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大哥可真刑啊》 第1章 在鲶鱼面前捡漏 “妈耶，宝友！” “你这上面雕了个嘛啊？” “两条鱼是吧？这么小的一块翡翠，两条鱼挤不挤？” “挤？挤就对了，这叫多余，这可不兴戴啊……” 大喊大叫看起来像是得了甲亢的那位，是这两年比较火的一个鉴宝主播，本名叫梓轩，但是由于他的胡子特别有型，就像是鲶鱼的两条触须，所以宝友们都亲切地称他为鲶鱼。 后来越叫越火，不少宝友连梓轩的本名都忘了，只管他叫鲶鱼老师。 今天是鲶鱼老师自己创业以来的第一次直播，他没有选择在直播间连线视频鉴宝，而是选择到潘家园直播逛地摊，看看能不能捡漏。 其实就是个噱头，潘家园的那些地摊老板，几乎都认识鲶鱼，就算鲶鱼看上了什么东西，他们也不会便宜卖给鲶鱼。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上地摊捡漏，纯属被猪油蒙了心。 地摊上的东西，除了工地套装，大部分都是“上周的”“焊的”“糖的”“送的”“冥的”，也就可能有点晚清和民国的东西，这种东西通常又不值什么钱，根本谈不上捡漏。 所以与其说鲶鱼是来捡漏，真实情况就是粉丝见面会，不少北京的宝友都来线下逮鲶鱼，顺便让鲶鱼现场鉴定。 刚才一位宝友拿了一块雕了两条鱼的翡翠给鲶鱼鉴定，然后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在一旁围观的何仁已经笑出声了，该说不说的，鲶鱼这小子是有点喜剧天赋在身上的，说话好听又接地气，很受宝友们喜欢。 何仁非常喜欢看鲶鱼的直播和视频，也是因为如此，开始玩上玉器和古玩，只不过何仁家庭普通，工作普通，没太多钱，只能小打小闹。 何仁虽然没什么钱，但他是一个做事非常认真的人，这也是他赚不到什么钱的主要原因，太认真了，往往会得罪人…… 不过对于玉器和古玩来说，何仁这股认真劲儿就有了用武之地，这两年他恶补了不少关于玉器和古玩的知识，也算是个圈里人了。 为了研究玉器，何仁还特意去了四大名玉的产地。 就在半个月前，何仁趁着年假的工夫去了一趟新疆，当然也存了想捡点漏的心思，可是漏没捡到，还差点把命丢了。 为了捡漏，何仁选择只身前往和田县，哪偏就往哪走，结果半路突然遇到大雨，何仁只能去涵洞避雨，结果走到一半，一个炸雷下来，直接劈在了何仁身上。 晕过去之前，何仁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运气要是特么用在买彩票上该有多好？ 何仁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还真好，一个炸雷并没有把他劈死，甚至连伤都没有留下，这倒是意外之喜。 但是继续捡漏的事儿，何仁已经不敢想了。他本来就有点迷信，现在半路遭雷劈，肯定是上天指示啊，何仁立刻选择打道回府。 何仁专门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一到家，何仁就把前两天从一个老乡手里收来的小玉佩拿了出来，结果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玉佩上方赫然出现了两行小字。 名称：和田玉青白玉挂件 年限：十年 信息虽然简单，但给何仁的冲击力却不小，难道是他平时扶老奶奶过马路被上天看见了？这才用一个炸雷送他一场富贵？ 何仁生怕是自己眼花了，连忙又拿起了前一阵收回来的翡翠观音，同样是两行小字。 名称：翡翠B货观音牌 年限：一年 虽然这个观音牌何仁打了眼，但他已经出奇的兴奋了，再次出现的小字，意味着他成了天选之人，有了一双可以自动鉴宝的眼睛！ 有了这双眼睛，何仁相信自己一定能成为比鲶鱼还要牛逼的鉴宝大师，到时候还上个屁班？靠捡漏就能发家致富！ 发现自己开了天眼以后，何仁直接打电话辞职，顺便还喷了自己的组长一顿，然后径直跑向古玩街，准备开始捡漏大业！ 事实是残酷的，何仁发现省城的古玩街上东西虽多，可值得捡漏的却一件没有，看了一个多小时，何仁都被眼前的信息给整吐了，也没发现值得出手的东西。 真东西倒是也有，可人家摊主也不是傻子，价格都开得不低，买回去也没什么赚头。 就在何仁失望至极的时候，手机上弹出了鲶鱼直播的信息，一进去就听见鲶鱼预告明天去潘家园捡漏。 何仁眼睛亮了，捡不到漏没问题，他也可以做直播啊！ 不过直播可不能瞎做，如果何仁现在自己开播，肯定没人看，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会鉴宝，他要先展示自己的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蹭热度。 于是何仁连行李都没收拾，直奔火车站，买了一张最快到北京的车票。 何仁走得潇洒，反正他就是孤儿一个，又没有女朋友，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一点牵挂都没有。 在潘家园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何仁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又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然后就出现在了鲶鱼身边。 鲶鱼还在那边和其他宝友互动，何仁的眼睛已经在地摊上打量起来了。这已经是何仁跟着鲶鱼走过的第五个地摊了，他一个真东西都没看见…… 现在何仁的心里有点着急，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东西，鲶鱼的直播怕是都要结束了。 就在此时，何仁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翡翠贵妃镯上面。 名称：玻璃贵妃镯 年限：三个月 贵妃镯一眼假，就算没被雷劈过，何仁也能分辨的出来，但是何仁还是强行挤开身边的两个宝友，钻到了鲶鱼旁边，提高了音量，“老板，能不能把那只贵妃镯拿给我看看？” 老板自然是非常高兴，立刻连盒子带贵妃镯一起递了过来，何仁接过来仔细把玩，还拿出来假模假式地看透光。 鲶鱼此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自然也是一眼看出了镯子是假的，但是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他不能坏了规矩。 大不了一会儿老板开价太高的时候，他帮着说两句话，如果开价不高，就当宝友买了个教训，玩玉器古玩，当然要交点学费了。 何仁装作全然不知，开口问道，“老板，这镯子什么价？” 老板嘿嘿一笑，伸出一个巴掌，“正冰种飘雪翡翠贵妃镯，我也不管你多要，5000！” 这时旁边围着的宝友也大多看出问题了，正冰种翡翠贵妃镯才5000块钱？把人当傻子忽悠呢？ 但是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想看热闹，玉器古玩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个眼力，你要是提醒别人东西有假，人家兴许还骂你想占便宜呢。 鲶鱼的眉头皱起，这个老板有点不地道了，刚要开口，何仁却说道，“太贵了吧，1000怎么样？” 老板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一副为难的表情，“1000肯定不行，你看这种水，再看这飘花，这样吧，3000，你拿走！” 何仁一咬牙，“2000！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行！”老板的表情就像吃了大亏一样，“我看你和我有缘，我今天还没开张呢，就2000！” “我是买来送女朋友的，这个盒子挺好看的，一起送我吧。” “没问题，一个破盒子有什么的？买好了常来了您内。” 鲶鱼还没来得及阻止，何仁已经掏出手机扫码成功了。何仁随手把贵妃镯扔在摊上，看都没看一眼，反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边的盒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2章 也不管你多要，八万！ 地摊老板不明所以，还以为何仁反悔了，立刻说道，“哥们，你这是什么意思？干我们这行的就讲究一个眼力，买定离手，我是不会给你退钱的。” 围观的众人齐齐撇嘴，这老板也忒无耻了一些。 何仁嘿嘿一笑，“当真？” 地摊老板一梗脖子，“当然是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地摊老板一脸懵逼，“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个贵妃镯你还要不要了？” “你留着回家当传家宝吧。”何仁挥了挥手，“玻璃镯子你也说成翡翠？下回好歹用B货或者C货冒充，实在不行往里面打点胶也好啊，你看你做这玩意，谁看不出来是假的？” 地摊老板急了，“你……你血口喷人！” 围观群众也懵了，看老板的样子，他们就知道何仁说中了，可是既然何仁能看出来镯子是假的，为什么还要花2000块钱买下来，然后又把镯子扔了？ 何仁自然知道大家都在疑惑，他也没有卖关子，而是一把就将手里盒子上面的绒布揭了下来。 围观群众一惊，难道这个盒子才是好东西？ “不对啊，这怎么看怎么是硬杂木啊……” 围观群众中也有懂行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盒子非常普通，就是硬杂木做的。 所谓硬杂木，就是水曲柳、白蜡木、桦木、榆木、枣木等密度和硬度都较高的木材总称，通常没什么经济价值，拿来烧火也不心疼。 地摊老板显然也看过这个木盒子，他抱臂站在一边，嘴角扬起，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本来他还以为何仁看到了什么宝贝，真捡漏了呢，如果是这样，那他的面子就丢大了，现在看来，应该又是一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家伙。 鲶鱼的眉头皱起，他也没看出这个盒子哪里不同…… 此时何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咔咔几下，就把盒子的盖子削了下去，然后又把四周铆钉挑掉，这个盒子就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四下散开。 何仁把其他的部分扔掉，只留下一个底座，然后他又把底座上面的绒布拿开，在阳光的照射下，一股油光扑面而来，熠熠生辉。 “这是……” 已经有懂行的宝友猜出了这块木头的材质，只是他们还不敢相信。 鲶鱼已经张大了嘴，惊讶万分，他连忙上前两步，问道，“宝友，能不能让我看看？” 何仁嘿嘿一笑，他怎么可能拒绝？立刻就把这块四四方方的木头放在鲶鱼手中。 鲶鱼仔细辨认了半天，又上手摸了好几下，才喃喃道，“宝友，你今天可算是捡到大漏了！” 鲶鱼此话一出，围观的宝友纷纷哗然，现在能在潘家园捡大漏，不亚于买彩票中大奖，甚至比中大奖还要难…… 但并不是所有宝友都识货，还有人小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啊？” “黄花梨！就是不知道是海南的还是越南的，要是海南的，乖乖，这么大一块，那真是捡大漏了。” 鲶鱼作为主播，自然有科普的责任，他嘿嘿笑道，“这回老板可看走眼了，这是正宗的海南油梨，还是野生的，至少有上百年了！” 这时地摊老板的脸都绿了，他也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硬杂木首饰盒，居然用海南油梨做底，当时做这玩意的人是不是有病？谁能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老板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就看出来了，不仅看出来了，还特么装傻充愣，花2000块钱就给买走了…… 要知道现在野生的海南黄花梨濒临灭绝，根本就不允许砍伐，这么大一块油梨木料卖个十几万不成问题。 他的心都在滴血…… 何仁也不禁暗暗点赞，鲶鱼的眼光还是靠谱的。 他要没有一双能够自动鉴定的眼睛，其实也看不出来这个首饰盒有问题。 一开始他的目光落在首饰盒上的时候，还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首饰盒上赫然写着—— 名称：硬杂木海南油梨首饰盒 年限：一百二十年 何仁也不知道当初做首饰盒的人是怎么想的，可能这就是有钱任性吧…… 鲶鱼此时也动了心思，这么一块木料，做个手串不成问题，剩下的还能做点别的，悄声问道，“宝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割爱？” 何仁嘿嘿一笑，“我也算是鲶鱼老师的粉丝，也不管你多要，八万，怎么样？”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懂行的自然知道是何仁吃亏了，不懂行的还觉得何仁是在狮子大开口，这么一块木头就要八万？ 这帮人立刻就被鲶鱼打脸了，“老弟，八万你太吃亏了，这样吧，我稍微占点便宜，十万！怎么样？” 何仁自然不会拒绝，这还是他有了鉴宝眼之后第一次捡漏，这年头，想在地摊捡漏那是太难了…… 他也非常需要这笔钱，不然他在北京安身都成问题。 加了鲶鱼的微信，鲶鱼分两次给何仁转了五万块钱，然后才说道，“老弟，跟着一起转转？” 显然鲶鱼也觉得何仁捡漏太有节目效果了，想要再来一次，宝友们也跟着起哄，何仁从善如流，跟着鲶鱼继续逛地摊。 不过何仁捡漏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管他走到哪个地摊上，只要拿起东西问价，老板一律不卖…… 其实何仁也没再看到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都说了，想在地摊上捡漏，需要机缘巧合。 一直到直播结束，何仁也没再捡漏成功，大家的心思也就淡了，只是以为这小子运气不错，可能首饰盒没有封好底，被何仁看到了，这才捡了个漏。 他们也不想想，要真是这样，人家老板和鲶鱼不比何仁懂行多了，怎么没看出来？ 鲶鱼关了直播，又和宝友们再三告辞，还是被大家抓着合影留念，半个多小时之后，众人才慢慢散去。 鲶鱼这时才找到机会，走到何仁面前，“老弟，等一下你没有急事吧？” 何仁知道戏肉来了，连忙笑道，“我刚辞职，现在是无事一身轻。” 鲶鱼眼睛亮了，“那我们找个地方吃点饭，好好聊聊。” 何仁笑了，他的目的达到了。 第3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 鲶鱼刚刚从之前的老东家离开，打算自己做直播，正是用人之际，他看上了何仁的潜力。 之前从老东家走的几个当红主播，哪个不是又收徒弟，又开二台？鲶鱼当然也不甘落后，反正他是老板，二台属于帮他带货，只要鲶鱼把控大方向，几乎不会出现问题。 一个能在地摊上一眼捡漏的年轻人，起码眼力和魄力不会差，而且何仁还主动降价要把东西卖给自己，可以观察看看，如果合适，给自己当个二台还是绰绰有余的。 何仁自然也不会拒绝，他就是为了蹭鲶鱼的热度，不然为什么大老远从省城赶过来？ 虽说现在是人是狗都能当主播，但是想要做好，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么有大气运，要么就要有合适的平台和公司帮忙运营。 何仁已经有了一次大气运，被雷劈出了一个鉴宝眼，他不奢望短时间再狗运爆发，全网爆红，就算是主角也不能这么离谱…… 所以鲶鱼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合作对象。 一方面鲶鱼在鉴宝圈里人脉还算广，另一方面鲶鱼直播了好几年，有丰富的直播经验，现在他决定自己创业，肯定不是玩玩而已，团队应该相当专业。 何仁可以借助鲶鱼的平台，打响自己的名号，甚至通过鲶鱼的朋友圈，积累自己的人脉。 要知道鉴宝圈子还是挺封闭的，要是没有介绍人，很难挤得进去，没有名气的鉴定师一文不值，就更别提捡漏了。 至于自己开公司，目前何仁还完全没想过，他根本就没钱。 别看今天捡了个漏赚了十万，可想要开一家正经的MCN公司把自己捧红，十万那是杯水车薪，何仁又不能每天什么都不干，满世界捡漏去。 问题是地摊上能捡到什么漏？十万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还是先猥琐发育，别浪，等时机成熟，再自立门户。有了自带信息的鉴宝眼，何仁相信自己一定能够闯出名堂。 双方目标一致，可谓干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霖，一拍即合。 饭吃完了，鲶鱼笑道，“何老弟，去我的公司坐坐，顺便聊聊待遇。” 何仁欣然前往，鲶鱼的工作室不算大，租了一个不到100平米的办公室，隔出了三个直播间，不过目前在用的还只有鲶鱼自己。 进了鲶鱼的办公室，何仁突然愣住了，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鲶鱼刚走到老板椅那，突然看见何仁愣在那，盯着架子上的一块鸡蛋大小的玉猛看，立刻笑道，“你还真有眼光，这应该是我这里最贵的一件东西了。正宗和田玉籽料，还是羊脂白，我这块87克。” 鲶鱼说完还等着何仁给他捧哏呢，一般懂行的都知道，现在的羊脂白籽料，最差也要两三万一克，87克怎么也有个一两百万，如果遇到不差钱的有缘人，卖个三五百万也有可能。 结果何仁还在那愣神，一点反应都没有，鲶鱼叹了口气，把想要装逼的心思压了回去，他只当何仁太年轻，没见过好东西，又不太懂人情世故。 事实上，何仁现在心里生出了滔天巨浪，因为当他看向那块和田玉籽料的时候，居然没有任何信息提示出来。 难道鉴宝眼失效了？就爽了这么两天？ 那还直播个屁啊…… 尽管何仁也有一些古玩和玉器专业知识，但是给人鉴宝还是不够的，别说视频鉴宝了，就是面对面鉴宝，何仁都没有底气。 “何老弟，何老弟？” 就在何仁失望的时候，他听到了鲶鱼的喊声，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立刻想要拒绝鲶鱼的邀请，鉴宝眼没了，也就别留在这丢人了…… 结果何仁突然瞄了一眼鲶鱼手腕上的手串，熟悉的信息再次跳了出来。 名称：小叶紫檀手串 年限：五十年 何仁是又惊又喜，喜的是他的鉴宝眼又回来了，惊的是为什么羊脂白的和田玉却看不出来？难道鲶鱼买的是假货？ 可是这羊脂白籽料何仁都能看出来是真的，鲶鱼没道理看不出来，而且以鲶鱼的身家和人脉，肯定有专门的渠道，这属于镇店之宝了，他不可能找不认识的人买……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何仁的鉴宝眼有限制！ 这倒是挺符合逻辑的，穿越、开挂、带系统的小说何仁看过不少，大部分都有限制，想来他的鉴宝眼也差不多。 鲶鱼还以为何仁傻了呢，又叫了两声，何仁连忙答应，鲶鱼这才哈哈一笑，“我知道老弟的眼光不错，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我有几样东西，还是要麻烦老弟掌掌眼。” 何仁点点头，这是应该的，毕竟要签合约发工资的，人家鲶鱼也不可能找个假把式，测试肯定会有。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鲶鱼收到一条微信，然后才起身说道，“老弟，走吧，就在隔壁，不太远。” 何仁跟着鲶鱼又来到一个小房间，很明显能看出来就是鲶鱼平时直播的地方，现在桌子已经被清空了，上面摆了五样东西，分别是一个翡翠手镯、一个玉佩、一条手串、一个瓷碗和一幅水墨画。 何仁观察了一番，就算没有鉴宝眼，他也能看出其中三件的价值，也就水墨画和手串看不太出来，毕竟他研究的是玉器和古玩，对木头和书画研究不太深。 不过现在就不是问题了，何仁戴上白手套，从容不迫地走到桌前，先拿起了翡翠手镯，“高冰紫罗兰，中千吧。” “和田玉青海料观音牌，小千。” “这是大叶紫檀，品相一般，小百。” “这画我知道是真的，齐白石弟子画的，但是不知道价格。” “这就夸张了，仿汝窑的瓷碗，太新太完整了，故宫里的那个都没这个好……” 鲶鱼暗自点头，直播鉴宝就讲究一个快准狠，何仁这方面绝对是达标了的，不管是真假，一眼就能看出来，就是估价不是太准，这无所谓，到时候配一个助理帮他查价格就行，想必大家也能接受。 结果没等鲶鱼说话，何仁的身体一晃，一股疲惫感袭来，何仁差点来了个原地摔，感觉身体被掏空…… 第4章 主角怎么能没有系统呢？ 鲶鱼连忙扶住了何仁，关心道，“何老弟，怎么了？” “没什么……”何仁还有些虚弱，“应该是低血糖……” “快，小刘，去我办公室，有大白兔。” 何仁确实有点低血糖，但是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就在他准备让鲶鱼先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机械电子音。 “系统绑定中，修复完成，宿主体验时间归零，新增功能如下。” “宿主可自由开关鉴宝眼。” “鉴宝眼将消耗精神力。” “精神力过低，宿主将进入疲惫状态，严重将会陷入昏迷。” “成功鉴定宝物，将会获得经验，经验可以升级鉴宝眼，宿主将获得更多宝物信息。” “目前宿主鉴宝眼为初级鉴宝眼，只能分析宝物基本信息，详细信息和价值过高宝物无法鉴别，此价值包括经济价值和研究价值。” “由于宿主第一次进入疲惫状态，系统保护自动开启，帮助宿主恢复正常状态。” 何仁心中狂喜，之前他还担心鉴宝眼突然失效呢，这就绑定上系统了。其实这样也对，主角怎么能没有个系统辅助呢？ 原来何仁刚才觉得身体被掏空是因为今天看的东西太多了，为了蹭鲶鱼的热度，何仁今天看东西可是异常仔细，就连那种一眼假的东西都仔细看了好几遍。 如果说鉴宝眼是个技能的话，那精神力就是蓝条，何仁今天这么用技能，蓝条肯定空了…… 倒是合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刚才何仁看到那块和田玉籽料没有触发鉴宝眼了，应该是价值过高，初级鉴宝眼看不明白。 何仁心中突然一动，这怕是系统BUG吧？刚才他看那个汝窑瓷碗的时候，鉴宝眼可是明确显示了“仿汝窑瓷碗”，“年限两年半”的信息。 也就是说，何仁以后鉴宝的时候，如果鉴宝眼不显示宝物信息，那就一定是真的…… 要是可以熟练运用这个BUG，鉴宝眼升级不升级好像也没有关系。 何仁还没意淫完呢，又一声电子音响起。 “BUG已修复！如遇到初级鉴宝眼不能鉴别的宝物，将统一显示为真品信息。” 何仁真想跳起来给自己两巴掌，让你意淫！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汝窑瓷碗，果然信息变成了—— 名称：汝窑官窑瓷碗 年限：九百七十三年 何仁倒是还能看出来是假的，毕竟做得太新了，但是如果遇到一个造假高手，何仁就很可能打眼…… 电子音再次响起，“感谢宿主发现系统BUG，奖励高级鉴宝眼体验卡一张，持续24小时，可随时使用。” 何仁现在没时间查看什么高级鉴宝眼体验卡，鲶鱼已经开始往他嘴里塞第三块大白兔奶糖了。 “够了，老师，我已经没事了，再吃我怕是要得糖尿病了。” 系统给何仁恢复了体力，他现在一点被掏空的感觉都没有了，倍儿精神，出去跑个半马估计都没事。 但是何仁不能立刻跳起来，那不成医学奇迹了吗？ 鲶鱼半信半疑，“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何仁坐直了，来了个健美先生的姿势，“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看了太多东西，用脑过度，一时间没顶住。” “哦，那你起来活动活动。” 何仁立刻站了起来，连走了好几圈，鲶鱼这才放心。 鲶鱼也怕自己招了个病秧子回来，这要是直播到一半，突然晕倒了，或者噶了，那麻烦就大了…… “既然没事了，我们就来谈谈待遇吧。” 何仁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些，既然他的鉴宝眼只是初级，连百万级别的和田玉籽料都鉴定不出来，那何仁的直播策略就要改一改了。 要知道越是价值高的东西，造假的技术就越高，要是何仁在直播里打了眼，一次两次还能用视频看不清楚来解释，次数多了，公信力也就没了。 好不容易被雷劈一回，何仁还是有追求的。 所以何仁决定要深入了解古董和玉器造假流程和技术，先不求能看懂真东西，起码要能分辨出来假在什么地方…… 不过还是先要按着鲶鱼的路子来走，总不能人家要谈待遇，何仁先要干别的，他还没有这么叛逆。 鲶鱼给何仁的待遇还算不错，底薪两万，每个月直播时长六十小时，播的多还有提成。 带货、礼物和广告提成也不低，一般来说现在行价是公司拿七成，主播三成，当然大主播不算，大主播属于吃干抹净那种的。 比如一件商品的成本可能也就5块钱，定价79，大主播要拿走70…… 鲶鱼给了何仁四成，算是很良心了，毕竟鲶鱼的公司也才刚刚成立，需要人手。 年限三年，违约金一百万，在业内也不算苛刻，看来鲶鱼还没有变成黑心资本家，或者说野心不大，何仁没有理由拒绝。 待遇谈妥，约定好周一来签合同，何仁迫不及待地问道，“鲶鱼老师，我对造假比较感兴趣，想要了解最新的造假技术。” 鲶鱼脸色大变，看何仁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小子该不会是想靠造假骗人吧？ 要知道古玩造假这一行，利润可太大了。 各种酸洗、染色石英岩，冒充各种翡翠和宝石，几块钱的成本，就敢卖几万，甚至几十万，可就是有大冤种上当。 要是何仁想要涉足这行，鲶鱼肯定要光速切割，他直播鉴宝，就是想把钱赚到明处，造假那种缺德的事他可不想干。 何仁也是人精，马上就知道鲶鱼想歪了，解释道，“老师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从造假的方面入手鉴定，更快，也更便捷。” 鲶鱼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鉴宝，鉴宝，重要的是一个鉴字，学习造假方式倒确实是一个捷径，不过鲶鱼还想嘱咐几句，“老弟啊，当哥的劝你一句，古玩这行，切忌心浮气躁，欲速则不达，现在技术日新月异，造假技术几乎每天都在更新迭代，你自以为了解了所有造假的技术，但也许就是造假人的圈套，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何仁点点头，鲶鱼说的情况确实存在。 “老师你放心，我只是作为参考，不会钻牛角尖的。” 鲶鱼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这是我这两年的笔记，里面有造假相关部分，你可以拿回去看看。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去专门的作坊参观一下。” 何仁接过笔记本，心中感慨，鲶鱼人还怪好的嘞。 第5章 大哥，刑啊 距离何仁正式签约还有几天时间，这几天他一直都在钻研鲶鱼给他的笔记，了解到不少造假的手段。 仅仅是玉器做旧，就有好几十种方式，真是让何仁大开眼界…… 比较常见的就是煨头、扣锈、提油、羊玉、狗玉、死玉等等。 所谓煨头，就是用火烤玉，使玉色变得灰白，看起来就很像“鸡骨白”。这种做旧方法又叫“伪古”或者“灰古”，分辨起来也不算难，只要是用火烤过，玉上必会出现细微的裂纹，真的鸡骨白则是没有。 所以有时候不要因为有裂纹而觉得是玉经过时间的洗礼，通常是经过打火机或者喷枪的洗礼…… 这属于比较初级的做旧方式，再难一点的就是扣锈，这是从清中期传下来的做旧方法，很难分辨。 造假的人会用铁屑拌玉器坯料，然后用热醋淬火，放进潮湿的地窖一段时间，然后再埋到地下。 一年半载之后，玉被铁屑腐蚀，就会出现橘皮纹，纹中铁锈呈深红色，有土斑，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更狠的就是羊玉和狗玉，一般来说造假的人会选择品相比较好的玉，按照古代刀法雕刻，然后把活羊的腿拉开，把玉放进去，再缝合，几年以后取出来一看，上面就会出现血纹理，和传世古玉非常像。 这时就需要仔细观察纹理，利用这种方式做出来的古玉，纹理不会特别自然，分析起来只能靠经验，难度更大。 