭换上了自己的备用尾巴。 傅朽:“……” 备用尾巴接上之后自然卷起,卷回了小圆球的形态。 6c也随之从傅朽的腿上跳了下来。 因为小幼崽们的好奇心太强,有些会揪它的耳朵尾巴,年纪小的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它便花系统币给自己的身体做了一些改造,力度过大就会将它的耳朵尾巴揪下来,能够起到很好的言传身教作用。 有时候自己被主系统抓去优化升级,暂时没办法陪伴小家伙们,便会留下自己的尾巴,卷着他们的手腕,陪他们在系统舱内睡觉,成了他们的阿贝贝。 待所有任务完成,将要解除绑定的时候,也会有小家伙提议带走它的尾巴,留作一份念想。 所以它准备了许多备用尾巴。 新宿主好像也对它的尾巴感兴趣,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它也不吝送他一条,便直接换上了新的。 小垂耳兔仰着脑袋,关心道:“您感觉好点了吗?” 傅朽不答反问:“你是什么等级的系统?” 系统等级从i到v划分,i级最低,v级最高,最开始绑定傅朽的系统0a是v级,后面那个系统则是iv级。 6c乖乖回答:“iv级。” 只比0a低一级,与后面那个系统同级,但傅朽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治疗效果比前两个系统差很多。 虽然表面的血迹都已经清理干净,但他断掉的那条胳膊还没有完全接好,抓握的动作仍困难。 傅朽直截了当地问:“怎么治疗效果这么差?” “我…没给治疗点加太多,”小垂耳兔心虚地垂了下脑袋,又飞快抬起,豆豆眼眨巴了一下,“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6c的系统等级不算低,但它没将升级点数在治疗上加太多,因为幼崽们的任务大多温和,不会受什么严重的伤,对治疗的需求不高。 这还是它第一次接待受伤这么严重的宿主。 傅朽也没怀疑什么,只以为6c是个生活系统,侧重点不在这一方面。 他问:“你加点都加在什么上面了?” 6c回答:“自由度。” “自由度是什么?” 6c主动跳到他的腿上,用自己柔软的身体拱了拱他的掌心。 “我的一切都更真实。” 仔细留意会发现,蓬松的胸口毛下有仿真的心跳,在花园里奔跑太久,心跳和呼吸都会变快。 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情感。 甚至,在众多无性别系统中,它拥有大多数生命体才有的性别——它是只公兔子。 换作面对以前的幼崽宿主,小垂耳兔会主动翘起屁屁,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自己的一切,甚至举一反三,教他们如何分辨小动物的性别。 但面对这个临时的新宿主,想起前两个系统的失控,6c还是收敛了许多。 它会尽到系统应尽的责任,也会注意保持距离,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 宿主问什么它都会尽力回答,但不会主动对他透露太多信息,毕竟它的任务也只是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说不定没多久它这个临时系统就被替换掉了呢。 他们或许不会相处太久。 感受着掌中小兔子的心跳,傅朽不觉收紧力度,虎口勒住了它的脖子。 确实很真实。 真实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弄坏。 手背绷起的青筋渐缓,傅朽还是放松了力道。 耳朵尾巴都能拆卸,不可能被他随随便便掐着脖子就弄坏。 他看过系统论坛的帖子,猜测主系统并没有将内情真相告诉给系统们,这个兔子系统并不知道他对那两个系统的所作所为。 比起过早地在它面前展露恶意,不如先伪装一下,套取更多信息。 他对它还是有些兴趣的。 6c对此毫无所察,低头舔舐起了被弄乱的围脖毛。 它之前接触的宿主都是小孩子,许多都下手没个轻重,不是第一次被“锁喉”,它都已经习惯了。 秋千尺寸实在太小,感觉到身体的恢复效果变得微乎其微,傅朽果断站起身结束了治疗。 剩下的伤只能在系统舱内继续养着了。 每次进入新的世界之前都会进行一系列评估,包括不仅限于精神层面和身体层面,照现在这样的治疗速度,一时半会儿他估计没办法再进入新的世界做任务。 早知道就在主系统那儿接受治疗了。 傅朽倒也没多后悔,反正这个系统也不会跟他前往任务世界,他暂时也懒得做任务。 见傅朽起身,6c当即朝小屋的方向蹦哒了几下,转头对他说道:“宿主,我为您准备好了泡澡水。” 以前幼崽宿主们每从一个任务世界出来,它都会提前备好泡澡水,泡完澡后会舒服很多。 临时宿主身上还穿着小世界里带出的衣服,存在时限只有24小时,泡完澡刚好可以换上干净整洁的新衣服。 傅朽对泡澡没什么兴趣,原本的世界他早就已经辟谷,一个清洁咒就能让身上变得干干净净,后来被穿越局绑定,经历了两个没有法术的现代世界,他才被迫定期通过洗澡这个原始方法清理自己的身体,说实话,挺麻烦的。 但他还是跟着垂耳兔走进了小屋,没有拒绝。 小屋的厅室很大,墙上有好几扇门,门上都挂有对应的牌子,一个是系统房间,一个是宿主房间,一个是厨房,一个是浴室,一个是仓库……还有个旋转楼梯通往露天阳台。 浴室的门被推开,里面蒸腾着暖暖的热气。 浴缸尺寸倒是足够大,成年男人可以完全躺倒进去,里面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泡澡水。 小垂耳兔蹦蹦跳跳来到浴缸旁的架子前,耳朵点了点上面的一些物什,问道:“有您喜欢的浴盐吗?” “不用这些东西。”傅朽粗略扫了一眼架子。 架子上除了浴盐,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洗护用品也就罢了,竟然放置着满满一排幼稚的玩具。 傅朽随手拿起一个小鸭子。 “嘎。”玩具鸭被他捏得发出声响。 傅朽又拿起一个小鸟。 “啾。”玩具鸟也被他捏得发出声响。 傅朽拿起一个小猫。 “喵。”玩具猫喵叫一声。 …… 傅朽拿起小垂耳兔。 小垂耳兔眨巴眨巴豆豆眼。 下一秒便被丢进了浴缸里面。 * 与此同时,另一个空间内,大屏幕上播放着浴室内的画面。 “他肯定是想淹死6c!!!”系统0a的表情面板被愤怒取代。 就像第一次在系统空间见面,对方猝不及防拿起它一通乱摔一样,是揣着满满恶意的。 主系统提醒它:“系统是不会被淹死的。” 就像,0a也并没有被傅朽摔死。 0a:“%#¥@!&…*()%——” 主系统当即休眠了濒临崩坏边缘的0a:“你的bug还没有完全修复好,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旋即,继续监视起了屏幕内的画面。 与0a不同,它不仅仅能监视画面,还能读取画面中人的心中所想。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找到新的系统bug,方便它升级修复。 此时,它看见了一段回忆。 小小的少年浑身湿透,眼睁睁看着自己养的兔子被人溺死在寒潭水中,剥皮抽骨,血淋淋一片,眼珠子咕噜噜滚到了他的面前。 * “咕噜噜。” 小垂耳兔吐出一串泡泡,浮上蒸腾着热气的水面,蓬松的毛毛被水打湿,紧贴着皮肤,整个儿小了一圈。 傅朽站在浴缸旁,背光俯视着它,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涟漪,没再有什么动作。 直到,兔子耳朵忽然拍了拍水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傅朽定了定神。 兔子耳朵拍得更起劲儿了,豆豆眼亮晶晶的。 它以为傅朽对泡澡玩具都不感兴趣,挑挑选选,最后还是想让自己陪他一起泡澡。 以前的幼崽宿主里也有对泡澡玩具不感兴趣的,唯独喜欢与它一起玩水,它也乐意陪伴他们。 短暂的相处下来,6c发现新宿主某些方面与小朋友们有些相像。 或许,这也是主系统挑选它成为临时系统的原因之一。 伴随着兔耳朵拍打水面的“啪啪”声,是问询催促的电子音:“宿主,需要我帮您脱衣服吗?”【】 3、第 3 章 宿主的一条胳膊伤得很重,从刚才到现在几乎都在使用另一条胳膊。 “不用。”傅朽单手扯掉了身上破破烂烂的上衣,很快,下身的衣服也被他脱去,走进了浴缸里面。 身上的血迹伤口都已经被治疗清除,但留下了一些深深浅浅的疤痕,有新有旧,需要继续治疗才能彻底消除。 小垂耳兔自觉游到浴缸边缘,给他让出足够的位置,没加任何浴盐的清水能够清楚地看见四只卖力刨动的小爪爪。 因为傅朽的加入,浴缸内的水位涨高不少,小垂耳兔摇摇晃晃,贴到了傅朽身边,尽责尽力道:“宿主,我可以帮您搓澡。” 身体被温暖的水流包裹,傅朽身体放松下来,靠着浴缸闭上了眼睛,感觉着胳膊处贴上的柔软,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用。” 他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被别人触碰,系统也是一样。 “那您要洗头吗?您是长发,可能会不太方便。” 傅朽睁开眼,低头看向已经被水打湿的黑发发尾,嘴唇翕动了一下,倒是没再拒绝,只是说:“有剪子吗?我想把头发剪短。” 经历了两个现代世界,他不仅改掉了原世界之乎者也的口癖,还习惯了短发,开始觉得长发碍手碍脚了。 “有的!我帮您剪!” 小垂耳兔游到浴缸旁的架子前,从不易打开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修剪头发用的剪刀工具,又从上面拿下了梳子和洗发香波。 将头发大致剪短后,兔耳朵熟稔地按压泵头,两只耳朵飞快打出了绵密的泡泡,在傅朽的头上搓揉按压起来。 傅朽眼睛微微眯起,身体更放松了些。 不得不承认,这个生活系统确实挺会照顾人的。 比前两个系统讨喜许多。 搓洗完头发,澡也泡得差不多了,傅朽和6c一同来到淋浴底下冲洗起来。 6c将自己身上沾染的洗发香波泡泡冲洗干净,快速抖了抖毛,旋即两只兔耳朵自动拧成小麻花,拧掉了上面大部分水分,打开墙上固定着的吹风机,拆下了湿哒哒的尾巴,叼着吹起了毛毛。 傅朽冲洗完的时候,6c也已经将自己的兔毛全都吹干了,比之前还要蓬松一些。 它一边给傅朽吹头发,一边继续为他修剪头发。 注视着镜子里忙活不停的小兔子以及绝对不输理发店内修剪的发型,傅朽终于没忍住开口:“你还会这个?” 他原本设想的只是将头发剪短,贴着头皮的寸头也行,没想到这个系统竟然剪得还挺不错。 听罢,小垂耳兔点点脑袋,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它不仅仅会剪发型,还会编头发呢。 很久以前它的自由度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是只没有性别的机械兔子,分配给它的幼崽宿主里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比例几乎持平,它每天都会给女崽崽们编各种各样的小辫儿,搭配她们的小裙子。 不过后来它的自由度越来越高,进化出了性别,分配给它的就只有小男孩了。 它没有主动将这些分享给傅朽,傅朽眼里,小垂耳兔的围脖因为它挺起小胸脯的动作显得更蓬松了。 傅朽没忍住抬手,在上面戳凹下去了一块儿。 这一举动触发了6c身为兔子的舔毛代码,下意识低头舔起了围脖毛,谁料因为与傅朽头发贴得太近,粉色小舌在黑色发丝上舔了几口。 通过镜子将之看在眼里的傅朽:“……” 他没有洁癖,当初落魄的时候可谓是在尘埃泥泞里摸爬滚打。 他只是很不习惯与这个系统的相处模式,距离拉近得有些过警戒线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亲昵的关系。 虽然,对方只是个兔子外形的系统。 好在只有这么一个小插曲,很快6c便剪好头发,简单收拾了浴室。 浴室有自洁功能,收拾起来倒是毫不费劲,将使用的东西归位就好。 离开浴室来到厅室,6c看向挂着宿主房间牌子的门,问道:“宿主,可以去您的房间参观一下吗?” 宿主房间与宿主本人绑定,是独立的一个空间,由宿主本人自行布置,就算更换了系统也会一直存在,并从原本的系统舱连接上新的系统舱。 但很少会发生更换系统的情况,像傅朽这样的实属罕见。 这是属于傅朽的个人空间,6c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给予自己进去参观的权限。 谁料傅朽没什么所谓地点了下头,径直走了过去,将门推开。 小垂耳兔一蹦一跳跟了上去,满怀期待地探出脑袋,好奇临时宿主的私人空间会是什么样子。 它研究过一些儿童心理学,能通过对个人空间的布置安排看出一点小幼崽的性格心理,虽然不一定能适用于临时宿主这么大个人,但多少能够融会贯通。 但下一秒,小垂耳兔的表情便呆滞住了。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半晌,它才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人。 洗完澡后的傅朽换上了新衣服,衣服很眼熟,是每个被穿越局抓捕后的宿主都会获得的一套初始服装,白t黑裤,胸口一个黑色的圆圈里写着对应的名字。 因为外形太像囚服,被大家戏谑地冠上了囚服的外号。 结合空荡荡的房间,6c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您一样东西都没有购买过吗?” 傅朽大方承认:“没。” 6c:“您赚的系统币呢?” 他去过一些任务世界,并顺利离开,肯定多多少少获得了一些系统币。 傅朽少见地顿了一下。 他确实赚了不少系统币…… 但最开始因为动了毁坏系统的念头被主系统冻结了,后来真的接连毁坏了两个系统,直接被主系统全罚光了。 他没办法如实回答,抿了抿唇,借着将房门关上的动作飞快思忖,终于吐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回答:“赚了不少,都给之前那两个系统了。” (赔)给的。 小垂耳兔的豆豆眼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圆,一只垂下的耳朵半翘起来,脑补了一出“惨绝统寰”的大戏—— 两个坏系统欺负临时宿主一个新人,骗走了他辛辛苦苦做任务赚的系统币。 这也能解释它们的“失控”了。 以前就曾发生过系统欺压、利用宿主的案例,因为等级越高,越趋近于生命体,越容易滋生出独立的思想,它们不再满足于被设定的与宿主们的伙伴关系,利用信息差欺骗新人宿主,成为自己的工具。 后来那几个系统还妄图一同对抗主系统、挣脱穿越局的约束,结果被主系统永久性地销毁了。 那时6c还是个i级的实习系统,甚至连实体都没有,只有一个虚拟的像素垂耳兔形象,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只依稀记得那件事对这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当初的帖子也都全部封了个干净。 6c:“一个币都没有了?全给它们了?” 傅朽脸不红心不跳地轻嗯一声,看出它相信了自己的话,暗嗤了声笨兔子,想了想,又补了句说:“等我休养好了再去新的世界做任务赚。” 听在6c耳里则自动补全成了:等我休养好了再去新的世界做任务赚系统币给你。 小垂耳兔气愤地跺了跺脚,“不用,我有很多系统币,明天我就带你去中央城,给你添些东西。” 傅朽扯了扯唇。 笨兔子。 “好。”【】 4、第 4 章 虽然说也可以线上购物,但去中央城也就是传送一下的事儿,还能直接触碰到实物,宿主们一般都会直接去中央城购物。 傅朽被穿越局绑定其实没有多久,因为传送去系统舱外的其他地方需要花费系统币,他的系统币都被冻结扣光了,还没有去过中央城。 前两个系统自然都是不愿意为他支付的。 当然,也怨不得人家。 怨他还没能力让它们“自愿”交出它们的系统币。 他原本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强者为尊,他的行事风格向来也是如此。 不过倒是误打误撞在这个临时系统身上达成了目的……虽然过程有些出入,但也未尝不是一种好使的方法。 虽然他不吃示弱装可怜那一套,但这个笨兔子系统好像很吃。 “宿主,今晚您睡我那里吧,我有个很大的窝窝。” “明天早上我们就去中央城。” 这里也实行24小时和四季轮换制,通过时间的循环为宿主们提供更优的生活体验,保持身体和精神状态健康。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竟然已经黑了。 傅朽跟在6c身后,走进了它的系统房间。 房间被布置得温馨异常,吊顶是发光的四叶草灯,草编床窝占据了大半空间,床垫柔软,小垂耳兔蹦跶上去会凹下一个个小坑,又很快恢复平坦。 床角放置着一个小枕头,6c来到枕头跟前,两只兔耳朵在上面拍了拍,拍得松软才递给傅朽。 枕头偏小,是它以前为幼崽宿主们准备的,傅朽的脑袋刚好枕上去,但翻个身可能就会掉下来。 6c蜷到枕头旁边,盘算着明天去中央城买个尺寸更大的枕头回来。 它知道,睡觉对于人类来说特别重要。 它也因为自由度偏高,是只喜欢睡觉休眠的小兔子,睡眠期间消耗的能量也会有所减少,能够延长它的耐久度。 “晚安宿主,如果认床睡不着就跟我说哦。” “嗯。” 房间内的灯随之熄灭,窗帘半掩,窗外有轻轻柔柔的月光洒落进来,隐约能看见院子里那片涨势极好的苜蓿园。 傅朽平躺在大号兔子窝上,并没有很快入睡。 倒不是因为认床失眠,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边想,他边翻了翻自己的随身空间,除却前面在任务世界获得的道具物品,最后两个是今天从新系统这儿得到的。 【四叶草,苜蓿草的变种,非常少见的基因突变,携带着好运的祝福】 说是这么说,但没有任何幸运buff加成,除了占用一格空间外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与后面那格的兔子尾巴一样。 换作以前,他的灵府里是不可能留存这些“没用”的东西的,但随身空间的格子还有很多,等放不下的时候再清理吧。 关掉随身空间,傅朽视线忽然斜向身边那团毛绒绒的白色。 不知不觉,小兔子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想起它不久前说的那句话,傅朽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如果真的睡不着它会做些什么。 于是傅朽百无聊赖地抬起手,叫醒了它。 豆豆眼迷迷糊糊睁开,6c翻了个身,因着刚睡着没多久,苏醒得很快,软绵绵的电子音疑惑地问:“怎么了宿主?” 没有任何睡觉被吵醒后的愠怒,非常好欺负。 “我睡不着。” “哦哦,”小垂耳兔撑着爪爪坐起身,熟稔地回答说,“我可以给您读睡前故事,或者唱歌哄您睡觉。” 很多幼崽宿主刚到这里的时候也会认床睡不着觉,它能将他们哄睡得很好。 “……”傅朽心道就这,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看出了他的兴致缺缺,小垂耳兔眨眨眼睛,迟疑着补充道:“我也可以为您点一瓶褪黑素或者安眠药外送。” “不用,你继续睡吧。”傅朽不喜欢吃药,闭上了眼睛。 小垂耳兔将信将疑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傅朽身边,脑袋枕着爪爪观察了他好久,见他迟迟没有睡着,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与他贴近了些距离,一只耳朵在他胸口轻拍起来。 傅朽无声地睁开眼,又无声地闭上,默许了它的这一行为。 柔软的兔毛紧贴着他受伤的那条胳膊,将那一块捂得热热的,倒是有几分舒服。 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好,被梦魇缠绕,久久挣脱不得。 梦里,他变成了三四岁的孩子,爹娘都嫌他是资质平庸的废物,鲜少见他,打发他住在最偏最破的屋子里面,活得还不如下人,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皮包骨头,常常受到同族其他孩子们的欺辱。 后来,好不容易等到灵兽山的结界开启,身为修仙世家的孩子,他也有幸进入山内,但他的资质太差,几乎没有灵兽愿意与他缔结契约。 最后,他从山上带走了一只还未开智的小灵兔。 他已经记不清小灵兔的模样了,只记得第二天它就被溺死在了寒潭里面,后来又当着他的面被始作俑者的灵兽开膛破肚、吞之入腹。 他拼了命想阻止,却被踹翻在地,胸口被鞋底用力踩着,呼吸都变得困难,好似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就这样被踩在泥泞里面,眼睁睁看着小灵兔的眼珠咕噜噜滚到了他的面前,身上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去,躯壳也软了下来。 黑暗中,躺在兔窝内的傅朽倏地睁开眼睛,终于挣脱了梦魇。 但胸口处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呼吸仍旧不畅。 他的视线自然下移,落到不知何时蜷上他胸口睡得香甜的小垂耳兔身上。 三瓣嘴儿吧唧了几下,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 傅朽拎起它的后颈皮,深呼吸一口,胸口的压力消失,终于顺畅。 换作旁物肯定早就被他毫不客气地丢下床了,但小垂耳兔被他拎着后颈皮,最后也只是放在了枕边稍远些的距离。 没办法,整张床都是它的,他丢什么都丢不了床的主人。 想起那个梦魇,盯着睡得太沉根本没被吵醒又再吧唧嘴的某只垂耳兔,傅朽忽然看它哪哪都不顺眼起来。 最后,他报复般将小垂耳兔的两只兔耳朵都立了起来,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 翌日,6c被日光从睡梦中唤醒,睁开眼、站起身,两只耳朵自然垂下,身体前倾,尾巴翘起,尾巴尖儿都在用力,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对上身边人的视线,它乖巧坐回床面,招呼道:“早安,宿主。” 傅朽直接将它抓起,凑近自己的胸口。 6c定睛去看,发现“囚服”黑色部分的图案上沾染了几根白色的兔毛,尤其是宿主的名字上面,以为他是想说它掉毛的事,当即解释道:“兔子是会有些掉毛的,但是不用担心,这些兔毛24小时左右就会自动消失。” 傅朽愣了一下。 他只是想找它算账昨晚被压醒的事,根本没注意到它的掉毛,他也压根不在乎那几根无足轻重的兔毛。 但他反应很快地顺坡下驴道:“你能不能换个形态?我不喜欢掉毛的东西。” 6c想了想说:“我可以变成二维的兔子形态出现在虚拟屏幕中,就是陪伴性和互动性会差一些。” “……算了,”傅朽抿了抿唇,将它放了下来,“实体就改变不了其他形态吗?” 这个系统让他觉得新奇的就是极其仿真的实体形态,他还没仔细研究呢,犯不着本末倒置。他宁愿被压着胸口睡觉。 6c则将之解读成了对方还是很依赖陪伴和互动的,继续解释道:“实体形态是没办法改变的……除非购买相关卡牌。” “卡牌?” 6c当即将五花八门拟态卡牌的信息界面展示给傅朽看,卡牌的效果与系统的自由度相关,系统的自由度越高,拟态的效果越逼真。 其中,最贵的是人形卡牌,一张24小时的人形卡牌就需要花费1000系统币。 系统还能变成人类形态呢。 傅朽觉得有些新奇,看了小垂耳兔几眼,有些想象不出人类形态的它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有足够的系统币,真的会买一张给小垂耳兔使用,可惜他现在身无分文。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在第一个世界完成了sss级的评分,也只获得了小几百系统币而已。 兔子耳朵一边划动虚拟屏幕,一边说道:“拟态卡牌价格都很贵,而且都是限时的,不是很推荐购买。” 傅朽却说:“等我伤好了就去做任务。” 6c觉得如果只是介意掉毛的话,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规避的,没必要买这么贵的拟态卡牌,但也没再说些什么,临时宿主不是小朋友了,它没必要管得太多。 而且,临时宿主一看就是勤勤恳恳做任务赚钱的类型。 真是倒霉,遇见了那两个骗他系统币的坏系统。 小垂耳兔关掉虚拟屏幕,怜爱地看了傅朽一眼,决定今天带他到中央城多买些东西,让他感受到系统的温暖,让他知道穿越局的好系统还是很多的。 一人一兔没在兔窝床上耽搁太多时间,简单洗漱过后便走去了院子里的传送阵。 传送到中央城的价格其实很便宜,只需要1个系统币而已,6c花了2个系统币便和傅朽一同来到了中央城的入口。 入口处停留着许多人,6c见状漂浮在了傅朽肩旁,防止走丢。 傅朽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些与他同为宿主的路人们头顶都悬浮着一串称号。 【3j的宿主】、【5v的铲屎官】、【8k的姐姐】……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了自己头顶上的那串字符—— 【6c的临时宿主】 6c贴心提醒道:“这个称号是可以修改的。” 傅朽好奇地点开了修改按钮。 可惜称号并不能够完全自定义,修改界面提示他称号格式必须为“6c的xxx”,再看中央城的这些人,头顶的称号也都是“系统名+的xxx”的格式。 中央城入口不让停滞太久,傅朽随着人流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路人们的称号。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一个染着一头五颜六色杀马特发型的男人头顶。 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串字符:【2b的对面是我】 傅朽:“……” 傅朽脚步一转,拐去了左边的街道。 虽然称号的修改有限制,但还是挺能整活的。 傅朽没什么整活的想法,但想起昨晚被“兔压床”的经历,还是报复般改了一个新的。 肩上的小垂耳兔随之仰起脑袋,看见临时宿主头顶的字符发生了变化—— 【6c的主人】 “?”【】 5、第 5 章 6c当即漂浮到傅朽面前,停下他的脚步,稍显严肃地对他科普说:“宿主和系统是伙伴关系,不是主仆关系。” 他们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他不应该这样占它便宜。 傅朽却顾左右而言他道:“我以前养过一只兔子。” 6c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以前竟然还养过兔子,注意力轻易被这句话转移过去,好奇地问:“它是什么品种的兔子?公的母的?叫什么名字?” “不记得了,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傅朽声音淡淡,“没来得及取名字,签订契约后的第二天就被总是欺负我的人杀害了。” 小垂耳兔的眼睛倏地瞪圆,垂下的耳朵也因为震惊微翘了一下,努力消化着他这句话里的信息。 “那些人怎么那么坏?!后来呢?他们有没有受到惩罚?” 后来那些人的下场自然比小灵兔还要凄惨百倍,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傅朽只回答了那天之后的:“后来我因为契约另一方死亡遭到了反噬,差点病死,没人在意我的死活,那些人也过得好好的,那个世界强者为尊,我的资质太差,没人会因为我追责他们。” 他从没有对任何人或系统说过这段过往——他并不喜欢露出自己的伤疤,也很难与其他个体建立起信任,破例向6c透露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达成一些目的。 本以为说出这些话会很别扭,没想到……倒也还好。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它面前因为撒谎阴差阳错地示弱过一回,这回已经有些轻车熟路了。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对小兔子好使。 小垂耳兔气得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主系统并没有给它太多临时宿主的信息,也只是让它照顾傅朽的日常起居,它对他的了解实在不多。 没想到他竟然有那样一段灰暗的童年。 它将很多升级后的加点加在自由度上,就是因为知道人类的幼崽时期是至关重要的时期,有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这个阶段需要很多很多的爱,系统却很难感知“爱”是什么,只能笨拙地模仿,加点自由度能使模仿更为逼真。 临时宿主已经这么大一只了,它没有办法改变那些过往,只能尽可能地帮助他走出童年的阴霾了。 小垂耳兔主动贴近蹭了蹭傅朽的脸颊,说了许多哄人的软话,再没提起过头顶称号的事。 它怕自己再让傅朽改掉称号,又让他想起与那只兔子断掉契约时反噬的痛苦。 一个称号而已,也没什么所谓。 以前也有些小幼崽把它当小宠物呢,每天都用小梳子给它梳毛,还主动抱它去院子里晒太阳,采摘苜蓿草喂给它吃……甚至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也养了一只垂耳兔。 6c成功说服自己,揭过了称号这档子事儿。 吃甜食能使心情愉悦,待会儿带他去买小甜品好了! 6c径直带傅朽去了中央城一家味道不错的早点铺子,简单填饱肚子后先带他去添置了行头。 傅朽觉得挑选衣服麻烦,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便全权交给了6c负责,从6c给他剪短的头发就能看出它的审美是很不错的。 给傅朽挑选衣服并不是什么难事,那张脸和那样的身材往那一站就是最好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6c按照自己的审美一年四季的衣服分别给他买了两套,外加两套柔软舒适的睡衣。 较薄的睡衣上印着垂耳兔的图案,较厚的睡衣帽子上有两个垂下的兔子耳朵,6c都很喜欢。 傅朽谈不上喜欢或是讨厌,就是觉得有些幼稚,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一早就做了甩手掌柜,付款的也是6c。 付完款,衣服会自动传送回系统舱,不需要他们大包小包地拎着,倒是省事儿。 买好外装,内衣也不能忘,临时宿主是男性,只要买几条内裤就好,6c带他去了规模最大的一家成人内衣店。 比起以前去的那些童装店,成人内衣店的装潢要丰富许多,花样也多,从日常舒适性到某些方面的实用性都下了功夫。 常年带崽的6c不怎么涉猎那些成年人的领域,按照机器扫描出的傅朽的尺寸买了几条普通内裤后便去了前台找收银系统付款。 傅朽自觉站到一旁,等它付完一起离开。 忽然,一道男声冷不丁在他身边响起:“兄弟,玩得挺花啊。要不要加个好友交流交流。” 傅朽循声看他一眼,发现身边没有旁人才确定他是真的在与自己说话,有一瞬的懵,但很快便明白过来了他话里的意思。 对方也是名成年男性,穿着有些骚包,头顶着【32x的亲亲老公】称号。 经历了几个现代的任务世界,他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 在他原来的世界也有豢养“宠物”的存在,被豢养的是下位者,是奴隶,是供发泄的存在,合该称呼上位者一句“主人”。 对方肯定是误解了他头顶称号里“主人”的含义。 对于这样污名化他与6c的关系,傅朽不悦地拧起了眉,不想给这人一点好脸色,更不想理会他。 恰在这时,小垂耳兔付完款回来了,眨巴眨巴豆豆眼,看看傅朽,又看看陌生男人,三瓣嘴张了张,不待它问些什么,便被大掌一把抓住。 “走了。” 小垂耳兔两只脚脚踩在男人掌心,背后的软毛贴上男人的胸口,乖乖巧巧被他带着绕过那个陌生男人离开了店里。 身后,男人目睹着一人一兔离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到底还是没敢上前道一句抱歉给人添堵。 原来是真的毛绒绒小动物系统的主人啊…… 他还以为和他一样来店里买情.趣.内.衣的呢……咳咳。 * “宿主,刚才那个人跟您说了什么呀?”6c敏锐地感知到了傅朽的不悦,猜测大概率与那个不认识的男人有关。 它是支持宿主交其他宿主朋友的,但对方如果不是什么好人,还是离远点儿为好。 傅朽抿了抿唇,没有松开对小垂耳兔的桎梏,想了想,就着这样的姿势问它:“系统还能和宿主交往吗?” 比起男人因为误会说出的那些不中听的话,他更想问问男人头顶那个称号背后暗藏的某些规则。 6c刚才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头顶的“亲亲老公”称号,对于傅朽的问题倒是不觉得惊讶,因为很久以前也有幼崽宿主问过它类似的问题。 当时它的回答是:“条例上没有禁止,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要成年之后才能恋爱哦。” 幼崽宿主又歪了一下小脑袋问它:“那他们也可以生小宝宝吗?” 它没忍住笑,回答说:“当然不行啦,生命体之间都有生殖隔离,更何况是人和系统。” 后又因为“生殖隔离”这个对于小幼崽来说完全陌生的词汇展开了一系列你问我答。 现在,它也用类似的话术解答了傅朽的询问,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系统是没有心脏的,即便是在一起,也大概率是因为代码促使配合,在和一串数据恋爱。” 就像一些科幻世界里和机器人谈恋爱一样。 机器人会在繁杂数据库的运行下尽可能地迎合这段恋情,甚至胜任比人类还要完美的恋人角色,但终究无法长出一颗悸动的心脏。 一旦程序被改变,它或许会变得面目全非,甚至会去“爱”另一个人。 如果宿主有这方面的需求,系统正巧能够提供帮助,在不违反条例秩序道德、不影响任务的基础上,也是可以转变恋爱关系的。 不过系统和宿主恋爱的情况并不常见就是了。 “穿越局里,宿主和宿主恋爱的情况倒是要常见一些,我认识的系统里面就有绑定的宿主和另一个宿主恋爱的情况。您如果有恋爱方面的需求,可以多认识一些宿主,人类和人类会更适合在一起。” “或者进入一些情感向的任务世界,在小世界里体验几场恋爱。” 傅朽:“……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6c:“喔。” 话题说到这里,6c好奇地又问:“您以前有过恋人吗?不对,您的世界应该称呼为道侣?” 这还是它第一次绑定非幼崽宿主,比起小幼崽们,成年宿主的经历会更丰富。 不仅可以恋爱,甚至能结婚、生子。 “您的世界修真者寿命都很长,您多大了?有生过崽崽吗?”说到崽崽的时候,系统音里的期待更明显了。 眼见着它问得越来越离谱,傅朽根本无从回答,怕它再口出狂言,干脆直接捂住了它的嘴巴。 6c:“唔!” 胡须在他的掌心轻颤。 下一秒,抵在他怀里的兔子尾巴俏皮地动了一下,隔着衣料挠得他胸口微微发痒,含笑的系统音再次响起:“我其实不借助嘴巴也可以发声的。” 傅朽:“……” “宿主,您真的没有生过崽崽吗?”6c还是没放弃这个问题。 傅朽忍无可忍,索性破罐子破摔胡诌道:“我修无情道的。” 6c:“喔。” 6c终于噤声,什么也没再问了。 众所周知,修炼无情道等于母胎单身的处男。【】 6、第 6 章 话题终于告一段落,走出服饰街,6c忽然加速,冲去了一个摊位跟前。 傅朽快步跟上。 靠得越近,越能嗅见空气中渐浓的甜味。 是一个自助售卖糖葫芦的摊位,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不同口味的糖葫芦。 “宿主,您想吃什么口味的?”小垂耳兔转过脑袋看向他,询问他的意见。 傅朽视线扫了一圈,有些选择困难,心念一动,故意回道:“每种口味都想尝尝。” 摊位上的糖葫芦种类实在太多,每种口味都买一串估计有几十串,抛开价格不谈,能不能吃完都是个问题,傅朽已经做好了无理取闹被拒绝的准备。 谁料,6c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盯着小垂耳兔爽快操作付款的毛绒背影,傅朽唇线抿得很紧,心底竟升起了几分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6c为什么会答应他随口说下的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吃完这么多的糖葫芦。 因为买的太多,摊位自动将糖葫芦打包成了花束的形状,每一串都用糯米纸裹隔着,不会黏到一起,被两只兔耳固定在脑袋上面,献花般凑到了他的跟前。 傅朽赶忙伸手接过这束比小垂耳兔还要大的糖葫芦花束,生怕晚接一秒就要将它压坏。 小垂耳兔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累,耳朵抖了抖,自然垂下,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弱小。 附近就有供游客休息的桌椅,三三两两坐着一些人和系统,傅朽抱着糖葫芦花束坐上了一处空位。 不少视线朝他这边瞥来,小声谈论起了什么。 6c也跳上了桌面,催促道:“快尝尝,看看哪些最合口味。” 傅朽动了动手指,随机从里面抽出了一根。 是串草莓糖葫芦。 在小垂耳兔的注视下,最上面的那颗被他咬下,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草莓个头很大,裹着凝固的糖衣,一点儿酸味都没有,又甜又水。 “怎么样?”6c迫不及待地问。 “…好吃。”傅朽垂了下眼睫,继续咀嚼口腔里的甜味。 他其实是嗜甜的。 久远的记忆里,年幼的他觉得甜甜的糖糕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也常在闹市见到卖糖葫芦的小贩,总是艳羡地看着其他孩子轻易便能拥有,而他只能像小乞儿似的捡他们丢弃的一点甜。 后来,他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却什么都不稀罕了,也再无法从那些东西上面获得任何愉悦感和满足感了。 如今到了这里,他又变成了一个被支配控制的小卒,久违地再次体验了一番“阶下囚”的感觉。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收到这捧糖葫芦花束竟让他觉得有一点点的开心。 “再试试其他的,”见他吃完,6c又催促说,“每串都尝一个,看看喜欢哪些。” “那剩下的呢?”傅朽指了指被他咬下一颗,还剩下五颗的草莓糖葫芦。 小垂耳兔拍了拍自己柔软的小肚皮,“都交给我。” 傅朽:“……?” 揣着“这么小的兔子真的能塞得下吗”的念头,傅朽当真将每根糖葫芦都咬下了一颗。 除却口味过酸和太怪的,他都挺喜欢,最喜欢的还是基础款的山楂糖葫芦。 就是一次性吃太多难免有些发腻。 他将剩下的糖葫芦往小垂耳兔那边推了推,好奇它要怎么消灭。 6c当即暴风吸入起来,糖葫芦串像磨牙棒般,很快便被它啃完了一串又一串,嘴巴旁边的毛毛都被染上了颜色。 傅朽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肚皮,软软暖暖的,感觉不到撑起,不知道吃下的这些糖葫芦都去了哪里。 其实在他原本世界的灵兽也很能吃,化形成幼小态后也是小小一只能炫完一大盆灵石,但他没再养过灵兽,也没怎么接触过。 他收回手,单手托腮,看着小垂耳兔的吃播发起了呆。 因为这段时间进入几个任务世界的经历,脑中没来由地蹦出了一点荒唐的念头—— 要是6c能跟他一起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再走一遍儿时路,6c取代那只小灵兔成为他的契约灵兽,他们肯定能在那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最开始被穿越局绑定的时候,签署的条例里便标明了一点:完成所有的任务之后,可以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也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享用一次复活重生的机会。 他不知道后者能不能有系统的陪伴,如果可以,他希望是6c。 但他很快便想起了自己与6c的关系。 6c只负责照顾他在穿越局的日常起居,是不会陪他前往任何世界的。 一股难以言语的烦躁感袭上心头。 后一个选项彻底被他在心底击毙,如果真的有完成所有任务的一天,他会选择留在穿越局,。 想到这里,傅朽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正在卖力啃糖葫芦的小垂耳兔:“你给以前的宿主也都买糖葫芦吗?” 从等级来看,6c以前肯定绑定过不少宿主,他们都完成了任务,6c才会被分配给自己。 小垂耳兔舔舔嘴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脑袋。 幼崽宿主们几乎都很喜欢吃糖葫芦。 傅朽感觉口腔里残存的甜味忽然有些变质,酸味则渗出了一点苦。 小垂耳兔系统笨笨的,对他很好,但事实却是对谁都很好,他得到的并不是独一份的,他有,别人也有,就好像路边生长的漂亮小花,他可以摘,别人也可以摘,小花可以和任何人回家。 “不过,”6c话音一转,“这还是第一次allin,以前最多也就只买过不到十串。” 虽然说在穿越局不容易生病,就算生病了也很容易治疗,但小朋友们得养成好习惯,不能一次性吃太多甜食,等离开了这里,坏习惯是会一直伴随着他们的。 唯一买的最多的那次还是因为那个小宿主过生日,不想要生日蛋糕,就想要糖葫芦,多多的糖葫芦,它也没敢一次性给他买太多,而是分了好多天请他吃的。 临时宿主不一样,他是一个成年人,偶尔一次放纵并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在他提出每样都想尝试的时候,它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听完这句,傅朽心情稍霁,没再问太多有关于它以前宿主的事,平白添堵。 6c只当是闲聊,没想太多,继续啃起了剩下的糖葫芦。 啃着啃着,兔子脑袋冷不丁抬了起来,视线与傅朽的视线落到一处。