狗玉更残忍了，把狗杀死，等血液凝结之后，把玉放到狗肚子里，再埋进土里，过几年去除以后，玉上会生出土花斑纹，只能通过颜色和雕琢痕迹分辨。 除了研究造假手法，何仁顺便研究了一下系统。 他发现自己的系统好像特别高冷，除了绑定的时候介绍的那些东西以外，就没有其他介绍了，技能方面也就一个初级鉴宝眼，小说里写的什么新手大礼包、签到、抽奖什么的一概没有。 至于初级鉴宝眼的经验条，何仁看了一眼就没再继续看了，他用自己身上的玉佩试了试，成功鉴定一次，加了一点经验，升级经验是特么十万点…… 何仁觉得是自己鉴定的东西有问题，毕竟这块玉佩他早就鉴定过了，加经验少也正常。 然后何仁又去了一次潘家园，随便鉴定了几样地摊上的假货，还是经验+1。 何仁人都傻了，这要是鉴定十万个宝物才能升级，那得鉴定到猴年马月去？ 何仁还不死心，找了一家装修得还不错的古玩店，用鉴宝眼鉴定了几件民国和晚清的东西，这次终于不是经验+1了，而是变成了+2、+3和+5。 甚至有一件清早期的瓷器，给何仁加了10点经验。 这倒是给了何仁一些信心，起码用不着鉴定十万件宝物了，努力一点儿，每天多直播几个小时，兴许还能更快一些升级…… 不过很快何仁的希望就被系统另一个设定给击败了，他发现了一个精力条，没有数字，只有绿黄红三种颜色。 根据颜色，何仁也知道，绿色就代表精力充沛，黄色代表还能坚持，红色就是身体被掏空了。 至于精力条用完了会是什么效果，何仁没打算尝试…… 让何仁牙疼的是，他在潘家园转悠了不到四个小时，精力条就用掉了大半，黄色部分都快走完了。 回酒店休息了一个晚上，精力条居然没有补满。 何仁当时就有骂娘的冲动，这系统怎么还不让人好好努力了呢？ 不过何仁也知道，系统应该是不想让他太快无敌，那就只能慢慢猥琐发育了呗。 等到周一，何仁一大早就来到了鲶鱼的公司，鲶鱼也挺努力的，作为一个老板，居然比何仁到得还早，两人签了合约，鲶鱼拍了拍何仁的肩膀，“何老弟，以后大家就在一个马勺里吃饭，别拘束啊。” 何仁连连摆手，他这个人就是有一点好，不知道什么叫拘束…… 鲶鱼对何仁还是很重视的，没有一开始就让他单独直播，而是准备让何仁给自己当几天直播助理，帮他拉拉人气。 当然，鲶鱼也有考验一下何仁的意思，准备在自己直播的时候让何仁随便露两手，如果何仁不适合吃直播这碗饭，鲶鱼可以随时终止合同。 反正合同里面有一个月的试播条款，这个时代，做甲方，当然要强势一点了。 …… “各位宝友大家下午好。” 鲶鱼一开播，直播间就涌进了五六千人，除了基础人数，大概也有两三千活人，热度不低。 “坐在我身后的帅哥？上周我去潘家园捡漏的直播有人看过吧？这位就是直播捡漏一块海黄的那位宝友……” “这位老弟叫何仁，八岁就开始自己研究古董玉器，一直研究了十五年，颇有心得，所以那天直播的时候才能捡到漏。我这人吧就是爱才，何仁老弟也喜欢直播鉴宝，我就让他过来试试……不是托，真不是托。大家可以自己去查，我要是和他联合炒作，就让我天天打眼。” 现在的观众比前两年聪明了不少，也喜欢阴谋论，一看到何仁坐在鲶鱼身后，就有人说那天何仁捡漏是炒作，目的就是把何仁推出来。 不过在鲶鱼发了这么毒的誓以后，质疑声倒是少了不少，他们的好奇心也起来了，都想见识一下何仁的本事。 做主播的，自然要顺应观众的意思，鲶鱼看着不断滚屏的弹幕，笑道，“大伙儿别急，一会儿就让何仁老弟出手。” 鲶鱼开始日常连线，很快宝友们又被他一声声的“妈耶”给吸引了，暂时把何仁的事情忘在脑后。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鲶鱼看了一眼直播间人数，刚刚突破两万人，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嘿嘿一笑，“我去出个恭，接下来就让何仁老弟替我一会儿。” 说罢，鲶鱼就起身站到一边，把镜头的位置让给了何仁。 何仁心里紧张，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助理这时候已经和一个叫“九哥”的人连线成功。 “九哥，你好。” “老师你好，麻烦帮我看看这个。” 何仁的客气话还没来得及说，他就看到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乳白色的手串，感觉很润，且有通透感。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认不出来了？” “我就说他上次捡漏就是狗屎运吧？” “主播不说话就下去，换鲶鱼来。” 就在宝友们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何仁突然开口了，“大哥，刑啊，小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6章 警察叔叔，来活了 视频里的东西是一条象牙手串。 就算不开鉴宝眼，何仁也能一眼认出来，非常开门。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何仁还是打开了鉴宝眼，结果跳出来的信息吓了他一跳。 名称：亚洲象牙手串 年限：三个月/八个月 让何仁惊讶的就是这个年限，昨天用了一天鉴宝眼，何仁发现，系统给的年限都是制作的时间。 这也比较合理，一般来说，翡翠玉石都属于矿石的一种，形成年限都是亿年为单位的，如果不显示制作加工时间，那就全乱套了。 但是一次性出现两个年限，何仁还是第一次见。突然何仁心中一动，会不会是一个代表了制作时间，一个代表了狩猎时间？ 八个月？那不就是刚刚偷猎的？而且买卖象牙制品也犯法，五年以下，情节严重十年以上，所以何仁才这么惊讶。 比何仁还惊讶的是网友，他们一时间没听明白何仁的意思，什么叫行啊，越来越有盼头了？一个手串能有什么盼头？难道这个手串很值钱？ 连线的大哥也是一脸懵逼，弱弱地问道，“老师，你是什么意思？什么行？是我的东西行吗？” “没错。”何仁乐了，“不过我说的是有期徒刑的刑，您这个东西是牙的，亚洲短毛，如果您是自己买的，一般是5年以下。要是你本人也参与到了制作过程之中，大概是5-10年。” “啊？”大哥慌了，“老师你可别瞎说，我这东西是祖传的。” “编！”何仁状态来了，“我建议你说是在外面捡的，你看这个手串的成色，没有雀丝，没有包浆，还这么白，肯定是新鲜的，绝对不超过一年。卖你东西那人也不太懂行，居然连烤箱都没进……” “大哥，我建议你自首，警察叔叔的政策一直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何仁话还没说完呢，大哥那边就主动掐断了连线。何仁又看向站在一边的鲶鱼，“老师，举报一下这个人的ID。” 然后何仁又转向镜头，“直播间里有警察叔叔吗？来活了！” 这下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已经有聪明的宝友猜到刚才的手串是象牙制作的，鲶鱼平时也鉴定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他都是微微一笑，不说真假，也不估价，因为这玩意禁止交易。 没想到何仁这个主播这么插科打诨的一诈，还真诈出来点东西。 何仁看到宝友们说自己瞎猫碰死耗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宝友，这可不是运气，是眼力。”何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牙雕刻的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产生变化，年代越久，也就越黄。一般是由淡黄、姜黄、深黄最终变成棕色。与此同时，牙身上还会出现头发丝状的纹路，这叫‘雀丝’，时间越久，雀丝越多，也越黑，甚至出现裂纹。” “而有的犯罪分子，会故意做旧，一般是先准备一个烤箱，用红木碎屑的烟来熏烤，东西就会发黄，并且出现雀丝。颜色的深浅和雀丝的多寡，还能用湿度和烟来调节。所以看这种东西还是要看包浆……” 宝友们都惊了，他们没想到何仁的知识储备量居然这么丰富，不但知道刑法，还知道怎么造假。 鲶鱼也惊了，何仁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他笔记里就有关于象牙制品造假的描述。只不过鲶鱼自己都没记住，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何仁就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鲶鱼的助理举报完刚才的大哥，发现又有不少宝友申请连线，他抬头看了一眼鲶鱼，鲶鱼点点头，助理麻溜地挑选了一个送过礼物的宝友视频连线。 视频里出现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看见自己出现在屏幕里，中年人明显一愣。 何仁立刻说道，“大哥，点击您那边的屏幕反转。” 很快，画面一转，视频里出现一个米黄色的小瓷碗，大纹片呈深褐色，小纹片为黄褐色，非常标准的金色铁线。 这个碗一出现，弹幕就炸了，懂行的宝友已经开始问上了，“这是……哥窑的？” 就连鲶鱼也凑近了仔细端详起来，他擅长鉴定玉器，对瓷器不太擅长，粗看之下也不知道真假。 鲶鱼看了一眼何仁，何仁已经在那卖弄上了。 “来了个大活！”何仁调整了一下坐姿，“各位宝友，瓷器大家一定都不陌生。商代中期，已经出现了瓷器，只不过那时工艺太粗糙，烧制温度也比较低，一般叫原始瓷。到了宋代，瓷器迎来了最繁荣的时期。当时的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和定窑并称为宋代五大名窑……” “我看有的宝友提到了柴窑和建窑，这两个窑场属于五代十国时期，所以严格来说不算宋代名窑。” “大哥这个瓷碗就不错，造型古朴端庄，釉色厚润犹如凝脂，宝光内蕴，周身纹片致密，大小纹片相间，深浅两色交织，这是典型的金丝铁线。大哥你是按照宋代哥窑收的吗？” 大哥惊了，“老师你别瞎说啊，这不是我买来的，是祖传的。” 何仁微微一笑，看来这位大哥比刚才那个大哥懂法多了，现在元代以前的文物都属于高古文物，不允许买卖。 “大哥警惕性很强啊，那您祖上传下来的时候，说是宋代哥窑的吗？” “不错，我爷爷跟我说过，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爱上了瓷器，先是从玩瓷片开始。” “大哥很懂行啊！瓷器属于比较难以鉴定的古玩，因为价格太高，造假者甚多，造假手法也比较高明，很多古玩爱好者都在上面吃过亏。” “所以宝友们如果真的有兴趣玩瓷器，就要像这位大哥一样，先从瓷片入手为好，不要一开始就玩整器，这里面的水很深，你们把握不住。” 大哥听到这话非常高兴，“老师说的对，玩瓷器最重要的就是上手，去博物馆参观犹如隔靴搔痒。” 何仁立刻说道，“没错，除了上手以外，还要多看权威的书籍，多学习理论知识，博物馆还是可以去的，虽然不能上手，但是能看到真品的神、形、釉、胎、纹路等特点，才能提高自己的鉴赏能力。” “然后就可以和这位大哥一样，让人骗了。” “蛤？” 何仁这个弯拐得太急，给大家腰都闪了…… 何仁却继续侃侃而谈，“因为很多骗子，骗的就是大哥这样有一定理论和实践知识的老手，新手一听价格，直接就跑路了。只有老手，才会想着捡漏。” 大哥人都麻了，“老师，你再仔细看看，这可是标准的金丝铁线！” “是金丝铁线啊，不过是烧制成功以后用墨水染的。大哥你说实话，这东西你到底多少钱买的？” “三十万！” 大哥咬牙切齿地挤出了几个字，看样子恨不得找个东西给眼前的碗砸了。 何仁见状立刻出言阻止，“大哥，别激动，你其实也没赔多少！” 第7章 第一天鉴宝，警察叔叔就上门了 何仁连续两个急转弯，给大家都整不会了。 尤其是连线鉴宝的大哥，足足愣了三十秒，才问道，“老师，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何仁意识到自己可能玩过头了，应该先问问大哥有没有高血压的，刚才大哥脸都涨红了，这要整不好，容易直接过去，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大哥，你这个碗确实是哥窑的，不过是清仿的。” “清仿的？是假的？” 大哥问出了和弹幕一样的问题，何仁嘿嘿一笑，“其实也不能说是假的。目前为止，哥窑身上的谜团颇多，不能确定地点，也不能确定是否为官仿，甚至有人还提出了本来就没有哥窑……” “扯远了，哥窑瓷器造型端庄古朴，器身釉色滋润腴厚，元明清时代仿者颇多，乾隆就非常喜欢哥窑的瓷器，所以那个时候达到了仿哥巅峰……大哥你这个碗就是乾隆时期的，不过造型过于精致，反倒失了神韵，应该是民间的仿品。” 何仁这一番操作给大家都震住了，弹幕又开始刷了。 “主播不是在吹牛逼吧？” “主播的知识储备真丰富，懂刑法、懂木头、懂象牙，居然还懂瓷器，就是不知道玉器懂不懂。” “那这个东西值钱吗？” 大哥看到弹幕也反应过来了，“老师，那这东西值钱吗？” 何仁微微皱眉，说实在的，他能鉴定出来这个瓷碗，还真是系统的功劳，鉴宝眼提供的信息是—— 名称：清仿哥窑瓷碗 年限：二百四十年 这个年限正是乾隆晚期，何仁是通过结果反推过程，属于卖弄了一番自己的储备知识。 至于价格，他是真的不太懂。毕竟他研究了几年古玩玉器，也只能像之前自己说的一样，玩玩瓷片，整器他是碰都没碰过，自然不知道市场价。 不过直播的好处就是有助理，可以查资料，在何仁扯淡的时候，鲶鱼的助理已经把价格查好了，一扳显示器，何仁立刻了然。 “大哥，视频不能看到所有细节，只看目前的情况，我给你看二十五万。如果有靠谱的拍卖渠道，可能会更高一些。” 何仁能感觉到对面的大哥明显松了口气，人一旦接受了可能赔三十万的设定，你要告诉他只赔五万，他反而会有些庆幸…… 大哥放心了，宝友们则是开始质疑了。 “清仿的有这么贵？我见过很多清仿的瓷器也就中千、大千或者小万。” 何仁笑道，“还真值钱，前几年有一个乾隆时期清仿的哥窑贯耳壶，拍了100多万。同一场拍卖会，还成交了一个元仿的哥窑倭角方洗，成交价格是2600多万。所以还是要看品相和有缘人。” 这些资料自然也是助理找来的，但是对于广大宝友来说，那就是何仁博闻强识了。 断掉了和大哥的连线，立刻有一个叫夜闯光棍村的ID申请连线，这次助理没有犹豫，立刻接通。 “老师，你好。” “妹妹，你好，你真好看。” 何仁的声音都变了，不由自主地夹了起来，原因很简单，视频里的小姑娘非常漂亮，长得不比一般的明星差多少。 弹幕立刻炸了。 “主播LSP不解释。” “靠！又是一个死夹子。我说的是主播。” “兄弟们，这个我是真喜欢……” 妹妹别看ID彪悍，真人还是比较害羞的，马上翻转了屏幕，手里捧着一块翡翠玉牌。 “妹妹，手真好看……” “咳咳。” 这回鲶鱼都受不了了，何仁这不是抢他的人设吗？ 何仁面色一正，立刻像正人君子似的，“妹妹，翻过来。” 玉牌一翻，何仁鉴宝眼也关上了，他心中已然有数，开口道，“上面雕了根竹子吧？” “对，是竹子。” “好。”何仁一拍大腿，“好竹子！这叫节节高升。底下也有东西，你近一点。” “哦，是个甲虫。好甲虫！这叫富甲天下！这是一块糯种春彩翡翠玉牌，是真货。妹妹，你这玉牌从哪来的啊？” “去云南旅游的时候买的。” “当时花了多少钱？” “也不多，两千多块钱吧，不到三千。” 何仁竖起大拇指，“捡漏了，纯纯地捡漏了。你看这雕工，看这纹理，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就和你一样，都是那么养眼。” 妹妹还没说话，弹幕又炸了，纷纷让鲶鱼跟何仁好好学学怎么说话，以后直播间也不会被宝友举报了。 鲶鱼脸都黑了。 妹妹人也傻了，又羞又喜，“真的吗？” “必须真啊。”何仁一脸正色，“你这玉牌正常卖的话，怎么不得500？人家商家捡大漏了。” “那我就放心了……啊？你是说这个东西只值500块钱？” 何仁连连点头，“要不550？600？不能再多了。” “哈哈哈哈哈，”妹妹突然释怀地笑了，“你这跟坐过山车似的，整得我的小心肝起起伏伏，扑通扑通地跳。” “别乱跳哦，妹妹，小心你男朋友吃醋。” “我没有男朋友。” “那可以加个微信……” “吁！” 宝友们都坐不住了，助理也切掉了视频连线，鲶鱼示意何仁可以了，他来继续直播。 从这三次连线，鲶鱼已经认可了何仁的能力，这小子属于人来疯，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是视频一出来，骚话连篇，眼力也不错，何仁是有点直播天赋在身上的。 恰好有宝友问为什么不让何仁继续直播了，鲶鱼调侃道，“这是我的直播间，你们要造反呐？” 宝友自然是叛逆的，纷纷叫嚣着让鲶鱼已死，何仁当立。 鲶鱼顺势说道，“正好，何老弟过两天要自己开直播，我比较擅长玉器，如果有其他东西，宝友们可以过去找何老弟鉴定。当然，何老弟对玉器也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就在大家纷纷表示一定会支持的时候，直播间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位穿着警服的民警走了进来，开口就说道，“请问一下，刚才是谁在连线鉴宝，麻烦配合一下调查。” 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何仁，这特么第一天视频鉴宝，警察叔叔就找上门来了？ 第8章 直播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宝友们虽然看不见警察叔叔，但是声音还是听得到的，鲶鱼的助理反应慢了，没有直接切断直播。 这时候他想要切断直播，却被鲶鱼拦住了。 开玩笑，现在宝友都知道警察来了，你把直播关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是吧？ 鲶鱼虽然没有直接被警察找上门来，但同行还是去做过笔录的，通常是因为一些老九门的传人像脑瘫似的，东西还沾着土呢，他们就拿出来鉴定，人家警察肯定要过问。 所以鲶鱼没有那么慌。 谁知鲶鱼还没说话，何仁就站了起来，“刚才是我鉴定的，警察叔叔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刚才我们一个同事看了你的直播，听说你发现一串手串是刚刚偷猎的象牙做的？” “是的，我可以肯定……” 何仁的话音未落，其中一位警察叔叔抬手阻止了他，“你们还在直播吗？这涉及机密，请先关掉直播。” 鲶鱼这才回到镜头前，打了个招呼，匆匆下播。 他是下播了，宝友们却激动起来。 “真有警察看直播？原来其他主播不是在吹牛逼。” “这下好了，是真刑了，日子确实越来越有判头了。” “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呢，警察是不是也在摸鱼？” “你为什么要带一个也字？” 宝友们是会歪楼的…… 何仁就没法歪楼了，他正在老老实实地陈述事实，“那串手串肯定是象牙做的，保真，而且是亚洲象。” “这个你通过视频就能看出来？” “可以的。亚洲象的寿命比非洲象要长，两地气候也不一样，所以亚洲象的牙颜色更润，更加细腻，也更致密。当然主要是看牙纹，视频里的牙纹比较细，肯定是亚洲的。” 有一位警察明显懂一些，但是懂得不多，他问道，“有没有可能是猛犸的？” “不可能，长毛和短毛的区别很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听了你说的新旧分析，你能确定是刚刚捕猎不超过一年吗？” 何仁自然不敢把具体时间说出来，他不好解释原理，“这个我不敢确定，但是肯定是这一两年的东西，上面都没有包浆。” 警察叔叔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能看出来是在哪捕猎的吗？国内还是国外？” 何仁小熊摊手，这个他是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能说，他怎么解释？开天眼了？ 两位警察点点头，“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还有可能再次麻烦你。” “应该的。”何仁很从心，干这行的，哪有和警察对着干的，何仁也是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好青年，对于这种偷猎濒危野生动物的家伙深恶痛绝，“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快点锁定他的IP，我怕晚了这小子跑了。” 警察叔叔微微一笑，“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们协查通报已经发过去了，要是那边动作快点，人估计已经找到了。” 就在这时，警察叔叔的手机响了，说了几句之后，他们立刻告辞离开。 虽然警察叔叔没说是什么事，但是对面的嗓门挺大的，何仁听到人已经找到了…… 直播被打断，鲶鱼也没打算重新开播，就当休息半天了。 不过他还不能离开，一方面他要准备晚上的带货直播，另一方面他要给何仁配一个直播助理。 直播助理倒是不用会鉴宝，但是要熟悉直播流程，知道平台的敏感词，别把直播间给搞封了。 同时还要机灵一点儿，知道什么时候给何仁查价格，什么时候提醒何仁上链接。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人最好是自己人，能帮鲶鱼盯着何仁。倒不是鲶鱼想要坑何仁，而是这个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多做一手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何仁自然就不用留在这了，他还没开始正式直播，打了个招呼，就去找房子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何仁肯定要在北京常住，老住酒店非常不方便，他要租一套房子。 有了从鲶鱼那弄来的十万块钱，何仁的选择余地就多了。 本来何仁觉得随便租一套两室凑合凑合得了，结果一到中介他就傻眼了，潘家园附近两室的房子，月租6000起，加上押金，十万块钱怕是只够租一年房子。 磨叽了半天，何仁才在稍远的地方以4500的价格租了一套一居室，也就40平米出头，好在可以拎包入住，省去了不少麻烦。 交了半年房租，还有押金和中介费，何仁发现自己也就剩了五万多，北京的消费还真是高，他盘算着哪天再去潘家园看看，搞点零花钱。 搞定了房子，何仁又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结果发现了一个让他吃惊的事情——精力条居然黄了！ 上午直播的时候，何仁就开了三次鉴宝眼，他记得很清楚，精力条掉得不多，还是绿的。 难道这个精力条不只针对鉴宝眼？平时要是累一点，也会掉？ 不过这样好像也挺合理，毕竟精力条不是蓝条…… 这样的话，何仁就要注意了，平时要多说几句骚话，尽量在单位时间里，少用点精力。 本来以为说骚话是生活，没想到现在变成工作了…… 接下来的两天，何仁一直坐在鲶鱼身后安静地当背景板。 鲶鱼没让何仁出手，只是让他混个脸熟，顺便帮何仁引流，等过两天何仁单独直播的时候，能有人捧场。 为此三个小时的直播，鲶鱼至少提了十多次何仁的直播时间。 何仁也在抓紧时间熟悉直播流程，其实就是察言观色。有些看起来很憔悴的大哥大姐，就不要说骚话了，搞不好容易给人送走。 还有就是估价的时候尽量稍微高一些，不然容易被同行举报。 在品牌店买的东西不能随便估计，就算要估价，也要谨慎，不要让对方露出品牌名。鲶鱼就因为这样，收到过好几次律师函…… 乱七八糟的规矩和违禁词一大堆，都给何仁看傻了。 他以前也非常爱看鲶鱼的直播，可从来没发现还有这种多门道，原来直播并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好在何仁的记忆力不错，也就三五天的工夫，基本就都摸清了，只要有个人能在他身边提醒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万事俱备，何仁首播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第9章 大明成化年製的喔 鲶鱼给何仁安排的直播时间是晚上，正好和他自己错开。 但是何仁下午就到了直播间，他异常亢奋，毕竟是自己第一次独立直播，一定不能出岔子。 结果一进直播间，何仁就看到一个穿着时髦的美女，胸前带了一块冰种佛公翡翠，何仁仔细一看，是真的，价格起码小万，没想到还是个富婆。 小富婆看起来比何仁小两岁，长得属于小家碧玉的类型，不算特别美艳，但是非常耐看。 而且身材极佳，尤其是胸前的……翡翠佛公，又大又白，差点给何仁眼睛晃瞎了。 小美女显然也看到了何仁，抬头微微一笑，开口介绍道，“你就是何仁吧？我叫张诺。” 何仁骨头都酥了，没想到小富婆的声音也这么好听…… 没等何仁上前套近乎呢，直播间的门又开了，鲶鱼走了进来，“哎哟，何老弟，你来得够早的啊。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诺，是我妹妹，也是我给你找的直播助理，她会帮你查价格，也会提醒你什么话不应该说。” “妹妹？” 何仁一脸的不可置信，鲶鱼长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难道是情妹妹？ 不对啊，如果是情妹妹，鲶鱼为什么不让她做自己的直播助理？难道是距离产生美？ 何仁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鲶鱼脸都黑了，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表妹！” “哦……”何仁立刻就换上一张笑脸，一把握住了鲶鱼的手，“大舅哥……不，大哥，你是我亲大哥！” 鲶鱼的脸更黑了，他不知道把自己表妹招进来做何仁的助理是对是错，要不是老妈昨天下了最后通牒，鲶鱼也不想把表妹带过来上班。 先不说以后公司就有了一个小特务，自己的这个小表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如果觉得她长得没有攻击性，就很温柔的话，那一定会吃不少苦头…… 张诺扑哧一笑，“哥，我给你带了饺子，你要不要吃？” “算了，算了，你们先熟悉一下，我还要去直播。” 鲶鱼逃也似的离开了何仁的直播间，开玩笑，饺子？上次鲶鱼惹到了这个小魔女，然后就吃到了芥末馅儿的饺子，这次把张诺弄来自己公司上班，怕不是要吃巴豆馅儿的吧…… 没错，张诺其实并不想来做何仁的直播助理，她的兴趣是考古，大学学的也是这个专业。 但是毕业以后，张诺的妈妈，也就是鲶鱼的小姨，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去外面风吹日晒，这才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张诺弄到了鲶鱼的公司…… 见鲶鱼跑了，张诺也收起了笑脸，随手就把饺子扔进了垃圾桶，这次还真让鲶鱼猜着了，就是巴豆馅儿的。 何仁立刻就惋惜道，“别扔啊，我正好还没吃饭呢。” “我相信你绝对不爱吃……” “谁说的？我最爱吃饺子了，尤其是美女包的饺子。” “少套近乎！”张诺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警告你啊，我们只是工作关系，你别想其他的，我最讨厌油嘴滑舌的男人了。” “哦。”何仁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解释道，“我真不是油嘴滑舌，我那叫伶牙俐齿。” “切。”张诺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我见过的人多了，你别忽悠我。” 很快，张诺就知道了何仁没有撒谎，这小子确实够伶牙俐齿的。 何仁的首播鲶鱼很上心，不但亲自查房，给何仁送了两枚价值2000人民币的火箭，还买了不少人气。 何仁一开播，人气就直接窜上了一万，其中至少有一半是鲶鱼花钱买的。 “大哥大姐过年好，小弟何仁，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晚年，祝大家晚年幸福。” 开场白何仁早就准备好了，借用了小黑胖子的包袱，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何仁趁热打铁，“本人擅长瓷器、文玩、字画、玉器、珠宝，有想鉴宝的大哥大姐，大爷大娘，直接点击下方的申请主播连麦即可。直播第一个星期，连麦免费。飞机火箭可以插队……” 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叫漫漫人生路的人申请连麦，何仁看了一眼张诺，张诺微微摇头，示意这个人不是托。 鲶鱼怕何仁直播冷场，还专门找了几个工作人员假扮宝友，先把直播间的热度炒起来，现在看来是完全不用了。 漫漫人生路居然是一个年轻的男孩，长得还有点小帅，视频一接通，男孩就抱怨道，“何老师，那天在鲶鱼直播间我就一直连你，没想到你鉴定了三个人之后就溜了，我可是等了你好几天了。” “感谢这位兄弟，你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大伙见识见识。” 何仁也是意外，没想到自己直播第一天，居然还有粉丝了…… 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桌子，何仁直呼好家伙，桌子上摆了五六样瓷器，瓶子、罐子、碗全有…… 都不用开鉴宝眼，一眼扫过去，何仁就知道桌子上的东西都是假的。 漫漫人生路可不知道，他还在眉飞色舞地讲故事呢，只见他拿起一个斗彩瓷碗，“何老师，这是我去年在河北淘到的。你看这釉下青花和釉上五彩，多脆生……” “老弟，你等会儿。”何仁听不下去了，“老弟你玩瓷器时间不久吧？” 漫漫人生路一怔，“你连这个也能看得出来？” “能啊！”何仁乐了，“你手里这个碗，是按照成化收的吧？” 漫漫人生路人都傻了，“老师，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到！” 不只是他傻了，宝友们也傻了，就看了一眼，何仁就能分辨出是什么年代的东西？这个眼力确实有两下子。 “不是猜的，是看的。”何仁笑道，“来，翻个面，我看看底款。” 漫漫人生路小心翼翼地把碗翻了过来，对了一下焦，下面果然写有“大明成化年製”六个大字。 这下宝友们都惊讶了，开始刷屏，说何仁眼力超群。 结果何仁嘿嘿一笑，“你这个底款少了两个字。” “嗯？”所有人都愣了，漫漫人生路弱弱地问道，“少了哪两个字？” “的喔。应该是大明成化年製的喔。” 第10章 骗子手里也有真东西？ “噗。” 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诺先忍不住笑场了。 她觉得何仁这孙子太损了，人家买到假货已经很伤心了，他还调戏人家。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宝友。 “《大明成化年製的喔》。” “主播真特么损。” “小伙儿还没听明白呢。” “这样的纯情的小哥哥我喜欢，小哥哥一会儿记得看私信，我家的卧室还蛮大的。” 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漫漫人生路也不傻，经过弹幕的提醒立刻明白了何仁的意思，他有些懵逼，“何老师，你的意思这个碗是假的？” “答对了。”何仁竖起大拇哥，“你说的没错，斗彩瓷的特点就是釉下青花和釉上五彩相结合。釉下青花没问题，但是你仔细看看，那是釉上五彩吗？” 漫漫人生路持续懵逼中，何仁只好说道，“有弹幕说对了，这是珐琅彩。” “啊！” “明白了？珐琅彩是康熙晚期才有的工艺，怎么会出现在大明成化时期的碗上？” 漫漫人生路有些泄气，又拿起了一个斗彩瓷盘子，“何老师，这个也是假的咯？” 何仁点点头，一脸欣慰，“相信自己。” “啊？” 张诺已经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立刻就有宝友说何仁金屋藏娇。 何仁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金屋藏娇？这直播间还没有十平米，你们管这个叫金屋啊？” 在张诺足以杀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何仁咳嗽了一声，“也没有藏娇，是我的助理，没什么经验，给这位老弟带来了不好的体验，她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她都不会笑……” 这下漫漫人生路更难受了，何仁看小老弟的脸色难看，有些过意不去，问道，“老弟，这些东西你没花多少钱吧？” “倒是不贵，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万块钱。” 何仁点点头，然后说道，“宝友们，你们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漏不是那么好捡的，有很多造假的人，就是看中了大家想要捡漏的心理，故意把价格开得很低，又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有时候甚至会找个人一起竞价……” 话还没说完，漫漫人生路就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当时确实有个老头也看上了这几样东西。” “他就是托儿，目的就是压缩你的思考时间，让你顾不上判断。人一急，就算平时知道的知识，也有可能想不起来。不过也还好，没花多少钱，就当交学费了，我建议你还是从瓷片玩起，那玩意比较便宜。” 漫漫人生路此时也没心思让何仁继续鉴定了，不过挂断视频之前，何仁却叫住了他。 “等会儿，老弟，你把最里面那个炉子拿出来看看。” “这个？”漫漫人生路拿起了一个铜制的炉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仿造的吧？我没当真的买。” 何仁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花了多少钱？” “500块钱，因为我特别喜欢这个炉子的造型，所以明知道是仿造的，还是买了。” “是和那些假的斗彩瓷一起买的？” “对的，当时我看出这个宣德炉是仿造的，而且就这么一个，那个老大爷就直接打包卖给我了。” “就这么一个，那就对了。老弟，你捡漏了。” 漫漫人生路又懵了，“捡漏了？难道这个宣德炉不是仿的？” “你想什么呢？真正的宣德炉起码上千万一个。”何仁翻了个白眼，“你这个确实是仿造的，不过也到代了，是晚清时期的仿品。” “这个宣德炉的炉壁薄，砂眼多，分量估计也不沉，这是用翻砂法浇铸的，工艺比较粗糙。” 漫漫人生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真和何仁说的一模一样，“那何老师，这个宣德炉值多少钱？” “如果遇上喜欢这个造型的藏家，能卖到八万。” 漫漫人生路惊了，“这么粗糙的工艺能值八万？” 何仁嘿嘿笑道，“值啊，古董文玩主打一个有缘人。不过你拿出去卖，最差也能卖个三五万，坑你的那几个人估计也是觉得工艺太差，以为是外行人仿的，这才能让你捡到漏。” 漫漫人生路心满意足地挂断了视频，虽然他眼力不行，但是运气不错，不但没赔钱，相反还从骗子那赚了好几万。 不过何仁觉得这几万漫漫人生路也留不住，有了一次成功经验，他只会越来越有信心，赚的钱早晚也要交学费。 张诺准备给何仁连下一个宝友，但是被何仁阻止了，因为弹幕炸了，他们觉得“造假的手里也会有真东西？” 何仁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其实还是有的，很多人通常只会一两种古董的造假方式，有专精翡翠的，有专精瓷器的，还有专精宝石的。这个老弟是去农村扫货，人家肯定不可能都准备同一个类型的东西，那不就露馅了吗？” “所以他们平时肯定没少从其他地方串货，货一流动起来，那就有捡漏的可能。只是比较少而已，古玩市场同理，不少兄弟说潘家园捡不到漏，我不就捡过一次吗？” 何仁这段话有理有据，还有实际例子，直播间里不少宝友都看了鲶鱼上周的直播，何仁确实捡漏了一块海黄的料子。 如果说鲶鱼有可能故意帮何仁抬身价，地摊老板肯定不会，当时地摊老板那如丧考妣的表情，要是演出来的，还真有希望竞争一下奥斯卡影帝…… 这时候宝友们又开始刷屏，让何仁再去潘家园捡漏。 何仁自然不会拒绝，表示有时间就去，也算丰富直播内容了。 虽然潘家园真东西少，但是也要靠缘分，就像他刚才说的一样，只要市场一直在流动，就有真东西没被别人捡走的可能，只是希望比较渺茫罢了。 当然也有一些宝友想跟着何仁一起去捡漏，何仁权当没看见。开玩笑，本来就没几个漏可捡，还带你们去捡？ 真当主播是做慈善的啊？还是把主播当成冤大头了？哪有那么多冤大头？ 抬手示意，张诺立刻又连了一个大姐。 这个宝友东西比漫漫人生路还多，放眼望去，至少十来件东西，都是宝石玉器。 何仁叹了口气，他刚说完哪有那么多冤大头，就来了一个…… 第11章 上车 “大姐您好，您多大岁数了？” 大姐有些奇怪，“鉴宝还有年龄限制？” “没有，没有，鉴宝就是聊天嘛，闲聊天。” “哦，我今年刚过五十。” 何仁暗自点头，“身体挺好的吧？听大姐声音中气很足啊。” 大姐挺高兴的，“那是，我这身体倍棒，吃嘛嘛儿香。” 何仁这就放心了，“那挺好的，大姐咱们看东西吧。” 大姐一听看东西，也顾不上高兴了，直接拿起了一个橙色的手链，“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个链子。” 何仁都不用开鉴宝眼，就知道是假的，“大姐，您这是按照什么买的？” “他跟我说是蜜蜡。” “蜜蜡啊……”何仁麻了，蜜蜡可没有这么鲜艳，“大姐，你多少钱买的？” “一百五。” “一克吗？” “一颗？不是，十五颗珠子，一共一百五。” “一条一百五？那还行，大姐，你没赔多少钱，这不是蜜蜡。” “不是蜜蜡？那是什么东西？” 何仁挠了挠头，“聚义丙烯……啊，就是塑料，成本五毛……算了，我给一块。” “啊？”大姐不乐意了，“这是塑料？” “纯纯的塑料，大姐要是不相信，可以用打火机烧一下。很好分辨，蜜蜡琥珀有松香，塑料就是臭味。” 大姐见何仁说的这么笃定，也不好再问，又要拿起旁边的几条手链，何仁立刻阻止，“大姐，这几条也不用拿了，都是塑料。红的是想仿血珀，黄的是想仿金珀，但是颜色都太鲜艳了，自然界里没有这种颜色，这明显是调出来的。” “尤其是那条蓝色的，大姐，那上面有荧光剂，都反光了，这玩意千万不能戴，对身体不好。” 大姐一听直接把手里的手链扔到一边，不过她还不死心，“老师，这些都不值钱呗？” “不值钱，加在一起勉强能买一套煎饼果子，还不能多加鸡蛋，您一共花了多少钱？” “这七条手链，打包1000块钱。” 弹幕都刷起了“-1000”，别说何仁了，不少宝友也看出来不对劲了，这就叫一眼假。 大姐也不纠结，又从旁边拿过来三条水晶手链，“老师，你再帮我看看水晶，这两条蓝色的500一条，白色的是商家看我买的多，送的。” 何仁一看，直呼好家伙。这“水晶”又亮又透，真有这质地的水晶，别说500了，500万都买不着。 “大家，这也不用看了，这是勇闯天涯的。” 张诺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何仁立刻替张诺找补，“大姐，你别多心，她想起了开心的事。” 谁知大姐并不在意，她还在懵逼呢，“勇闯天涯是什么水晶？这不是蓝水晶吗？” “哦，勇闯天涯就是雪花，您这个是啤酒瓶子做的，蓝瓶的那种，玻璃。” 大姐一脸不可置信，指着白水晶里面的雪花，“这也是玻璃？玻璃不可能有拉丝吧？” “玻璃确实没有，这是用激光打的。大姐，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水晶手链成本一块，三条我给您看五块。” 大姐也泄气了，把手链往桌子上一扔，“合着我这么多东西，没有真的？” “谁说的？”何仁不乐意了，“大姐，你左手边。对，就那堆花花绿绿的，那些都是真的。” 大姐立刻就精神了，她刚才也看了直播，以为自己也和漫漫人生路一样，捡了个大漏。 “老师，卖东西的人告诉我这是萤石，没错吧？” 何仁点点头，“没错，确实是萤石，而且都是真的。” 大姐高兴了，“那这些东西值多少钱？这一堆……一共八条，我记得花了不到两千块钱。” “三十，五十一条吧。这玩意是炼钢用的，如果没经过专业处理会有放射性，最好别戴。” 大姐激动的心又沉了下去，何仁又指了指旁边一堆玉摆件，“还有那堆东西，大姐你是按照和田玉买的吧？” 大姐已经对何仁不抱希望了，“这些也是假的？” “是真的，不过品质不好，大概二三十块钱一个。” 大姐都无语了，“谢谢老师，我先挂了。” 何仁拦住了大姐，“大姐，您先别着急。也别难过，还好您花的钱不多，损失也不算太大，以后这种东西您就别买了，想要买的话，您可以到我们店里来买啊！” 何仁从张诺手里拿过来一个平安扣，“大姐，你看这个，缅甸天然A货翡翠平安扣，不要你两百，也不要您一百五，今天白送一个给您，是否能稍稍弥补您心灵上的创伤。” 大姐惊了，“还有这种好事？” “必须的嘛，大姐，相逢就是缘，以后有需要，可以到我们的店铺来看看，便宜不便宜不敢说，但保证是真的。” “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了。” “不客气，大姐，下播之后我的助理会联系您，记住我们店铺的蓝V标记，其他人都是骗子。” 张诺断掉了大姐的连线，却没有连下一个，何仁还要继续卖货呢。 何仁举起了手里的平安扣，“我刚才看弹幕有兄弟问，这么好的翡翠平安扣哪里才能买到呢？要我说这位兄弟真是问对人了。” 这话一出，底下弹幕就炸了。 “编弹幕是吧？” “谁问你了？” “我问的，请问主播，平安扣哪里才能买到呢？” 何仁哈哈一笑，“大家看这材质，看这雕工……啊，没有雕刻，这不重要，看这水头……好像也挺一般的……” 直播间里充满了欢乐的空气，张诺则是挥舞着拳头要给何仁两拳，这他们是卖货吗？哪有说自己货不好的？ 何仁话锋一转，“可这是天然A货翡翠，缅甸的料子，如假包换！虽说不是那么透，但是今天我们不要998，只要98！还送一条链子呢。” “这位说送金链子的兄弟过分了啊，什么家庭啊，送金链子。” “话不多说，原价268，现价98一个，限量20个，干就完了，上车！” 何仁话音刚落，张诺就上了链接，这下弹幕又炸了。 宝友也有懂行的，何仁手里这个平安扣确实品相不算特别好，但既然是鲶鱼的号卖东西，质量还是有保证的，98确实不贵。 而且也有人去鲶鱼的店铺里面看了，确实是268的价格，一模一样，那还犹豫什么？ 第12章 带货天才 不到三十秒，二十个平安扣就被抢购一空。 不少没抢到的兄弟一看店铺里的照片，觉得268也不算贵，正好七夕快到了，给女朋友买一个，说是一千两千买的都有人信。 正在后台看数据的鲶鱼吓了一跳，短短几分钟时间，平安扣就卖了100多单。 要知道这款平安扣鲶鱼店铺上架一个多月了，鲶鱼平时也推过几次，可销量也就200多，没想到何仁这小子带货能力还挺强，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鲶鱼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冤大头大姐刺激了消费？还是正好赶上七夕？ 不过无所谓，何仁能带货，鲶鱼也能多赚钱，就让这小子折腾去吧。 何仁也挺高兴，如果这100多单都成交，他大概能分几千块，几分钟几千块，都快赶上以前他一个月工资了…… 何仁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兄弟们还是量力而行，我们连下一个。” 屏幕里出了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秃，“宝友，你好。” “老师好，银饰能看吗？” “可以，大哥，你翻转一下摄像头。” 大哥翻转摄像头的时候，手里的两块袁大头恰好掉在了桌子上，结果没等大哥说话，何仁就说道，“大哥，袁大头不用鉴定了，假的。” “啊？” 不仅是大哥，宝友们也懵了，他们都没看到东西呢，何仁就说是假的，透视眼啊？ 何仁嘿嘿笑道，“听声啊，大哥。你这袁大头声音太高，太尖，绝对是假的。不信您找个厨房秤量一下，真的重量是26.5克。” 大哥还是不太明白，“这玩意就不能磨损吗？” “能磨损，但是一般不会低于25.8克，如果重量不对，多半是假的。” 见大哥还有些半信半疑，何仁补充道，“您要是不心疼，可以用硝酸试试，假的会冒绿泡或者变黑，说明铜和锡加多了，或者干脆就是镀银。” 大哥这才死心，又拿过一对镯子，“老师，您看看这个，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老银子，一眼开门，您看看镯子里面，是不是有‘紋銀’两个字？” 大哥翻过来一看，镯子内圈上，还真有两个小字，“老师，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给您看到民国。” 大哥犹豫了一下，何仁立刻就知道该自己抢答了，“3000块钱一只，一对儿给您看7000，还满意吗？大哥。” “满意，满意。”大哥喜笑颜开，有的宝友就这样，问价的时候不太放得开。 “嚯！” 大哥又拿出来一样东西，吓了何仁一跳，“大哥，您这是马蹄银啊。” 大哥脸都要笑成菊花了，“老师真有眼力，这是明代永乐年间的马蹄银……” “假的。” “啊？”大哥就像表演变脸一样，脸色一下就暗淡了。 何仁笑眯眯地说道，“永乐年间的马蹄银，全国也没有几个。您这是假的，仿品。” “不是银做的？” “不是，铜镍合金带点儿铅，这可不兴玩啊，玩多了不长个。” 大哥脸都黑了，随手就把马蹄银给扔了，放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何仁连忙劝道，“大哥别生气啊，这玩意挺沉的，当铜卖也能回点血……” 大哥更生气了，可还是要保持微笑，又拿过一个翡翠佛公，“这总不是假的了吧？” 何仁感觉到大哥恐怕要控制不住了，连忙说道，“真的，天然A货翡翠，缅料，看着挺透，是不是还飘点儿蓝光？” 大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对，有点蓝，但是不多，这是买给我老婆的，七夕礼物。” “大哥大气！糯冰种，东西不错……”何仁突然压低了声音，“嫂子在旁边吗？” 大哥一怔，还是说道，“不在。” 何仁这才放心，“东西一点儿毛病没有，这个兴戴，您多少钱买的？” “一千多，出点儿头。” 何仁竖起大拇指，“没毛病，只要别出太多就行，这玩意一千左右可以拿下，大哥真会买东西。” 大哥这才喜笑颜开，断了连线，何仁笑呵呵地拿过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翡翠佛公，“同样是缅料，棉少一些，899，有需要的兄弟自己去找，数量不多……” “艹，这主播太孙子了，大哥肺估计要气炸，不过我喜欢。” “坏逼主播，举办了。” 何仁一看，立刻提醒张诺，“诺诺，不要搞插队啊，按顺序来。” 弹幕纷纷嘲讽，“主播怂了，我举报，主播就在北京，和鲶鱼一个公司，支持大哥线下真实主播。” “支持大哥！” 何仁虚空抹了一把汗，“兄弟们别闹，我们连线下一位宝友。” “卧槽。” 视频一接通，何仁和宝友们一样，爆了一句粗口，视频里赫然是一位穿着警服的警察。 “警察叔叔，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警察叔叔哈哈一笑，“何老师不要害怕，你不认识我了？” 何仁也发现有点不对劲儿，这个警察他挺眼熟的，好像是那天到直播间来录口供的那位。 “是你啊，警察叔叔，怎么？你也要鉴宝？” “没错，你帮我看看这个。” 说罢，警察叔叔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正是何仁在鲶鱼直播间鉴宝时看到的那串象牙手串。 为了保险起见，何仁还打开了鉴宝眼，信息都一模一样。 “警察叔叔，人抓到了？” “抓到了，你眼力还真行，我们拿着东西去鉴定过了，确实是不到一年的东西，只有八个多月。” 何仁心想，那能不对吗？鉴宝眼，高科技，又是玄学，肯定牛逼啊。 不过嘴上还是谦虚，“那就恭喜了，立了大功。” 视频里的警察连连摆手，“都是为人民服务，我今天和你连线，就是希望你平时能宣传一下，帮大家普普法。买卖濒危野生动物，也是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将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以罚金。” 何仁立刻接口道，“没错，兄弟们玩点玉器多好？又养人，还保值，大家也不用害怕上当，点点小黄车，鲶鱼老师的店铺里东西都保真，我们还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款。” “平安扣和翡翠佛公都抢光了是吧？没关系，我们还有山水牌，贵妃镯，观音牌，有需要的兄弟，自己慢慢挑……” 鲶鱼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都看傻了，难道何仁这小子不但是个鉴宝天才，还特么是个带货天才？ 第13章 老韭门 张诺也很吃惊，何仁这才是第一天直播，带货的数量快赶上自己表哥一个星期了。 难道何仁是直播天才？还是自己表哥太弱鸡了？ 张诺觉得多半是后者，谁让自己表哥整天嘲讽宝友，一天这也不兴戴，那也不兴玩的，不像何仁，会整活，但是也会挑选对象，哪能个个都整活？ “宝友，这可不兴戴啊！” 张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决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何仁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饼。 弹幕也兴奋了，他们大多都是鲶鱼的粉丝，就爱听这句话，这下白天有鲶鱼，晚上有何仁，岂不是双重快乐？ 视频对面的大哥看着自己手里的玛瑙都要哭了，“何老师，我这怎么就不兴戴了？” “因为你这是假的啊。” 大哥傻了，“何老师，这不是玛瑙？” “是玛瑙啊，不过上面的漆都是后烤上去的，大哥是当老物件买的吧？” “啊……”大哥声音都颤抖了，“我朋友跟我说是清代的。” 何仁乐了，“清代的？是清仓的吧？” “老师，这玛瑙值多少钱？” “一百。” 大哥真要哭了，何仁于心不忍，“这样吧，一百五，不能再多了。” 何仁也非常好奇，“大哥多少钱买的？” “一万二！” 何仁肃然起敬，竖起大拇哥，“挺好的，大哥你得多想想，一万二能买到成色这么好的清朝玛瑙吗？” 底下弹幕非常快乐，“杀熟，绝对是杀熟。” “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满贯。” “各行各业都是这样，我家上个月装修，就让我爸的朋友给坑了……” 何仁也安慰道，“大哥别难过，这次就当交学费了，一万两千块钱认清一个朋友，真的不亏……” 大哥默默地断开了连线，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了了。 何仁没有继续带货，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而是示意张诺继续连线。 这次连线的还是一个大哥，何仁有点失望，嘀咕了一句，“小姐姐都上哪去了？这才八点多，还不到睡美容觉的时候呢，把你们的头像换成自己的照片，我会优先连线……” 何仁此话一出，弹幕又是一片“色情主播，我举办了。” 还有“LSP，不过我喜欢。” 何仁调笑两句，把目光转向屏幕，这一看不要紧，看得他直呼好家伙。 这大哥面前摆了五六块玉和翡翠，又是佛牌，又是山水牌，还有把件，但是没有一个价值超过一千的。 比刚才买了一堆塑料和玻璃的大姐还夸张，毕竟大姐没把塑料和玻璃用金链子串起来，她知道一百五买的东西，不值得配一两千的链子…… “老师，你好，你帮我看看这个山水牌，是和田玉吗？” “是和田玉啊。” 大哥很高兴，“老师，那这和田玉是什么料子？” 这种料子何仁都不用开鉴宝眼，稍稍一看就说道，“嗯……黄口料。” “啥是黄口料？” “蛤？”何仁懵了，“大哥不是老玩家？” “我刚开始玩玉。” “那你还问我什么料。”何仁麻了，“黄口料属于比较便宜的和田玉山料，看品相大概是1500-3000块钱……” 大哥都学会抢答了，“一克？” “一公斤！”何仁翻了个白眼，“您这块山水牌，给您看200块钱。” 大哥一脸不可置信，“卖的人说这是鸡油黄。” “鸡油黄确实贵一些……” “那我这个……” “您这不是鸡油黄，您这就是最普通的黄口料，还是机雕的，这样吧，给您看240块钱。” 视频对面沉默了，何仁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仅是何仁知道了，弹幕也知道了，在那疯狂刷屏。 “触发沉默。” “盖伦带轻语，破防又沉默。” 何仁问道，“大哥，您这多少钱买的？” 犹豫了几秒钟，大哥才说，“小万。” 何仁惊了，“一万多？” 大哥的沉默震耳欲聋…… 何仁麻了，“不会是二开吧？” 大哥声音都颤抖了，“差不多……” “大哥您这是在哪买的？” “去云南旅游的时候买的。” 宝友们又开始了。 “触发关键词。” 何仁也无语了，黄口料一般出自新疆，上云南买…… 何仁还怕自己学艺不精看错了，特意打开鉴宝眼看了一下，上面清楚地写着—— 名称：和田玉黄口料山水牌 年限：十年 何仁只好安慰道，“大哥，您也别难过，现在黄口料价格还不高，但是玉器市场，瞬息万变，黄口料也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兴许过些年价格就上去了。” 大哥默默地把山水牌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块翡翠佛牌，“老师，您给看看这个。” “您这是白冰的飘棉……飘棉不太好听，飘雪吧，棉比较散，水头还可以，不过是危料，不是缅料，价格恐怕要低一些。” “危料？危险的料子？戴着不会有危险吧？” 何仁一拍脑门儿，这大哥是纯纯的小白，“危料是危地马拉的料子，价格稍微低一些，如果您这块是缅料，价格能给您看到大千，过万也不算亏。” “大千？我五万买的！” 这次轮到何仁沉默了，这帮卖货的骗子也太特么黑了，逮着一个人往死里骗，一点基本法都不讲。 “老师？卡了？” “没卡。”何仁叹了口气，“大哥，您买这些东西的发票还在吗？现在可以退货，我建议您再去一趟云南，把这些都退了。” “老师，您的意思是这块翡翠不值五万？” 何仁翻了个白眼，自己都说的这么明显了…… “大哥，别说五万了，您这块是危料，水头也一般，也就值500块钱，您要是有发票，赶紧退货。” “可是我买的时候有证书，写的天然A货翡翠。” “确实是天然A货翡翠，但是不值五万。” 何仁鉴宝眼一开，把其他几件一起看了，然后说道，“大哥，左边那个把件是豆种，也就小百，还没有你配的链子贵。中间的是染色石英岩，右边那个是岫玉，也不值什么钱。” “大哥，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不懂，可以先从便宜的玩起，不然就是老韭门传人。” 大哥急了，“何老师，您别瞎说啊，我家世清白，从不干倒斗的事。” “我没说您倒斗啊，我说的老韭门，是韭菜的韭……” 第14章 我的倒斗公公 大哥又沉默了，不过突然却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师，这些东西的发票丢了还能退吗？” “发票丢了就麻烦了，没办法证明东西是在哪买的。您是嫂子吧？” “哎。”女人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何仁的问题，而是埋怨起大哥来，“叫你别瞎买东西，现在完了吧，买了一堆破烂。” 何仁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大哥账号46级，起码刷了几十万，应该不是差钱的人，就算上了当，也不至于被大姐这么数落啊…… 这时大哥突然说话了，“谢谢何老师，以后我肯定不能瞎买东西了。” 然后大哥就主动切断了视频连线，就在何仁准备连下一个人的时候，大哥突然给何仁刷了一架飞机，搞得何仁有些莫名其妙。 不仅刷了礼物，大哥还发弹幕谢谢何仁，彻底给何仁整不会了。 他调侃了大哥半天，大哥不举报自己就不错了，怎么还刷上礼物感谢了？ “大哥，你这是……” 大哥瞬间退出了直播间，张诺撇了撇嘴，“演戏呢，私房钱。” “卧槽！” 何仁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合着这大哥是为了藏私房钱，故意买假货，然后跑过来鉴定。 何仁还以为自己调侃大哥呢，殊不知大哥把何仁当成了工具人，大哥这演技，堪称奥斯卡影帝，比那些小鲜肉强多了，那震惊、诧异和不可思议的语气，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结果都特么是演的！ 