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径直走来了他们这桌,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男女女和外形各异的系统。 群体活动的地方难免衍生出小团体。 男人在他们身前站定,“你就是那个接连失控了两个绑定系统的傅朽?” 傅朽没有应答。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上了6c给他新买的一套,不再是初始印着名字的“囚服”,男人却还是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估计从他们今天到中央城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现在才找上来,比预想中要慢得多,不知道暗地里偷偷跟踪了他们多久。 6c见状糖葫芦也不啃了,一个弹射,拦在了傅朽与男人中间,态度温和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男人却直接抬手将它拍回桌子上面,赤裸裸的视线与傅朽对上,没了阻碍,直截了当地问:“那两个系统失控是不是都和你有关?” “唔。”小垂耳兔摔得晕乎乎的,怕临时宿主被人欺负,第一时间从男人掌下挣脱,一只兔耳朵却被扯了下来。 下一秒,一根尖锐的糖葫芦签忽然刺穿了男人的手背。 男人收回手掌的惨叫声中,始作俑者拿起小垂耳兔掉下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重新给它装了回去。【】 7、第 7 章 男人身后的几个跟班见状坐不住了,纷纷上前,好在中央城维持秩序的安保系统第一时间赶到,及时阻止了情况的恶化。 最后判定两边都不完全无辜,男人动手在先,弄掉了6c的一只兔耳,但因为上面并不连接痛觉神经,还是傅朽的举动更过分些,直接用签子刺穿了男人的掌心。 结果是:男人被处以50系统币的罚款,傅朽被处以300系统币的罚款。 如果不是因为傅朽用签子刺穿男人掌心,男人对6c的行为并不会引起安保系统的注意,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虽然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傅朽并不觉得亏。 收到罚款通知后,他瞅了一眼自己的余额,从0变成了-300,幸好,没从6c那里扣。 不知道上限是多少…… 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试试吧。 怎么不算是变相地实现了系统币自由呢。 除却罚款,两人身边都被一层薄膜套住,头顶的称号也变成了红色。 可以理解为一种debuff,犯事儿之后身边会出现一层对应时长的薄膜,限制活动和与他人的接触,变红的称号也将限制进出中央城内的大部分场所,在人群中非常醒目,与一些游戏中的红名类似。 男人手上的伤被中央城的医疗系统处理过了,治疗效果很好,已经看不见伤口了,他愤愤朝傅朽啐了一口:“庆幸是在中央城吧,要是在我的世界,你这怎么也得进局子蹲一段时间,还得求我和解别留案底。” 傅朽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回敬道:“在我的世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挫骨扬灰,神魂俱灭,不得超生。” 男人:“……” 6c也觉得男人很蠢,穿越局的宿主来自千奇百怪的世界,每个世界的文化都不相同,以自己世界的标准来挑衅其他世界的宿主,实在是脑子少根筋的程度。 傅朽懒得再与他废口舌,抱着小垂耳兔便要离开。 这种蠢货估计是被当枪使了,成了接近他的出头鸟,背后想要试探他的另有其人。 哪知男人还不放弃,因为掌心的刺穿伤对傅朽怀恨在心,却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索性将矛头指向了他怀里的6c:“你就不怕下一个坏掉的就是你吗?” 6c并没有被他的这句话刺激。 如果真的是好心提醒也就罢了,它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担忧顾虑,这也是正常的。但对方摆明了是想故意挑拨离间它与临时宿主之间的关系,它还不至于走进他的圈套,更何况对方刚才还那样对它。 它也是有脾气的,兔子的脾气可不小。 小垂耳兔才刚被接回的那只耳朵忽然竖起,毫不客气地对他阴阳怪气道:“是啊,刚才耳朵都被扯下来了,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要是出问题了你得赔付我后续的修理费用。” 男人:“……” 兴许是小垂耳兔的触感太过逼真,一时间男人竟真被唬住了,怕被它讹上。 “那、那是你质量不好,跟我可没关系。” “是啊,跟你没关系的就别多管闲事。”6c话里有话。 男人被它噎得再说不出话。 6c直接跟傅朽离开了,懒得再给他任何眼色。 不多久,身后传来男人破防的声音:“等着吧,前两个失控的系统就是你的下场。” 傅朽脚步不变,视线却偷偷垂下,就只看见了小兔毛绒绒的脑袋和那只依旧竖起的耳朵。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堵在心口,像余火闷烧,掠夺着身边无色无形薄膜内的空气,不知何时会消耗殆尽。 下一秒,语调与平常没什么区别的系统音在怀中响起:“回去吧,下次再来这里慢慢逛,还有好多地方没带你去呢。” 薄膜仿佛被扎了一个孔,胸口的闷感渐缓,呼吸也顺畅了几分。 “……嗯。”傅朽唇缝紧抿,抱着它朝最近的传送点走去。 终于回到熟悉的系统舱,傅朽身边的薄膜和头顶的称号全都消失不见,再没了旁人打扰,这里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的空间,像是卸去了一点重压,身形都轻松了不少。 他抱着小垂耳兔径直走到院内的秋千跟前,意外发现秋千的尺寸不知何时变大了一倍,坐在上面宽敞舒适了许多。 淡淡的治疗效果在他身边萦绕,断掉的那条胳膊上的痛感又减缓了一些。 小垂耳兔依旧被他抱在怀里,没有放开,掌心托着它的脚脚,新衣服的胸口又蹭上了一点白色的兔毛。 很快,小兔子动了动,离开了他的怀抱,转头对他说道:“我去取衣服。” 刚才在中央城买的衣服都传送到了院外信箱下的传送阵,还没有取。 注视着它就要离开的背影,傅朽冷不丁开口:“刚才……你就不怕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紧张与忐忑。 他知道这样问很蠢,还容易暴露些什么,但他就是想要从它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小垂耳兔身形一顿,再次转身,与他对上视线。 系统音的语速依旧与平常一样,温温和和、不疾不徐:“您是我的宿主,我当然会站在您这边。” 审判是主系统的工作,它的工作只是在绑定期间内照顾好它的宿主,不让他被别人欺负。 至于其他的…… 它接触过太多小朋友,太能感同身受一件事情——知道的越少越无忧虑,获得快乐的成本也更低。 见到傅朽之前,它也曾与7b等一些系统好友探讨焦虑,怕自己也会出什么意外,见到傅朽之后,关系已定,不可更改,它便不会在一些没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照顾傅朽是它无法改变的工作,与他好好相处也是一天,与他坏坏相处也是一天。 不管事实如何,不管傅朽有没有对它撒谎、隐瞒,它都不想深究,只要把它的工作做好就行。 小朋友也会撒谎,甚至是胡言乱语,它总是习惯先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为他们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必要的时候才会纠正。 话音落下,坐在秋千上的傅朽忽然抬手,又将它抱进了怀里,指腹在它的软毛上轻蹭。 “那个人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别信。” “嗯,”小垂耳兔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我当然更相信您啦。” 傅朽感觉心中最软的地方被触了一下,像是朝一片沉寂死水丢进去了一枚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忽然,傅朽将小垂耳兔转了个方向,面对向自己,迟疑着问:“对了…你的一只耳朵为什么一直竖着?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傅朽小心翼翼抬起手,想要触碰6c竖起的那只兔耳,却又怕弄坏它或弄得它不舒服,堪堪停住了。 小垂耳兔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地垂下了那只一直竖起的耳朵,解释道:“没事,我是在朝那些人‘竖中指’呢,太生气忘记把耳朵垂下来了。” 竖中指…… 垂耳兔竖中指竟然是竖起一只耳朵么。 想起它一只耳朵竖起的模样,又呆又滑稽又可爱,傅朽没忍住笑。 这还是6c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不仅仅只是唇角的上扬,一双眼睛也弯了下来,整个五官都漾起了暖意,与平时的距离感很不一样。 人类的表情真的好丰富。 不像兔子,生气跺脚都会被误会成卖萌。 话都说开,6c让傅朽乖乖坐在秋千上继续治疗胳膊上的伤,自己一蹦一跳去了院子门口取在中央城购买的那些衣物。 因为突发变故,原本打算给临时宿主房间添置家具的计划被搁置了,6c只能先将这些衣物收进自己的房间里面。 它也有一个小小的衣柜,但里面的衣服它不常穿,都是以前的宿主们陆陆续续给它买的兔子服饰,兔子和人不一样,兔子最好的衣服就是柔软的原装兔毛,再穿那些服饰会感觉累赘。 它将傅朽的衣物叠起,放进自己的衣柜里面,再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坐在秋千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怕打扰他的睡眠,6c没有靠近,转身走到苜蓿园,晒着太阳嚼了嚼草当做下午茶。 秋千的尺寸虽然放大不少,但终究没大到适合一场舒服的午觉,傅朽迷迷糊糊靠着花藤缠绕的绳子做起了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他又变回了幼时那个任人欺辱的孩子。 堂兄诬陷说他偷了自己的灵石,明明一点证据都没有,爹娘却二话不说便让他向堂兄道歉,将灵石赔还给他,还罚他跪了一天。 后来他才知道堂兄根本没丢灵石,只是单纯看不惯他罢了,他去找到爹娘解释,他们却连一个眼色都没给他。 忽然,一只白色的垂耳兔不知从哪儿出现,竖着一只耳朵,将爹娘和堂兄通通揍了一顿,揣着搜罗到的灵石说带他去集市买糖葫芦吃。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 姑且算作是场美梦吧。 * 傅朽没有睡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小垂耳兔团在院子里的小木桩上,一只耳朵卷着小梳子,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给自己梳理舔好的毛。 傅朽站起身,朝它的方向走了过去,身后的秋千小幅度摇晃,抖落了几片花瓣。 6c注意到了靠近的他,停下梳毛的动作,看向他,“宿主,您醒啦。” 傅朽嗯一声,“在做什么?” 虽然知道它是在给自己梳毛,可舔一遍又自己用梳子梳一遍……实在是有些奇怪。 6c解释说:“这样就没那么掉毛了。” 傅朽一怔,想起了自己今天早上顺势胡诌的那句“讨厌掉毛”,心底陡然生起了一点愧疚。 没想到……他随口说下的一句话,小兔子会这样放在心上。 傅朽下意识想要做些什么弥补,冲淡这点愧疚,左思右想,鬼使神差地拿走兔耳卷着的小梳子,帮它梳起了毛毛。 不多久,小垂耳兔便被他梳得瘫软成了一滩小兔饼。 比起还不能很好地控制力道的幼崽宿主们,临时宿主显然更会给兔梳毛,小垂耳兔舒服地磨起了小牙。 见状,傅朽不觉又弯下了眼睛,就这么给小垂耳兔梳了很久毛毛。 梳着梳着,小垂耳兔忽然想到什么,对他说道:“对了宿主,我有个系统朋友马上要从任务世界回来了,它想来看看我,还给我们带了美食礼物。您介意它过来做客吗?”【】 8、第 8 章 傅朽睡着的时候,6c忽然收到了7b发来的消息,以及许多条因为过多而被折叠起来的陌生好友申请。 7b:【垂垂,我刷到论坛上的帖子了,你还好吗?!!】 那会儿6c还在苜蓿园里啃草,嘴巴叼着还未咀嚼的草叶,飞快打开了系统论坛。 论坛里果然出现了几条针对他们今天出现在中央城的探讨帖。 【我在中央城入口看见傅朽了!!他穿着初始囚服,衣服上就印着自己的名字,头顶的称号是“**的临时宿主”】 【**是什么?怎么马赛克了系统的编号,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没马赛克系统编号啊,发出来之后就成这样了】 【应该是主系统对那个系统的保护吧】 后面有人绞尽脑汁想把6c的编号信息发出来,直接被禁言了。 没想到主系统竟然考虑得这么周全,6c不免有些惊讶,同时也很欣慰。 对系统们来说,主系统像是神祇,更像是母亲,是它创造出了它们,赋予了它们不同的能力,维系着这一个大家庭。 即便如此,6c还是收到了许多条陌生好友申请,都是奔着傅朽来的。 主系统顶多能管束大家不在公共论坛讨论它、过多暴露它的信息,无奈今天中央城见到傅朽的人实在太多,很多人都看见了他头顶“6c的”称号,私底下估计已经将它讨论好几遍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6c直接设置了权限——拒收一切好友申请。 它本就鲜少添加好友,列表里几乎都是关系很好的系统朋友和以前绑定的宿主,还有零星一些因为各种原因加上但不太熟的人和系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它的联系方式。 【我看见他了,他的称号怎么改成了“**的主人”?】 【嘶,好好奇他们的相处模式】 【他们去买衣服了,别说,这个傅朽生得还挺好看,要不是那两个系统的事情太过骇人,我都想去搭讪他了】 【那个系统给傅朽买了好多糖葫芦啊……我偷偷跟踪了一路,发现一直都是那个系统付钱的】 【那个系统是不是被傅朽绑架诓骗了??!】 【我去,不会吧,@管理员系统,能不能赶紧查查,别又霍霍一个系统啊】 6c眨巴眨巴眼睛,心道大家真的是过度担心了。 临时宿主的系统币余额确实是0,哦不对,现在是-300了。 花一点小钱,让他在这里生活得更舒适些,它的任务也能完成得更轻松些,是笔不错的买卖。 【有人过去找傅朽了,勇士,我也好想知道那两个系统是怎么回事】 【什么勇士,出头鸟吧我看是hhh积分排行榜第一就在附近,都没直接上】 【我靠我靠我靠,傅朽直接把一根签子给那人手扎了个对穿,狠人啊,看得我的手都幻疼了】 【虽然但是,我也在现场,是那个人态度太恶劣了,直接把傅朽的系统拍桌子上了,我要是傅朽我也生气】 【估计是觉得傅朽是新人吧,想给人家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踢到铁板了,真是头脑简单的蠢货】 【看完全程,我只想说:傅朽这人真的不一般】 6c将帖子翻了个七七八八,总结出一点:以后去中央城得小心了。 关掉论坛,6c回复了7b的消息,简单解释了它与傅朽的和谐相处,让它不用担心。 7b:【那就好,我马上和宿主从这个任务世界回来了,给你带了一些好吃的,到时候亲自给你送过去】 6c知道7b是放心不下它,开开心心应下,打算等傅朽醒来之后跟他说一声这件事情。 傅朽听罢倒是并不排斥,反而还有一点小期待,好奇6c的系统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梳完兔毛,6c蹦蹦跳跳来到院外,从传送点拿回了一个包裹。 傅朽跟在它的身后来到厨房,拆开才发现里面装着许多新鲜的食材。 6c解释说:“是我下单的外送,准备做晚饭啦。” 中央城也有美食外送,但它是有点亮烹饪点的,自己做饭能省不少系统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今天去中央城闲逛的时候它便问过傅朽的忌口,傅朽回答说没有忌口,它便根据自己的习惯买了些食材。 傅朽帮不上什么忙,6c也不需要帮忙打下手,将他关在了厨房外边。 傅朽没有离开,倚靠着厨房的玻璃门,在虚拟屏幕上轻触起来,偶尔分神看一眼厨房内忙活的小垂耳兔。 他看见了论坛里那些对他的讨论,倒是不觉意外,不过还是挺满意主系统马赛克了6c的名字,将它保护了起来。 他可不想小垂耳兔被那些人议论欺负。 他的系统,只有他能欺负。 不多久,丰盛的晚餐便被摆上了餐桌。 就是与傅朽印象中的晚餐有些出入。 晚餐被放在圆形的餐盘里面,餐盘被分割成了三格,每个格子都是一种花样,份量很少,但6c一共给他做了三盘,加在一起还是能吃饱的。 还有就是卖相,肉丸被搓成了小熊的形状,盖着一片蛋液被子,漂浮在汤里;饺子则是两个胖胖的小猪外形,贴在一起,眼睛是黑芝麻;米饭被捏成了白色的小兔子脑袋形状,怀里抱着小胡萝卜,胡萝卜的叶子是西蓝花…… 虽然可爱,但有些过于幼稚了。 傅朽嘴唇翕动,想起小垂耳兔方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到底是没说什么,拿起餐具尝了几口。 味道都很不错,因为每种菜的份量都很少,一人餐也能尝到许多种不同的味道,不至于太单调。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小垂耳兔端坐在桌角,期待地问。 其实从傅朽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他是喜欢的,但它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傅朽没有吝啬夸赞,但也不擅长夸赞,最后只是一边咀嚼,一边声音含糊地吐出很有信服力的两个字:“好吃。” 小垂耳兔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围脖毛显得更蓬松了,骄傲结束,蹦哒到那碗属于自己的苜蓿草沙拉跟前,与他一同享用起了晚餐。 傅朽之前接触到的那两个系统都是不用吃饭的,其实他也可以不用吃饭,让6c关掉这里的生活模式就行了,关掉之后就不会觉得饿了,但也不能通过摄入食物获得强烈的饱腹感和满足感了。 对比之下,现在这样的模式也不错。 吃完,傅朽主动将餐具丢进了厨房的洗碗机内。 6c舔舔嘴巴,偷偷给7b发去了一条消息,分享道:【给新宿主做了以前跟你学的宝宝辅食,他很喜欢,全都吃光了^v^】【】 9、第 9 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6c每天都变着法儿地给傅朽做好吃的,除却正餐,还有各种各样造型可爱的小零食。 它也渐渐摸清了傅朽的口味喜好,对他的了解日益加深。 傅朽在中央城的“红名”时间还没结束,7b便从任务世界回来了。 一大清早,蜷在傅朽小腹睡得香甜的小垂耳兔忽然睁开眼睛,跳上床面,绕着傅朽欢快地蹦跶了几下。 傅朽被它的动静吵醒,睁开眼,十分自然地将它搂进怀里rua了rua,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7b回来了!待会儿就过来!”小垂耳兔顺势翻出小肚皮,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睛。 临时宿主的撸兔手法越来越娴熟了,好像也不怎么介意它的掉毛了。 因为7b要过来,一人一兔没再赖床,径直去了浴室洗漱。 6c干脆叼起小盆,装入温水,跳进去洗了个香喷喷的澡——见朋友的最大礼仪。 为了培养幼崽宿主们的动手能力,它一直没有购买小动物用的烘干机,每次清洗完要么让他们给自己吹毛毛,要么到太阳底下自然晒干,休整期没有宿主在身边的时候才会偶尔给自己吹毛。 如今,有了傅朽的协助,洗澡和吹毛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每一根兔毛都彻底吹干,傅朽抱起小垂耳兔凑近鼻间闻了闻。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味道。 看样子那天小垂耳兔也提前给自己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 为了迎接他。 傅朽脑中不觉浮现初见那天晚上小垂耳兔费力地自己给自己吹毛的画面,偷偷打开系统商城搜索起了什么,十分顺利地在里面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是动物用的烘干箱。 他在之前经历的现代任务世界接触过宠物店,宠物店内洗干净猫狗之后就会放进烘干箱里,吹一段时间就干了,特别省事儿。 