小丑居然是何仁自己？ 弹幕也绷不住了。 “主播，我捡到了两个鼻子，一个是小丑的，一个是小猪的，你是啥鼻？” “马戏团里你最忙，哥谭市里你最狂，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 何仁真想摸摸鼻子掩饰尴尬，可看着满屏的红鼻子图标，他真的下不去手…… “咳咳。”咳嗽了两声强行挽尊，何仁示意张诺连下一个受害者，不是，是连下一个宝友。 这次连线的账号是个大老爷们，头像应该是他的自拍，挺憨厚的，结果视频一接通，却是个女声。 “老师，俺有个东西，闹不明白是啥玩意，您给看看。” “等会儿，姐姐。”何仁又开始扯淡了，“这个账号不是您的吧？” “是俺屋里的。” 何仁点点头，这种情况也算常见，当初他看鲶鱼直播的时候，就有不少媳妇用老公账号来连麦的，大部分都是想问问自己老公有没有上当受骗，或者送给自己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不过这位大姐显然不是这样，因为她手里那玩意市面上可买不到。 谁要是敢招摇过市卖这玩意，估计就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一开始何仁还没看出问题，大姐手里是一个霁蓝釉的瓷碗，品相非常好，可惜就是有磕痕，影响了价值。 何仁刚要开口，他的眼睛就瞪圆了，因为他在瓷碗里面看到了土沁。 这特么是地底下的东西！ 刚走了个老韭门，又来了个老九门…… 何仁特意打开鉴宝眼看了看，没错，是霁蓝釉。 名称：霁蓝釉民窑瓷碗 年限：一百五十八年 霁蓝釉又叫祭蓝釉，听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官窑民窑都有，一般来说，明朝宣德年间的霁蓝釉比较贵。 但是明朝的霁蓝釉存世较少，尤其是成化年间，目前没有一件完整霁蓝釉瓷器面世，但是有一些瓷片，足以说明霁蓝釉没有断代。 清代霁蓝釉有不少精品传世。 有刻暗花纹的，也有描金彩的，常见造型仍是宫廷祭器和陈设用瓷，做工十分精细。 前几年，一个雍正时期官窑的霁蓝釉菊瓣形花壶，拍了500多万。 民窑的也不便宜，就大姐手里这个，虽说是同治时期的，但如果品相好一些，卖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就算现在带了土沁，遇到喜欢的，也能卖给十几二十万，确实是好东西。 只不过何仁不能估价，如果他估价了，人家拿出去卖，真是倒斗挖出来的，搞不好他也要负连带责任…… 所以何仁只好套话，如果真是挖出来的，主动上交，还能好一些。何仁知道有阿Sir看自己直播，他得悠着点。 打定主意，何仁微微一笑，“大姐，您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大姐不明所以，“这个是俺公公留下来的，算是彩礼的一部分吧。” “您公公是江浙人吗？还是湖北人？” “你怎么知道？”大姐惊了，“俺婆家是湖北的。” “因为您这个碗里的土沁是红土，其他地方比较少见。” “土沁？”大姐特别自信，“这绝对不是土，是铁锈，俺刚才还用水洗了，根本洗不掉。俺跟你说，这个碗已经拿过来十几年了，有点铁锈也是正常滴。” 何仁懵了，一个瓷碗里面，哪来的铁锈？ “大姐，您公公是姓吴、姓张，还是姓霍啊？” 弹幕都要笑疯了。 “好家伙，盗墓笔记是吧？吴邪、张起灵和霍秀秀？” “错了，还有胡八一、王胖子和雪莉杨呢。” 大姐一脸懵逼，“老师，你在说什么啊？” 何仁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大姐，您这东西上面绝对不是铁锈，是土沁，就是在土里埋得时间太长了，都沁进去了。” 大姐连连摆手，“不可能。俺公公家可穷了，不可能是干那营生的。老师，这东西是真的不？” “是真的，晚清时期的霁蓝釉，不过是民窑的。” “有价不？” “有……但我不能说，大姐，倒斗犯法，买卖也犯法，我劝你还是尽早上交。” “俺都说了，这是俺公公留下来的东西，祖传的。俺就是看这东西好看，才想让你给俺看看。” “确实好看，墓主人也觉得好看，不然能带着一起下葬吗？大姐，您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 “你可别吓唬俺，俺这人胆小……” 大姐绷不住了，也可能是真害怕了，直接挂断了视频。 弹幕也绷不住了。 “《我的倒斗公公》。” “见过坑爹的，第一次见坑公爹的。” “大姐危险了，就算墓主人不找她，她公公也得找她。” 何仁则是看了一眼张诺，示意她举报一下这个账号。 不管这位大姐她公公是不是土夫子，东西肯定是墓里出来的，必须得上交…… 第15章 大哥看人真准 大姐断掉连线之后，就没有什么有效果的宝友了。 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玉器、手串和晚清民国的瓷碗、瓷瓶等等。 何仁看了一眼时间，他今天直播快四个小时了，果断给张诺使了个眼色，何仁笑道，“宝友们，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来一波抽奖，十个名额，每人一千元现金红包，如果不想要现金，也可以在中奖之后找客服兑换一千五百元的店铺代金券，买个镯子、玉牌、平安扣送对象，送父母，送朋友，都是不错的选择。” “抽奖仅限粉丝啊，没上灯牌的抓紧时间上一上，接下来一周每天都有抽奖。” “一个灯牌也就一毛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也是鲶鱼安排的扶持计划，一周七天，每天一万，也不算少了，不过鲶鱼看了一眼今天的销售额，已经奔着二十万去了，他准备再加码。 有抽奖，又引来很多没有关注过直播间的水友，不一会儿就把何仁的直播间顶到了分类首页。 何仁直播间的人气已经超过两万，大量新观众都在打听，一个帅哥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是什么直播。 “这位是颜值主播，主打一个颜值。” “文明观猴，禁止投喂。” “主播正在修仙，请勿打扰。” 何仁麻了，这帮宝友骚话太多，他有点承受不住，“新来的大哥大姐们过年好，我是鉴宝主播，大家有什么古玩、玉器、钱币、宝石，还有名人字画什么的，只要拿不住，都可以来直播间连线鉴宝。不过是明天，今天我要下班了。” “下什么班？刚上首页，你不加钟？” “对啊，加钟，加钟。” 在一众宝友要求加班的问候中，何仁还是决定下播。 一来刚才一个多小时，都没什么节目效果，他想多保留一点悬念，好让明天的直播数据好看一些。 二来刚才何仁看了一下自己的精力条，已经黄了，再加班搞不好他就要变成兰博，红温了。 到时候要是在直播间晕倒，那乐子可就大了，瞬间社死……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又到时候讲拜拜。明天晚上七点，我们不见不散。实在觉得无聊的兄弟，也可以关注一下我们店铺的账号，都是二十四小时直播的。” 宝友们急了，“什么二十四小时直播，你当我们不知道啊？一到晚上就改成录播了。” 何仁哈哈一笑，不准备理会。 可是这时突然进来一个50级的账号，何仁直呼好家伙，50级，起码刷了100多万，再刷点，都能把鲶鱼那块和田玉籽料拿到手了。 不过他也就是感慨一下，看了一眼张诺，示意她下播，结果张诺却指着后台，小声道，“人家刷了一个价值300块钱的飞机，要不你加个钟？” 直播间里的宝友自然也听到了张诺的声音，纷纷让何仁加钟，何仁却微微一笑，“正所谓贫贱不能移，我虽然穷，但是真累了，都播了四个小时了，我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努力过……” 何仁话音未落，那个50级，叫“我自有分寸”的账号，直接刷了十辆跑车，看得何仁直咋舌。 一辆跑车就是五百二，这一下五千多块钱就刷出去了？ 还是何仁见识少，平时看的也大多是鲶鱼这样的鉴宝主播，没遇到过什么大土豪，他要是去颜值区转转，别说五千了，五万，五十万，人家也是不眨眼直接就刷。 何仁却很坚持底线，他是真怕红温，“大哥，你别刷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大哥依然没说话，又是十辆跑车，然后发了一个连麦申请。 何仁马上露出一副笑脸，“大哥，看人真准！小诺，快，连大哥。” 弹幕自然是一片哄笑声，他们最爱看的就是主播变脸，直播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是何仁贪这点钱，是鲶鱼过来了，人家直播打赏就图一乐，他们主播就是卖艺的，别端着了。 何仁一想也是这个意思，那就连一下呗，反正看一两样东西，应该红不了…… 本来何仁以为喜欢拿钱砸人的大哥脾气都不太好，没想到这个叫我自有分寸的大哥还挺有礼貌的，而且非常年轻，看着像大学生似的。 “老师，你好，我刚才看了一会儿你的直播，你会鉴宝？” “大哥……你好，略懂而已。” “翡翠能看吗？” “太能了，我最擅长的就是翡翠。” “那太好了，您帮我看看这个，我想买来送女朋友的。” 说罢大哥把镜头一转，一抹绿光就刺进了何仁的眼睛里，差点给他晃瞎了…… “大哥，你先不用打光……” “不好意思，老师，我刚才自己研究了一下，我看有人说这是高冰种的镯子，有问题吗？” 何仁揉了揉眼睛，“大哥，您这镯子多少钱买的？” 大哥拇指和食指打开，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万？” 大哥摇了摇头，“什么啊，八十万。” “卧槽！”何仁肃然起敬，“大哥，你把镯子拿起来，我再看看。” “转一下，打个光……” 何仁翻来覆去看了三十多秒，还开了两次鉴宝眼，没错啊，写的明明白白—— 名称：正冰种缅甸翡翠手镯 年限：一年 “大哥，你这镯子多大圈口？” “56的。” “56的……”何仁酝酿了一番，才说道，“大哥，您这不是高冰的，而是正冰的，勉强算是半山半水，最多给您看到三十，不，您这个是圆条厚装的，可以给到三十五。” “一开始我以为您八万拿的，还想说您捡了个大漏，可是八十的话……” 原本何仁以为我自有分寸会非常生气，结果人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只值三十五啊，还好是送女朋友的，谢谢老师。” 何仁都无语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他根本不懂，亏了四十多万，一点都不心疼…… 谁知我自有分寸补充了一句，“那我给大伙儿避个雷吧，我这个镯子是在某某品牌买的，以后大家去买东西的时候多注点意。” 何仁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感慨奢侈品不坑穷人…… “诶，大哥，别说品牌名啊。” 在一边看热闹的鲶鱼急了，直播把人家品牌名说出去，搞不好是要收律师函的。 第16章 户外直播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我自有分寸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道了个歉后又说道，“我还看中了一套帝王绿的首饰，一条项链，两个把件，还有一个戒面，不知道何老师有没有空陪我去看一眼。你也知道我是个新手，不怕花钱，但是怕买到假货。” 何仁感慨道，“您对女朋友还真好……” 我自有分寸笑道，“这个不是送女朋友的，是送长辈的，所以更不能有假，不知道能不能麻烦老师辛苦一趟？” 何仁恍然，什么送长辈的，应该是这位老兄想要找人帮忙，还不是小忙…… 何仁这才知道我自有分寸是来干什么的了，只不过他比较奇怪，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去找专业鉴定师？难道这就是网络的魅力？ 不管怎么样，何仁都不想答应，大哥要看的东西价格肯定不会低，最差也是高冰的帝王绿，如果是玻璃种的帝王绿就更值钱了，一个戒面就要百万，要是镯子或者无事牌，起码几千万。 比鲶鱼的和田玉籽料贵多了，何仁的初级鉴宝眼根本看不出来，他跟着去有什么用？ 难道何仁还能为了一个刷了几千块钱的土豪，浪费一张宝贵的高级鉴宝眼体验卡？他觉得还是算了。 插一句，其实原本珠宝玉器这行没有帝王绿和祖母绿的说法，帝王绿叫正阳绿，而祖母绿则是一种宝石，分子式和翡翠完全不一样。 后来商家炒作翡翠，为了给正阳绿这种产量极低的翡翠起一个霸气的名字，这才有了帝王绿。 没想到鲶鱼却示意何仁答应，何仁只好点了点头，“大哥，等下播后我私信您。” “好了，兄弟们，快十二点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天我们不见不散。” 宝友们虽然还是不乐意，但也没有大哥继续用钞能力了，何仁顺利下播。 下播后何仁大概猜到了鲶鱼的想法，鲶鱼也不是完全靠直播收益，他还兼职卖货。 尽管店铺里的东西大多不太值钱，最贵的也就小万，但这是因为平台不让卖太贵的东西。 鲶鱼每年都会全国到处跑去收东西，偶尔还去一趟缅甸公盘，肯定会收一些价值不菲的尖货。 这些尖货在网上卖不太现实，那么他就需要自己发展一些土豪客户，显然这个叫做我自有分寸的土豪也是一个合格优质的客户，起码百八十万的不太在乎。 何仁很懂得做人，他笑道，“老师，正阳绿的翡翠我没有上过手，只是在视频和照片里看过，拿不太准，要不您辛苦一下？” 何仁的话正合鲶鱼的心意，他暗暗点头，孺子可教也。 不过嘴上还是客气了一下，“一起去吧，大家一起研究一下。” 何仁自然不会拒绝，他来给鲶鱼打工一方面是想蹭热度，另一方面就是想开阔眼界。 很快，何仁和鲶鱼就加了我自有分寸的微信，几人寒暄一番，约好下个月一起去广东看货，何仁才正式下班。 鲶鱼没有放何仁离开，“何老弟，走，一起宵夜。” 吃饭的时候，鲶鱼又把今天所有的收益都给了何仁，他承了何仁这么大的人情，自然要表示一番。 何仁也不矫情，他知道自己不要，鲶鱼反而难受，今天一天连带货再收礼物，也有三四万，不要白不要…… 何仁也趁机问鲶鱼，“除了潘家园，北京还有没有适合直播的古玩街或者古玩城？” 鲶鱼笑道，“你还想捡漏？嫌弃直播赚得少？” “那倒不是。”何仁当然不会承认，“我是觉得直播捡漏的效果很好，可以隔三差五来一段，搞一个固定节目。” 鲶鱼想了想，倒是可行。 他不就是因为搞了一个潘家园捡漏的直播，才把何仁捡回来的吗？只不过这种直播不适合他，他的形象太有辨识度了，名气也大，他看上的东西，老板基本不会卖。 不过何仁就没这个困扰了，一来何仁很年轻，看起来就像是玩票的，而且是个生面孔，老板们的戒心不会那么强。 二来何仁的眼力确实不错，而且知识很杂，不像鲶鱼自己专攻玉器宝石一类，何仁还懂瓷器、字画和各种钱币，用这些能力捡漏确实容易有收获，也容易有节目效果。 “潘家园你暂时先别去了，之前你2000块钱买了一块海黄油梨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你大概进了地摊老板们的黑名单了。” 何仁惊了，“他们还有黑名单？” “怎么没有？地摊老板都有一个群，应付检查啊，外国游客什么时候到啊，还有就是你这种眼力好的人，他们内部都有提示。短时间内，大家肯定都防着你。” “那还有什么地方合适？” 鲶鱼捻了捻两撇胡子，“你可以去琉璃厂看看，也有不少摆摊的。还有报国寺、卢沟桥、亮马、红桥，虽然规模小了点，但是相对的，真东西也多一些。不像潘家园，都让人来来回回刨了好多次了。” 鲶鱼看了一眼认真做笔记的何仁和正在那胡吃海塞的张诺，气就不打一处来，“小诺，你看看人家何老弟，眼力这么好，还这么认真，你也跟着学学。你是他的助理，到时候你也要跟他一起出去，多学点没坏处。” 张诺白了鲶鱼一眼，拿起一串肉串迅速消灭干净，“我又不鉴宝，我学这些干什么？我的工作是提醒他别乱说话。” 鲶鱼叹了口气，他真拿这个表妹没有任何办法，见何仁记完了，鲶鱼又说道，“其实你要真有捡漏的心思，我建议你去河北农村走一走，那些地方有真东西，假货也不少，很锻炼眼力。” 何仁点点头，“我以后打算每周播一次户外，只不过时间可能会和您重叠……” “那不要紧。”鲶鱼大手一挥，“我可以调整时间，你小子带货有一手，别忘了多带带货就行了。” 约好了明天下午到公司开会，何仁就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洗了个澡，又看了半天小姐姐跳舞，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结果才睡了没多久，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何仁强行给大脑开机，看了一眼时间，才特么七点多，一看电话，睡意瞬间全无，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诺诺，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没想到我的魅力这么大，这才几个小时没见……” 张诺打断了何仁，“是有人想你了，不过不是我，是警察叔叔，赶紧来公司一趟，又有警察叔叔找你做笔录。” 第17章 警民合作 何仁一到公司，发现还是上次那两位警察叔叔。 领头的警察叫马健，他看到何仁就主动伸出了手，“何老师，又见面了。” 何仁真笑不出来，他才不想天天和警察打交道呢。 “马警官，是为了那个霁蓝釉瓷碗来的？” “何老师就是聪明，一猜就中。” 何仁撇了撇嘴，心想这个马警官天天看自己直播干什么？不是说派出所工作很忙吗？ 其实是何仁想错了，人家马健是分局刑侦中队的文职，不是派出所民警，平时负责收集线索，关注舆情，看看鉴宝直播找找线索也不算违规。 谁叫何仁这小子运气好呢，直播两次都遇上了很刑的宝友…… 马警官拿出一张照片，“何老师，你看看这个碗，是不是视频里的那个？” 何仁一看就知道是昨天晚上那个霁蓝釉瓷碗，“没错，上面的土沁一模一样。人已经抓到了？” “没抓，我们联系了河南警方，找到了鉴宝的那个女人。东西确实是她公公留下来的，不过她公公已经死了。” “那不是死无对证了？” 马健点点头，“但是东西上交了，也算为国家挽回了损失。另外通过她和她老公的回忆，河南警方锁定了一个大概范围，已经通知文物局了。” 上交？看昨天那个大姐的样子，肯定是不会主动上交了…… 而且那个霁蓝釉瓷碗不是官窑的，墓主人很有可能只是晚清一个地主，这个墓的考古价值不算太大。 “马警官，您这次来是……” “主要是向你表示感谢。” 还真不是马健瞎说，他这次来确实有感谢何仁的意思，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他就破了两起案子，虽说不是什么大案要案，但也都是业绩。 当然，马健还有其他任务。 “何老师，是这样，局里觉得你觉悟很高，报警也很及时，想要和你展开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 “我们会安排专人监控您的直播间，如果您发现有可疑的人士，一定要尽可能多拖延时间，我们的网警会第一时间锁定对方IP。” “你们想用我来钓鱼？” “怎么能叫钓鱼呢？这叫警民合作。” “啊对，对，对，是我失言了。马警官，如果是想要引诱犯罪嫌疑人自爆，我是不是可以多说一点儿？” 马健显然早有准备，他知道要想让马儿跑，就必须让马儿吃草的道理，“当然，只要不太过分，比如给违禁品估价，透露销售渠道等等。” “那是自然，可是平台方面……” “你放心，我们会和平台沟通的。” 何仁笑了，连忙满口答应，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起码以后不用担心说错话被平台封直播间了…… 送走了马警官之后，何仁看了一眼自己的精力条，堪堪到了绿色，他准备回家补觉，不然晚上的直播怕是不稳。 可是张诺把何仁拉到了办公室里，就在何仁觉得张诺要给自己看夜光手表的时候，他发现鲶鱼和他的助理小宋，还有一个比何仁还要年轻的男人也在办公室里…… 咳嗽了一声，何仁才问道，“鲶鱼老师，现在就开会？” 鲶鱼没有接茬，而是笑道，“何老弟，钱还够花吗？昨天的收益统计出来了，一共是三万八千多，不过要等到月底统一结算，你要是手头不宽裕，我让财务先给你预支。” 何仁打了个哈欠，“不着急，和大家一样就行。” 鲶鱼问道，“何老弟很累？没睡醒？” “嗯，我这人认床，昨天晚上折腾到三点多才睡。” “那我们就长话短说，说完你就回去补觉，别耽误晚上直播。” 鲶鱼咳嗽了一声，“我早上研究了一下昨天的后台数据，发现有超过60%的宝友提到了直播捡漏，要不你明天就去吧？刚开始直播，我们先把人气聚住。第一站我们暂定琉璃厂。” “明天？这么快？” “有问题吗？” 何仁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回过味儿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鲶鱼很高兴，“这是我给你新配的直播助理，叫刘飞，大学刚毕业，他负责给你拿拍摄装备，顺便背个包什么的。” “那诺诺呢？” “哈哈哈。”鲶鱼哈哈一笑，“小诺还是你的助理，她负责给你查询价格，提醒你一些琐事。” 何仁这才放心，他还是更愿意和美女一起工作，就算这个美女是个小辣椒，也总比一个大老爷们强。 “平安扣已经售罄了，今天下午会到一批俄料的山水牌，糯种的，大概有五百多块。还是老规矩，二十个299的，剩下都是499，还有抽奖，你看着安排，我对你有信心。” 何仁一头雾水，他倒不是觉得五百块山水牌太多，说实话，就算是俄料的糯种山水牌，卖500块钱也不算贵，五百块根本不愁卖。 他只是觉得鲶鱼有些奇怪，怎么就对自己有信心了？ 不过有信心就有信心吧，可能老板都喜欢画饼。 他哪知道鲶鱼已经把他当成百年难得一遇的带货天才了…… 何仁管不了那么多，回家以后睡了个昏天黑地，要不是张诺疯狂给他打电话，他怕是连直播的事都给忘了。 起床洗漱的时候，何仁还差点睡着了，好不容易洗漱完毕，何仁看了一眼，精力条是满了，可是自己怎么感觉这么累呢？ 想了半天也没搞清楚原理，何仁只好出发去鲶鱼的直播间，已经六点多了，再晚怕是要迟到了。 都说朋友多了路好走，可是朋友再多，北京晚高峰的时候路也不好走，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何仁一路狂奔，才在六点五十分赶到了直播间，他可不想直播第二天就迟到。 “大哥大姐们晚上好……啊。”何仁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猫宁，猫宁。” 早已经预约了直播的宝友一进直播间就看见何仁打哈欠，自然不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 “主播昨天晚上没干好事？” “主播是不是昨天看人家倒斗技痒了，晚上也去工作了？” “是不是又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何仁扫了一眼弹幕，没有理会，“让我们欢迎第一位受害……啊不对，是第一位宝友。” 第18章 还行，赔的不多 何仁今天的状态不是特别好，但是直播数据却非常好。 因为何仁今天把抽奖时间提前了。 一波俄料山水牌，再加上一万元现金抽奖，何仁今天了一个多小时就上了首页，人气最高的时候一度达到了三万多，超过了鲶鱼直播的平均数值。 不是何仁比鲶鱼直播好，只是时段和抽奖加成罢了，要说效果，还得是鲶鱼，一声妈耶，比很多主播抽奖都管用。 何仁今天没遇上几个有效果的宝友，只有一个玩野生动物的，被张诺给举报了。 不过何仁觉得张诺有些操之过急，因为那位大哥玩的是砗磲，何仁通过鉴宝眼发现年限超过三十年，那时候买卖砗磲还不算违法，很难追究责任。 “兄弟们，明天的直播时间会改成下午两点，我会带大家去地摊捡漏，去的地方先保密，省得被你们线下单杀……” 宝友们还是比较兴奋的，捡漏可比鉴宝好看多了。 鉴宝顶多算是电子榨菜，看起来有乐子，顺便抽点福利。捡漏就不一样了，不少宝友幻想着能学个一招半式，兴许自己也能捡个漏。 一朝暴富的想法大部分人都有，不然为什么彩票的销量那么好？ …… “猫宁，欢迎大家准时来到我的直播间。” 第二天下午，何仁的精神好了很多，两点的时候，他准时打开了直播间，刘飞的手非常稳，何仁比较满意。 让他不太满意的就是张诺，这妮子不化妆也就算了，居然把自己这个领导抛在一边，跑到另外一边去和别的帅哥聊天去了。 何仁非常不爽，他可是省城金成武，不比那个细狗帅多了？ 就在何仁和宝友哈拉，顺便等人多点的时候，张诺也回来了，小声说道，“我刚才打听清楚了，今天出摊的不算太多，但是离这不远有个老小区拆迁，我们可以去看看，匀荒货的那帮家伙还没进场呢。” 张诺虽然声音压得挺低，但还是有耳尖的宝友问道，“什么叫匀荒货？” “是和云玩家一个意思吗？” 何仁哈哈大笑，“所谓匀荒货是古玩这行的黑话，指的是专门走街串巷收东西的人。古玩这行买东西不叫买，讲究给匀字。比如你看上了一块玉佩，你就可以和老板说，‘能不能把这块玉匀给我？’老板听你这么说，知道你懂一点，算是行里人，就不会开太高的价。” “当然，这是以前，现在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有的老板可能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和匀荒货差不多的就是铲地皮，指的是自己没有店铺，专跑到农村去收货，然后再卖给各个商家，相当于二道贩子。” “我们要捡漏，就要盯着这些东西，里面有可能有真东西。” 何仁见人数差不多有五千人了，也不废话，一边叫张诺安排抽奖，一边带着大家往前走。 “眼尖的宝友肯定已经认出来了，我们今天的目标就是琉璃厂。琉璃厂这个名字起源于元朝，当时的朝廷在这里开设了一个官窑，专门烧制琉璃瓦，琉璃厂也因此得名。明朝的时候城区扩大，这里不适合继续烧窑，琉璃厂便迁到了门头沟。” “清初顺治年间，实行满汉分城。当时很多汉族官员就住在琉璃厂附近，后来全国各地的会馆也都建在这里，官员、文人、举子经常在这里逛书市，与文化相关的笔墨纸砚，古玩书画等等也在此销售，后来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古玩交易市场。” “不是主播知识渊博，是主播会用百度。” …… 何仁走进了琉璃厂老街，发现出摊的老板确实不算多，还有几个老板可能是刚吃完午饭，有些犯困，居然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不少没睡着的老板，看见走进来三个人，立刻提起了精神，准备兜售自己的产品，可看到刘飞手中举着的手机时，他们的表情就变成了厌恶。 这不难理解，直播也好，录视频也罢，都代表着有证据，地摊老板不可能疯狂推销，万一人家找回来，搞不好还要退钱…… 但是也有不怕的，反正他们是摆地摊的，可以随时收拾东西走人，而且古玩这行就讲究一个眼力，看不好那是你没本事，想退货？门儿都没有啊。 所以何仁一进去，就有一个老板招呼道，“小伙子，来看看，喜欢什么，大哥给你打折。” 何仁示意刘飞跟上，两人走了过去，这个老板看来是主攻瓷器，地上瓶瓶罐罐摆了七八十样。 打眼一看，何仁就看到了一堆假货，这也正常，地摊嘛，良心一点的就是真假掺着卖，不良心的，可能最老的就是铺在地上的那块布。 这个老板属于稍微有点良心的，地上有一些五六七的东西，制作挺精美，也有一些价值，不过要价肯定不会便宜。 插一句，所谓五六七，就是五十、六十、七十年代为了创汇制作的一大批瓷器。 别看年代很近，并不到代，但是当时聚集了很多大家，工艺和技术直追清三代，无论从艺术价值、工艺价值，还是从文化价值都得到了市场的广泛认可。 有的藏品可以拍出百万，甚至几百万的价格，也是可以捡漏的。 不过这个摊上五六七的瓷器都不咋地，一看就不是大师领衔做出来的，应该属于流水线产品。 很快何仁眼睛一亮，他看到了一个瓷碗。 老板也是个人精，立刻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小哥眼力真好，一下就看到我的镇店之宝，这是洪宪瓷。” 弹幕纷纷吐槽，“镇店之宝？哪来的店？” “洪宪瓷是什么东西？历史上有洪宪这个年号吗？还是窑厂的名字？” “没见识了吧？洪宪就是袁世凯的年号……” 何仁刚想解释一下洪宪瓷的由来，就听到张诺在自己耳边兴奋地说道，“我捡漏了！” “蛤？”何仁惊了，他才是主角！他都没捡漏呢，怎么张诺就捡漏了？难道她才是天选之子？不对，是天选之女？ “你捡什么漏了？” “这个。” 何仁一看，发现张诺手里有一枚袁大头，他拿起来看了两眼，“不错啊，这是三年甘肃……” 何仁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诺打断了，“没错，三年甘肃落叶版，值好几万呢，我只花了一万。” “蛤？”