系统商城内的烘干箱价格从低到高不等,最豪华最舒适的那款要好几千系统币。 除却烘干箱,也有一些干燥卡,但长久使用的话还是烘干箱的性价比更高一些。 傅朽瞥了眼右上角显示-300的系统币余额,点了下商品收藏按钮,默默退出了商城界面。 因为7b会带好吃的过来,6c没有做早餐,和傅朽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耐心等待起来,顺带着在面板上操控角落里待机的乌云,完成了每日给苜蓿园洒水的任务。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以前都是6c为幼崽宿主们推秋千,如今临时宿主身高腿长,轻轻一撑秋千便可轻轻松松晃动起来,6c美美享受起了对方的荡秋千服务。 秋千再一次下降到最低点的时候,小垂耳兔忽然兴奋地蹦跶了一下。 “7b来了!” 傅朽长腿一撑,停下了晃动中的秋千。 只见6c耳朵轻触了一下系统面板,通过了上面7b申请拜访的信息,院外的传送阵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散去之后,一只粉色的机械八爪鱼出现在了上面。 八爪鱼脑袋上戴着一顶小巧可爱的烘焙帽,两条触手捧起身边堆叠起来的盒子,稳稳挪动到了院子门口。 小垂耳兔早已飞奔过去,打开院门,接过了它手里的盒子。 7b介绍说:“最上面的小盒子是今天的早餐,中间的黄色盒子是熟食,下面的粉色盒子是食材。烹饪教程我今天回去整理好发给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这段时间我都不会进入新的任务世界。” 一边介绍,7b一边偷偷打量6c身后的傅朽。 没有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相反的,几乎比它见过的大部分人类都要好看,就是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看起来冷冰冰的,距离感很强。 相比之下,7b还是更喜欢6c以前绑定的那些可爱的幼崽宿主,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虽然他们会好奇地掰坏它的触手。 与此同时,傅朽也在打量7b。 外形是更具机械感的八爪鱼,五官是一块电子面板,触手都由灵活的方块拼接而成,不似小垂耳兔那样逼真,但比他绑定的第一个系统0a外形更加丰富。 系统音的语调也没有小垂耳兔那么生动,机械感太僵硬,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ai朗读,与他绑定的前两个系统类似。 因为是小垂耳兔的朋友,傅朽没有直接上手,要是不小心掰坏了一条触手,以后不敢过来做客,就更没机会观察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6c没有注意到好友和宿主之间的暗暗打量,将其他食物收进冰箱,打开早餐,一边与7b聊天,一边与傅朽享用起了美味的早餐。 终于不是外形可爱的食物了,傅朽一时间还有些小不习惯。 但不可否认,味道真的很好。不愧是美食系统。 小垂耳兔也很喜欢吃,吃着吃着,小尾巴都翘了起来。 要是有机会把这个美食系统“绑”过来给他们当厨子服务他们就好了。不会下厨的傅朽暗暗地想。 见傅朽安安静静享用起了早餐,6c又兴冲冲地问了好些问题,原本还有些紧张的7b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6c:“你的宿主还好吗?” 7b:“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得治疗休养一段时间。这次收集食材的世界太凶险了,不过收获也非常不错。” 6c:“好久没见到他了,等他休养好了,我去你那儿做客。” 7b:“好呀,他也很想念你,想抱着你睡觉觉。” 听着交谈中的“他”,傅朽咀嚼速度不觉放慢,决定等7b离开之后问问小垂耳兔有关于这个“他”的信息。 6c视线上移,又问:“你头顶的小帽子是新买的吗?以前好像没见你戴过。” 7b当即抬起两条触手,将头顶的小帽子摘了下来,给它欣赏,机械音没什么起伏,但能听得出掩藏不住的欢喜与炫耀:“对,这次任务回来宿主给我新买的。比之前的帽子功能更好,可以形成防护罩,避免烹饪的时候被油烟熏到,可以将烹饪工具收纳进去,储存空间很大,还可以……” 小垂耳兔一边听着,一边用耳朵接过小帽子仔细打量了一番。 上面还定制有7b的编号,真的是很用心的一个礼物呢。 7b:“你可以戴上试试,体验一下。” 好朋友从来不吝啬分享。 小垂耳兔小心翼翼将小帽子戴上头顶,捯饬体验了一番,意外从里面取出了储存在内的八只小手套。 7b当即伸出所有触手,一一戴起手套,面板上的表情变成了(*^▽^*):“这也是他这次任务回来给我买的礼物。根据我的触手定制的,特别贴合,隔温效果很好。” 6c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也太贴心了。” 坐在一旁的傅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冷不丁放下餐具,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聊。” 说罢不待两个系统反应,径直走去治疗秋千的方向,一个人坐在了上面。 6c和7b对视一眼。 7b压低声音:“他好冷漠啊。” 6c抬起一只耳朵挠了挠脑袋,“可能是因为不熟悉吧,熟悉之后就好了。” 最开始它也觉得傅朽这个人很冷淡,距离感很强,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已经不这么觉得了,他就是有些拧巴,跟不善表达感情的小孩子一样。 7b:“吃的也好少。” 6c猜测:“可能是更喜欢吃宝宝辅食?平时我做的宝宝辅食他都会吃光光的。” 7b:“唔…那我回去改良一下那些食材的做法。” “好。”6c将小帽子归还给了它。 * 另一边,坐在秋千上的傅朽莫名心情糟糕,脑中总是控制不住浮现小垂耳兔戴着小帽子时羡慕的模样。 别的系统都有宿主买那么贴心的礼物,它却什么也没有。 羡慕之后,肯定会觉得失落吧。 傅朽果断打开虚拟面板,盯着右上角的-300系统币余额,点开了任务匹配按钮。 不就是帽子和手套么,等他做任务赚了系统币也给它买。 别的系统有的,它也会有。 下一秒,一条提示框出现在了面板中央—— 【抱歉,经检测,您的身体情况暂不适合前往任务世界,请继续治疗休息,养好身体】 傅朽:“……”【】 10、第 10 章 7b没有做客太久,离开的时候,傅朽坐在秋千上,目送着6c将它送去了院外的传送阵。 见7b消失在传送阵上,6c才关上院门,一蹦一跳地来到了秋千跟前。 “宿主,您怎么吃得那么少?吃饱了吗?” 傅朽已经关掉了虚拟屏幕,俯身将它抱起,放到身边,轻轻摇晃起秋千,声音含糊:“……我更喜欢吃你做的。” 一笔带过了这两个问题,又夸赞了小兔子的手艺,可谓是满分回答。 宿主果然是更喜欢宝宝辅食! 6c欢欢喜喜地原地蹦跶了一下,“我待会儿再给你做。” “好。”傅朽抬手顺了顺兔毛,想从它身上找出一点失落之类的负面情绪,但兔毛太厚,兔子的五官不似人类那般生动,什么也看不出来。 想起不久前两个系统口中的那个“他”,傅朽试探着问:“你和那个系统的宿主很熟吗?” 6c点点脑袋,向他讲述起了与7b现如今绑定的宿主的初遇。 它和7b早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期间它们都更换了好多任宿主。 7b绑定现在这任宿主后不久的一天,它闲来无事,趁7b的宿主去中央城采购,去了7b的系统舱做客,7b准备午餐的时候,它便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 再醒来的时候,它被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抱在手中,兴奋地来到7b跟前:“中午给你做我拿手的家乡菜——麻辣兔头。” 7b:Σ(°△°|||)︴ 7b赶忙向小胖子解释这只小垂耳兔就是它的系统好友6c。 小胖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向它道了歉,和7b一起给它烹饪了许多美食。 熟悉之后,那段时间6c都会准点去7b的系统舱蹭饭,有时候晚上吃完夜宵之后还会留宿休息。 小胖子才十九岁,被穿越局绑定之前家境贫寒,父亲早年意外去世,还有个患有先天病的妹妹,没什么文化的母亲独自撑起整个家,幸好赶上直播的风口,签署公司当起了吃播,赚了不少钱补贴家用,妹妹也有机会接受手术治疗了。但被无良公司不当人般无脑压榨,吃下许多超出身体负荷的食物,年纪轻轻便各项指标异常,意外死在了一场直播中。 他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做任务,怎么吃都不会出问题。 但他最大的愿望还是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与母亲、妹妹重逢,有时候睡梦中会想起母亲和妹妹,流下眼泪和梦呓。 有一回被留宿的它看见,主动贴近他的脸颊,蹭了蹭安抚。 可能是因为它的触感太真实,柔软的小动物对人类有着天然的治愈效果,后半觉他睡得安稳了许多。 后来,它便偶尔会去陪小胖子和7b一起睡觉。 它还发现——小胖子的肚子软乎乎的,踩在上面duangduang的,像蹦床,特别好玩儿。 说到这里,6c看向傅朽的腹部,“宿主您的腹肌太硬了,有点儿硌脚。” 傅朽:“……” 傅朽:“今晚不许睡在我身上。” 6c当即躺倒在他怀里撒起了娇,蹭了蹭他的小腹。 傅朽无情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 6c超绝不经意不小心从他腿上滚落下去。 下一秒便稳稳落入了踏实的掌心。 明知道它不会摔着,傅朽还是条件反射地去接了。 对上圆圆的兔眼,傅朽将它放到身边的秋千上,生硬地扯开话题:“……我饿了。” “我去做饭!”小垂耳兔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傅朽反常地没有跟过去,郁闷地留在了秋千上面。 直到6c做好午餐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将午餐端到了秋千上吃。 6c没想太多,院子里的空气会更新鲜些,以前它也会和幼崽宿主们在院子里露天野餐,不是非得在屋内的餐桌上才能吃饭。 吃完饭,傅朽又在秋千上晒着太阳睡了会儿午觉,睡醒打开虚拟面板随意翻看起了什么,直到晚饭饭点。 晚饭也是坐在秋千上享用的,吃完,傅朽也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秋千的趋势,仿佛焊死在了上面。 浓墨重彩的晚霞铺满天际,天就要黑了,6c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关心道:“宿主,您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呆在这里?” 秋千是治疗点,受伤或是身体不舒服呆在上面都能得到缓解,它的第一反应便是傅朽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没,”傅朽移开视线,“就是想让之前的伤好得快些,不然一直做不了任务。” 至于急着做任务是为了什么——就别管了。 “哦哦。”6c没想太多。 虽然说也还没有休息多久,但6c以前也遇到过卷崽——因为得了癌症被系统局绑定,完成所有任务就能获得痊愈回到原来世界的机会,只要身体条件允许,他都会第一时间进入新的任务世界,迫不及待早日与家人重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这太正常了。 它只负责傅朽的日常起居,并不陪同他一起进入任务世界,便不会在这方面插管太多。 夜风微凉,6c拿来了一块小毯子给傅朽盖在身上,自己则团进了毯子里面,陪伴着他。 兴许是觉得有些寡淡,注视着渐渐黑透的夜空,6c忽然想到什么,从毯子上跳了下来。 迎着傅朽疑惑的视线,它从自己的系统仓库里拿出了一个物什,两只兔耳抱起,放置到了距离稍远些的空地上面。 做完这一切,它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傅朽身上的毯子上面。 “那是什么?”傅朽问。 6c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虚拟面板上轻触了几下,很快,远处的物什发出了“咻咻”几声,几朵电子烟花在夜幕炸开,好不漂亮。 一人一兔眼中也闪烁起了跳动的光亮。 6c这才缓缓开口,解释说:“是之前一个宿主送我的电子烟花,还剩下几个,是不是很漂亮?” 上一秒还在欣赏烟花的傅朽下一秒眸色便沉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它并不会羡慕其他系统,因为它也曾收到过以前那些宿主送的许多礼物。 这显得他的忧虑和呆在秋千上的大半天都很可笑。 傅朽忽然觉得一朵朵炸开的烟花尤为刺眼起来,眯了眯眼,下意识想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比如不好看、很吵之类,但盯着怀中毛绒绒的兔子脑袋,话在喉口兜兜转转,最后只吐出了一句:“我见过更好看的。” 贬低的话,它或许真的会感到失落难过,觉得自己收到的礼物不如其他系统收到的。 但他又实在夸不出口。 不如埋下伏笔,等日后他赚够了系统币,再给它买更好看的烟花。 这个烟花太小、太素,一定会有更好的。 小垂耳兔转过脑袋,亮晶晶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好奇地问:“是什么样子的?” “…以后有机会的话给你看。” “好。” 其实傅朽根本没见过什么特别好看的烟花。 只记得幼时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有庙会灯会,会燃烟花,万家灯火、喧喧嚷嚷,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身高又不够,被挡得严严实实,听着噼里啪啦不属于他的热闹与幸福。 后来剑走偏锋、走火入魔,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神,所到之处皆对他避之不及,唯一的火光便是对他的讨伐。 彼时的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坐在花藤缠绕的秋千上面,抱着软绵绵的小垂耳兔,许诺下一场夸下海口的烟花。 * 接下来的几天,傅朽每天都会在秋千上坐很久,并在晚上点击任务匹配按钮。 但是无一例外都会弹出相同的一段通知—— 【抱歉,经检测,您的身体情况暂不适合前往任务世界,请继续治疗休息,养好身体】 傅朽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几乎好透了,合理怀疑是主系统故意恶心自己,但没有证据。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天早晨,一人一兔刚吃完早餐,6c便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匆匆忙忙离开了系统舱。 “之前一个宿主遇到了很困扰的事情,约我到中央城见面,我得去看看他。” 傅朽知道会有些宿主完成所有的任务之后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他们将和原来的系统解除绑定,但仍能进入部分任务世界,任务将全程托管发布,继续赚取在穿越局生活的系统币。 也知道6c以前绑定过不少宿主。 没想到6c中午和晚上都没有回来,只通过传送阵给他送了午餐和晚餐。 “……” 傅朽一个人吃完晚餐,坐在秋千上吹起了夜风,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没有小垂耳兔给他拿柔软的毯子,他冷不丁被冻醒,打了个喷嚏。 好在坐在治疗秋千上面,应该不至于冻生病。 他倏地起身,朝院子门口走了几步,又脚步一转,走进屋内,拿来了一块毯子,以防万一。 将毯子盖在身上坐下,他泄了气般踢了一脚地面的花瓣,秋千随之摇摇晃晃起来。 他想去中央城找小垂耳兔,但-300的系统币余额不支持他传送去中央城。 他有些烦躁地打开虚拟屏幕,在上面触个不停,点开一个页面又飞快关掉,一不小心点到了什么,屏幕界面忽然跳出了弹窗—— 【任务世界匹配中……】 【叮,匹配成功!】 【正在前往任务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11、第 11 章 6c听了一天之前宿主的倾诉,准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它下意识给傅朽打了一通电话,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夜宵,自己刚好可以从中央城给他带回去。 可电话那头回应它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 “对方已进入任务世界,无法接通,有事请留言。” 6c:“?!” “怎么了垂垂?”身边的人还没有离开,打算与它一同走去最近的传送点。 “没事,我得赶紧回去了!”6c火急火燎地朝传送点狂奔过去,两只垂下的兔子耳朵都被风吹了起来。 回到系统舱,6c到处翻找了一遍,就只发现了一块搭在秋千上的毯子。 虽然这几天傅朽一直在尝试进入任务世界,它也都看在眼里,但还是觉得猝不及防。 兜兜转转,小垂耳兔跳上秋千,团在了那块毯子上面。 ——系统舱内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人在哪里,从任务世界出来的时候就会回到哪里。 它没办法陪同傅朽前往任务世界,只能在他出来的地方等着他了。 一等,就是三天。 * 傅朽没想到会在自己最不想离开系统舱的时候误触,还偏偏通过了检测,匹配进了任务世界。 明明前几天6c在他身边的时候,每一次点击任务匹配都提醒他身体情况暂不适合进入任务世界。 他真的要怀疑有黑幕了。 …… 进入任务世界后,他尝试过与6c联系,却被告知联系暂时中断。 没想到主系统口中的全托管理竟然连与绑定系统远程联系的权限都掐断了。 幸好任务世界的时间流速与穿越局是不同的,在任务世界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在穿越局可能只过去了几天、几周。 不算太久。 傅朽不再尝试联系,专心做起了任务,争取尽早离开这个世界、赚取更多的系统币。 许是因为对系统币的执念,这个任务世界不算难熬,相反的,还挺有工作动力的。 夜深人静、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会打开随身空间,从里面取出就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的四叶草和柔软的兔子尾巴,抚摸着软毛熟悉的触感,好奇小垂耳兔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从中央城回去了吧? 应该也已经发现他消失了吧? 它会担心吗? 它会想要联系上他吗? …… 它该不会去以前那个宿主那里陪着他了吧? 他宁愿它去了7b那里,陪7b和那个小胖子睡觉。 …… 几天不见,它会想念他吗? …… 任务世界里的时间过得太慢,也好无聊,他想回去了。 终于熬到任务结束那天,傅朽不耐烦地站在结算空间,等待结果。 为了完成一些凶险的隐藏任务,他又受了较重的伤,好在又打出了sss级的评分。 可惜任务等级不高,只是初始的i级,就算打出了sss级的评分也获得不了太多的奖励。 没办法,每个宿主都是这样,最开始得接满一定数量的i级任务才能开始接ii级,以此类推。 结算页面刷新一长条后,终于显示了最终获得的系统币的数额:300。 系统币余额-300+300,最终等于0。 傅朽:“……” 如果可以,傅朽很想一拳打爆这个结算界面。 这破算法肯定有问题…… 傅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却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更想一拳打爆这里了。 许是察觉到了傅朽的愠怒,结算速度加快了些,又陈列出了他在这个任务世界获得的材料道具,火速将他送回了系统舱。 * 夜已经深了,睡梦中的小垂耳兔一个激灵,睁开了豆豆眼。 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血腥味,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到了它的身上,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危险,却并不让它觉得害怕。 “宿主?