何仁一怔，随即乐了，“还行，赔的不多，也就五千吧……” 第19章 洪宪瓷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说到一半，张诺就愣住了，随即叫道，“什么？你说我这个袁大头是假的？” “是真的。” “那你是在寻我开心咯？” 张诺拳头捏得嘎巴响，吓了何仁一跳，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有暴力倾向，连忙解释道，“你这个袁大头确实是真的，三年甘肃的，没毛病。”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但不是甘肃落叶的，多出来的那片叶子是后加上去的。刘飞，你把镜头拉近一点。” 何仁微微闪身，给刘飞让了个位置，好让直播间里的宝友们也能看看这枚袁大头的细节。 正常甘肃落叶版和标准甘肃版的特征几乎一模一样，主要区别就是背部嘉禾多出了一片叶子，且不与嘉禾相连，但是价格就天差地别了。 如果按照上个月的实时价格显示，有记载的成交额最高不过5000块钱，而甘肃落叶版则是35000。 张诺买的这枚也是如此，但是何仁从书包里拿出一把美工刀，略微一用力，那片叶子就掉了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张诺上当了。 花了一万块钱，买了一枚几千块钱的袁大头，这已经不是袁大头了，是冤大头…… 所以何仁才说张诺赔了5000块。 其实这么作假真的很难看出问题，人家老板可不会让人随便用小刀去测试真假，要不是何仁有鉴宝眼，他也看不出来。 张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立刻就要去找摊主理论退钱，何仁本想拦一下，他觉得干他们这行的，主打一个眼力，自己打了眼，再去退钱，有点丢人。 不过想了想，何仁就放弃了，张诺只是个助理，又不是圈里人，闹一下也好，正好给其他逛地摊的人提个醒。 没错，何仁觉得张诺肯定要不回来钱，人家既然敢这么卖，就不怕人退货。 果然，没过多一会，张诺就气冲冲地回来了，显然没有退货成功。 “那个老板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不认账，还反咬一口，说我自己调包了，还说他也赔了，一个甘肃落叶版的袁大头才卖了一万，气死我了！” 何仁安慰道，“别生气了，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如果有合适的，你再买一枚。” 张诺翻了个白眼，“还买？上当没够啊？” “要是他没什么真东西，那自然是不买了，要是有的话，那就一定让那个老板出点血。” 张诺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何仁说道，“行了，该干正事了，我也看上了一个东西。” 这边卖瓷器的老板全程围观了刚才的事情，心中暗笑，这几个人看来没什么真本事，对面的老板开张了，他也有希望。 等何仁再次走到摊前，老板故意压低了声音，“小伙子，刚才吃亏了吧？我跟你们说，逛琉璃厂，一定要把招子放亮点。” 张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装什么好心？ 老板不会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而是又把那个瓷碗拿了起来，把碗底亮了出来，“小伙子，这确确实实是洪宪瓷，而且是官窑的，不信你看，上面有款。” 何仁特意闪开了个角度，直播间的宝友们也看到了，碗底确实有“洪宪年制”四个红色大字。 有识货的宝友立刻说道，“洪宪瓷值钱的款识是红色篆书的‘居仁堂制’和‘居仁堂’，这是赝品。” 其他宝友则是生气了，纷纷叫嚣着，“房管，把这个人封了。” “智者永封！” 他们最喜欢看主播翻车了。 何仁也看到了弹幕，哈哈一笑，“这位宝友很识货啊。” “袁世凯称帝前夕，想要效仿清代帝王登基时先烧制御瓷的规矩，便派当时的公府庶务司长、瓷学专家郭世五到景德镇督办此事。” “郭世五带着原来清宫藏的精细颜料到景德镇后，征集各窑高手，按照珐琅彩和粉彩的技法，不计成本地烧制了一批高级瓷器，这就是官窑的洪宪瓷。” “洪宪瓷的官窑确实是以‘居仁堂制’和‘居仁堂’为上品，因为当时袁世凯就住在居仁堂里。” “顺便说一声，居仁堂其实就是海晏楼，慈禧修的，后来袁世凯逼迫清帝退位，地点就是海晏楼。然后他就把这里据为己有，改名为居仁堂，所以洪宪瓷才以此为款。” 地摊老板竖起大拇哥，“小哥果然知识渊博。” 何仁微微一笑，“能上手吗？” “当然可以。” 老板直接把瓷碗递了过来，何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示意老板把瓷碗放回摊上。 “行家啊。”老板照做，只是暗中警惕，这次怕是忽悠不出去了。 弹幕有人不明就里，何仁也不好解释，但也有懂行的，替何仁解释道，“古玩这行有个规矩，就是不能手递手。因为古董大多都是易碎品，如果两人用手传递很容易摔碎，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所以如果你买古董和玉器的时候，老板执意用手把东西递给你，你千万不要接，搞不好东西原本就是坏的，或者突然有人撞你一下，你就要赔钱。” 何仁转身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围观，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眼前的瓷碗，仔细端详。半晌，把瓷碗放回原地，开口问道，“老板，开个价吧。” 本来老板觉得说到这份上了，何仁已经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官窑洪宪瓷，不会再买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思考了片刻，老板说道，“五万。” 何仁笑了，“老板，不讲究了吧？” “这位小哥，你有所不知，虽然这个碗不是官窑的，但也是精品。当年景德镇官窑瓦解后，工匠们为了谋生，又继续烧制洪宪瓷，你看这技法和上色，真不输官窑精品。而且允许我要价，就允许你还价，做我们这一行的讲究的就是有来有往。” 何仁笑道，“也对，那就一万吧。” 老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万太少了，最少三万。” “老板，之前有个鉴宝节目，有个宝友拿了一对民窑洪宪瓷碗上节目，和你这个差不多，一对才三万，你这只有一个，一万不算少了，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三千，一万三。” 老板犹豫了，这个碗是他去匀荒货的时候收回来的，当时卖家不知道洪宪瓷，他只花了300，现在何仁出到了一万三，已经不低了。而且现在民窑的洪宪瓷确实也就这个价，要是大一点的瓶子或者盘子，价格才能上去。 老板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各让一步，一万五。” “成交。” 第20章 捡个小漏 何仁很痛快地给老板扫过去一万五千块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瓷碗，看了一圈，“老板，你得给我弄个盒子吧？” 老板一看也是，立刻从旁边拿出气泡膜，帮何仁把碗包好，又找了一个木头盒子装了进去，这才递给何仁。 何仁把东西放进刘飞的背包里，带着刘飞和张诺向前面走去。 这时候弹幕已经开始了。 “主播难道又是想买盒子？” “主播不讲武德，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用了两次！” “这次是什么木头，沉香？海黄？还是小叶紫檀？” 何仁哭笑不得，等走的稍微远了一点儿才解释道，“这次真不是买椟还珠，盒子就是普通的硬杂木，我都没指定要哪个，怎么可能是盒子值钱呢？” 张诺这时候算是人形弹幕了，“盒子不值钱？难道那个碗值钱？” “那个碗还真值点钱。”何仁回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跟上来，说道，“刚才有位宝友说的很对，洪宪瓷‘居仁堂制’和‘居仁堂’才值钱。但是他有所不知，这个款识只是郭世五督造的第一批御瓷，作为祭祀、赏赐和观赏所用。当时在景德镇的官窑还烧制了第二批，大多是日常用品，款识就是‘洪宪年制’。只不过袁世凯倒台太快，没能等到瓷器出窑，所以这批瓷器也是官窑所烧。” 张诺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刚才老板说了，景德镇官窑解散之后，很多匠人也在烧制洪宪瓷，落款也是‘洪宪年制’，怎么分辨真假呢？” 何仁解释道，“看材质。第一批和第二批用的都是大清留下的精品瓷土，后来那些民窑的所谓洪宪瓷可没有这么好的瓷土，而且技法也粗糙了很多，除了款识一样，其他都不一样。” 宝友们最关心的还是价格，何仁笑道，“洪宪瓷的价格波动比较大，喜欢的是真喜欢，不喜欢的觉得一文不值。因为洪宪瓷是模具成型，材质虽然精品，但是过于单一，失去了古陶瓷胎体的活力，完全依赖颜料和技法，缺乏灵气。我入手的那个碗，五六万还是能卖出去的，遇到有缘人，十万也不成问题。” 宝友们再次见识到了捡漏的魅力，这特么有十分钟吗？何仁就赚了五倍甚至十倍，太暴利了吧？ 何仁解释道，“我还要叮嘱大家几句，洪宪瓷距离我们的年代比较近，所以五六十年代有大量仿制品，大家平时看看即可，不要盲目入手，很容易打眼。” 何仁这盆冷水泼得还算及时，但是依然会有一些宝友不信邪，准备去捡漏，何仁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质疑者，当然也有网友质疑，何仁说是真的就是真的？万一是直播效果呢？ “等过两天我会把东西直接送到拍卖网去，那里有专业鉴定师，到时候真假一鉴定便知，有喜欢的宝友也可以关注一下拍卖网，看看我能不能遇到一个有缘人。” 何仁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叫“喵喵先辈”的宝友送了一辆跑车，然后发了一条飘屏弹幕，“何老师，我爸爸非常喜欢洪宪瓷，我想买下来送给他老人家。” 何仁乐了，“行啊，等直播结束，我让助理联系你，不过你最好带个懂行的人过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到时候我也开直播，省得其他宝友说是节目效果。” 喵喵先辈很痛快地答应了，刚才很多质疑的宝友也闭上了嘴，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依然再杠，何仁也不再解释，随他们去杠，只要不带脏字，他都懒得禁言，这都是热度啊…… 张诺则是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去看那个卖袁大头的摊吗？现在就过去？” “那就走着。” 卖袁大头的摊位距离廖东捡漏的地摊不远，何仁带着张诺和刘飞过去的时候，摊主率先发难了，“我都说了你那个甘肃落叶不是我卖给你的，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何仁拉住想要发火的张诺，“我们不是来退货的，而是来买货的。” 这个老板嗤笑一声，“学英雄救美？你以为找了个小白脸我就怕你了？想买货可以，想找事滚蛋。” 何仁一点都不生气，相反他觉得老板很有眼光，自己果然是个帅哥，有当小白脸的潜质。 当然，话还是要说的，“老板，我们不找事，就是买货，我要买几枚袁大头抽奖，送给直播间的兄弟们。” 还真不是借口，何仁就是这么想的。刚捡了个小漏，他不介意拿出一部分收益抽奖。 老板一见有生意，语气缓和了不少，“那你看吧，我这都是真东西。” 何仁大概扫了一眼，摊上大部分都是各种银圆和铜钱，随即点了点头，这个老板还真没撒谎，不过也有一些和甘肃落叶版差不多的加工货。 比如有一个入盒的孙小头，表面上看起来是价值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二十一年三鸟船，其实上面的三只鸟也是后加上去的，底版用的是一万出头的二十三年船。 所以人家老板说的不错，没有假货，但是有陷阱…… 何仁挑挑拣拣，很快就选出了五枚袁大头九年粗发版，他还专门用鉴宝眼看了一下，都是真品，有两个还能称得上是美品。 “老板，这些多少钱？” 老板一看何仁手里的东西，乐了，“你还挺识货的，1500一枚，不二价。” 何仁点点头，价格倒是公道，九年粗发版今年的行情大概就是在1500-2000之间波动。 “买卖哪有不讲价的？我也不矫情，五枚我都要了，抹个零吧，7000怎么样？” “行啊，就按你说的来。” 老板答应得挺痛快，他也发现何仁是个懂行的，刚才他坑了张诺，就算叫得再大声，还是有些心虚，抹了500块钱，算是给了何仁一个面子。 何仁痛快地付了钱，对着手机说道，“大家卡卡粉丝灯牌，一会儿开抽奖，只有粉丝能参与。” 宝友们自然很高兴，张诺则是高兴不起来，悄悄踢了何仁两脚，何仁微微一笑，也不回应，只是指着地摊上的一个小罐子问道，“老板，这个什么价？” 第21章 瓷器起毛，不值分毫 何仁压根就没想着在银圆上面捡漏。 民国时期的各种银圆种类实在是太多了，最有名的袁大头就有七十多个版别，孙小头也有三十多个版别，还有各种军阀、地区发行的银圆，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好几百种，想要全部认全几乎不可能。 流通最多，存世最多的还是袁大头，其中最贵的当属签字版，一枚中圆签字版袁大头曾经拍出过两百多万的高价，甘肃三年加字版今年也拍出过一百多万的价格。 而最普通的民国三年版也就是中百或者大百，中间价格差距极大。 所以有时候一些人就会利用中间细微的差异来骗人，张诺刚才上当的原因就是这个，以为自己捡漏了，其实是上套了。 这个地摊老板摊上的银圆少说也有几百枚，何仁倒是可以通过鉴宝眼捡漏，他也相信肯定能捡到漏，但是他不能这么干。 几百枚银圆挨个看？看完何仁估计就得直接晕过去。 而且老板敢把甘肃三年版改成甘肃三年落叶版，显然对银圆非常了解，何仁要是看上什么漏了，他也不敢保证老板肯定认不出来。 想要让老板付出代价，那就要从老板不擅长的地方入手，刚巧何仁看到摊上居然有一个苹果尊。 顾名思义，苹果尊就是外形很像苹果的瓷器瓶子，是康熙时期比较典型的瓷器之一，用途大多是水盂，也就是装水，用来给砚池加水用，所以也有文房四宝第五宝之称。 苹果尊分为缩颈和无颈两种，无颈的更像苹果，缩颈的有点像花瓶，只不过没有那么大而已。 摊上的这个是无颈的，张诺小声问道，“这是苹果尊吧？康熙的？” 何仁不置可否，而是看向老板，老板也有些奇怪，他其实不怕何仁找事，他研究银圆有二十多年了，在整个琉璃厂都有名，自认为没人是他的对手，结果没想到何仁问的却是一个瓷器。 这个苹果尊是老板串货串来的，确实是康熙时期的无疑，只不过尊口坏了，有修补的痕迹，他当时收的时候只花了5000块。 古玩行里有一句话，叫“瓷器起毛，不值分毫”。 意思就是相比完整器，只要有一个小缺口，价值也会大跌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就像何仁问的这个康熙年间的釉里红苹果尊，很明显是官窑的，如果是完整器，大概能卖个三十万，而这种有修补痕迹的，只能卖三万左右。 地摊老板当然不会把苹果尊被修补过的事情主动说出来，“这个不卖，这是我个人收藏的东西。” 何仁微微一笑，老板明显是在欲盖弥彰，不卖？那你摆出来干什么？ “老板，我是真喜欢这个苹果尊，你开个价吧。” “也罢。”这个老板的演技明显不太行，“既然老弟喜欢，那就三十万吧匀给你吧。” 何仁还没说话，张诺先跳起来了，她被摆了一道本来就不爽，现在见老板狮子大开口，自然不爽。 “什么就三十万？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老板则是满不在乎，“是你们要买我的东西，又不是我非要卖，不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何仁笑道，“老板，我确实是诚心想买，你要价三十万没问题，但是你得让我知道值不值吧？” “那肯定值啊。”老板见何仁真有兴趣，自然不会拒绝，他拿起苹果尊介绍道，“你看这颜色，这叫釉里红，你知道嘛是釉里红吗？” “略知一二。” “呦呵。”老板奇道，“那你说说看。” 何仁的主业是直播，肯定要科普一些鉴宝知识，恰好他的理论知识比较厚实，张口就来，“釉里红始创于元代景德镇，和元青花的工序差不多，以氧化铜为呈色剂，于瓷胎上绘画纹饰后，罩施透明釉，然后入窑在1300℃左右的高温还原焰气氛中一次烧成。” “釉里红属于釉下彩的一种，对温度要求极高。如果温度过低，颜色就会变黑；如果温度过高，颜色就飞了。一般误差不能超过10℃，这对于古代窑工来说非常困难。所以釉里红也非常稀缺，历史上只有元朝、明朝永乐宣德时期和清朝康熙乾隆三个时期充分烧造过，其他时期则是相当罕见。” “这个釉里红苹果尊明显是康熙时期官窑出品，属于釉里红线绘，就是在瓷胎上用线条描绘各种不同的图案花纹。” “大家可以仔细看，苹果尊的腹部非常圆润，还描绘着是梅、兰、竹、菊，并且没有飞红，算是一尊佳品。如果是完整器，三十万还真不算贵。” 老板心里都要乐开花了，心想着这回捞着了，眼前这个小子明显属于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主，只看圈底和腹部，还主动说了三十万不贵，老板肯定能大赚一笔。 张诺和宝友们也懵逼了，先不说这玩意到底值不值三十万，何仁不是说要帮张诺找回场子吗？怎么突然开始夸起老板的东西好了？这也不是讲价的套路啊。 何仁当然不是傻子，他要说“但是”了。 “但是！老板你这个苹果尊可不值三十万，我看也就三万吧。” 擅长过弯的何仁又给大家的腰闪了，刚才不还三十万吗？怎么就三万了？ 老板脸色一黑，“你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何仁哈哈一笑，“老板，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完整器确实值三十万，可你这个苹果尊不够完整啊。” “你别胡说啊，哪里不完整了？” “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苹果尊底部和腹部都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尊口，我都不用上手，就知道是修补过的，火气很大。” 老板心里咯噔一下，他是真没想到何仁不上手都能看出问题。 何仁继续补刀，“要不老板你看看苹果尊的内壁，里面肯定有修补过的痕迹。老板你是行家，该不会不知道瓷器起毛，不值分毫的规矩吧？” 老板一时语塞，何仁趁热打铁，“想必这个苹果尊也是老板串货串来的，咱俩有缘，不如匀给我们，我出……” 何仁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操作，“今年可查的釉里红成交次数不多，有一个带毛边的苹果尊成交价是三万，去掉手续费，我出两万五，如何？” 老板心里已经动摇了，苹果尊收来已经两年半了，一直也没能出手，现在何仁出了两万五，他能净赚两万，还是很值的。 不过老板还想多赚点，“哪有这么高的手续费？最少两万八。” 何仁点点头，看了一眼张诺，“掏钱吧。” 第22章 成三破二 张诺冰雪聪明，知道何仁应该又是捡漏了，不过她还有些犹豫，东西是何仁看上的，让自己掏钱，难道是想把自己刚才的损失填上？ 还是何仁为了讨好自己，故意的？ 见张诺还在犹豫，何仁推了她一把，“掏钱啊。” 然后小声说道，“我兜里没钱了。” 张诺这才掏出手机，给老板扫了两万八过去，又把釉里红苹果尊装好。 何仁确实是没钱了，他之前从鲶鱼那弄了十万，租房子就花了五万，刚才买洪宪瓷碗和给宝友抽奖的袁大头又花了两万多，确实不够再买这个釉里红苹果尊了。 何仁还要留点钱防身，而且他要交税，尤其是直播捡漏，搞不好就有人举报，别到时候再把直播间搞没了…… 捡漏倒是不用交税，但是后续往外卖就要交税了，只不过交的不多，比如何仁卖给鲶鱼的那块海黄，他就要交个人所得税，古董文玩不按照20%的比例交，但是也要交几千块钱。 当然，主要是苹果尊的利润没那么大，不然何仁就算撸网贷，也得亲自上啊…… 在和直播间的宝友科普釉里红的时候，何仁已经用鉴宝眼看过了，苹果尊确实是真品，但是他也看到了修补的介绍。 名称：康熙官窑釉里红团花纹苹果尊（修补） 年限：三百四十三年/二百一十三年 要是没有后面括号里的“修补”二字，何仁恐怕还搞不懂下面两个年限的含义，现在就清楚多了，系统的意思就是东西是真东西，但是在二百一十三年之前被人修补过。 何仁根据两个年限合理推测，苹果尊是康熙时期烧制的，然后被人买去，一百多年以后有了破损，在嘉庆年间，又被人修补过。 虽然也算是起毛，但是价值比现代修补的高了一些，大概能卖个七八万。遇到不懂行的，没发现修补痕迹，确实能卖三十万。 只不过何仁不会让张诺这么做，他有系统，就代表有大把前途，犯不上为了二三十万，留一个污点。 再说了，卖假货，骗人，也和何仁的价值观不符，别看他吊儿郎当，满嘴骚话，但骨子里还是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好青年。 这些话是何仁在琉璃厂一个茶馆里和张诺说的，何仁的表情自然是大义凛然，至于张诺和宝友们信不信，那就不好说了。 张诺自然不会白白占何仁的便宜，在何仁再三劝说之下，张诺还是坚持五五分账。 何仁也不好拒绝，五五分账就五五分账吧，要是能卖八万，张诺不但能填补上买袁大头的亏空，还能小赚一笔。 不过有宝友觉得不爽，他们的意思是老板还是赚了，根本没达到惩戒的效果。 何仁嘿嘿一笑，“你们还是不了解奸商的心理，少赚五万，比他们东西丢了都难受。而且我今天可是全程直播的，刚才我特意拿起一枚甘肃落叶版袁大头和一枚二十一年三鸟船的孙小头给你们看，那可都是仿造的。古玩圈子就这么大，等视频传出去，他的生意还能好吗？你们会去一个故意造假的摊子买东西吗？” 何仁此话一出，宝友们才回过味儿来，纷纷夸何仁够损，这才是正能量主播！ 更损的在后面呢，何仁笑道，“临走的时候，我还让老板关注了我的直播间，想必他应该也在看直播吧？” 说到这里，何仁冲着镜头挥了挥手，“老板你好，不要太生气，气大伤肝，我建议你熬点金银花甘草茶喝，记得要买真货啊，不然容易出问题。” “卧槽！” 这下宝友们都炸了，何仁这孙子可太孙子了。 何仁示意刘飞去窗口，刘飞很机灵，立刻把镜头对准他们刚刚光顾过的地摊，还特意拉到了最大。 宝友们从镜头中看到刚才那个老板，恨恨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此时大家心里都感觉非常畅快。 何仁通过张诺的手机看到了这一幕，把刘飞叫了回来，“真没想到，老板火气大到这种地步，看来他又要换一个新手机了。” 宝友们在调侃何仁蔫坏的时候，也有宝友担心何仁的安危，“主播还不快跑？要是一会儿老板杀上来你肯定要吃亏，那个老板膀大腰圆，打你们三个都没什么问题。” 何仁刚想说那他就能打开汽车之家了，结果张诺却冷哼一声，“他敢？老娘是跆拳道黑带！” 何仁和宝友们一样，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谁也没想到张诺还深藏不露，尤其是何仁，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鲶鱼有点怕自己的表妹了…… 不知道是老板知道何仁在直播，不敢直接上来闹事，还是特别光棍，直接认栽，反正宝友们期待的年度大戏没有发生。 就在宝友们疯狂吐槽老板胆小的时候，一个戴着瓜皮帽，有些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突然朝着何仁走来，站在了何仁面前。 何仁立刻说道，“这位大哥，我正在直播，你要是不想出镜，可以往旁边挪挪。” 大哥倒是没动地方，还冲着镜头挥了挥手，何仁笑道，“大哥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小兄弟你好，鄙人姓周，单名一个转字，刚才看到小兄弟捡了个漏，我正好有个朋友在找釉里红……” “周转……” 何仁叨咕了一句，直播间的宝友则是都笑尿了，周转，这名气听起来就很中介。 事实上，周转还真是中介，而且是专业的。 何仁把周转的名片放在桌子上，问道，“不知道周先生是跑道儿的还是拉纤儿的？” 直播间的观众都懵了，这又是什么黑话？ 何仁只好解释道，“这是古玩行里的称呼，就是中间商。跑道儿的一般只帮亲戚朋友收东西，而且不收佣金。拉纤儿的就是职业中间商，会收取5%的佣金，一般来说是买方出3%，卖方出2%，也叫成三破二。” 周转立刻竖起大拇哥，“小哥真是行家，我是拉纤儿的，不过我们第一次合作，我不收您佣金……” 何仁点点头，他确实需要一个稳定的中间商，他平时又要直播，又要学习古玩和玉器的知识，没有太多时间自己去找买家。 只不过这个周转到底靠不靠谱，那就要再观察了。 “周先生，我还在直播，等下播以后我给您打电话，到时候再谈。” 周转倒是自来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陪您一起转转？” 第23章 唐宋墨绝世，明代墨珍罕 等何仁几人从茶楼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发现那个卖袁大头的老板已经收摊了。 大概是真的伤到肝了吧…… 周转还有些奇怪，“何老师，你真从元大头手里捡漏了？” 何仁懵了，“元大头？他就叫这个名字？” “那倒不是。”周转解释道，“他姓元，一元两元的元。因为特别喜欢银圆，尤其是袁大头，所以我们都叫他元大头，整个琉璃厂，就数他最懂银圆。” 张诺嗤了一声，“可惜他不懂瓷器。” 周转笑笑没说话，懂瓷器这三个字，恐怕没人敢说，瓷器博大精深，如果算上原始瓷，有3000多年历史。 就算从最繁荣的宋代开始计算，也有1000多年的历史，谁敢说自己懂瓷器？ 不过周转对何仁的眼力还是很佩服的，元大头可是琉璃厂出名的不吃亏，他的造假手法也是一流，张诺那枚甘肃三年周转也借来看了，可以说是以假乱真，怪不得小姑娘会上当。 但是元大头这回可是吃了个哑巴亏，就像何仁说的那样，尽管元大头东西没赔，也赚到了钱，可是他打了眼，估计要被琉璃厂其他老板笑话好久。 所以周转才提出跟着何仁一起逛逛，他想看看何仁到底有多少成色，是只懂瓷器，还是其他也懂，这关系到周转对何仁的定位。 不同级别的客户，需要不同的维护手段嘛，在古玩行，拉纤儿可不是那么容易干的。 直播间的宝友们也是兴趣正浓，这种捡漏的直播，效果很好，更何况还能抽奖，刚才在茶馆休息的时候，何仁已经把五枚九年粗发版的袁大头抽出去了，一枚小两千块钱呢，算是大手笔了。 何仁则是没抱太大希望，哪有那么多漏可捡？ 严格意义上说，不管是洪宪瓷也好，釉里红也罢，都不能算是捡漏。毕竟老板知道来历，也知道是真品，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何仁有鉴宝眼，能看到他们了解不到的东西而已。 虽然赚了点钱，但是何仁心里那种成就感还是比较弱的。 何仁挺想利用自己的知识试试能不能捡漏，反正到时候可以用系统验证。 俗称贱皮子…… 结果把琉璃厂走了一个遍，何仁也没再发现能够捡漏的东西，不过周转对何仁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何仁虽然没有出手，但是他的知识储备很厚，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东西假在哪里，而且满嘴骚话，一心多用，边看东西，还能边和直播间的宝友互动，这CpU使用率都拉满了…… 周转提议道，“要不要找几家坐馆的店铺看看？” 何仁想了想，倒是也可以去，不过直接去店里看，就几乎没有捡漏的可能了，人家能开古玩店，肯定认识个把专家，不太会给何仁机会。 “那就去前面那家吧，聚宝阁。小诺去问一下，他们让不让直播。” 张诺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跑了过去，何仁则是和周转慢慢往前走，没想到两人走过一家店铺，突然发现在店铺外墙后面，居然还有一个地摊。 “这个老板倒是有意思，居然选择在这种地方摆摊，不往里面走，根本看不到。” 周转笑道，“他啊，我认识，他叫老墨，是个专门卖墨的。” 何仁人都傻了，“周大哥，你该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卖袁大头的姓元，卖墨的就姓墨？” 周转一怔，随即笑出了声，“何老弟，真不是我忽悠你。老墨叫什么名字我们真不知道，只是他一直卖墨，我们就叫他老墨。” “好吧。他卖的是古墨吗？” “古墨和现代墨都有，何老弟也懂墨？” “略懂。” 说罢何仁也不解释，朝着老墨的摊子就走了过去，刘飞连忙跟上，镜头一闪，宝友们也直呼好家伙，“这些都是墨？” 也不怪宝友们惊讶，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墨就是墨水，稍微了解过一点的宝友，知道有墨锭，是文房四宝之一，一般都是黑色长条形状，方便研磨书写。 但其实大家不知道，墨锭一共有五种颜色，分别是白、石青、石绿、石黄、朱砂。 比如嘉庆题董浩的《万春集庆册》，就是十锭五色，盒子也非常考究，描金双龙黑色漆盒，上面还有山水画，每开上面都有嘉庆的御题诗，很是精美。 而且形状也不都是长条形，像乾隆御题西湖十景诗集锦墨，十块就是十种不同的造型，分别对应“苏堤春晓”“曲院风荷”“三潭印月”“平湖秋月”“柳浪闻莺”“双峰插云”“南屏晚钟”“华港观鱼”“雷峰夕照”“断桥残雪”十大西湖美景，并用精模印浅浮雕西湖十景图画，背面还有乾隆御咏的西湖十景七言律诗。 诗写的怎么样就不提了，但是墨锭的颜色艳丽夺目，造型别致，艺术价值极高。 “前几年一套保存相对完好的乾隆御题西湖十景诗集锦墨，拍出了448万的天价，创造了中国古代文房类拍品纪录。” 何仁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指着老墨摊上的一套乾隆御题西湖十景诗集锦墨说的，所以介绍起来声情并茂，宝友们也能听得明白。 这话说完，宝友们都惊了。 “这套墨值400多万？” “就这么摆在地摊上？老板不怕被人抢走？” 何仁把镜头拉近，“这不是清代的，是现代仿的，也就几百块钱，老板当然不怕了。不过拿来送礼倒是不错，上档次。” 老墨的脸黑了，他本来以为遇到一个冤大头呢，没想到何仁一来就说自己的墨是现代的，有砸场子的嫌疑，老墨瞥了一眼周转，“老周，你今天是来砸我场子的？” 周转连忙摆手，“我今天就是作陪，一句话不说。” 何仁嘿嘿笑道，“老板，得罪了。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是来买东西的。” 老墨脸色稍缓，何仁看样子是个行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墨。不过想想也是，要是真的，自己也不可能摆在地摊上。 地摊老板虽然胆子大，敢要价，可真没有敢要400万的…… 老墨问道，“小伙子，你也懂墨？” 何仁笑道，“唐宋墨绝世，明代墨珍罕嘛。只是略懂。” 第24章 松烟墨 老墨没有因为何仁说略懂就轻视他。 古玩行俗语和规矩很多，能说出“唐宋墨绝世，明代墨珍罕”的人，肯定对古墨有一些了解，不可能只是略懂。 老墨收起轻视之心，“小伙子说的不错，墨锭，历来备受文人、书法、绘画家们的喜爱。据传三国时期的曹操曹孟德就尤为爱墨，只不过那时的墨锭我们肯定是见不到了。” “唐宋时期，名墨是文人书案上必备的陈设品。不但要墨质精良，还要追求形式与装饰美观，这就促使墨形成了一种工艺美术门类，成为人们珍藏的艺术品。” “宋代的苏轼、司马光，明代的董其昌都爱收藏墨锭，但是唐宋传世的墨锭甚少，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一次，可惜不管是外形还是墨香都是下品，无法体会到当年的神韵。可即便如此，依然是绝世孤品。” 何仁收起捡漏的心思，老墨显然也是爱墨之人。 宝友们的关注点比较奇怪。 “曹孟德？他不是喜欢别人的老婆吗？” “司马光？砸缸那个？他和墨有什么关系？” “墨香？墨能有什么香味？我小时候练过书法，我怎么感觉墨是臭的？” 何仁笑道，“那是因为我们现在见到的墨大多不是古墨，刚才老板说唐宋的古墨都是孤品，其实明代的墨也很少传世，十分罕见。清代的倒是相对多一些，可价格同样不菲。” 何仁指着摊上的乾隆御题西湖十景诗集锦墨说道，“刚才说过了，如果是真的乾隆时期的锦墨，要400多万。就算是民国时期仿的，也值50-80万，一般人哪舍得用这种古墨写字作画？” 宝友们听得直咂舌，此时张诺也回来了，她恰好听到了最后几句，“我听说很多当代书画大家都会用古墨挥毫，难道都这么贵？” 何仁摇摇头，“非也。他们用的大多是民国或者晚清的，虽然也不便宜，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而且他们用的也不是御墨和贡墨，多半是书写墨和自制墨，价格就更低了。” 何仁从摊上小心地拿起一个锦盒，递到张诺面前，“闻闻。” 张诺不明所以，仔细嗅了嗅，然后大惊，“这是……麝香？” 有些法律知识渊博的宝友立刻举报，“麝香？违法的，主播快报警。” 何仁摆摆手，“别闹，现在是违法的，但这是一百六十多年前的麝香，你要报警抓谁？就这开墨锭，就值五万。” 宝友们自然是不信。 “这块墨锭有一百多年历史？主播怎么看出来的？” “主播瞎编的吧？这墨锭都裂开了，还能值五万？” “正是因为墨锭裂开了，所以才值钱。”何仁指着墨锭上的裂纹说道，“这叫漆皮，真正的墨锭在里面，因为年头长了，所以漆皮才会呈现蛇皮断纹，要是没有，大家就要小心了，很可能是现代仿造的。” 张诺奇道，“古墨这么值钱？” “材料也贵啊。” 何仁掂了一下手里的墨锭，“就像这开墨锭，是用松烟做的，也叫松烟墨，里面还加入了珍珠、犀牛角和麝香这些名贵药材，然后再经过千捣万杵十几道工序加工而成。纯手工制作，不像很多现代墨是用机器压出来的，价格自然没法比了。” 老墨面露激赏，“小友果然学识不凡，也是懂墨之人，这开松烟墨确实是我这摊上最值钱的。今日你我相见，也是有缘，小友可以随便选一开，我给你打折，就当见面礼了。” 何仁把松烟墨放下，指了指另外一边的一块青黑色的墨锭，“我比较喜欢这一开。” 看见何仁选的墨锭，老墨对何仁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要是换成一般人，可能就会直接要这开松烟墨了，毕竟总价越高，折扣的力度也就越高，但是何仁显然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 老墨也很大气，直接说道，“小友是个讲究人，这开是民国初期的油烟墨，不是名墨，也没用太好的材料，我给你打个五折，三千块。” 何仁看向拿着手机的刘飞，“小刘，你手机里还有钱吗？” 刘飞还以为何仁要找他借钱，支吾道，“我刚毕业，也就几千块钱。” “有三千吗？这开墨你买下来吧，正好我手机里没钱了。” 刘飞恍然，知道这是何仁想要给他点甜头，可他只是第一天上班，哪好意思收几千块钱的大礼？ “仁哥，我……” 何仁推了一把刘飞，“哪那么多话，让你买你就买，我还能害你不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飞哪还能拒绝？只好掏出手机给老墨扫过去三千块钱，又把墨锭收好，这才拿过张诺手里的手机，继续直播。 何仁很满意，虽然刘飞是第一天上班，但这个小伙子手很稳，还不多话。 不像有些鉴宝主播的助理似的，有时候话比主播还多，提醒也就算了，有的助理是以调侃主播为主，真以为自己坐的是VIP喷位？ 而且今天何仁自己捡漏了，也帮张诺捡了个漏，还给宝友们抽了两次奖，刘飞好歹也是何仁的人，不能让人家吃亏。 现在这个时代，不患寡而患不均…… 周转和老墨一样，对何仁的评价很高，这个小伙子拉拢人心有一套，前途不可限量。 周转立刻对刘飞说道，“小刘是吧？你这开墨锭有没有出手的想法？我可以出到8000块，第一单一样，不收手续费。” 刘飞还没说话，何仁就替他答应了，“还不谢谢周哥？” “谢谢周哥。”刘飞也实诚，直接就把手里的墨锭塞进周转手里了，搞得周转哭笑不得，只好掏出手机给刘飞转了8000块。 何仁则是看得明白，这开民国油烟墨市场价也就五六千，虽说古墨市场非常活跃，等个有缘人卖个一万也有可能，但是周转出8000块，肯定是在向自己示好。 何仁主动加了老墨的联系方式，就冲老墨能开口送何仁东西来看，这就是个敞亮人，而且古玩知识渊博，倒是值得一交。 加完之后，何仁问张诺，“怎么样？聚宝阁允许我们直播吗？” “可以直播，不过不能拍顾客的脸。” “那我们就去看看。” 说罢，何仁第一个向聚宝阁走去。 第25章 扇面 别看聚宝阁的名字很土，但店如其名，确实有点东西。 不过也和何仁想的一样，东西虽真，但是价格不菲。 比如鲶鱼店铺里卖的那些玉牌，聚宝阁也有，价格上浮了20%左右。还有一些古董字画，也差不多。 何仁也能理解，毕竟店铺有房租、人工和水电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肯定不可能和网店的价格一样。 这种古玩店主打一个不会跑路，还会开发票，买起来放心，不会出现清仓的东西当清代的东西卖，也不会出现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满贯的情况。 当然，何仁说的是正常想要长久开下去的店铺，捞一笔就跑的那种不算。 如果有的宝友喜欢不开发票，那也不好说…… 聚宝阁对社恐人士比较友好，何仁进来的时候，老板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也没有人过来推销，何仁自顾自地逛了起来。 不过逛了一圈何仁发现，太值钱的东西老板都没有摆出来，这也正常，一般逛琉璃厂的都是游客，他们不会买太贵的东西。 如果有老主顾或者大客户，估计要进后院交易，那里估计老板不会让何仁去看，尤其还是直播的情况下。 但是何仁也看到了一个稍微值点钱的东西，正是堂上挂着的一幅立轴书法。 上书“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作画必此画，渐与儿童邻。” 何仁一看题识，写的是“坡翁语。大千张爰”，走近一看，还真是张大千的私印。 何仁示意刘飞过来，对着宝友们解释道，“这是张大千的行书，诗里写的是苏轼。张大千算是苏东坡的狂热粉丝，不仅因为两人都是四川人，更重要的是张大千欣赏苏轼超然、洒脱的性格，有点神交久矣的意思。所以张大千常常不吝笔墨，写、画过不少有关苏轼的作品。” 宝友们不太在乎张大千和苏轼是哪里人，他们更想知道眼前的书法是不是真迹，值多少钱。 何仁笑着摇了摇头，“是真迹。市场价大概是60-80万……大家想差了，张大千的画作确实拍出过过亿的价格，但是书法并没有那么贵。” “小友眼力很好啊，这幅书法确实是大千的真迹，我是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花了90万。” 何仁有些惭愧，他是刚才偷偷查了价格，这幅书法两年前上了保利的拍卖会，人家底价就是60万，成交价是89万，没想到人家老板过来搭茬了。 何仁也有些郁闷，自己鉴宝眼都有了，就不能给了估价眼吗？或者给个估价手？老查拍卖网站太不方便了…… 叮的一声，系统似乎听到了何仁的诉苦，电子音响起，“永久任务：成功鉴定1000件宝物，奖励估价系统。系统会根据宿主鉴定宝物给出对应市场价区间，开启时消耗精神力。” 何仁精神一振，这才对嘛，哪有送个技能，然后就没动静的系统？没有新手大礼包就算了，连个任务都没有？ 现在有了这个任务，何仁至少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1000件宝物看起来挺多，其实真没多少，刚才逛了一圈，何仁至少就用鉴宝眼鉴定了10多件宝物，还有一些一眼假的宝物没有用鉴宝眼，如果这样也算的话，这个任务很快就能完成，相当于白送的。 结果没等何仁试验一下呢，门口突然进来了一个中年大汉，个子非常高，怀里抱着几个装字画的锦盒。 老板立刻迎了上去，帮着大汉拿锦盒，然后把大汉引到何仁附近的八仙桌坐下，两人嘀咕了一番，老板又走到何仁面前，“刚才听闻小友一番高见，收获颇多，想必小友对书画肯定有一番独到的见解。正好老朽想要收几幅扇面，不知可否请小友上前一观？掌掌眼？” 何仁一怔，这是个什么说法啊？ 聚宝阁这么大的店，居然没有专家？要他一个素不相识的客人掌眼？何仁立刻就准备拒绝，他觉得有问题。 “不好吧？我正在直播呢。” 谁知老板目光炯炯，“无妨，正好让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直播间的宝友肯定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纷纷要求何仁过去看看，何仁此时却是猜到了老板的意思，那个中年大汉手里的东西怕是来路不明，老板这是想让何仁做个证人，顺便撇清责任。 有了直播录像，中年人肯定跑不了，而且如果真是贼赃，中年人也不敢同意。 想通了这一点，何仁就没什么顾忌了，一抱拳，“那我就斗胆看看，要是看得不对，老板多担待。” 老板哈哈大笑，“客气了，请。” 何仁带着张诺和刘飞过去，中年男人只是皱了皱眉，没有拒绝，何仁稍稍放心，看来东西应该是正路来的，只不过中年人有些拘谨，可能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被迫出售，觉得丢人吧。 东西很快拿了出来，何仁眼睛亮了，还真是好东西。 四个扇面分别是刘墉、成亲王永瑆、翁方纲和铁保的墨宝，这四个人都擅长书法，并称“清代四大书法家”。 刘墉应该是大家最熟悉的了，刘罗锅嘛。他的书法造诣很高，扇面也是最贵的，竞争者多的时候能拍到大几万。 其他几人的扇面价格就差很多了，小万就能拿下，没什么竞争者的时候，几千块钱也能入手。 主要还是他们留下来的墨宝太多了，清代距离现在也近，东西多了，自然就不太值钱了。 不过中年男子手里的四个扇面不太一般，内容都是临摹有天下第五行书之称的《韭花帖》。 单独一个扇面拿出来都能卖到大几万，难得的是，居然有人凑齐了“清代四大书法家”的《韭花帖》，这价格就贵了。 何仁查了一下，没发现有任何成套的拍卖记录，他估计中年大汉至少会开价四十万。 何仁还是保守了，中年大汉直接伸出一个巴掌，要价五十万。 老板挨个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任何破绽，何仁想的不错，老板其实就是想借助何仁的直播间做个见证，他本身就是一个鉴宝专家，用不着何仁掌眼。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老板还是邀请道，“小友，您也来掌掌眼。” 何仁戴上店员递过来的白手套，先拿起了刘墉的那个扇面，张嘴就来，“用墨厚重，体丰骨劲，浑厚敦实，别具面目，可惜不是刘墉最擅长的小楷……确实……不太对劲！” 嗯？ 不仅是老板，所有人都愣了。 第26章 江湖封杀令 沉默半晌，宝友们先开喷了。 “主播主打一个叛逆，夸了半天来一句不太对劲？” “故意的是吧？老板腰都闪了！” 老板确实懵了，他不知道何仁是在搞什么鬼，“小友，你的意思是？” 何仁此时已经恢复正常了，微微一笑，“老板，东西确实有一眼，但是仔细一看，略带妖气。” 老板眉头皱起，何仁说的意思就是这四幅扇面乍看之下像是真的，但是仔细一看却是赝品。 老板又拿起刘墉的那幅扇面仔细观察，如果东西真有妖气，那刘墉的应该最容易看出问题。 就像何仁说的，刘墉的字用墨厚重，体丰骨劲，普通人想要临摹，可以模仿到刘墉的形，但是很难模仿到刘墉的神。 就像只会硬功夫而不会内功的武林人士一样，招式再厉害，也干不过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 但是老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刘墉的扇面有什么问题，这幅字精气内敛，浑若太极，确是刘墉所写。 “小友，你觉得哪里不对？” 何仁确实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可见临摹的人已经学到了刘墉的精髓，起码有八分像，但是他刚才突然想起了系统刚刚颁发的任务，就开了一下鉴宝眼，他不想出错。 名称：临摹刘墉行书扇面 年限：八个月 就算没有临摹二字，八个月的年限也足够鉴伪了，所以何仁才临时改口。 不过老板此时一问，何仁确实有些为难，他知道是假的，可暂时还没看出来假在哪里。 字迹和刘墉相差无几，扇面也是老纸，看起来有二百多年的历史，真是没什么漏洞…… 等会儿。 何仁眼睛一亮，墨迹不对。 对！就是墨迹。 幸亏何仁刚才和老墨交流了一番，不然还真难看出来。 微微一笑，何仁说道，“墨。” 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中年大汉突然睁开了双眼，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何仁还是看到了大汉惊讶的表情，心里更有底了。 “墨？”老板再次蹙眉，突然把扇面拿到了鼻子前，仔细闻了闻，这才向何仁抱拳行礼，“多亏小友一言，老朽差点出丑。” 说罢挑了挑眉毛，有两个男子立刻从一边闪出，隐隐把卖字的男子围在中间。 直播间里此时也是一片疑问，他们还没搞懂呢，墨怎么了？ 何仁笑着解释道，“还记得刚才我们看的古墨吗？里面有麝香的。” “因为墨会加入煤和胶作为辅料，难免会有异味，所以古人在制墨时会加入类似麝香的香料。而有的新墨则是不加，所以新墨闻起来有一股怪味儿。” 大汉显然已经乱了方寸，不过嘴还是要硬的，“谁跟你说只有新墨才会有怪味儿？清代就没有不加香料的墨吗？” “有啊，肯定有。”何仁笑着反问道，“不过，且不说刘墉本人就非常爱墨，他虽然为官清廉，但官居正一品，俸禄肯定不少，他会用劣质的墨来写扇面吗？” “呃……”大汉一时语塞，“万一刘墉也让人骗了呢？” “我就当刘墉让人骗了。”何仁也不辩驳，而是指着其中的几个字说道，“你们看这里，弯勾的时候笔锋有些不顺畅，这是黏笔，原因就是墨里胶太多了。为什么当代的书法大家都选择古墨？不只是为了装逼，而是古墨由于时间流逝，胶挥发殆尽，墨色愈加醇和，书写起来也愈加流畅。” 这下大汉没有话可说了，何仁却还没打算放过他，妈蛋的，差点让何仁也打了眼…… “还有一点。” “还有？” “嗯。”何仁一个战术后仰，“墨迹还很新鲜。” “蛤？” 直播间又开始了。 “《唐伯虎点秋香》？” “南风天，湿气太重？” “别瞎扯淡了，北京有个蛋的南风天……” “不是返潮的原因。”何仁哈哈大笑，指着落款处，“你们看这，应该是写成之后不小心刮到了，墨迹有些淡。” 刘飞立刻把镜头拉近，老板也把头凑了过来，何仁指的那里墨色确实有些淡，老板也没看明白，“小友，这代表了什么？” “如果扇面真是刘墉所写，那就是二百多年前的作品，墨水早就浸透纸张了，就算墨被刮掉了，也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所以我敢断定，这幅扇面肯定是后人临摹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年。” 这下所有人都服气了，他们没想到何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三处破绽，这份眼力绝对没的说。 其实没有那么玄乎，何仁是在得知了答案之后去反推，自然容易找到破绽。如果何仁不知道扇面是仿的，他也不敢确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中年大汉无法再抵赖，不过他也特别光棍，直接两手一摊，“字是我自己写的，现在被你们看出来，我也不说什么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人一光棍起来，反而不好办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老板能告人家什么？诈骗？ 问题是两人也没成交，顶多算未遂吧？ 而且中年大汉自始至终都没说过扇面是真迹，只是老板自己觉得是真迹，这事还真不太好办。 不过老板毕竟在这行干了多年，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法，他站了起来，一脸严肃，“我是开门做生意的，打打杀杀不适合我，你走吧。” 大汉一怔，“你真让我走？” “不然还要留你吃饭吗？”老板怒斥道，“不过你也别想继续骗人了，至少在北京这个地界，你已经出名了，所有坐馆的店家，都不会做你的生意。” 大汉脸色剧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中国这么大，北京混不下去了，完全可以去上海嘛，人没事就行。 想到这里，大汉起身，冲着老板和何仁抱了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连那四幅扇面都没拿。 何仁在一边都看傻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江湖封杀令？挺霸气的啊，刚才老板背手装逼的架势，太帅了…… 只见老板拿起手机，把刚才拍的大汉照片，连同四幅扇面的照片一起发到了一个微信群里，然后点开语音，“我刚才遇到了一个骗子……你们注点意。” 何仁人都傻了，什么狗屁江湖封杀令，一个微信群而已…… 第27章 京城古玩群 何仁还在那愣神呢，老板却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又是一抱拳，“正式认识一下，老朽姓魏名瑞祥，今天多亏小友出手相助，无以为报，如果小友以后有东西要出手，老朽一定给小友一个满意的价钱。” 旁边的周转一听不乐意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优质客户，你姓魏的直接就给撬走了？ 咳嗽了两声，魏瑞祥哑然，“是我多嘴了，忘了周老弟还在这里，他的能耐我是知道的，绝对比我要强。” “这样吧，如果小友需要收购什么东西，我可以代为帮忙，平时也欢迎小友经常来我这里喝茶聊天。” 何仁也学着魏瑞祥拱了拱手，“魏老板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叫何仁，你叫我小何就行，以后大家多交流。” “我们加个微信，我把你拉进京城古玩群里，以后大家有个照应。” 何仁不明所以，“京城古玩群？” 魏瑞祥哈哈一笑，“其实就是北京一些开古玩店的老板，还有一些爱好者的交流群，平时也会举办一些小型拍卖会和鉴宝活动，小友……何老弟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参加一下嘛。” 何仁倒是没当回事，以为就是和车友群一样的交流群，谁知张诺却拉了拉何仁的袖子，小声道，“这是北京古玩圈子里最大的群，不少专家和顶级藏家都在里面，拉人的条件很严格，我表哥费了好大劲才进去，他到现在都没有拉人的资格。” 何仁一惊，不就是个微信群吗？有这么牛逼？ 魏瑞祥听到了张诺的话，笑道，“没有这么夸张，就是以前进来打广告的太多了，还有不少骗子，所以规矩多了一些。” 何仁深知进圈子不易，哪有拒绝的道理？ 不一会儿，他就加上了魏瑞祥的微信，然后被拉进了一个群，一打开群聊，何仁差点没扔出去，怎么一进来就在开车？ 魏瑞祥咳嗽了一声，“这是另一个交流群，里面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发的东西有些杂……” 何仁人都傻了，这叫有些杂？车轱辘都快压到他脸上去了…… “另外一个群要等群主回应，稍后有结果我会通知老弟的。” 何仁点了点头，先把另一个大群的消息屏蔽了，准备晚上回家在慢慢欣赏…… 此时周转也站了出来，“何老弟，我看是不是在这里把釉里红先交易了？” 何仁看了一眼张诺，小妮子立刻把包里的釉里红苹果尊拿了出来，放在桌上，魏老板也走上前来，和周转一起细细观看。 看了没一会儿，魏老板就奇道，“确实是釉里红……可惜就是起毛了，不然最少能值三十万。” 直播间里宝友一阵骚动，纷纷询问魏老板是不是和元大头认识？ 魏老板在直播间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仔细看了两眼弹幕，惊道，“这是从元大头手里买的？何老弟，你不会真花了三十万吧？” 周转嘿嘿一笑，“何老弟给元大头镇住了，只花了两万八。” 魏老板啧啧称奇，“没想到元大头这种从来不吃亏的人，也败在何老弟手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过修补过的釉里红价值肯定要大降，可惜了……” 周转也是跟着一起叹息，“是啊，价格怕是只有十分之一了。” 何仁此时却说道，“周老板，如果要是三万的话，这尊釉里红我可是不卖的。” 魏老板和周转都愣了，他们没想到何仁会说这句话，之前他们觉得这个小伙子品性不错，难道要狮子大开口？ 何仁解释道，“不是我漫天要价，两位仔细看看，修补的工匠在锔瓷的时候用的是银片和瓷粉。” 周转不明所以，“用银片和瓷粉怎么了？锔瓷不都是用这些材料吗？” 魏老板确实眼睛一亮，“何老弟眼力果然出色，如果周老板不要这尊釉里红，我愿意出十万买下。” 周转好气啊，心想姓魏的怕不是想要报答何仁，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魏老板哪能猜不出周转的想法，笑道，“老周，你仔细看看，这个银片是什么年代的？” “什么年代的？”周转一惊，仔细一看，脱口而出，“难道说……” “没错，就是老银子，最少两百年历史。也就是说修补的时间是两百年之前，卖十万绝对不算贵。” “啊！” 周转彻底服了，他没想到何仁居然恐怖如斯，如此细微的特征都能注意到，他哪知道何仁有挂…… “那就十万！不知道何老弟是要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吧。” 周转也是个痛快人，直接给何仁转了十万块钱过去，买家他其实早就联系好了，想必也不会拒绝。 就算拒绝，周转也有办法卖出去，釉里红在市场上还是很受欢迎的。 何仁给张诺转了五万过去，这小妮子运气也算不错，上了一次当，还赚了四万块钱…… 弹幕在咋舌的同时，都在说何仁目的不纯，想要拿钱砸小助理。 何仁嘿嘿直笑，权当没看见。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何仁看已经四点多了，决定下播，结果刚说了一句话，宝友们就不干了。 “才播了两个多小时就想跑？” “主播越来越过分了，第三天直播就想早退？” “主播你知道狗怎么叫吗？《离这不远有个老小区拆迁，我们可以去看看》。” 何仁好气啊，这句话明明是张诺说的，他都没有答应。 不过宝友的话确实勾起了何仁的心，要是匀荒货的真没有进场，他还真有可能捡到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看了一眼精力条，还没黄，应该是今天鉴宝眼用得少的缘故，何仁略一沉吟，“既然大家都想去，那我们就去看看。主播这么勤奋，没卡粉丝牌的朋友麻烦卡个粉丝牌，一毛钱粉丝牌，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弹幕麻了，有时候他们真怀疑，何仁真是一个新主播吗？嘴里一套一套的，比有些老主播还溜…… 见何仁要走，魏老板问道，“何老弟，你是要去哪里匀荒货？” “听说离这不远有个老小区拆迁，我打算去看看。” “馨苑小区？怕是有点晚了，昨天已经有人过去了。” 何仁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还是准备过去看看，他都已经答应宝友们了…… 第28章 叉帮车 当何仁上了网约车赶往馨苑小区的时候，宝友们还在那安慰他呢。 “就算有人先进场了，也不一定能捡到漏，这玩意还要看眼力。” “就算没有漏可捡，带我们去看看未来的土豪们也是好的嘛。” “就是，就是。带我们去看看未来的媳妇或者丈母娘。” 何仁哭笑不得，这帮宝友也是想瞎了心，还未来的媳妇和丈母娘？真想软饭硬吃啊？ 张诺则是有些生气，“那个家伙，居然敢骗我！” 何仁安慰道，“兴许人家也不知道呢。不是每家坐馆的都会去匀荒货，再说了，他们要真会去，就更不会告诉你实话了，你这不是去抢生意的吗？” 司机听到何仁的话，笑道，“敢情你们几个是去馨苑小区匀荒货的？” 何仁问道，“大哥也是行家？” “嗨。我算什么行家。”司机大哥摆了摆手，“就是几个小时之前，刚拉了两个客人过去，我是从他们口中才知道什么叫匀荒货，不就是收旧货吗？” “大哥说的没错，确实就是收旧货。” “旧货也值钱？” “那就要看是什么旧货了。一般的旧货确实不值钱，可是好木头的家具，老版的纸币、硬币，晚清明国的部分瓷器，邮票，甚至小人书，连环画，都有可能值点钱。” 