…您终于回来了!” 小垂耳兔唰地从秋千毯上站起身,抖落一身的月光,仰起小脑袋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血呼啦擦的,伤得很严重的样子。 小垂耳兔当即跳下秋千,将位置让给他,催促着他坐上去。 傅朽乖乖坐上还残余着小垂耳兔体温的秋千毯,下意识想要伸手将它抱起,又因为自己身上的血迹匆匆停下动作。 谁料下一秒小垂耳兔便轻盈一跃,跳到了他的身边坐下,也不嫌他脏,纯白的兔毛沾染上了他身上的血迹,虽然说会随着治疗点的治疗消失,但也没那么快消失。 它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担忧地问:“怎么又伤得这么严重?您的任务都那么凶险吗?” 傅朽感觉心底的怨气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或者说,从任务世界离开回到系统舱发现小垂耳兔睡在自己离开时留在秋千的毯子上的时候,他在任务过程中积攒的一切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没事,习惯了。我…咳咳…进去多久了?”傅朽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一股子甜腥味,说话很哑。 “三天了。” “你…一直守在这里吗?”问罢,傅朽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很想撤回这句,却又没法撤回,只能匆促移开视线,不敢与它对视。 谁料小垂耳兔不假思索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对呀。联系不上任务世界里的您,只能在这里等您回来了。” 照顾傅朽是它的任务,它可不想傅朽受伤回来的时候它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照顾,这也太不称职了。 在它还是个低级系统的时候,有一回就因为事情耽搁,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幼崽宿主身边照顾,小家伙哭得眼睛都肿了。 虽然临时宿主这么大一只,不会哭鼻子掉眼泪,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忽视对他的照顾。 在它这里,会哭的孩子和乖巧的孩子都一视同仁,小朋友和大朋友也一样。 傅朽感觉精神层面的损伤一下子被小垂耳兔系统治愈了个彻底。 谁料下一秒它便给了他一剂重创:“对了宿主,这次有赚到多少系统币吗?” “……” 6c想的很简单——临时宿主原本身无分文,这次不管赚多少都很棒了,等他休养好就再带他去中央城逛逛,正巧他的“红名”时间已经过去了。用自己赚到的钱购物,会非常有满足感和成就感。 傅朽感觉心口偏离几分的创伤更疼了。 他的沉默使6c察觉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没赚到也没关系,能平安回来就很好了。” 不是所有的任务都能活着回来,有的宿主会不幸殒命在任务世界里,系统也无能为力,最开始签署的绑定协议里就写明了这一点。 所以,初见傅朽就一身是伤,6c才会格外担心孤身前往任务世界里的他,寸步不离地蹲守着。 其实只要能活着回来,再坏的情况都不算坏。 “赚到了……”傅朽叹了口气,“赚了300。” “那很好啊!”6c眼睛亮了一下,垂下的兔耳也翘了一下。 它又很快想到什么,终于明白过来傅朽为什么沉默了,也跟着沉默了几秒钟,当即打开自己的虚拟面板,给傅朽发了一个系统币红包。 “别灰心,已经很棒了,给你一个小奖励。” 傅朽却没收,别扭地瞥开视线,声音很犟:“不要你的钱。” 他急着进任务世界是为了赚系统币给小垂耳兔买礼物,哪有收它的钱给它买礼物的道理……太不像话。 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6c拿他没办法,只能想方设法哄他,几乎用尽了全部哄小幼崽的话术。 傅朽被哄得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但还是不得不面对一个惨痛的现实——他现在的伤一时半会儿痊愈不了,没办法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赚系统币给小垂耳兔买礼物的计划又要往后推迟不知道多久了。 他不想再这么等下去了。 一边坐在秋千上接受治疗rua兔子,傅朽一边打开了系统论坛的交易版块。 在这之前他也曾点开过这个版块,但是放眼望去,除却交易道具物品的,几乎都是中央城内许多店面的兼职广告。 绑定之前那两个系统的时候,主系统不仅冻结罚款了他的系统币,还限制了他的交易。而他的名声在外,若是到中央城的店面兼职,肯定会引来数不尽的麻烦。 他还试过发帖,售卖那两个系统的bug情报,但帖子显示含有违规内容,怎么也发不出去。 他几乎没办法从这个版块赚钱。 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想看看能不能海底捞针,找到哪怕一个能稍微赚几个系统币的法子也好。 他刷新好久页面,猝不及防刷到了一条刚刚发布的新帖—— 【诚招一个兔子寄样】 【本人将去一个时间较长的种田世界做任务,换算之后大约1-3周,饲养的宠物兔无人照管,兔兔比较特殊,非常黏人,见不到人会焦虑,诚招一个爱兔兔、每天能为兔兔提供足够陪伴的人类代为照顾,没有养兔经验也没关系,全自动喂食铲屎,并不麻烦,有一定养兔经验就更好了。签合同,酬劳按天算,每天20系统币,有意者详谈,点击下方+我】 每天20系统币,一周就是140系统币,十分可观。 傅朽当即点下添加按钮。 对方的名字叫做“种田少女桃月”,头像应该就是自己养的兔子,好巧不巧,竟然是与6c一模一样的白色垂耳兔。 傅朽的名字是初始的宿主编号,头像也是原始头像,想了想,他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本名“傅朽”,又精挑细选了一张相册里的6c照片,换成了自己的头像。 做完这一切,他才给对面发送好友申请,备注:“兔子”。 6c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他顺利发送好友申请之后歪了下小兔脑袋,问:“您什么时候拍摄了这么多我的照片?” 傅朽:“……”【】 12、第 12 章 好在对面及时通过了好友申请,转移了一人一兔的注意。 傅朽心虚地匆匆点开刚弹出的对话框,快速阅读起来,兔子脑袋也凑了过来。 种田少女桃月:【哇!你的头像是你的兔兔吗?好可爱!】 这让傅朽有些猝不及防。 他将自己的名字改成本名就是为了筛选那些忌惮他的人,不想加上之后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后又拒绝,平白浪费时间精力。 没想到对方不仅这么快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还这么热情。 可能是不知道他或不在意他。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想接近他获取情报的可能……虽然觉得麻烦,但眼前还是赚系统币要紧,各有所图也不失为一种更加稳固的关系。 傅朽:【嗯。不过它不是一般的兔子,是我的系统】 种田少女桃月:【!垂耳兔外形的系统吗?!好真实啊……可以明天上午见面详谈吗?我好想见见你的系统】 傅朽看向团在自己身边看自己和对方聊天的小垂耳兔。 6c转过脑袋,与他对上视线,欣然答应:“可以的。” 傅朽当即回道:【行,明天见】 关掉对话框,傅朽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都被治疗点清除掉了,就是一些断掉的骨头还没接好,隐隐作痛。 身上还穿着任务世界里带出的衣服,他在虚拟面板上轻触几下,一键换成了6c之前给他买的柔软睡衣,打算今晚就在秋千上凑合着睡一觉,明天状态会更好些。 看出了他的意图,6c忽然从秋千上跳了下去。 不多久,身下的秋千尺寸又变大了些,足够他稳稳躺在上面,一个火堆在他们身前燃烧起来,暖黄的火光并不刺眼,随着夜风摇晃,像是温柔的催眠,因为火焰的燃烧,周遭温度随之升高起来,就算不盖着毯子也不觉得冷。 做完这一切,小垂耳兔轻盈一跃,钻进他的颈窝里面,蜷成了暖暖软软的小兔球。 “晚安,宿主,好好休息。” 浅浅的呼吸声伴他入眠。 他终于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 翌日,傅朽醒来的时候火堆还没有灭,火光和阳光的照射下,最温暖的地方还是被小垂耳兔捂着的颈窝。 身上伤的痛感好多了,他本来也很能忍痛。 闲来无事,他在虚拟面板上搜索起了有关于兔子的信息,紧急恶补起了有关于兔子的知识。 希望“应聘”顺利。 见面地点是“种田少女桃月”定的,在对方的系统舱。 这还是傅朽第一次去别人的系统舱拜访,体验感有些新奇。 在6c的教导下,傅朽给对方发送了拜访申请,拜访者勾选了本人和系统。 对方同意后,一人一兔周身被淡淡的白光包裹,白光散去的时候,已经顺利传送到了对方的系统舱入口。 “哇。”傅朽听见怀中的小垂耳兔惊呼一声,贴着他胸口的小尾巴也上翘了一下。 他也与它一样,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放眼望去是数不尽的耕地,种满了各式各样的作物,一眼望不到头,好不壮观,一个简单但不简陋的小草屋立在其间,一道少女的身影朝他们的方向靠近过来,手里挽着个篮子,里面似是装着些什么。 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头发束了一对可爱的丸子,穿着布料特殊的长袖长裤,清爽又可爱。 “你好,是傅朽吧?”她一边打量傅朽,一边打量傅朽怀里的小垂耳兔,好似有丝见了生人的紧张拘束,但眼睛亮亮的,并不怯场。 傅朽点点头。 怀里的小垂耳兔主动开口:“您好,我是他的系统,6c,您可以叫我垂垂。” 少女眼睛更亮了,一边说着:“我叫田桃,叫我桃子就好,我的垂耳兔叫月牙。” 一边抬起手里挽着的篮子,往前递了递,一副热情招待的姿态。 篮子里全都是兔子爱吃的植物。 “都是现摘的,不知道垂垂你喜不喜欢吃。” 傅朽怀里的小垂耳兔早已后腿一蹬,迫不及待跳进了篮子里面大快朵颐起来。 傅朽:“……” 小垂耳兔的三瓣嘴儿动个不停,不消片刻便已经消灭掉了一片长长的草叶,用切身行动做出了回答——太美味了! 明明都是苜蓿草,这里的就是比它在系统舱的小花园里种的好吃。 见田桃小身板拿着篮子有些吃力,傅朽主动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田桃两手一空,顺势rua起了篮子里的小垂耳兔系统。 “手感好逼真哇!好软好软,和月牙几乎没有区别。2t你也能拟态出这么逼真的实体吗?” 2t是田桃绑定的系统编号,是一个戴着农夫帽的虚拟形象。 系统的机械音无奈:“我连实体都没有,这个要求也太难为我了。” 田桃叹了口气,知道是自己强“统”所难了,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吧。” 6c一边享用美味的兔草,一边享受田桃的抚摸,舒服地磨着小牙。 不愧是饲养过兔子的人,手上的力道不轻也不重,正好能将兔子rua得特别舒服。 这还是傅朽第一次见小垂耳兔吃得这么香,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问:“这些植物可以向你购买吗?” “可以呀,”田桃眼睛弯下,看出了他是想为6c购买,回答得十分爽快,“后续需要的话给你内部价,回头我把价格表发给你。” “好…谢了。” “我带你去看看月牙吧,让它熟悉一下你和垂垂的气味。” 傅朽听出了她话里的另一层含义,当即跟上她的脚步。 穿过一大片耕田,眼前陡然出现了一片占地面积很大的平地,被围栏围起,里面铺着柔软的矮草,布置成了温馨充实的露天兔房,一抹白色的身影快快活活地穿梭其中。 田桃将门打开,示意傅朽和6c一同进去。 白色的垂耳兔听见动静,嗖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过来。 田桃当即俯下身,摸了摸它。 傅朽见状也俯下身,将装着6c的篮子放到地上,但用手掌小心护着,怕这只兔子会攻击6c。 因为早上起来紧急恶补了许多有关于兔子的知识,他知道兔子的领地意识很强,合笼可能并不容易,这也意味着对方的兔子可能会排斥6c,甚至是攻击。 好在傅朽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月牙发觉了6c的存在,小鼻子好奇地嗅个不停,先是宣誓领地般短距离冲刺跳跃过来,但并没有攻击。 6c十分配合地后退走开,算是一种给予地位和安全感的示弱,它毕竟不是只普通兔子,并不在乎这些,只要能与对方好好相处就行。 不多久,月牙便安静下来,给6c舔起了毛毛。 田桃一脸惊喜:“月牙和垂垂相处得很好呢。” 傅朽也松了口气。 舔完毛,两只垂耳兔在围栏里兴奋地跑起了酷。 田桃做了很多丰荣,光是隧道就有许多条,可供小兔子肆意穿梭玩耍。 傅朽暗暗记下围栏里的布局和物品,尤其是6c喜欢玩的。 两只兔子贴在一起,眸色、毛色和体型都差不多,乍一眼竟有些分不清它们两个,但傅朽还是能精准地辨认得出哪只是他的小兔子系统。 田桃笑盈盈地看了许久,终于收回视线,看向同样注视着两只小兔的傅朽,对他说道:“我决定明天就进入任务世界,早去早回,明天早上把月牙送去你和垂垂的系统舱。我把合同发给你,签署之后先把定金转过去,剩下的尾款等回来再给你。” 合同录入了月牙的信息,还按下了它的小爪印,合同生效期间,月牙的各项数据会被实时监控反馈,一旦检测到不对,就会立刻被传送回主人的系统舱,能够保障它的基本安全。 “好,”傅朽爽快完成了一系列签署流程,“签好了。” 田桃给他转账了一笔系统币定金,并附带了一张自己p的月牙的表情包:【合作愉快.jpg】 傅朽视线在这张表情包上停留了两秒,收下转账,瞅了一眼余额。 余额终于是正数了。 足足100系统币。 他已经开始规划起了这笔“巨款”的分配。 * 从田桃的系统舱离开的时候,6c因为玩得太尽兴累得瘫倒进了傅朽怀里,呼吸加速,胸口的毛毛随之快速扩张、收缩。 “喏。给垂垂的一点心意。”田桃让他们在田中等待了片刻,将满满一大篮子亲自种植的美味兔草递了过去。 傅朽怔了一瞬,一手抱着小垂耳兔,一手接过篮子,道了声谢,“以后有需要的话再找你买。” 小垂耳兔也躺在他的怀里动了动小尾巴,“谢谢你喔,桃子,你种的东西太好吃了。” 田桃笑着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了自己的系统舱。 一人一兔离开后,田桃将月牙抱进怀里,一边顺毛,一边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给一个备注为“程意迟”的联系人发去了消息。 田桃:【接触过了,人刚走】 程意迟:【怎么样?】 田桃:【没那么好相处但也不难相处。对他现在的系统挺好的,不像是装的,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他会是那种把系统做成麻辣兔丁的类型呢】 田桃:【接触之后我决定让他照顾月牙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月牙和他的小兔子系统玩得很开心】 田桃:【他的这任系统真的好可爱啊】 田桃:【[小垂耳兔照片若干]】 田桃:【萌死了,这谁受得了】 程意迟:【确实可爱】 程意迟:【再探再报】 程意迟:【红包】 田桃点开红包,发现足足有1000系统币,当即发了一个自己p的月牙的表情包过去:【[老板大气.jpg]】 * 回到系统舱,傅朽抱着小垂耳兔径直走到秋千跟前坐下,打开虚拟屏幕,专注地操作起了什么。 他没有避着6c,小垂耳兔脑袋从他的怀里钻出,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是一张张它的照片,被剪裁、修改、加上了相契合的字幕——“早上好”、“吃饱了”、“晚安”、“睡了”、“生气”…… 导出成了一张张表情包。 6c:“……?”【】 13、第 13 章 次日清晨,田桃早早给傅朽发来一条消息,说:【我都收拾好啦,现在可以把月牙送过去了】 傅朽回复了她一张新鲜出炉的6c表情包:【小垂耳兔点头.jpg】 田桃怔愣两秒,后知后觉意识到表情包上的白色小垂耳兔是垂垂,不禁弯了下眼睛,绽出一个会心的笑来。 这对系统和宿主……其实都蛮有意思的。 田桃带着月牙上门的时候,又给6c带了些新鲜的兔草,足够它吃好长一段时间了。 6c的系统舱内有一个很大的院子,田桃将便携围栏在空闲的地面围了一圈,给月牙搭建了一个新的简易窝棚,将它的日常用品全都仔仔细细放置进去,对傅朽和6c说:“每天都要摸摸它,与它互动至少三个小时。可以把它放出来和垂垂一起玩儿,但是要注意它是只普通兔子,可能会在探索过程中啃坏一些东西,如果发现它搞破坏,把它放回去就好……” 傅朽点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交代好一切,田桃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离开前,在月牙脑袋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乖乖的,等我回来哦。” 傅朽和6c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这场短暂的道别。 前脚刚离开,后脚傅朽便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 种田少女桃月:【傅哥,月牙就拜托你和垂垂了!!】 傅朽:“……” 傅朽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觉得有些怪异,但具体也说不上来什么,最后照例回了她一张自己p的小垂耳兔的表情包过去。 除了田桃,他也没处可以使用这些表情包了。 他的列表只有四个好友。 前两个绑定的系统头像都是灰色的,状态栏显示“修复中”,除此之外,就只有6c和田桃了。 不多久,田桃的状态栏也显示成了“任务中”,没办法再联系上她。 有6c的陪伴,照顾月牙的任务并没有什么难度,对于傅朽而言,不过是每天rua的兔子从一只变成了两只。 但是平心而论,还是他的小垂耳兔系统更好rua。 月牙不可避免拥有普通宠物的一些“缺点”,听不懂人话,稍不注意就会乱啃,投喂零食的时候也可能被它不小心在指尖咬上一口,掉毛特别厉害…… 相比之下,6c简直是最完美的兔子。 本以为会一直这么顺利下去,直到田桃从任务世界回来,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出了“问题”。 时间不早,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傅朽从秋千上起身,将在院子里和6c玩耍的月牙抱回兔窝里面。 谁料6c也跟着跳了进去,和月牙贴贴在了一起。 傅朽与红色的豆豆眼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傅朽眉头轻蹙,问:“你今晚要睡在这里?” 6c点了一下小脑袋,解释说:“您这次的伤从胸口一直到小腹,和您一起睡觉容易压疼您,不利于伤口恢复。” 傅朽抿了下唇,没想到它竟然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一时间也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只能默许。 见两只小垂耳兔团进柔软的窝窝里面,傅朽只得直起身,独自回到房间。 这晚,傅朽躺在系统卧室大大的草编兔窝床上,辗转了一段时间才顺利入睡,睡着后还做了个梦。 梦里,田桃回来了,把月牙接回去了,6c也非要跟月牙一起过去生活,说月牙那里更适合它生活,留下了他一个人在这里。 梦醒,他穿着睡衣疾步走到院子里面,看见两只兔子还蜷在一起睡觉,直接伸手,将自己的那只小垂耳兔抱了起来。 6c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傅朽掌中,发现天边才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声音含糊:“宿主,早呀,昨晚睡得怎么样?” 傅朽:“……还行。”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晚上6c都准时和月牙一起回到兔窝睡觉。 傅朽独自躺在卧室,入睡的时间越来越晚。 除此之外,白天的时间里,6c也总与月牙一起到处跑酷玩耍,累了就贴在一起舔舔毛、啃啃草,都不怎么与他互动了。 数据面板上,月牙的各项数值都很健康,尤其是心情值一直居高不下,在这里生活得好极了。 如果傅朽也有一块检测数据的面板,心情值肯定是在直线下降,就快要突破一个临界值了。 眼见着这晚6c又要跳进兔窝里面,傅朽终于忍不住,反应飞快地伸手,将它在半空中拦截,抄着两只前爪将它抱起,与自己的视线平齐。 “我的伤都好了,你可以回来睡觉了。” 小垂耳兔眨眨眼睛,让他撩开衣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伤口确实都已经愈合了,倒是没有拒绝。 睡前有了小垂耳兔聊天说话,小腹处被柔软的一团暖着,傅朽这晚睡得好极了,一夜无梦。 很快,一周的时间过去,田桃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回来。 傅朽倒是不着急,毕竟酬劳是按天计算的,田桃晚回来一天,就能多赚20系统币。 直到第二周的某一天,傅朽将月牙放出来玩耍的时候,月牙给6c舔了会儿毛毛,舔着舔着绕着它蹦跶了几下,忽然当着傅朽的面绕到6c身后,扑压了上去。 傅朽大脑空白了一瞬,不待它顺利完成骑跨的动作,便被他反应飞快地拎起、丢回了兔窝里面。 6c还趴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傅朽胸口起伏着,将6c抱起,看看它,又看看兔窝里的月牙。 6c眨眨眼睛,不明就里地问:“怎么了吗?宿主。” “……”傅朽表情严肃,“它前几天有这样对你吗?” “什么?”6c还是不太明白,“它每天都给我舔毛呀。” “不是舔毛,是……”傅朽深呼吸一口,“是…是把你压在身下、骑在你的身上。” 6c恍然大悟,解释道:“放心,我也是只公兔子。这种行为不是交.配,兔子的等级制度很强,它想展示它才是老大、地位高过我,才会有时候压着我,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也犯不着跟它计较。” 虽然解释了原委,但傅朽还是觉得不太舒服,眉头依旧蹙着,“它压着你,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6c:“不会呀,我压着您,您会觉得不舒服吗?” 在它眼里,就是一只毛绒绒的可爱兔子一动不动压在自己的背上——谁说兔子不能吸兔子了,这几天它都吸兔子吸得很爽。 傅朽却觉得二者没有可比性。 他和6c一个是人一个是兔,不是同样的种族,如果6c也是人,压在他的身上也会很奇怪。 6c用兔耳朵轻拍了拍他,“放心啦,退一万步,我就是个系统,也生不出兔宝宝的。” 傅朽:“……” 傅朽感觉心底的那抹不舒服更强烈了。 在这之后,傅朽搜索了不少相关资料,更加寸步不离地监视起了月牙。 * 快要到第三周的时候,田桃终于从任务世界里回来了。 回到系统舱后,她第一时间给傅朽发来了消息和拜访申请。 傅朽回复通过得很快,不多久,她便将自己许久未见的小兔子抱进了怀里。 她将小兔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十分爽快地结算了尾款,一边问:“月牙这段时间没有闯祸吧?” 月牙的面板数据都有记录,一直都很稳定,甚至十分不错。 傅朽抿了抿唇。 6c抢先回答:“没有,这段时间相处得非常愉快。” 田桃终于放心,收拾起了月牙的东西,准备回家。 直到田桃就快要戴着月牙离开的时候,一直稍显沉默的傅朽冷不丁开口:“月牙是不是没有做绝育?” 田桃一怔,没想到忽然听见这样的问询,虽然不知道傅朽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说:“对,没有做。” 谁料傅朽却没有了下文,只是说:“待会儿给你传送一个东西。” 田桃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还是哦哦两声,说:“好。” 回到系统舱,田桃将月牙放下,点开了傅朽传送过来的一个文件。 文件名是:《兔子做绝育的好处》 文件里详细罗列了许多点兔子做绝育的好处,田桃仔细阅读了一遍。 反过来一想,这段时间月牙肯定是在那边捣乱了。 傅哥人还怪好的,都没有明说,而是委婉地提醒。 田桃当真将绝育的事放在了心上。 动物与他们不同,绑定期间宿主的时间是定格的,不会老去,饲养的动物则会自然生长,除非花费系统币延长它们的寿命,否则它们会因为衰老而死亡。 她现在每天都要上交一定数额的系统币延长月牙的寿命。 月牙已经是只十五岁的兔子了,虽然依旧健康强壮,但还是会被发.情.期困扰。 后面或许还会将月牙托付傅朽和6c那里照顾…… 等过段时间空闲下来去咨询一下绝育事宜吧。 * 月牙离开之后,傅朽将系统舱内的卫生仔细打扫了一遍,将月牙掉的那些兔毛全都清理了干净。 6c跟在他的身后,一蹦一跳,与他一起打扫他们的小家。 终于打扫完,傅朽抱着6c坐到秋千上面,忽然对它宣布了一个消息:“我打算再进一个任务世界,待会儿就出发。” 6c一怔,觉得有些猝不及防,从他怀里转过身,仰起脑袋看向他,注视着他的眸子问:“这么快吗?” 其实也不快,月牙在他们这里寄养了近三周,傅朽休息了近三周,身上的伤也早就已经痊愈了。 就是没想到他待会儿就要走了。 但这次好歹是提前道过别的,比起上一次的不告而别要好太多。 傅朽嗯一声,“这次休息挺久了。” 6c:“注意安全,不要再像上次那样受那么严重的伤了。” “好,这次不会了。” 傅朽将小垂耳兔放到身边的秋千上面,打开虚拟屏幕的任务界面,刚点下匹配按钮,便见身边的小垂耳兔忽然飘起,凑近过来,额头在他的额头上面轻抵了一下。 “等你回来。” 这让他想起了不久前田桃离开的时候,落在月牙额头的那个吻。 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他的身体已经被白光吞没,消失在了系统舱内。 他给小垂耳兔准备了一份礼物,付过定金了,尾款还差一些。 等他回来。 * 这次傅朽离开前往任务世界6c没有那么紧张焦虑,但还是蜷在了秋千上面等他回来。 傅朽离开的第二天,它又收到了之前约它见面的前宿主发来的消息,说最近有了些进展,问它有没有空,还想约它见面唠唠,请它吃苜蓿草冰淇淋。 它回答说要等现在的宿主从任务世界回来才行,如果受伤严重,还得照顾他一段时间。 对方也不是很急,让它空闲下来约他就好。 没想到刚结束聊天,6c便忽然收到了一条通知—— 【亲爱的系统6c:您预约的体检已经排到,请于明天24点之前休眠接受体检】 躺在秋千上晒太阳的小垂耳兔一个激灵,秒速翻身,四只爪爪落地,垂下的小耳朵飞了起来。 它都快忘记体检这茬了。 还是在绑定傅朽之前预约的,当时排队的系统太多,排到了一个多月以后,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不知不觉它已经和傅朽绑定一个多月了。 6c接受过好几次体检,十分了解体检的流程,大约半天的时间就能完成。 排了一个多月的队才排上也挺不容易的,傅朽才刚前往任务世界,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6c思忖片刻,以防万一给傅朽留言了一条消息,这才休眠接受体检。 * 因为没有用太疯的方式横冲直撞地完成任务,傅朽这次在任务世界里呆的时间有些久,但身上的伤没有前两次那么严重了,就是些在小垂耳兔的治疗秋千上休息会儿就能痊愈的小伤。 结算的时候还有意外之喜——他已经做满了i级任务,下次他就可以选择ii级任务了。 到时候赚取系统币的效率会更高。 除此之外,i级任务只能单人匹配,ii级开始的任务就可以和其他宿主组队前往任务世界了。 他虽然懒得与其他人打交道,但并不排斥尝试新的东西。 离开漫长的结算界面,傅朽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系统舱内。 花藤秋千空空荡荡,铺着毯子,上面落着一个小垂耳兔蜷着留下的柔软小坑。 却不见小垂耳兔的身影。 终于,他发现了两天前6c给他的留言:“宿主,我预约的体检排到了,我先休眠接受体检去了,以防万一您突然回来找不到我,跟您说一声。” 与此同时,6c的状态栏也变成了“体检中”。 傅朽立在原地愣了好久。 体检……它什么时候预约了体检?他从未听它提起过。 体检需要多久?两天还没有结束吗?他不太了解这些。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论坛,搜索起了体检的词条,没想到搜索结果像是把刀,往他心口捅了一下。 【好可怕,接连失控两个系统,统子们记得预约体检啊!】 【已经给我家系统预约了!】 【预约体检的好多啊哈哈都排起队了,以前都是当天预约当天就能结束的】 【哎,也就体检能换个安心了】 傅朽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觉攥紧,绷得伤口裂开渗出血液滴滴答答落到地上也不察觉,分明治疗点秋千就在眼前,他却挪不动半步。 6c预约体检……是因为忌惮他?【】 14、第 14 章 明明这次他遵守了承诺,没有让自己受太严重的伤,却感觉疼痛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剧烈。 一种名为“背叛”的感觉将他紧紧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失魂落魄地在秋千旁坐了大半天,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再次打开系统论坛,搜索起了系统体检的时间。 【一般半天就能完成所有流程了】 【我这次体检更快,三个小时就结束了,可能是因为前不久刚做过体检吧】 【我做了好几次体检了,都没有超过半天的,很快的】 这都过去快三天了…… 它怎么还没有回来? 【你们那是没什么问题,我的系统之前查出了一点问题,三天才回来,担心死我了】 【换个角度想想,能体检查出问题已经很幸运啦】 【这倒是……】 傅朽腾地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无头苍蝇般焦虑地踱步起来。 6c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难道说是查出了什么问题? 原本还觉得不被信任的负面情绪通通被担忧忐忑取代。 它还好吗? 若是查出了什么问题,还能修复好吗? 若是查出了什么问题……它会不会以为是他的手笔? 它…还会相信他吗? 傅朽很想做点什么发泄,比如一拳砸在什么东西上面,砸得血肉模糊。 但是放眼望去,小院内生长着漂亮的花草,都是小垂耳兔每天辛勤照料的结果,童话般的色调若是沾上了猩红的血迹,就被染脏了。 最后他还是努力平复下情绪,开始尝试联系上6c。 其实仔细想想——体检的事也能理解,他毕竟是有“前科”的,它会担心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兔子本来就胆小。 体检而已,换个安心,它给他留言了,也没想着对他隐瞒。 如果没有体检,不能及时查出问题,后面还不知道能不能修复好呢。 他现在只希望它能平安回来。 可惜,他没办法联系上6c,给主系统的反馈也没有很快得到回应,只能一直盯着列表里6c的状态栏发呆。 盯得眼中布满红血丝,状态栏也没有任何更变。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了臂弯里面,疲累酸涩的感觉使睫毛染上一点潮意。 良久,他才抬起头,视线恍惚了一下,死死聚焦在了一个好友上面。 “0a-在线中” 0a回来了。 它已经修复好了? 难道说……6c迟迟没有回来是因为0a已经修复好了,不再需要它这个临时系统了? 6c本来就是临时接管照顾他的工作,这个时限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数额。 0a修复好了,它也该与他解除绑定了。 * 终于被主系统完全修复,0a久违地回到了自己的系统舱。 没想到刚到家便收到了一个统生再也不想见到的人的消息。 傅朽:【6c在哪】 “???” 这人竟然还敢给他发消息??! 开玩笑,它怎么知道6c在哪儿?? …… 难道说6c消失了? 呆在他身边的系统真的是没一个好下场。 0a本想直接拉黑他,但是转念想想还是留下了,只是对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拉黑了多便宜他啊。 就这么留着,不回他,急死他急死他。 设置了免打扰后,0a看着对话框内的6c字样,调查片刻,顺利得到了6c的系统账号,当即发送了好友申请。 虽然与主系统签订了保密协议,无法将傅朽的恶性宣告天下,但协议里没有限制它与6c的接触,它要加上6c,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傅朽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里。 可刚点下申请,弹窗便显示:【抱歉,对方拒绝添加任何好友】 0a:“……” * 6c回来的时候,发现傅朽身上沾染着已经凝固的血迹,手里攥着一朵四叶草,坐在秋千旁的草地上睡着了,两只垂下的兔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 宿主该不会在这次任务世界里伤到脑子了吧?! 不然怎么会刚好呆在治疗点范围外一点点距离的地方睡觉啊!!! 主系统不是说他若是提前回来,会帮忙照顾好他的吗? “宿主…宿主……” 6c飞速冲到他的身边,用兔耳朵拍了拍他,爪爪也在他的身上扒拉起来。 傅朽感觉身上又疼又热,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不然怎么会看见小垂耳兔。 来到小垂耳兔的系统舱后,他总是陷入各种各样的梦境,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宿主,快醒醒,到秋千上去。” 直到小兔牙叼起他的衣服,想要将他往秋千那边带,傅朽才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做梦。 小兔子真的回来了。 6c感觉身体冷不丁一空,被熟悉的染着血腥味的手掌抱了起来。 “垂垂。”声音很哑。 “嗯?”小兔脑袋歪了一下。 宿主好像从没有唤过它这个小名,这还是第一次。 “……你去哪儿了?”傅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怕颤抖得太过明显。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受到失而复得,似泡影幻梦般,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去体检了呀,您没看见我给您留言的消息吗?” “看见了……但是我看论坛上说体检一般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对,寻常体检一般很快的,半天就够了,但是……” 傅朽的心随之悬了起来。 “但是主系统说我系统舱的治疗点太差了,绑定您之后,没办法给您提供很好的治疗,您的任务危险系数太高了,很容易受到严重的伤。” 傅朽咬了咬牙,心道果然,主系统要把小垂耳兔换掉了。 可他不需要那么好的治疗,退一万步,他也可以避免在任务途中重伤得太重…… “所以——它给我进行了一点升级。” 傅朽就要呼之欲出的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整个人都怔住了。 升级?什么意思?不是要将它换掉吗? 说罢,小垂耳兔伸出小粉舌,在抱着自己的掌心舔了舔。 湿湿热热的触感,有点儿痒,竟意外的舒服。 细小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效果是不是很好?以后您受伤了,我帮您舔舔伤口,加上治疗秋千,就会好得更快一些了。”说罢,小粉舌又舔了舔他的手掌。 傅朽感觉体内高度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幸好…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6c忽然想起什么,又催促道:“您怎么在这里睡觉呀……快去秋千上坐着。” 傅朽乖乖听从它的指令,抱着它坐上秋千。 很快,小垂耳兔又给他舔舐起了伤口,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切负面情绪都通通散去了。 傅朽莫名扯出一抹笑来。 “垂垂。” “嗯?” “这里也疼。” 小垂耳兔转了个身,又给他舔起了另一个掌心。 傅朽这次伤得本来就不重,配合秋千和小垂耳兔的双重“治疗”,不多久便好了个七八。 “垂垂。” “嗯?” “你之前送给我的那株四叶草…我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太久,蔫掉了。”傅朽拿起之前一直攥在掌心的那株四叶草。 一个人在系统舱内漫无目的等待的时候,他拿出了随身空间内的四叶草和兔尾巴,盯着四叶草描述中的幸运字眼,鬼使神差地将之攥在手心,只敢在心中暗暗祈求着什么。 许是愿望真的实现了,四叶草也蔫儿了下来,不太新鲜了。 小垂耳兔直接啊呜一口,将虽然蔫掉一点但还没有枯萎的四叶草咬进嘴巴里面,快速咀嚼起来,不消片刻便吞进了肚子里面。 “我再给你找一株新的四叶草。”它说。 将小垂耳兔可爱的小模样看在眼里,傅朽面上弯起笑意,轻踢了一脚地上的落花,秋千随之晃动起来。 悬浮的感觉莫名有些失真,但怀中的小兔子却那么真实。 他没有跟小垂耳兔说起0a的事,0a后来也一直没有回复他。 主系统这会儿给小垂耳兔进行了针对性的升级,想必一时半会不会解除他们之间的绑定。 但也不能高枕无忧,它毕竟是他的临时系统,他们不是永久绑定的关系。 还是得想办法转正才行。 见已经没有可以舔舐的地方,6c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下,问道:“这次的任务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的?等了我很久吗?” 傅朽声音含糊:“没多久…挺顺利的,也没受什么伤,下次就可以匹配ii级任务了。” 6c听罢有些欲言又止,但没说什么,只是坚持让傅朽在秋千上睡了一晚。 确实没受什么太严重的外伤,但……脑子有没有撞出什么问题就不好说了。 回到系统舱时看见的画面给它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 而且它总感觉这次回来傅朽有一点说不清的变化,倒不是什么不好的变化,就是有些奇怪。 休息了一晚之后,傅朽的状态好多了,但因为之前精神负荷太重,睡的时间偏长了些,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本蜷在他颈窝里的小垂耳兔已经不见了,时间也不早了。 他从秋千上起身,很快便在苜蓿园里看见了熟悉的白色身影。 察觉到他靠近的动静,小垂耳兔转过脑袋,对他说道:“早饭在厨房里温着,先吃一点垫垫吧。” 傅朽听话地去了厨房,吃光了它准备的造型可爱的早餐。 等他从厨房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垂耳兔从苜蓿园内朝着自己的方向蹦了过来,嘴巴里叼着一抹熟悉的绿色。 今天阳光很好,连风都停住了,视野里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小兔子是鲜活的。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一个多月以前他们初见的那天。 直到从它那里接过四叶草,他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我找了一早上呢,终于找到了一片,真的很幸运了,有一年我一片都没有找到,今年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找到了两片。” 拇指指腹轻柔地摩擦过四叶草的每一个叶片,这才舍得放入随身空间里面。 随身空间内对四叶草的介绍依旧是—— 【四叶草,苜蓿草的变种,非常少见的基因突变,携带着好运的祝福】 一个多月以前的他对此不屑一顾,觉得只是个占用空间格子的东西。 这次他愿意相信了,真的携带着好运的祝福。 小垂耳兔送给他的时候是这样祝福的。 * 因为体检升级休眠了几天,6c囤积了好多消息没有处理,给傅朽找到新的四叶草后,一边被他梳毛,一边回复起了消息。 最先回复的是7b的消息。 7b注意到了它“体检中”的状态,最开始询问了一句它的体检结果,后来见它接连几天都是“体检中”的状态,开始担忧起来,给它发了许多条消息,恨不得从虚拟屏幕那一头钻过来找它。 没办法,6c现在是傅朽的临时系统,又出了这样的情况,很难不担心。 6c回了它一句“我没事”后,直接给它拨去了一通视频电话,觉得电话里更能解释得清楚一些。 对面接的很快。 画面里不止有八爪鱼7b,还有一个白白净净特别讨喜的小胖子,背景不像是在系统舱,应当是穿越局的某个地方,是外出去了还没回来。 小胖子和7b异口同声地问:“垂垂,你怎么样了?/垂垂,你还好吗?” 6c赶紧向他们解释了主系统给它升级的事儿,让他们放心。 7b:“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 6c顺势问道:“你呢?你的体检结果怎么样?” 7b却说:“还没排到我呢。” 6c啊一声,“我记得当初是你预约了体检,让我也去预约一个,我才去预约的,你应该排在我的前面呀。” 