何仁还真不是瞎说，拆迁嘛，肯定有一些东西带不走，有些人选择就地当破烂卖了，有些人则是直接就扔了，其中不乏一些值钱的东西，他们捡漏其实就是瞄准了这些。 不过十来分钟，何仁、张诺和刘飞就到了馨苑小区，一下车，他们就看到小区门口有不少摆摊的。 还真像何仁说的那样，其中有家具，有不少还挺新的。 张诺说道，“真是拆迁相当于发财了，这么新的家具都不要了？” 何仁笑了笑，“真不一定都是住户在卖，可能有一些浑水摸鱼的家伙。” “浑水摸鱼？你的意思有人专门拉家具过来卖？他们图什么？又要卖给谁？” “卖给我们这些想要匀荒货的啊。既然有人来捡漏，那就有人来忽悠捡漏的人，古玩这行，一直都是这样，有人忽悠普通人，有人就专门忽悠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行家’。” 张诺没有反驳，但是她的表情明显不太相信。 何仁也不解释，只是示意张诺和刘飞跟着他走，几人径直向最外面那个地摊走了过去，地摊上摆了好几件家具，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旧货。 “几位，看看家具？” 何仁刚刚过去，就有人过来招揽生意，他就跟着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面前一个木质柜子。 柜子通体黑色，泛着油光，大概半米多高，柜门上半部分还透雕了龙纹，看起来贵气逼人。 张诺也走了过来，问道，“这是镂空？” 何仁点点头，“差不多吧，应该叫透雕……” 老板马上接茬，“小哥很有眼力，这是龙纹案柜，纯纯的小叶紫檀，晚清时期打的，我太爷爷传下来的。” “哦？”何仁笑道，“那可有年头了，大哥也舍得割爱？” “没办法啊。”大哥叹了口气，“这次拆迁，我们准备移民了，东西实在是不好带走。再说了，换成路费，也好过几天好日子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是，那是。” 何仁随口应道，然后围着这个龙纹案柜绕了几圈，大哥继续搭茬，“小哥这是在直播？” “对，刚从琉璃厂过来，听说这边拆迁，就想着过来看看。” “那你算是捡着了。”大哥走过来悄声说道，“趁现在人不多，你还能捡到漏。” “大哥能否指条明路？” 大哥拍了拍面前的案柜，“这不就是吗？小叶紫檀的，我也不管你多要，十五万。” “那可真是捡漏了，晚清的小叶紫檀柜子，可不止这个数。” 大哥面带笑容，“要不怎么说你捡着了呢？我跟你说实话，我要不是急用钱，也不可能这么低价出手。” “我再看看。” 何仁这么一说，直播间的宝友又在骂他缺心眼了。 “主播就是实惠，哪有说别人卖东西便宜的？” 马上就有人反驳了，“新观众吧？这是主播的套路，我敢打赌，这个柜子肯定不是小叶紫檀的。不过主播应该是看上其他东西了，一会儿等着老板哭吧。” 可是观众心中盘老板的场景没有出现，何仁看了一会儿，就推说自己没钱买不起，带着张诺就离开了。 走到稍微远点的地方，何仁才解释道，“大家看到了吧？我真没瞎说，那个老板就是听到信儿过来忽悠我们这帮想捡漏的人。” 张诺奇道，“这人不是这个小区的？” “肯定不是。”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那个柜子是叉帮车的……” 宝友们又不干了。 “开始了，主播又开始说黑话了。” “什么叫叉帮车？” “我就听说过挖掘机，蓝翔的。” 何仁哈哈笑道，“叉帮车确实是行话，意思就是将几件不完整的家具拼装成一件。这可是一门手艺活，一般人干不了，不但要考虑到材质，还要照顾到家具的风格，否则一眼就能看破，刚才那个老板的手艺不错，不仔细看很难看出破绽。” 张诺惊了，“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龙纹案柜是拼接的？” “没错，至少是三件家具拼接起来的，柜门、透雕龙纹和其他部分拼到一起的。” “那好像也不贵？这么大的小叶紫檀柜子，还是晚清的，起码能卖到三十万。” 何仁笑道，“也就龙纹透雕是小叶紫檀的，其他都是大叶紫檀，而且也不是晚清的，是现代的。价格嘛，如果不算那个龙纹透雕，也就两千多块钱，加上也不会超过五万。” “啊？” 这下张诺也懵了，她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龙纹透雕上面，她也确实看出了是小叶紫檀，只不过没想到是拼接的家具。 何仁安慰道，“别灰心，人家为什么要弄个龙纹透雕案柜？就是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透雕上面，这就叫以假乱真。” “而且你没注意吗？我想多看看柜子，老板就拼命和我搭话，还妄图和我说悄悄话，都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张诺有些泄气，何仁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们再看看，应该有好东西。” 第29章 首日实寄封 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宝友，撺掇何仁去揭穿那个骗子。 何仁摇了摇头，“怎么揭穿？我站在那拿个大喇叭说他卖的不是小叶紫檀案柜？主要是人家也没有招牌和说明啊。就算我揭穿了，人家老板改口说实话，我不就变成小丑了吗？” “我现在通过直播告诉大家真相和价钱，如果还是有人抱着捡漏的心态上当，我也没办法。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 解释了两句，何仁就带着张诺继续往前走，这次他的目标就不是地摊了，而是一堆垃圾。 “主播不捡漏改捡垃圾了？” 何仁没说话，而是走到了那堆垃圾面前，宝友们也看清楚了，其实不是什么生活垃圾，而是有人扔的一些不要的旧东西。 现在讲究一个断舍离，尤其是这些拆迁户，一个个都是未来的千万富翁，乃至亿万富翁，旧东西还留着干嘛？直接扔了买新的就是了。 而且扔的东西看起来也没什么价值，都是一些碎了的花瓶、花盆、旧衣服、旧书和旧鞋。 但是何仁却仔细看了起来，还伸手进去挑挑拣拣。 宝友们看不下去了，“一堆破烂，有什么好看的？” “这还真不都是破烂，也有好东西。” 说话的工夫，何仁已经从里面拽出了一个破旧的木抽屉。 “主播，这个抽屉难道是好东西？” 也难怪宝友们这么问，他们第一次见到何仁，就是何仁买了一块海黄木料，刚才又看出了小叶紫檀和大叶紫檀，显然何仁对木头特别熟悉，现在他从一堆垃圾里面翻出了一个木抽屉，难道也是好木头？ “抽屉就是垃圾，硬杂木的，没什么价值，不过里面的东西就说不定了。” 张诺成了宝友们的嘴替，“不就是旧书吗？……诶？还有一沓信封？” 这下宝友们激动了，邮票确实是一种值钱的东西。 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一本集邮册，那个时候集邮不但是一种投资，更是一种热潮。 而到了现在，互联网发展越来越迅速，写信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大家用手机点两下就能聊天，哪怕是在天涯海角。 所以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喜欢集邮了，他们对邮票也没有概念，甚至都没见过邮票。 但是邮票却越来越值钱了。 有的宝友却不认同何仁的观点，“邮票再值钱能值钱到哪去？” “还真挺值钱的。”何仁微微一笑，“比如前几年一套全面胜利四方联邮票，拍出了977万的高价，全世界现存不足十套。” “还有一枚‘大一片红’拍出了1380万的价格，就算是一枚‘小一片红’也能卖到六七十万，你们还能说邮票不值钱吗？” “我看有人问为什么这么值钱？因为当初印刷的时候，地图印错了，所以发行了半天就全部召回，只有一小部分流传了出去。七十多年过去了，现存的肯定越来越少，自然也就越来越值钱。” 说罢，何仁把那一摞信封分成三份，分别递给张诺和刘飞，“飞子，把手机架起来，见者有份，我们三个比比运气，看谁能捡到漏。” 刘飞本想推辞，可看何仁的眼色，又把话咽了下去，掏出三脚架把手机固定好，三个人就蹲在垃圾堆旁边开始翻邮票…… “有了！” 没过多久，张诺就跳了起来，指着信封叫道，“猴票！” 何仁示意张诺把信封给自己，他仔细看了看，又把信封放到摄像头前，只见邮票是红底，上面有一只可爱的黑色小猴子，左上角还写有“中国人民邮政 庚申年”字样。 “确实是猴票。” 宝友们自然更关心价格。 何仁拿出个人手机偷偷看了看，才说道，“可惜上面有邮戳，大概值个三五千吧。” 张诺有些失望，“这么便宜？我听说猴票不是卖了一百多万吗？” 何仁翻了个白眼，“那是整版80枚全新的80猴票，才拍了120多万，你这个要不是品相还不错，三五千都卖不上。” “不过也挺可惜的，你这个邮戳是81年的，如果是1980年2月15日的首日实寄封，估计能卖到两万。” 虽然只值三五千，但那也是白来的，张诺很高兴，准备把猴票撕下来带走，何仁立刻阻止，“别撕啊，信封也挺完整的，正好跟着邮戳一起卖，有专门收集信封的。” 两人说话的工夫，刘飞弱弱地问道，“仁哥，我发现一个寄到美国的信封。” “嗯？” 何仁和张诺的目光都放在刘飞身上，寄到美国的信封？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家里老人收集的，结果被孩子当垃圾扔了？ 何仁立刻上前两步，仔细一看，恍然大悟，“不是寄到美国的，而是邮资不够，被退回来了。” 刘飞刚要把信封丢在一边，就被何仁拉住了，“等会儿，你翻过来我再看看。” 把信封拿在手里，何仁仔细看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飞子，你运气是真不错。” 这话把所有人都搞懵了，因为信封上是挺普通的小孩子简笔画，一共贴了十二张，看起来画风挺一般的，怎么就运气不错了？ 何仁指着邮戳解释道，“刚才我们说了首日实寄封，这个就是。” 刘飞把画面放大，邮戳上的日期依稀可见——1963年6月1日。 “儿童节？” “没错。”何仁打了个响指，“这是1963年特54《儿童》邮票首日实寄封，是邮电部为了庆祝儿童节发行的，分为有齿和无齿两版，这套是无齿的，只发行了五万枚。这上面贴了一整套，收藏价值就更高了。” “估价？这个不用估价，我见过，应该是六年前，拍了两万多，也是首日实寄封，现在卖给三四万应该不成问题，所以我才说飞子运气不错。” 刘飞马上说道，“仁哥，这我不能要……” “拿着吧，刚才我都说了，比比运气，你运气好，就该你拿着。再说了，三四万的东西，哥不在乎。” 宝友们可不愿意让何仁装逼。 “听见了吧？主播富二代，不需要刷礼物。” “主播，我也差钱，你能不能送我点东西？” “主播……” 第30章 掐丝珐琅彩 何仁没有搭腔，而是翻起自己手里的一沓信封。 翻到最后，何仁突然眼睛一亮，“我也有了。” 刘飞连忙把手机拿了起来，给了个特写。只见何仁手里的邮票并不是粘在信封上的，而是在信封里面。 何仁慢慢抽出了邮票，然后大家都愣住了，这也是邮票？太大了吧？ 确实够大，绿色的邮票长约有20公分，都快赶上故事会的封面了。上面的字画也挺迷惑的，白底绿字，画了一条龙，还有云朵，最上面写着“ChineSe imperial pOSt”英文单词。 左右各有四个字，左边是“加急信件”，右边是“大清邮政”，中间是“壹角”，给所有人都看懵了，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可是上面还有邮戳呢，假的为什么会盖邮戳？难道邮戳也是假的？ 何仁笑道，“不是假的，是真的。这是1909年发行的快信加急邮票。可惜不是小龙票或大龙票。91年的时候，一套全新的整版大龙五分银邮票曾经拍出过561万的天价。” “那主播这个值多少钱？” “能过十万吗？” 何仁摆了摆手，“不可能超过十万，不过能卖1000多吧，刚才不是有人说也想试试运气吗？那就给大家抽了吧。” 说罢，何仁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类似证物袋的东西，把几人的邮票都装好，然后和张诺说，“开个粉丝抽奖，我再看看你们的信封。” 张诺和小刘都满怀期待地看着何仁，可惜何仁仔细看了好几遍，也没再发现有价值的邮票了。 不过已经很不错了，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捡了三四万块钱，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宝友们也觉得何仁狗运太好，也有人替扔掉这些信封的人惋惜，好几万块钱呢，白白就扔了，所以说人呐，还要多学一些知识，指不定自己就错把什么值钱的东西当成垃圾给扔了。 刚才不就有宝友在那捶胸顿足来着吗？ 他家曾经有好几张快信加急邮票，结果就是他觉得太假，顺手就给扔了，这一扔就是好几千块钱。 何仁还在那补刀呢，“不止好几千，如果是全新的，能成套，价格还要高，一两万也有可能。” 扔邮票的宝友肠子都要悔青了…… 张诺和刘飞则是兴奋了起来，张诺已经跑出去了，她想找找还有没有类似的垃圾堆，万一里面就有刚才何仁说的“大一片红”和“小一片红”呢？那可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啊。 刘飞虽然没跑出去，还在恪尽职守地拿手机直播，可眼睛也在乱转，他今天收获颇丰，先是花3000买了一开古墨，不到一分钟就卖了8000，净赚5000，比他一个月工资都多。 刚才又捡了十二枚邮票，何仁说能卖三四万，那就意味着刘飞一天就赚了将近一年的工资，他能不开心吗？ 何仁则是依然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张诺纯属想瞎了心，价值好几百万的邮票，人家怎么可能说扔就扔？除非又遇到几个不懂行的败家子。 刚才那一沓信封，何仁仔细看过了，不是一个地址，那张大清的快信加急还是放在信封里面的，很明显是有人刻意收集的，他们能捡漏已经算是运气爆棚了，一天之内想运气爆棚两次？那也太难了。 张诺显然不这么想，她觉得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就像打麻将一样，有牌浪的说法，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有牌浪。 找了没多久，张诺就看到一个穿着破旧的老大爷蹲在一个垃圾堆前挑挑拣拣，应该是在捡垃圾。 本来张诺没打算和人家抢，但是她突然看见老大爷从垃圾堆里捡起了一把小刀，寒光一闪而过，张诺的瞳孔放大了，好像是裁纸刀，还是掐丝珐琅彩的！ 张诺也不是一点鉴宝的知识都没有，她本身是学考古的，又经常看自己表哥的视频和直播，对自己的眼光还是很自信的，不然也不会贸然出手，买什么甘肃三年落叶版袁大头。 其实张诺就完美符合何仁口中那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选手，什么都懂一点，然后最容易上当…… 不过这次张诺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上去要买，而是跑回来找到何仁，“前面有个大爷，好像捡了一把掐丝珐琅彩的裁纸刀，还是景泰蓝的。” 何仁一怔，抬头看向张诺手指的方向，确实有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大爷，看样子已经捡完了东西，正脚步蹒跚地往下一个目标进发。 老大爷的手中确实握着一把匕首模样的东西，还有刀鞘，应该是珐琅彩，远远地看，还有点像是清早期的。 清代特别喜欢用竹子和象牙做裁纸刀，不过价格不贵，一般是两三万，雕工好一些的可能会贵一点。 高级一些的会选择用雕漆，价格能翻个番，再高级一些的就是掐丝珐琅彩了，卖到十万以上也有可能。 当然，也不全是这样，如果象牙的品质好，雕刻精美，竹黄象牙纸刀也有几十万的成交案例。 不过何仁总感觉不太对劲，掐丝珐琅彩，尤其是景泰蓝的纸刀，看起来非常好看，就算是现代的，也值大百上千，怎么可能随便就扔了？ 而且何仁也觉得这个老大爷有点不对劲，可他一时间也没能看出哪里有问题。 张诺见何仁不动地方，也不回应，有些急了，“你快点啊，一会儿老大爷走了。” 何仁摆了摆手，“不急，大爷速度这么慢，能走到哪去？再看看。” “看什么啊？万一有人抢先了怎么办？你没看大爷把刀握在手里吗？谁都能看到。” 宝友们这时也顾不上嘲讽何仁了，纷纷劝道，“是啊，主播，赶紧去啊，捡漏的好机会，掐丝珐琅彩，值好几万呢。” “主播是不是觉得从老大爷手里捡漏不太好？你多给点钱就是了。” “对啊，要是让别人低价买走了，对老大爷伤害更深。” 何仁觉得倒是这么个道理，刚准备上前，就见到一个中年男人抢先一步，和大爷搭上话了，看样子就是冲这把裁纸刀去的。 张诺气得跺脚，“让你犹豫，让别人抢先了吧？” 宝友们也纷纷称是，觉得何仁错过了一个捡漏的好机会。 恰好这时老大爷把裁纸刀递给中年人，发现自己裤子掉了，顺手提了一下裤子。 何仁的眼睛突然亮了，“别多想了，是埋地雷的。” 第31章 埋地雷 “埋地雷？” 这话不是张诺问的，而是宝友问的。 何仁稍稍后退了几步，小声解释道，“所谓埋地雷，就是把赝品提前放到某个地方，比如农村的大爷大娘家里，名门望族的后人家里，以及有地位的领导亲戚家里等等。” “然后等着就行了，负责埋地雷的人，会主动把消息放出去，到时候就会有人上套，按照本山大叔的话说——自己就找去了。” “接下来就要看演技了，一般来说，会有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小故事，然后经过一番拉扯，最后买家踩响地雷，上当受骗。” “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比如某地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墓，就会有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人跑去附近的村里收东西。这个时候埋地雷的就出现了，他们事先和村里的一户人家商量好，把准备好的赝品放在农户家里。这时候收东西的人上门，农户就可以说东西是自己趁乱捡的，通常都能成交，买货的人还不敢声张……” 这时候有宝友就问了，“那事后人家去找呢？” “找谁啊？”何仁小熊摊手，“能干这种事的一般在村里都有点地位，去的人少了，打不过人家，去的人多了，人家直接报警。到时候你怎么说？说自己想要买卖文物？想要戴银手镯吗？” “我看有位兄弟说的好，倒卖文物本身就不可取，我是正能量主播，我的直播间是正能量直播间，希望大家也做正能量宝友……” “再说了，文物很多都是从墓里挖出来的，你们不害怕吗？还是买翡翠山水牌吧，天然俄料翡翠山水牌没剩多少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噫～” 宝友们纷纷开嘘，还有在刷“丝滑小连招”“致命节奏”和“触发关键词”的，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何仁见大家不反感，笑道，“我说的是正经的，你们看，买古董文物要处处小心，这不地雷就来了吗？我还以为他们只在农村埋地雷呢，没想到现在都主动出击了，地雷都埋到拆迁小区了。” “你的意思是，刚才大爷故意让我看到他手里的纸刀？” 何仁摇摇头，“准确地说，应该是大爷提前把纸刀放在了垃圾堆里，然后等他看到合适的猎物以后，就会自己拿出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 张诺没有听出来何仁说她不太懂行，而是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大爷不是拾荒的？” “看他的鞋。” 何仁一开口，刘飞就把手机镜头移动到了大爷的鞋上，张诺看了一眼，还是不敢相信，“不就是一双运动鞋吗？不是耐克，也不是阿迪，不值什么钱吧？” “那是安德玛……倒是不太贵，一千多块钱吧。可是你觉得一个拾荒的大爷会买这么贵的鞋吗？” “怎么就是买的呢？你没看鞋上都泥土，万一是他捡的呢？” “应该不是，因为这是一个篮球明星的新款联名鞋，上市还不到一个星期，抢都抢不到呢，你上哪捡去？” “呃……”张诺无语了，不过很快又说道，“那我们应该阻止那个大哥上当受骗。” 何仁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们过去阻止，人家还以为我们想截和呢，搞不好还会骂我们，犯不上。” 弹幕对美女还是很有耐心的，纷纷劝解道，“对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想要捡漏，就得做好上当的准备。” “就是，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话是这么说，但张诺还是跑到两人面前，准备揭穿这颗地雷。 然后她就郁闷了，那个中年大哥和何仁预计的一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把那个掐丝珐琅彩紧紧抱在怀里，痛快地扫了3000块钱过去，然后转身就跑。 张诺郁闷坏了，宝友们则是笑坏了…… 何仁毕竟受过训练，做主播就要绷得住，“小诺，别难过，往好的方面想，毕竟大哥只亏了2000多，这颗地雷还不够大……” 张诺还是不太开心，何仁也没继续劝，张诺的正义感何仁以前也有。 记得那是何仁刚毕业的时候，他去一家广告公司上班，结果没去几天就发现有五六个同事们下班根本不回家，明明手里面没活，就是要在公司待着。 还不是加班给老板看的，人家老板早就回家了，他们几乎每天都要等到晚上十点多再走，搞得何仁一头雾水。 后来何仁才知道，公司有员工福利，加班超过八点，可以订餐，超过十点可以打车回家，公司负责报销，还可以第二天十点来上班。 这几个人就天天在公司打游戏到十点，然后吃顿饭，再打车回家，既不用挤公交地铁，又省下了饭钱和交通费。 何仁是不屑这么干的，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这几个人集体排挤，反而没过试用期。 本来何仁还以为自己不是干广告的材料，半年多以后才从其他同事口中知道自己不是摸鱼的材料…… 接下来何仁带着几人继续捡漏，可他和刘飞的运气似乎都用完了，一直逛到天黑，也没遇到值得出手的东西。 本来宝友们还催促何仁挑灯夜战，再去逛个夜市，吃播也行，直接被何仁拒绝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精力条不知不觉中都要红了…… 何仁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完成定价的任务，频繁地使用鉴宝眼，差点给自己干红温了。 “夜市就不去了，今天微信步数绝对超过两万了，我感觉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中了奖的宝友不要着急，我会在一周之内把奖品给大家寄过去，大家记得按照系统提示填写地址。”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又到时候讲拜拜。明天晚上七点，我们不见不散。” 这次何仁没等大哥的礼物加钟，光速下播，他可不想变成兰博。 不过何仁也没马上回家，他先带着张诺和刘飞回了一趟公司，公司有保险柜，何仁的书包里还有一个洪宪瓷碗呢。 嘱咐张诺联系喵喵先辈有时间过来交易，何仁又和刘飞一起把今天的直播录像整理了出来，发给公司负责剪辑的员工。 何仁的直播刚起步，还要每天上传集锦，打响知名度，同时还有一份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忙活完了，何仁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补觉了，可没想到他还是没能睡多久…… 第32章 鸡缸杯？ 没到上午十点，何仁又被张诺一个电话叫到了公司。 何仁起床看了一下自己的精力条，绿色部分过了一大半。还行，如果今天不加班的话，应该足够了，再过两天就能缓过来了。 何仁也顺便看了一眼系统给的永久任务完成进度，昨天他接了任务以后，整整鉴了三十件宝物，已经完成3%了，胜利指日可待…… 到了公司以后何仁才知道，这次找他的不是警察叔叔，而是昨天那个要买洪宪瓷碗的“喵喵先辈”，看来这个人真的很想要这个碗啊。 让何仁没想到的是，“喵喵先辈”居然是一个糙老爷们，看起来一米九多，二百多斤，相当魁梧。 本来何仁以为叫这么一个可爱的名字，应该是个萌妹子，现在梦都碎了…… “喵喵先辈”倒是很热情，看见何仁来了，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两步握住了何仁的手，“何老师你好，我叫唐汼，这位是马明起，马老师，跟我一起过来开开眼。” 何仁了然，马老师应该就是“喵喵先辈”带来的鉴定专家了，这倒不意外，毕竟是何仁自己提出来的，让何仁意外的是“喵喵先辈”的名字，唐牛？食神？ 唐汼显然也知道自己名字的杀伤力，见何仁愣神就知道他想歪了，“何老师，我是三点水加个牛字，因为我属牛，命里又缺水，所以我父亲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为此我没少和他闹别扭。” 说实话，唐汼这种热情、有礼貌，还带点幽默的年轻人，很难不让人喜欢，何仁也是如此，两人寒暄一番之后，何仁就让刘飞把昨天买的洪宪瓷碗拿了过来，顺便也拿了两副白手套，好让人家仔细看看。 “马老师，请。”唐汼恭敬地把手套递给马明起，然后继续和何仁闲聊，“何老师，我对古玩是一窍不通，但是我很喜欢玉和翡翠，如果有好东西，一定要留给我。” “好说，好说。” 马明起足足看了二十分钟，才把洪宪瓷碗放下，有些欲言又止。 何仁直接说道，“马老师，有什么问题但说无妨。” “确实是洪宪瓷无疑，也是民国的……”马明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但是我看着不像官窑。” 何仁微微一笑，他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人确实不知道当年郭世五二次开窑的事情，要不是系统给的信息上明晃晃地写了（官窑）二字，还给出了确切的年份，正是袁世凯垮台那年，不然何仁都不敢肯定自己买的是官窑洪宪瓷。 “马老师，您可知道郭世五二次开窑的事情？” 何仁把昨天在直播间和宝友说过的理由重新说了一遍，唐汼立刻接口道，“没错，何老师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马明起眉头皱起，“二次开窑我倒是有所耳闻，可这并不能证明眼前的瓷碗就是那批洪宪瓷。” “马老师，您看看这料子，和真正官窑的洪宪瓷是不是一样？” “品质相差无几。” “再看这技法？” “确是大师工。” “釉色呢？” “也和官窑无异。” 何仁小熊摊手，意思是都一样，你还嘴硬什么？ 马明起当然有话说，“虽说材质、技法和釉色都和官窑洪宪瓷几乎一样，但并不能说明这个碗就是官窑。万一是景德镇的窑工私藏了一部分材料，又用官窑私下烧制的呢？” 何仁都无语了，“同样的材料，同样的窑工，同样的窑，官窑民窑还有区别吗？” “这……”马明起也被问住了，是啊，什么都一样，可不就是官窑？ 马明起看向唐汼，意思是你买东西，我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买与不买还要唐汼自己拿主意。 唐汼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这个洪宪瓷碗就归我了，有这么一个故事，我父亲肯定更喜欢。收藏嘛，不就是收藏故事？反正我也没打算拿出去拍卖，是真的就行。” 何仁对唐汼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这个年轻人情商真高，是个人物。 唐汼当即掏出手机，加了何仁的微信，直接转了十万过来，“就按照何老师昨天的估价来，谢谢何老师了，我父亲肯定很喜欢。” 何仁也没推辞，他也意识到唐汼是真的有钱，三五万块钱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交易完成，唐汼就和马明起离开了，临走的时候马明起递给何仁一张名片，“我有时候会在古玩城坐馆，有时间何老弟可以来交流一下。” “能直播吗？” 马明起一愣，然后笑道，“没问题，我店里都是真东西。” 送走了二人，何仁又去看了一下昨天剪辑出来的视频，提了几个修改意见，给几位老板和店铺招牌打了码，才上传了上去。 