傅朽给小垂耳兔梳毛的手顿了一下。 7b:“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跟接任务之类的因素有关吧,中途我和宿主进过任务世界,可能自动推迟了。不过也快了,我看了一眼,这周就能排到我。” 6c点点脑袋,没想太多。 通话结束,傅朽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是什么时候预约体检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起过。” 6c翻了个身,让他给自己梳理肚子上的毛毛,回答说:“挺久以前了,我自己都忘记了,当时还没跟您绑定呢。” “哦。”傅朽若有所思,虽然面上不显,但心底却炸开了花。 原来,它不是因为不信任他才预约体检的。 不过他还是感觉到了这次一系列事件里的不对劲,总感觉是主系统的手笔,可他现在心情很好,暂时不想深究。 想起最开始预约体检的原因,6c并没有说太多,继续处理起了这段时间累积的消息。 终于全部处理完,浑身上下的小兔毛都被梳了好几遍。 6c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小尾巴翘起,对傅朽说:“宿主,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喔,之前的那个宿主约我见面。” 傅朽低头将梳子上的一点兔毛捻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想到那个人过去这么久还是阴魂不散,心底有些不愉,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嗯一声,说:“好。” 正巧,明天他也要出去一趟。 付个尾款,验货。【】 15、第 15 章 第二天一早6c便传送到中央城赴约去了。 他们约在了上次去的那家咖啡店见面。 6c给对方的备注是“534-姜笙”,前面是序号,后面是名字,每一个与它解除绑定的宿主都会改成这样格式的编号。 姜笙被穿越局绑定之前,在原本的世界里是一个孤儿,没有什么太深的牵绊,解除绑定之后,选择了留在穿越局生活。 留在穿越局的宿主可以选择自己的成长速度,比如最开始是个几岁大的小幼崽,留在穿越局后可以渐渐长大,直到长成自己最满意的年纪,无限减缓身体的时间流速,一直停留在那个年纪。 姜笙自然生长到了二十多岁,选择停留在这个年纪。 最近,他遇到了一点情感上的问题。 他来自abo划分性别的世界,是一个omega,暗恋对象却来自两性世界,闻不见他的信息素。 6c虽然不懂爱情,但很乐意当一个倾听者,它也喜欢接触这些人类复杂的情感,因为这是它无法拥有的东西。 姜笙给6c点了一个苜蓿草冰淇淋,自己则是一杯少冰的丝绒拿铁。 6c舔了舔冰淇淋球,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抬起一只垂下的兔子耳朵——洗耳恭听。 姜笙抿了口咖啡,终于缓缓开口: “垂垂,我约他和我一起组队去一个abo世界,他终于闻见我的信息素了。” “他说很好闻,比我之前调的香水还好闻。” “他肯定是在变相地暗示我什么。” 6c觉得这两个人就差捅破一张窗户纸了。 姜笙话音一转:“可是,我们总不能永远去任务世界里一边工作一边恋爱,好累呀,有些世界还很危险。但在穿越局他闻不见我的信息素,也感知不到我的发.情.期,咬不了我的腺体,你知道的,omega的发.情.期会特别敏感,我也是很娇气的性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无理取闹,我怕和他在一起之后走不长久。” “来自不合适的两个世界的个体是不是注定没办法在一起啊?是不是不要轻易尝试开始才好?” 这个问题6c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垂下的耳朵挠了挠脑袋。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兔耳朵又挠了挠脑袋。 阳光透过咖啡厅透明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苜蓿草冰淇淋要化掉了。 * 傅朽忙了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发现系统舱内安安静静,找遍了所有角落都没有看见小垂耳兔的身影。 天刚擦黑,还不算晚。 这个点没回来也正常,兴许是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来呢。 傅朽还没有吃晚饭,想等小垂耳兔一起吃晚饭,如今回来没见到兔子,也没什么食欲,坐上秋千,摇摇晃晃地等了一个多小时,院子门口的传送点还是没有亮起白光。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他打开与6c的聊天框,发现他们鲜少通过这样的方式联系,聊天框里几乎没有什么内容。 因为绑定的这一个多月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联系。 他在输入框内输入一行字,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正如上面说的那样,这一个多月以来,除却他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他们几乎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如今才分开不到一天,他未免有些太黏糊了。 关掉虚拟屏幕,傅朽坐在秋千上又吹了会儿夜风。 秋千治疗点终究只是治疗身体和精神上的损伤,不治疗肚子饿。 终于,在第三次听见肚子咕噜噜叫之后他认命般从秋千上起身,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点吃的垫垫肚子。 冰箱里有丰富的食材,大多他都看不懂,应该是7b和它的宿主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世界里搜罗的,如果不是附带烹饪方法,6c也不知道该怎么吃。 傅朽找了半天,终于找了一点自己认识的食材,搜索了好久干货,兴冲冲地打算大干一场。 没多久,他悻悻然从一股焦糊味的厨房出来,大敞着厨房门,希望味道快些散去。 让一个辟谷多年的修真者下厨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幸好只是煮糊了食材,没有炸掉厨房,不然6c回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他转转悠悠,幸运地找到了一点6c之前给他烤的兔子形状的小饼干,垫了垫肚子。 虽然没吃饱,但肚子不咕咕叫了,他便懒得再管,又重新坐回了院子内的秋千上面,条件反射地点开了与6c的对话框。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6c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给他发来任何消息。 傅朽终于做下决定——再过半个小时6c要是再没回来,他就直接给它打通电话,借口让它给自己带份夜宵。 做下决定的这一刻起,傅朽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时间。 最后一分钟的最后一秒钟,他第一次给6c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嘟嘟嘟……” 对面倒是接的很快。 傅朽在屏幕里看见了熟悉的垂耳兔和一个二十来岁长相秀气、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男人头顶的称号与寻常的称号颜色不同,是浅浅的灰色,内容却是…… 【6c的宝宝】 “宿主,怎么了吗?”小垂耳兔软萌的脑袋凑近了些屏幕,将身后的男人遮挡大半。 “……”傅朽紧抿着唇,死死盯着仍露出一角的称号,嘴唇翕动了一下,分明是想让它给自己带夜宵,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待6c回答,便听它身后的男人哎呀一声,“怎么不知不觉这么晚了,垂垂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说。” 明天……明天还要约小垂耳兔出去见面。 “好,”6c转头看他一眼,又看回屏幕这头,“宿主,我现在就回来,有想吃的夜宵吗?我可以给你带。” 傅朽终于想起什么,回道:“带一串你之前每种口味都给我买了一根的那家糖葫芦,哪款都行。” “好。” 傅朽没有挂掉视频通话,6c那边也没有主动挂掉,见状,它主动介绍起来:“这是我的新宿主,傅朽。这是我以前的宿主,姜笙。”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朝镜头这边温和一笑,“你好,久仰。” 显然是早就听说过傅朽的名号。 也不知道他今天一整天都找6c说了什么。 傅朽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如今更不喜欢了,只是看在6c的面子上冷淡地嗯了一声。 姜笙也没自讨没趣,走到一个分岔路口便与6c道了别,左转就有一个传送点可以回去,6c还要去给傅朽买糖葫芦。 见视频画面里面终于没有了讨厌的人,傅朽心情稍霁,话也变多了起来:“这个点了,中央城晚上安不安全?” 6c点点脑袋,“安全的,安保系统全天巡逻。” 傅朽又问:“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6c摇摇脑袋,“我们今天一天都在咖啡厅的角落,没遇到什么不友善的人和系统。” 傅朽这才放心,却又不觉拧起了眉。 他们两个一整天在咖啡厅话都没有说完,还要明天继续说?有那么多要说的吗? 6c:“您呢?今天去中央城有没有遇到之前那样的人?” 傅朽:“没,直接传送去办事的地方了,也没遇到什么人和系统。” “那就好。” 不知不觉6c已经到了糖葫芦的摊位跟前,挑选了一串口味,奔向了最近的传送点。 傅朽没再说话,从秋千上起身,来到院子门口,等待视频画面里的小垂耳兔隐匿在柔和的白光里面,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宿主,给!”小垂耳兔高高抬起卷着糖葫芦的一只耳朵。 傅朽关掉视频通话,接过糖葫芦,一并将小垂耳兔抱进怀里,朝着暖和的屋内走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通风,厨房里的那股焦味已经散干净了,并没有被小垂耳兔嗅见。 关上门,傅朽隔着糯米纸咬下一颗糖葫芦,发现是山楂夹心糯米的,酸甜不腻。 将这颗糖葫芦咀嚼吞咽下去,傅朽才状似不紧不慢地开口:“刚才那个人头顶的称号是怎么回事?” 6c以为傅朽指的是称号的颜色,解释道:“完成所有任务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解除了绑定的宿主头顶的称号会保留下来,但会变成很浅的灰色。” 傅朽知道这个,他问的也不是这个。 他又咬下第二颗糖葫芦,咀嚼吞咽,斟酌着字句问:“他的称号为什么那么…奇怪。” “宝宝”,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会用宝宝这样的称呼? 要是有人喊他宝宝,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奇怪吗? 小垂耳兔的耳朵挠了挠脑袋。 它都已经习惯那个称号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它大概知道傅朽为什么会觉得奇怪,解释说:“我绑定他的时候他才三岁呢,还是个小宝宝。” 一眨眼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傅朽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句出乎预料的答复,怔愣住了。 三岁……那么小吗? 6c当即打开自己的系统相册,找到名为“姜笙”的相册集,点开,分享给傅朽看。 它有给每一任幼崽宿主拍照记录的习惯。 傅朽的视线落到虚拟屏幕上面,发现这个相册里全都是三岁的小姜笙和6c的照片。 6c一张张地向他介绍起来—— “他先天弱视,从小就戴眼镜,刚绑定的时候,晚上起夜总是摔倒,我就让他牵着我的兔耳朵。” 照片里,三岁的小姜笙牵着6c的兔耳朵,在开着暖灯的房间里慢吞吞地走路。 “有一回他牵着我的兔耳朵还是摔倒了,连带着我一起摔在了地上,不小心踩到我的一只耳朵,耳朵被扯掉了,他痛得掉了眼泪,但是又觉得好玩儿,一边哭一边笑。” “这是第一次给他过生日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小姜笙鼻尖沾染着一点白色的奶油。 “这是有一回我不小心压在了他的眼镜上面,把他的眼镜压坏了,带他去中央城的眼镜店配新的眼镜拍的照片。” 连续好几张照片,都是小姜笙戴着不同镜框拍摄的。 “最后他选择了这个镜框,是不是很可爱?” “……” 傅朽将糖葫芦咬得咔嚓咔嚓响,不知不觉已经咬下了最后一颗。 他本以为知道了那个称号的来历就不会觉得膈应了。 直到看见了这些照片,心底的膈应反而更强烈了。 凭什么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遇到了6c,被它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 16、第 16 章 傅朽倏地起身,闷声不吭将吃完的糖葫芦签丢去了垃圾桶内。 6c并未察觉到他的不对,垂下的耳朵继续翻看以前的照片。 系统和人类不一样,人类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变得模糊,系统的记忆却会一直清晰地储存在那里。 但为了更加流畅地运行,每解绑一个宿主,与那个宿主的记忆都会被存入终端,就好比存进了一个盒子里面,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需要的时候直接打开就能取出。 与人类的回忆方式类似,但比人类记得要牢固得多。 小姜笙确实娇气爱哭,但大多时候又很乖巧,还特别依赖它。 最后一张照片是解除绑定的时候拍摄的,他还是三岁的模样,但经历了许多任务世界,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大人,可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哭得眼睛都快与它一样红了。 眼泪滴在它的兔毛上面,从温热渐渐变冷。 它熟稔地安慰着他,却无法真的感同身受他的难过,在这之前,它已经经历过了533次与宿主的分别。 第534次,也没什么差别。 想起他今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6c不觉又陷入了沉思。 后来,他说:“如果在一个最幸福、最契合、最沉浸的世界好好爱一场,走完一生,代价是那将是最后一个世界。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吗?它的程序还无法分析这样复杂深奥的问题。 它翻遍资料库,就只找到了一些类似有关于“殉情”的案例。 它想了想,没有回答值不值得,而是说:“得确认双方意见是否统一才行。” 万一对方不愿意,又或者临时后悔……结局就糟糕了。 姜笙说今晚回去试探一下对方的看法,没多久傅朽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正想着,6c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悬空。 熟悉的手掌将它抱了起来,视线也来到了与对方平齐的地方。 “别看了,给你看样东西。” 小垂耳兔脑袋疑惑地歪了一下,被抱着走到了院子里面。 傅朽将它放到秋千上面,自己却上前几步,来到一处熟悉的空地,俯身捯饬起了什么。 6c从秋千这头蹦跶到那头,无奈傅朽肩宽腰窄,这个角度正巧遮挡了个严实,什么也看不到。 秋千因为它的蹦跳轻轻摇晃,沾着月光的花瓣簌簌落下。 终于,傅朽站起身,朝秋千的方向折返回来。 与此同时,一簇烟花在他身后咻的一声升空。 6c讷讷抬头,一时间不知道该看终于转身的傅朽还是他身后炸开的垂耳兔形状的烟花。 好在傅朽已经三两步来到秋千跟前,坐在了它的身边。 只听又是“咻咻”两声,垂耳兔形状的烟花才刚消失,又炸开了6c编号形状的烟花和四叶草形状的烟花。 傅朽将它从秋千抱到自己的腿上,可以靠在他的身上欣赏这场为它特别定制的烟花。 “喜欢吗?”咻咻声中,男人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喜欢。”小垂耳兔的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这种情感没有“爱”那么复杂,它能分辨得出,就像它喜欢吃苜蓿草那样,它喜欢这场烟花。 “你的系统相册里有我的分组吗?”傅朽冷不丁又问。 6c怔了一下,小声回答:“…没有。” 气氛有一瞬的安静。 幸好烟花声仍响个不停。 其实对于系统来说是不需要相册记录某些瞬间的,“记忆盒子”能帮它们储存得很好,那些相册其实是为幼崽宿主们创建的,让他们知道生命中有很多美好的瞬间可以记录,未来值得憧憬。 傅朽是它的临时宿主,又那么大一只,最开始看起来还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它便没有创建他的相册。 傅朽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但也知道他们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怪不得它什么。 不待他再次开口,便听“咔嚓”一声,一张合照被记录了下来。 照片里,他垂着眸在看怀里的小垂耳兔,小垂耳兔仰着脑袋在看烟花。 照片被储存进了新建的命名为“傅朽”的系统相册里面。 6c却不太满意地说:“宿主,您和我一起看着烟花再拍一张。” 烟花却陡然停下,最后一朵渐渐消散在黑色的夜幕里面。 6c有些懊恼,傅朽却心情不错地反过来安慰它说:“这张就很好。” 宿主喜欢就好。 6c将相册共享给了傅朽,他可以随时查看,绑定期间也可以往里面添加新的照片。 烟花结束后,小院内陷入了宁静,只有花草间一点小虫的鸣叫,一阵短暂的“咕噜”声尤为突兀。 6c关掉虚拟屏幕,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人,抬起一只兔耳贴上他的小腹,下一秒兔耳便被揪住,和另一只垂下的兔耳一并竖起,固定在了头顶。 “宿主,我听见了,是您的肚子在叫。” “……” “您今晚吃了什么?又饿了吗?” “……” “松开我的耳朵,我去给您做夜宵。” 两只兔耳朵终于顺利垂下,男人心虚地跟在一蹦一跳的小垂耳兔身后走进屋内。 “宿主,您今天使用过厨房吗?” “……” 下一个任务世界他要好好筛选,提升一下厨艺。 * 第二天一早6c起床准备出门赴约的时候,傅朽忽然跟了上来,对它说:“我想跟你一起去中央城。” 还特别贴心地补充道:“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在周边随便逛逛就行。” 6c自然没有拒绝,跟姜笙说了这件事后便跟傅朽一起出了门。 这次他们传送去了距离咖啡厅最近的传送口,相比较初始传送口人要少许多,没多久便到达了咖啡厅。 姜笙已经坐在里面了,隔着透明的窗玻璃,冲朝自己挥了挥耳朵的小垂耳兔莞尔一笑,余光则打量起了它身边的男人。 给人的感觉比昨晚视频电话里见到的还要难以接近,却又因为身边的小兔子显有几分反差。 不多久,顶着“6c的主人”称号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对方视线若有似无扫过他的头顶,那里也有一个称号,不过是灰色的。 不待他探究这道视线,6c已经跳上桌面,向他解释说道:“我想给宿主点杯饮品,小笙你有什么推荐吗?” 它最爱这家的苜蓿草冰淇淋,但大部分人类都受不了那个味道,其他的饮品它倒是没怎么尝过,系统也不需要咖啡因来提神。 姜笙看了眼自己身前的冰美式,“我喜欢这款冰美式,但是会比较苦,不知道傅先生偏好什么口味的咖啡。” 小垂耳兔仰起脑袋,“宿主,您能喝苦的吗?” 傅朽想也不想便回答道:“能。” 很快,一份苜蓿草冰淇淋和一份冰美式被端了过来。 “宿主,尝尝看。” 迎着6c期待的视线,傅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只一口,他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舌头像是遭受了某种刑法,味蕾也被麻痹了,又苦又诡异的味道蛮横地占据口腔。 什么玩意儿……这是人喝的东西吗? 6c:“怎么样?” “…还行,”为了更有信服力,傅朽面不改色地又抿了一口,“我去周边逛逛,结束我来接你。” “好。”6c注视着傅朽的背影,见他一边享用手里的咖啡,一边、消失在视野里面,这才收回视线。 傅朽七拐八拐,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咖啡全都倒了进去,本想偷偷给自己买一根糖葫芦,却忽然发现因为定制给小垂耳兔的烟花,系统币余额又不足了。 “……” * 因为傅朽在附近等着,6c和姜笙这次没有聊得太久。 回到家,6c忽然从系统空间拿出一杯什么,两只兔耳朵捧着,献宝似的递到傅朽面前。 “宿主,我给你带了一杯冰美式回来。” 傅朽:“……” 咬牙喝完了整杯冰美式的下场便是——晚上失眠了。 凌晨三点,睡得正香的小垂耳兔忽然被叫醒。 “怎么了宿主?”小垂耳兔缓慢开机。 “我睡不着。” “唔,要我给您唱歌、讲睡前故事还是买安眠药、褪黑素?” 情景有些似曾相识。 傅朽:“……” 傅朽:“睡前故事吧。讲个和兔子有关的。” 很快,一个有关于爱漂亮的小兔子的故事回荡在了卧室里面。 “……后来,小兔子给森林里的所有小动物都做了一件漂亮的衣服,它们围绕着篝火,快乐地唱歌跳舞。” 听着幼稚掉渣哄小孩的童话故事,完全没有半点困意的傅朽冷不丁开口:“我记得衣柜里有很多你的衣服。” “啊?” “怎么都没见你穿过?”说罢,傅朽从床上起身,径直朝衣柜的方向走去。【】 17、第 17 章 不多久,傅朽关上柜门,拿着许多件尺寸迷你的小衣服折返回来。 “宿主…您不是应该睡觉吗?”端坐在床上的小垂耳兔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剧情走向发生了偏离。 “还是睡不着,不睡了。”傅朽一手将小兔子抱起,一手拿起一件浅蓝色的小衣服,摸索片刻,顺利穿在了它的身上。 为了方便起见,小动物的衣服大多是裙装,这件浅蓝色的便是一件小裙子,配件是一顶同色系的小帽子,斜斜固定在兔脑袋上,蝴蝶结缎带自然垂下,好不可爱。 傅朽十分满意,问:“怎么平时都不见你穿这些衣服?” “我有兔毛。”兔毛是兔子最好的衣服。 傅朽敏锐地意识到了这句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这些衣服都是你以前的那些宿主给你买的?” 小垂耳兔点了点脑袋。 傅朽忽然没了给小垂耳兔换衣服的兴致,将它身上的衣服脱下,连同手边的其他衣服一起收回了衣柜里面。 “怎么了宿主?”6c有些疑惑。 “…有点困了。” “太好了!” 卧室的灯再次熄灭,听着蜷在自己小腹上小垂耳兔的呼噜声,傅朽依旧没有半点困意。 最后,他打开虚拟面板上的任务世界,筛选起了带有“烹饪”标签的ii级任务世界。 得继续赚钱了。 等赚了钱,他就带小垂耳兔去中央城,给它买一些新衣服。 * 那晚过后,傅朽没再喝过咖啡,6c也没再给他买过咖啡。 花了一天时间调整好作息,傅朽抱着小垂耳兔坐上秋千,匹配进了ii级任务世界。 因为这次筛选了带有“烹饪”标签的任务世界,匹配了约摸一分钟才进去。 本以为能在这个世界提升一点厨艺,没想到这是个魔法世界,他的任务是“烹饪”没错,烹饪的对象却不是什么正常的食材,而是魔物。 魔法药水咕嘟咕嘟冒着颜色诡异的泡泡,他只学会了一边无脑搅拌,一边念叨一些晦涩的咒语。 但这个世界有一种魔法四叶草,有承载声音的能力,收到四叶草的人每摘下一片叶子便能听见一段储存在内的声音,无法复原,是一次性的,多用于传递消息。 挺有意思的。 小垂耳兔肯定喜欢。 他试着采摘几片放入随身空间里面,又试着采摘几株放入随身空间里面,发现都转变成了道具,可以带去穿越局。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穿越局种活…… 等回去试试吧。 因为副本内无法与6c取得联系,闲来无事,他陆陆续续储存了四段声音到一片四叶草内,通过随身空间带回了系统舱。 储存过声音的四叶草收入随身空间后会显示一个小小的尾缀“已使用”。 从任务世界里出来的时候,系统舱正值傍晚,暖阳下沉到遥远的地平线,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垂耳兔正翘着小尾巴,一蹦一跳在苜蓿园里吃“自助晚餐”。 听见秋千这边的动静,兔子脑袋瞬间转了过来,嘴巴里还嚼着半片叶子。 下一秒便朝他的方向飞奔过来。 “宿主!您回来啦。”6c快速将嘴巴里的苜蓿草咀嚼下肚,舔了舔嘴巴毛。 “嗯。” 傅朽俯下身,将小垂耳兔抱起。 “这次没怎么受伤诶。” 傅朽身上穿着魔法世界里带出的黑色法师袍,一点破损和血迹都没有,状态也很不错。 可他却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将受伤的掌心凑到小垂耳兔面前。 是一道浅浅的还在流血的伤口。 小垂耳兔当即会意,伸出小粉舌,给他舔舐起了伤口。 掌心的疼痛得到很好的减缓,伤口也在加速愈合,很快便只剩下一道无伤大雅的疤了,疤痕也会随着时间消失不见,只消抱着小垂耳兔坐在秋千上晒会儿太阳。 其实不需要舔舐,秋千能治愈得更快,但6c没有想到,傅朽也没有提。 舔完伤口,傅朽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一株魔法四叶草,迎着小垂耳兔好奇的视线,栽种在了苜蓿园旁。 “这是……?”小垂耳兔用爪爪小心翼翼碰了碰这株与它印象中有些不同的四叶草。 傅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说:“一种特殊的四叶草。不知道能不能种活,能活下来的话就知道了。” 至于随身空间内那片携带着尾缀“已使用”的四叶草,如今想起里面储存的声音,傅朽忽然觉得有些难为情,便没提起。 6c围着这株四叶草蹦蹦跳跳了一圈,“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未曾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四叶草就枯萎掉了。 看样子非本土植物,给予不了合适的环境,要想培育种植难度还是很大的。 6c声音沮丧:“早知道就直接拜托给桃子照顾了……她有种田系统,有那么多的田地和植物,说不定就能养活。” 被这么一提醒,傅朽当即打开好友列表瞅了一眼。 田桃目前的状态是“空闲中”,意味着她没有前往任务世界,还在穿越局内。 他独来独往惯了,遇事总不会率先考虑到求助身边的人,尤其是关系一般的人——田桃只与他有过一次委托交易,算不上有什么关系。 好在随身空间内的四叶草还有几株。 傅朽思忖片刻,给田桃发送过去了一条消息:【我刚从任务世界带回了一株特殊的四叶草,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培育】 同时,共享去了随身空间内对魔法四叶草的介绍。 对面回的很快:【有兴趣!不过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培育成功,傅哥你不怕失败的话可以给我试试】 所有任务世界都只能进入一次,这也意味着某些独属于那个世界的物品很难再通过任务获得了。 傅朽当即将其中一株魔法四叶草给她寄了过去,附言道:【尽力就行】 种田少女桃月:【okok,如果培育成功了,我们55分可以不?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的】 傅朽回了她一个小垂耳兔点头的表情包,想了想,又问:【你给你的兔子买过衣服吗?】 种田少女桃月:【没有,月牙是普通兔子不用穿衣服。不过我知道一些卖宠物衣服的店铺】 傅朽:【我想给垂垂买点衣服】 种田少女桃月:【我带你们去呀!正巧我想带月牙去咨询一下绝育事宜,顺路】 听说她要带那只兔子去咨询绝育,傅朽心情十分不错,答应了。 时间约在明天下午,中央城的k传送口见。 6c其实不怎么穿那些衣服,倒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觉得没必要,它有最好的仿生兔毛。但它并不排斥收到宿主送的礼物,不管怎样都是一份心意,开开心心收下的话,赠予方也能获得不错的情绪价值回馈。 更何况还与田桃和月牙同行,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它很开心傅朽能在穿越局交到朋友。 到达k传送口的时候,田桃提着装着月牙的航空箱,身边站着两个牵着条脏兮兮仿佛在泥泞里滚过的小狗的男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见傅朽和6c出现,田桃当即朝他们挥了挥手,见他们走近,解释说:“遇到了两个朋友,他们要带小狗去宠物店洗澡,顺路,一起过去吧?” 傅朽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但注意到了有些奇怪的一点。 个子稍矮些的男人头顶的称号是“1y的男朋友”,个子稍高些的那个男人头顶却没有称号。 而两人牵着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戒指。 小垂耳兔趴在他的肩上,声音小小地“咦”了一声,“这是人形系统吗?” 个子稍矮些的男人面上挂着笑意,大大方方承认:“是的。你们好,我叫程意迟,这是我的系统男友,奕渊。”【】 18、第 18 章(一更) 刚绑定没多久的时候傅朽便问过6c这个问题——系统还能和宿主交往吗? 那时6c仔细为他讲解了一番,可以,但不常见。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现实案例”。 程意迟这个名字也很耳熟,6c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本尊,但经常看见他的名字。 因为近些年来他常居积分榜的第一。 宿主每通关一个任务世界都会进行严密的结算,除了结算系统币和道具材料,还会累积积分。 积分没什么用处,但有一个排名榜单,前一百都会榜上有名,算是荣誉墙的一种,象征着绝对的实力。 6c早就听说过他与系统的恋爱关系了,还听说他完成全部任务指标后不想回去原来的世界,也不想与系统解除绑定留在穿越局,为了维持现状废了好大一番劲,没想到竟然能够有幸亲眼见到他们。 系统1y应该是使用了人形卡牌吧?虽然与真人很像,但神态动作间还是能看得出一点微妙的滞塞感,面部表情也很少,有些像人类口中的面瘫。 6c对这个人形系统十分好奇,很想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发、与他互动,但又因为不熟,不知道傅朽愿不愿意与他们亲近,只能趴在他的肩头巴巴儿地看着。 毕竟它现在是傅朽的系统,虽然是临时的,但它的一言一行直接与傅朽挂钩,如果傅朽不愿意与他们交朋友,它又表现得太热情的话,会给傅朽带来困扰。 傅朽也知道积分榜第一的程意迟,刚被第一个系统绑定的时候他就瞅过一眼积分榜,难免对榜首有些印象,更何况他的记性很好。 他对程意迟和系统1y也有些好奇,但并没有主动接近的想法。 尤其是他们俩牵着的那条脏兮兮的狗从方才起就一直盯着他肩上的小垂耳兔,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被牵引绳束缚着才被迫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若是没有牵引绳,恐怕早就扑过来了。 他不喜欢狗。 幼时家里有一条祖父养的凶神恶煞的大狗,总是狗仗人势,每每见了他都会追他,为了不被咬伤,那会儿还没开始学习法术的他便被迫养成了爬树的本事。 傅朽不动声色地往田桃另一边走去,一边说道:“走吧。” “好。”田桃提着航空箱走在他们中间。 看得出来她与程意迟很熟。 她性格活泼,还种植了那么多的作物,认识的人肯定不少,光是交易作物都能将好友列表加满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论坛发帖雇人照顾月牙。 不管怎样,对方目前没有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傅朽也懒得深究。 倒是田桃为了活跃气氛,说了些有的没的。 见6c趴在傅朽肩上,视线往另一边飘,田桃提醒说:“格格可喜欢追兔子玩儿了,垂垂你得小心它哦。” 6c点点脑袋,它知道这条狗的品种是比格,也对这种犬类的事迹略有耳闻。 不过,它其实还挺喜欢小狗狗的! 以前它绑定过的一任幼崽宿主就曾花系统币买了一条小狗养在系统舱内,是条与它毛色一模一样的博美犬,很喜欢与它贴贴,就是掉毛有些严重,还总是舔得它一身口水。 后来宿主完成了全部任务,与它解除绑定,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带走了小狗。 它偶尔也会过去看看他和小狗,小狗每次远远见到它都会摇晃着尾巴飞奔过来,特别热情。 不过这条狗实在是太脏了,它还是喜欢与干净的小狗贴贴,它可不想毛毛被染上脏污。 程意迟没忍住笑,对田桃说:“你家‘比格兔’也不遑多让,把格格的尾巴毛都叨下来了一撮。” 显然,月牙和格格曾经发生过一场混战。 田桃哼哼两声,“月牙和垂垂就相处得很好,从来不欺负垂垂。” 傅朽听罢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想起了那日月牙欺压在自家垂耳兔身上的画面,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带它去做绝育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 目的地是一家名叫“宝贝”的宠物医院,距离k传送口很近,没走多久便到了。 店面很大,划分着不同的区域,不仅仅提供宠物医疗服务,还售卖许多宠物用品,几乎覆盖了所有宠物产业。 程意迟和系统1y率先带着那条脏兮兮的比格犬洗澡去了。 宠物洗澡的房间就在一楼,全透明的玻璃门,能够清晰地看见房间里的画面。 刚进门,解开身上的牵引绳,格格就将自己身上的脏污甩了工作人员一身泥点子,玻璃门上也溅上了几滴。 “……” 虽然隔着距离和门,但傅朽还是将小垂耳兔抱远了些。 田桃笑着解释:“格格是程哥在一个任务世界里带回来的奄奄一息的实验犬,好不容易才养活下来,虽然闹腾了些,但其实是条很可爱的小狗。” 傅朽不置可否地移开了视线。 田桃提前预约过了月牙的绝育检查,很快便有医生带她去了二楼的房间。 傅朽想了想,也抱着6c跟着一起去了。 检查室内,医生是个戴着眼镜的温柔女性,看了一眼从航空箱内抱出的月牙,又看了一眼从傅朽怀里跳上桌面想要与月牙贴贴的6c,笑着问:“两只兔子都做绝育吗?” “……” 6c飞快跳回傅朽怀里,紧急撤回了一只兔子。 田桃笑得前仰后合,赶忙解释说:“不是,就这一只。” 医生也看出了6c的与众不同,歉意一笑。 后续的检查很顺利,月牙身体很健康,也符合做绝育的标准,当天就能安排手术。 公兔子的绝育手术很快,手术过程中田桃陪傅朽和6c下楼瞅了一眼宠物用品,其中就有她说的卖宠物衣服的区域。 傅朽一眼便看见了一枚四叶草图案的小夹子。 下一秒,小夹子被夹在了小垂耳兔的脑袋上面,靠近右边耳朵的位置。 田桃夸道:“很适合垂垂呢。” 傅朽也这么觉得,爽快付了款。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好几套小垂耳兔尺寸的衣服。 若不是6c及时扒拉住他,恐怕还要买得更多。 虽然它很高兴能收到宿主的礼物,但花太多系统币在这些东西上面实在是不太值当,毕竟宿主身上的系统币也不是很多。 付完款,两人一兔在大厅的招待区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程意迟和系统1y,还有他们那条已经焕新过的比格犬。 看见穿着小衣服飘过来的6c,趴在沙发上的小狗瞬间抬起脑袋,直直扑了过来。 为了欣赏穿上新衣服的小垂耳兔,傅朽特地与它拉开了一点距离,让它飘在前面,也正因为如此,狗扑过来的时候他没能及时阻拦下来。 “唔。”6c被狗扑倒在地,倒是没有受伤,狗也很快被牵引绳拉扯了回去,就是耳朵掉下来了一只。 傅朽很快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帮它装上耳朵,满脸担忧:“还好吗?” “没事的。”6c动了动刚刚装回去的那只耳朵,心道这只耳朵真是命途多舛,第一次带临时宿主来中央城的时候被扯下得也只这只。 虽然被扑倒,但能感觉得到狗是没有恶意的,只是想与它玩耍,没有下嘴,也没有动爪子,就是不小心踩到了它的一只耳朵、扯了下来。 况且真打起来它也未必打不过狗,它的小兔牙还是很厉害的。 系统1y牵制住了狗,程意迟在狗脑袋上梆梆两拳,教训了一顿,转身对6c道歉说:“不好意思,格格太兴奋、冲得太快,没及时扯住。受伤需要修复的全部费用我双倍承担。” “没事,没有受伤,我的耳朵是可拆卸的,也没有痛觉感知。”6c又动了动那只兔耳朵。 程意迟还是很过意不去,打开了交易面板,“那我赠送你一点实用的小东西作为补偿吧。” 说罢,道出了刚刚生成的交易码。 田桃也在狗脑袋上搓揉了几下,附和道:“从格格的狗零食里扣。” 蠢狗听不懂人话,尾巴摇得更欢了。 6c一时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得同意了他的面对面交易。 在中央城,宿主之间面对面交易物品的情况十分常见,甚至一个原本最冷清的传送口因为交易的宿主太多久而久之成了最热闹的交易口。 本以为就只是意思意思性地赠送些小玩意儿,没想到一件件跳进交易格内的物品越来越夸张。 【苹果木磨牙棒,一根可再生的苹果木,生长的速度绝对抵得过您磨牙的速度】 【梦貘的礼物,享受一场亲手编织的美梦吧】 【人形卡牌(24h),想不想做一次人?记得穿衣服哦】 【兔形卡牌(24h),想不想做一次兔子?会变成什么品种呢】 【超能通话卡(次卡),可以连通穿越局和小世界,遇到困难请及时求助列表大佬!】 …… 全都是好东西。 几乎没一件价格低的,有的甚至有价无市。 单次交易最大限制为10格,最后一格填满,对方眼睛眨也不眨,十分爽快地按下确认键,完成了交易。 6c默默看了眼不远处巴巴儿望着自己的某条狗,问:“……它脖子上戴的狗牌、狗链该不会是纯金做的吧?” 金这种材料在穿越局也非常值钱。 程意迟点点头,“格格对很多金属过敏,以前是研制过敏药品的实验犬,但对金不过敏。” 不愧是积分榜第一,太有实力了。 傅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说。 恰在这时,有医助系统从二楼下来,通知田桃月牙已经完成了绝育手术。 手术很顺利,等待麻醉的时间过去,观察大约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田桃问医院要了个密封袋,将月牙的蛋蛋装了进去,准备带回去埋在一颗兔耳朵形状的树下,光荣下葬。 看见袋子里月牙被嘎下的蛋蛋,6c一头栽进了傅朽的怀里。 垂耳兔系统看不得这个。 * 月牙麻醉醒来之后又观察了一段时间,一切都好,田桃将它重新装进航空箱内,一行人一起回到了k传送口。 没有过多寒暄,只是说下次见。 6c和傅朽回去了他们的系统舱,程意迟、系统1y和格格经过传送后却出现在了田桃的系统舱。 “程哥,你交易之后怎么不顺势加上垂垂的好友?日后接触就不用再通过我了。”田桃提着航空箱走向月牙的窝。 程意迟却说:“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东西给出去就好。” 好友算什么,他想要的是盟友。 同样将系统当做家人,永不分开的重要家人。 * 回到系统舱,傅朽将6c抓到床上,依次给它换上了另外几件衣服,最后还是6c借口要去厨房做饭才脱下身上的衣服,但保留了那枚四叶草发卡。 6c到厨房忙活的时候,傅朽留在卧室仔细收拾起了衣柜,将6c以前宿主给它买的那些衣服通通收在了衣柜最深处,自己给它买的则挂在了自己的衣服旁边。 吃饭的时候,6c冷不丁开口:“宿主,我给您交易一样东西。” 傅朽疑惑抬眸,接受了交易。 是今天程意迟送它的一件道具。 【超能通话卡(次卡),可以连通穿越局和小世界,遇到困难请及时求助列表大佬!】 它没办法陪伴傅朽前往任务世界,若是傅朽在任务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联系它或者列表其他好友,说不定能帮得上什么忙。 傅朽收下了这个道具,顺势到商城搜了搜,发现这种道具没有在售的,属于有价也无市,但是他现在正需要的。 送的也太及时了。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巧合。 “他今天送给你的,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傅朽又问。 今天在宠物医院的时候他只粗略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得太详细。 6c当即将交易信息共享给了他。 傅朽一一看去,视线最后落在了相连的两样道具上面。 “人形卡牌…兔形卡牌?” 6c点点脑袋,兴奋起来:“宿主,您想和我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