做视频一定要小心，不然就会被人举报下架…… 折腾完也快到直播时间了，何仁吃了口饭就招呼张诺一起上钟…… “猫宁，猫宁。”何仁挥了挥手，“昨天大家很给力啊，给山水牌买断货了，大家还喜欢什么类型的？平安扣？佛公？还是观音牌？我看有宝友说佛公，正所谓男戴观音女戴佛，两种应该都有，大家不要担心，都有机会！” 何仁问这么一句也就是扯淡，事实上观音牌和佛公鲶鱼早就订好了，正在路上，大概两三天就能到。 几百块，一千出头的翡翠这两年销量很好，送人有面子，自己戴也不跌份，遇到品相不错的还能捡个小漏。 属实是双赢了。 但是弹幕已经开始骂了，“王八蛋，编弹幕！” “谁问你了？” “还打折吗？” 何仁当然是挑着回复，“肯定打折啊，不用谢我，都勾八哥们！” 扯了半天淡，何仁见人数差不多了，吩咐张诺开抽奖，然后开始连线。 “云淡风轻大哥你好，诶？大哥好年轻，点击屏幕翻转摄像头。” “卧槽！” 屏幕一翻转，何仁眼睛就瞪圆了，因为大哥手里拿着一个瓷杯。 瓷杯上面画了五只鸡，一只公鸡昂首傲视，一只母鸡和一只小鸡正在啄食地上的一条蜈蚣，旁边还有两只小鸡，像是在追逐打闹。 何仁惊了，“鸡缸杯？2.8亿？” 第33章 清早的 鸡缸杯的全称是成化斗彩鸡缸杯，属于明代成化皇帝的御用酒杯。 还记得之前那个漫漫人生路吗？他拿来鉴定的瓷碗就是按照成化斗彩收的。 斗彩创烧于明朝宣德年间，明成化时期的斗彩最受推崇。但斗彩烧制过程非常困难，需要先烧制一批釉下青花瓷器，然后用矿物颜料进行二次施彩，再次入小窑经过低温烘烤而成。 受限于技术，真正能烧制成功且颜色图案不飞的斗彩瓷器不算多，传世的就更少了。 如果真的是成化年间的斗彩瓷器，一般价格都会超过千万。就算是清代仿制的，也有大几百万。 其中最贵的当属成化斗彩鸡缸杯，因为是御用的，烧制起来就更麻烦了。进贡的时候，还会把品相一般的打碎，只保留最好的进贡给皇帝，所以传世极少。 2014年的时候，香港苏富比举行重要中国瓷器及工艺品春季拍卖会，一个成化斗彩鸡缸杯拍出了2.8亿港元的天价，震惊世界。 所以何仁才脱口而出2.8亿，其实是在调侃，因为鸡缸杯假货极多，市面上流传的没有一亿个，也有八九千万…… 坊间有一个传闻，就是另一个喜欢装逼的收藏家马尾都专门仿造了一批鸡缸杯，数量不菲。 至于干什么用了，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据说马尾都确实有一个鸡缸杯，是康熙年间仿造的，那价格也不会低，品相好一点的能卖到一百多万，普通的也有几十万。 不过自媒体写的什么马尾都在地摊上花200块钱捡漏五个鸡缸杯的故事听听就得了，这玩意一个都难得，他能一次遇上五个？ 而且真别把地摊老板都当成傻子，年代久远，或者小众的东西他们有可能不认识，鸡缸杯这种全世界人都知道值钱的东西他们能不认识？ 正是因为谁都认识，所以这个叫云淡风轻的大哥也知道自己手里的不是真正成化斗彩鸡缸杯，因为据说存世的只有十九只，其中有四只有流通的纪录，之前2.8亿拍卖的那个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民间有没有，那谁都说不好，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就算有，也不会出现在地摊上。 大哥赌的是手里的鸡缸杯是清仿或者民国仿的，还是能值点钱的。 “老师，我知道肯定不是真的，但您给看看是清三代的吗？” 清三代就是康熙、雍正、乾隆，不过何仁都不用看鉴宝眼，就知道不是，因为大哥手里的鸡缸杯太新了，而且技术很糙，大公鸡都没画好…… “大哥，您这是现代的。” 大哥有些失望，“值多少钱呢？” “大哥你花了多少钱？” “五百。” “呃……”何仁想了想，“一百年后应该能值五百。” “那现在呢？” “九块九吧，您还得给包邮。” 大哥沉默了，直播间里则是充满了快乐的空气，宝友们就喜欢看大冤种。 “喝喝喝喝喝……” 大哥突然释怀的笑了，给何仁都笑傻了，“大哥，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我平时就喜欢研究古董瓷器，只是有些看不准。” “大哥，您身体怎么样？” “真没事，我身体好得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老师，有什么就说什么，咱们就说实话，别控制。” 何仁乐了，那可太好了，他还没听过这种要求。 大哥这时又拿了一个蓝色的瓷碗过来，前天看了何仁直播的宝友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霁蓝釉吗？” 何仁笑道，“有宝友懂行，大哥这个就是霁蓝釉瓷碗，不过上面没有土沁，肯定不是地下的。” 大哥立刻说道，“对，我从来不和那些人打交道。” 何仁竖起大拇哥，“大哥正能量嗷，太符合我们直播间的风格了。” “噫～” 何仁假装没看到弹幕，继续问道，“大哥，您这是按什么时候买的？清早吗？” 大哥的声音明显有些亢奋，“没错，就是按清早买的。” “没问题，您这确实是清早的。” 直播间有些宝友愣了，这个霁蓝釉瓷碗太新了，根本不像是清朝的，何仁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是为了安慰大哥？ 结果还没等大哥问价呢，何仁就解释道，“不过是昨天清早的。” “啊？” “噗……” 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大哥还是不敢相信，“不对吧？这个碗我收了有十来年了，怎么可能是昨天清早的？” “大哥，我的意思是您这个碗是现代工艺品，不过您说十年，我觉得有可能，但是肯定不到代。” 大哥突然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疯狂记录，给所有人都看傻了，何仁弱弱地问道，“大哥，您这是干什么呢？不是死亡笔记吧？” “那是什么笔记？我就是把老师说的要点记下来，我太喜欢瓷器了……” 何仁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地解释道，“大哥，您这个碗没有自然风化或者自然使用的痕迹，像这种霁蓝釉，时间长了，一般都会有一道渐变的黄线。当然，也不是说有黄线就是真的，还要通过其他方式判断。” “您看上面的釉做得还是很好的，光泽度、油润度都有，看起来还很厚重，但是底胎不行，一看就是现代工艺，这也是一个漏洞。” “谢谢老师，我就喜欢听真话，又上了一课。” 大哥镜头一转，一个花菇瓶出现在了何仁面前，何仁一看，得，这金丝铁线，还是老熟人，哥窑。 “大哥，您这是哥窑花菇啊？” 大哥预判了何仁的预判，“老师，您有话直说。” “哦，假的。” “啊？” 大哥还想让何仁看看底，何仁直接说道，“不用麻烦了，您这开片太大了，金丝铁线倒没什么毛病，但是没有这个造型。应该是想仿哥窑，但是没有仿好……大哥，您这花了多少钱？” “倒是不贵，几百块钱吧。” “那还好……”何仁拍了拍胸口，“大哥，您不知道，前几天我看过一个仿哥窑的小瓷碗，人家花了三十个。您这还好，玩玩就行了，几百块钱肯定买不到哥窑，捡漏也不是这么捡的。” 第34章 百花不露地 其实有很多人觉得几十几百块钱买一件东西，卖上个几百几千万才算捡漏，像何仁那种一两万买个东西，卖个十万没多大意思。 骗子也恰好利用了大家这个心理，所以才会有几百块钱买哥窑、汝窑和鸡缸杯的情况出现。 仔细想想就不可能，大家都是玩古董的，凭什么你会觉得人家什么都不懂呢？ 想要几百块钱买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古董，除非遇到的是那种完全不懂行的人才有可能。 所以何仁非常真诚地劝云淡风轻，“大哥，按我的意思，您应该先从瓷片玩起，多上手，等了解了各个时期瓷器的基本特征，再玩完整器。”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 云淡风轻主动切断了视频，何仁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位大哥估计还是不会收手。 像这种入了迷的人，很难回头，别看他写了那么多笔记，其实只是心理安慰而已，该上当还是会上当。 “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宝友。” “诶，大哥你好。” 何仁纳闷了，美女小姐姐都哪去了？怎么又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哥呢？ “老师，您好，我想让你帮忙看一个葫芦瓶。” 大哥拿的是一个粉彩瓷百花不露地葫芦瓶，结果没等何仁开口呢，大哥先讲上故事了，“这个葫芦瓶是我从一个老乡手里收过来的，是他叔叔祖传的。他的叔叔两百多年前给一个同知当管家，后来告老还乡，同知就给了他这个葫芦瓶留作纪念。” 既然大哥都开始讲故事了，何仁肯定要配合一下，“既然是祖传的，为什么要卖呢？” “大概是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地摊上看到老乡抱着一个包袱，想要卖东西，我上前搭讪，得知他要给儿子凑钱娶媳妇，这才把祖传的东西拿出来变卖，他也很舍不得。” 别说何仁了，直播间里的宝友也听出不对劲了，这个故事怎么听怎么像套路。 “大哥，您花了多少钱？” “两万。算是捡了个大漏。” 何仁脑瓜子都疼了，“大哥，您是按照粉彩收的是吧？” “没错，乾隆时期的，官窑粉彩瓷百花不落地葫芦瓶。” “您这工艺和名字倒是没什么问题……确实是粉彩瓷。”何仁又开始科普了，“粉彩瓷是康熙晚期开发出来的工艺，雍正、乾隆、嘉庆三个时期的最好，传世的不算太多，清晚期和民国的仿造品倒是不少，但是工艺上退步了，层次不清，颜色也暗淡。昨天我在地摊上买的那个洪宪瓷碗，其实就是粉彩瓷的一种，大伙也能看出来，颜色鲜艳，但是没有灵魂。” “至于百花不落地，其实是百花不露地，暴露的露，是釉上彩的一种技法，意思就是用花把瓷胎都给盖住，一点空白的地方都不露出来，也叫万花锦、万花堆或者万花献瑞图。” 大哥应该是听高兴了，频频附和。 然后何仁话锋一转，“不过大哥您这个不可能是乾隆的，是新东西。” “怎么可能！”大哥一下就急了，“我找过不少专家鉴定，他们都说是真品，不止一位专家估价八位数。” 何仁早就想到大哥会这么说，“然后这些专家是不是让你参加拍卖会？先交一笔鉴定费，然后交一笔保障金？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图录费了，有的公司还会让你交推广费。” “你怎么知道？” “地球人都知道……”何仁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都是这么操作的，他们赚的就是这些钱，而不是拍卖手续费。其实东西根本卖不出去，肯定都是流拍。他们举办的小型拍卖会也不是真的，更不会花钱推广宣传，根本就不会有藏家参加他们的拍卖会，就算有成交的案例，也是托做给你们看的。” 大哥还在嘴硬，“可是我还拜访过景德镇高仿世家的传人，他们说这个高仿很难，一般的画师根本画不了，就算是大师，画一个好的可能要几个月，稍不留神就要重画。而且颜色要几十种，彩料一烧就会变色，基本不可能仿得很像。” “没错啊。”何仁拿起手机，上面有一张图片，他放大了放在镜头前面，“大哥，您看，这个跟您的葫芦瓶是不是一模一样？” 大哥眼睛都直了，“你这个图片是哪里来的？” “这是2004年苏富比拍卖的乾隆粉彩百花不露地葫芦瓶，真官窑的，成交金额是2200多万。您这个葫芦瓶上的花很有可能是直接拓下来，然后用电脑作图，激光或者贴花上去的。” “可是高仿世家的人……” “大哥，您当时是不是给人钱了？” “给了……” “那就对了，您自己想想，先不说做高仿的人会不会这么轻易就承认，就算人家承认，也不会把吃饭的手艺都告诉您啊。您大概率也让人骗了。” 见大哥沉默，何仁又补了一刀，“您要是还不相信，就打开并夕夕，用识图功能拍一下试试，我猜大概两三百块钱就能买到您的同款。” 大哥还在连线，自然不能查，不过宝友们非常热心，已经有人查出来了。 何仁看了一眼弹幕，“我还给估高了，最便宜的159就能拿到，大哥您这个肯定是打眼了。” 大哥的沉默震耳欲聋，何仁摇了摇头，像大哥这种妄图靠捡漏发财的宝友太多了，本质上和沉迷买彩票差不多。 别看买葫芦瓶才花了两万，各种鉴定费、图录费和路费肯定没少花，这位大哥还专门去景德镇找造假的人，估计还花了不少咨询费，这些钱远远超过两万，二十万都有可能。 大哥显然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可是给我鉴定的还有故宫的专家，我还专门去一个鉴宝节目找专家看过，他们都说挺好，鉴定费我也花了不少……” “故宫的专家……” 何仁傻了，“大哥，故宫的专家怎么可能和那些小型拍卖会的公司合作？至于您说的鉴宝节目专家，这个我不了解，可能有些专家说话比较委婉，您领会错了意思。” “大哥，鉴宝节目也别参加了，白耽误工夫，也浪费钱。” 何仁没想到随口说了一句话，却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第35章 大宝鉴 跟何仁连麦之后，那位买百花不露地的大哥把自己的遭遇发到了网上。 大概和直播的时候讲的差不多，大多是一些小型拍卖公司联系他，目的就是赚取图录费、鉴定费和推广费。 大哥的帖子里内容触目惊心，他玩收藏二十年，打眼的东西不计其数，再加上这几年频繁被骗，路费、机酒等费用加起来能花了好几百万。 工作丢了、老婆跑了，甚至连亲戚朋友都不和他联系了，怕他借钱…… 几年前大哥把自己的一套房子都给卖了，现在那些钱也败得差不多了。 本来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大家也就骂骂拍卖公司，但是大哥特意提到了一个叫《大宝鉴》的鉴宝节目，还是陕省电视台做的。 原因就是之前何仁鉴定的百花不露地葫芦瓶，《大宝鉴》的专家也鉴定过，而且不止一次，给出的结论却是完全相反。 当大哥第一次联系《大宝鉴》节目组想要上节目的时候，有人联系大哥给了她一个价目单，意思是想上节目要先鉴定。 鉴定分两档，第一档是普通鉴定，要和其他宝友一起排队。 第二档是专家一对一鉴定，如果合适可以直接上节目。 大哥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第二档，然后直接飞到北京，找到了专家，交了两万块钱鉴定费，得到了一个鉴定为真的结果。 当然，专家没说是乾隆官窑的，只是说到代，像乾隆中期，具体情况还要上节目判断。 但是对于一般宝友来说，这就肯定是真的了，大哥都在幻想上节目鉴定为真，然后走拍卖，一朝翻身了。 结果就是当他准备上节目的时候，又接到节目组通知，让他再去鉴定。这次就不是什么一对一鉴定课堂了，而是一个类似海选的流程。 大哥自然是信心满满，再次自费从甘省飞到陕省，然后他就傻眼了，人实在是太特么多了。 整个海选现场起码有三千人，但是一天只发一千个号，按照大哥的位置，他根本进不去。 而且他去的那天已经是海选最后一天了，如果这次赶不上，他之前的路费、鉴定费全都白花，还要再等至少一个月。 大哥只好花了两千块钱买了一个号，等了七个小时，才进入海选现场，又交了五百块钱之后，大哥如愿以偿坐到了专家面前。 可是这次结果不尽如人意，现场专家和何仁一样，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说了一句“新的”，就让大哥赶紧走，别耽误其他宝友鉴定。 大哥很不忿，缠着专家说了半天，好说歹说让专家再给看看，专家直接叫了保安。 其实也不怪专家，《大宝鉴》请了十几个专家，一天鉴定一千个宝友带来的东西，有的宝友还不少带，一次带十几样宝物过来鉴定，专家哪有时间挨个仔细看？ 大哥这种一眼假的东西，也犯不上多看几眼。 大哥又去找主办方，他之前可是花了两万块钱鉴定的，凭什么结果不一样？ 结果主办方一推二五六，说他们不认识那个联系大哥去一对一鉴定的人，大哥是上当了。 大哥确实上当了，可大哥手里有东西的事骗子是怎么知道的？还如数家珍？这里面的联系很值得玩味…… 大哥没办法，他来找何仁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这次估计是彻底死心了，才把整件事的经历发了出来。 何仁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大哥发帖子的时候，他还在直播鉴宝呢。 “哦？有个匿名的大哥送了一辆跑车，感谢大哥的跑车，想要插队是吧？大哥看人真准！小诺，给大哥安排上。” 像这种送礼物插队的情况，在很多直播间都有，何仁自然也不能免俗，宝友们也没有意见，他们已经习惯了。 “老师，你好。” “呦，不是大哥，是美女啊，终于看见美女了，声音真好听。” 何仁纯粹是在扯淡，人家宝友很专业，视频一开就是东西，根本没露脸。 “老师，您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是真的吗？” 何仁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副对联，还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把对联烧制成瓷板，然后再镶嵌在木板上的。 这叫白瓷对联，算是比较少见。 上联是“事业从五伦作起”，下联是“文章自六经分来”。 这是一副徽商常用的对联，表达崇儒尚礼的意思，何仁猜测是作者给一个商人写的。 “妹妹东西很不错啊，一眼开门。” “老师，这个木头怎么样？” 何仁的贯口来了，“挺好，木板通体灰胎，涂了一层黄漆，漆面裂纹如同冰片，十分漂亮，一眼清代。可惜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不然要值大钱。” 弹幕又开始吐槽何仁老套了，每次都是欲抑先扬。 “让你们都猜到了，我也不用直播了。”何仁嘿嘿一笑，“这次是欲扬先抑。木板上面镶嵌的白釉瓷板，烧造难度极大。而且用料为白釉，不是青花，级别比较高。” “最重要的是落款，妹妹你离近点，让大伙看看落款。” 宝友们一看就惊了，“王杰？” “一场游戏一场梦？” “安妮！” “必须是忘了你，忘了我。” 何仁头都大了，“我都说了是清代了，怎么可能是唱歌的那位？这位是乾隆时期的宰相王杰，被誉为清代陕省第一名臣，不但是状元出身，而且官至内阁学士，还是帝师，嘉庆帝即位，仍为首辅。” “王杰在朝四十余年，忠清劲直，老成端谨，不结党营私，不趋炎附势，是绝对的清官，也是搬倒和珅的主力，和珅贪污的案子就是他审结的。” 有宝友懵了，“和珅的对头不是刘罗锅和纪晓岚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王杰？” 何仁笑道，“别被电视剧给骗了，当年和珅是纪晓岚的顶头上司，官职也一直比刘墉高，怎么可能斗不过他俩？一直跟和珅斗法的就是王杰，两人官职相仿，在朝时间也差不多，有点一生之敌的意思。” “而且王杰不但官声很好，还是乾隆御封的‘天地人’三位书法大家之一，分别是，得天张照、地山曹秀先、伟人王杰。” “王杰的书法浑厚圆润，能以吴兴之秀逸运平原之遒劲，精楷更为擅场。这几年王杰的书法作品逐渐传世，价格比刘墉还要高。” “前几年一册十七开的《王杰书清高宗御制诗》，就是康熙的诗，拍了一百多万。” 对面的小姐姐显然吓了一跳，“这么值钱？” 第36章 钓鱼执法 “没有啊妹妹，你别想多了。” 何仁连忙更正，他真怕有人恶意剪辑，然后拿着他鉴定结果跑去骗人说值一百多万。 “您这个是清乾隆时期王杰写的七言白瓷对联，给您看十万左右，好点能卖到十五万。” “真的吗？老师。” 小姐姐还是很惊讶，何仁笑道，“真的，十万肯定能卖到。”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这个白瓷对联是真的吗？真是清代的？” “是真的啊，而且可以肯定是王杰写的，不算佳作，应该属于那种看在朋友的面子上随手写的。但是这种白瓷对联比较少见，又是白釉的，十万肯定没问题。” “可是……”小姐姐显然有些犹豫，“可是有人说是假的。” “小姐姐，您放心，肯定是真的。” 何仁非常笃定，他都看鉴宝眼看了，绝对没问题。 “但是那个专家挺有名的……” 何仁眉头皱起，刚想反驳，突然他想起了自己看鲶鱼笔记时看到的一个案例，开口问道，“小姐姐，专家说是假的之后，是不是又私下联系你了？想要低价买过去？” “你怎么知道？”小姐姐惊了，“他确实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东西虽然新，但他很喜欢这个工艺，想要给我一万块钱收藏……啊！他是骗子！” 这下不只是鉴宝的小姐姐，宝友们也反应过来了。 “卧槽！这专家挺特么损啊。” “就是，我之前看过一个新闻，有个专家骗了一个农民大叔，花17万买了一幅乾隆的真迹，转手卖了8000多万。” “卧槽！真的假的？” 何仁刚巧看到了这条弹幕，解释道，“坊间确实有这个传闻。当时拍卖的是《嵩阳汉柏图》确实是乾隆真迹，卖了8700万的高价。” “十多年前，大叔看一个鉴宝节目很火，自己有一幅祖传的画，就拿过去鉴定。专家鉴定为晚清仿品，不值什么钱。但是不久之后，专家私下联系大叔，称有一位朋友喜欢这类画作，愿意出17万买下。后来就上了拍卖会，卖家恰好是那位专家……” “至于那幅画是否是大叔卖的那幅，双方各执一词，也没有定论，至少法律上没法断定就是大叔卖给专家的，毕竟双方签订了合同，只能不了了之。” 宝友们群情激奋，“肯定是专家骗人了。” “太特么损了，连农民大叔都要骗。” “8700万啊，一生一世花不完。” 何仁没有继续解释，他也是倾向专家骗了大叔，不然怎么可能买了一幅赝品，又买到了一幅真迹？有这运气？ 但是乾隆真迹为什么会在一个农民大叔手里？大叔也解释不清，只说是祖传的。 小姐姐突然说话了，“我找的这个专家也是一个鉴宝节目请来的，就是《大宝鉴》！专家叫王岩，就是他私下联系我的！” “诶？”何仁一怔，“小姐姐，这事您有证据吗？喂？” 小姐姐突然断掉了视频连线，何仁麻了，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小姐姐这套丝滑小连招给他整不会了，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手？ 何仁觉得漏洞比较明显，王杰的白瓷对联也就值个十万左右，十五万顶天了，哪个专家会这么饥不择食？ 还是能上节目的专家…… 宝友们自然是更生气了，有了刚才乾隆真迹《嵩阳汉柏图》的故事打底，他们都对小姐姐说的话深信不疑，纷纷咒骂起那个叫王岩的专家。 何仁突然惊醒，这个小姐姐该不会是来钓鱼的吧？ 所谓不知全貌，不予置评，何仁也不能听小姐姐一面之词，而且这事跟他也没关系。 何仁哈哈一笑，准备转移话题，“让我们连线下一位宝友。” …… 何仁不想惹麻烦，但是麻烦找上了他。 当天直播结束后不久，鲶鱼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开口就让何仁愣住了，“何老弟，你今天直播的时候说王岩的事了？” 何仁一拍脑门儿，将事情说了一遍。 鲶鱼顾不上解释，立刻让张诺把何仁今天的直播录像调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发现何仁没直接点评王岩，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何仁问道，“这个王岩很厉害？” “很厉害。”鲶鱼点了点头，“他原来是故宫的专家，退休后自己开了一家古玩店，很有些名气，朋友也很多。他还是陕省古玩协会荣誉会长，全国古玩协会理事。这次《大宝鉴》请他出山，花了不少钱，他是首席鉴宝专家。他不可能搞私下联系买家的勾当，而且东西也不贵，人家犯不上砸了自己的招牌。” 何仁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鲶鱼皱眉道，“钓鱼执法？倒是有这种可能，问题是谁会这么做呢？” “竞争对手呗。”张诺突然说道，“《大宝鉴》是全网最火的鉴宝节目，收割了不少流量和收视率。最近有个平台也要效仿《大宝鉴》，搞一个网络鉴宝节目，叫《七鉴下天山》，他们也在海选。” 何仁懂了，但还是有些疑惑，“那他们为什么要找上我？” “因为之前那个大哥，就是鉴定百花不露地葫芦瓶那个，他在网上发帖，控诉《大宝鉴》骗鉴定费，这是帖子。” 张诺把屏幕扳过来，何仁和鲶鱼立刻贴过去看了起来，一看之下，触目惊心，何仁奇道，“《大宝鉴》这个节目我也听说过，这么火的节目会这么搞？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 鲶鱼撇了撇嘴，“我敢肯定，这个大哥说的是真的，而且联系他的人肯定是节目组内部的人。你知道《中国好嗓门》吗？想上节目就要交钱，导师转身也要交钱，获得名次更要交钱。” 何仁麻了，他倒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大概就是大哥来鉴宝，发现是假的，愤而发帖，被《大宝鉴》的竞争对手看到，迅速安排了一个托儿上来鉴宝，把矛头指向《大宝鉴》和他们的首席专家王岩，何仁纯粹是被当枪使了。 何仁虽然生气，但也不太着急，“鲶鱼老师，我也没说什么过激的话，直接把事情说清楚不就行了？” 鲶鱼脸色很难看，“没有这么简单……” 何仁不解，“为什么？” “因为王岩老师的心眼……特别小。” 鲶鱼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 第37章 律师函 何仁马上就知道鲶鱼说王岩心眼有些小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微信电话响了，是魏老板。 魏老板也是为了王岩的事来的，“不好意思啊，何老弟，你加群的申请被驳回了，是王理事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何仁都气笑了，本来他还觉得因为自己直播，间接冤枉了王岩，有些过意不去呢。 现在则是一点都不愧疚了，这事有脑子的人就能看出来何仁是被当枪使了，王岩一个古玩行的老前辈能看不出来？ 按照王岩的身份和能力，在古玩界算得上一代宗师，至于这么打压后辈吗？一点武德都不讲？ 还真至于。 古玩圈一直是一个比较封闭的圈子，不仅喜欢论资排辈，更喜欢敝帚自珍，信奉的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比传男不传女还严格，有时候甚至连徒弟都不传，不少工艺和技法就是这么失传的。 比如德化建白瓷，就是这么没的。 提起瓷都，可能大家都知道景德镇，但其实中国有三大瓷都，分别是江西景德镇、湖南醴陵，和福建德化。 景德镇固然牛逼，很多御窑都建在那里，但是德化瓷也非常出名，他们是真正从原始瓷时代走过来的，是中国陶瓷文化发祥地之一，德化白瓷在宋元时期就是“海上丝绸之路”重要出口商品。 尤其到了明朝，在“瓷圣”何朝宗的带领下，奠定了德化瓷雕技艺基础和风格，将雕琢这门手艺运用到了瓷器上，算是一大创新，并且发展到了巅峰。 同时也征服了欧洲，当时的欧洲贵族都以拥有德化白瓷为荣，并有“世界白瓷看中国，中国白瓷看德化”的美誉。 “象牙白”和“鹅绒白”都是那时候大老外给德化白瓷起的名字，法国人干脆直接叫德化白瓷为“中国白”。 然后到了清中期，德化白瓷就失传了，原因无外乎是敝帚自珍，不愿意传给外人。 直到1965年，德化白瓷才重新研究恢复成功，改名为建白瓷，但想要恢复到明朝时的辉煌，已然不可能了。 这大概就是古玩圈的缩影。 匠人如此，专家更是如此了。 很简单的道理，匠人还有核心技术呢，专家的核心技术大概就是眼力、阅历和人脉了。 眼力算是天赋，阅历可以积累，所以专家就只能靠人脉把持核心资源，自然更有危机意识，打压后辈是常有的事。 当然，也不是所有前辈都小心眼，有些也很喜欢提携后辈，但是何仁遇上了一个心眼最小的…… 看了一眼仍然皱眉的鲶鱼，何仁笑道，“我们是做直播的，进不进古玩协会无所谓，别搭理他不就行了？” “现在是人家要找我们麻烦。” “无所谓了。”何仁伸了个懒腰，“明天直播的时候我简单说一下，没有针对他的意思，让大家自行判断吧。” “唉。”鲶鱼叹了口气，“恐怕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 还真让鲶鱼说中了。 第二天十点多，何仁又接到了张诺的电话，让他去公司一趟。 一到公司，何仁就发现情况不对劲，大家脚步匆匆，看到他的时候还欲言又止…… 恰好刘飞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何仁一把抓过刘飞，问道，“飞子，什么情况？” “仁哥。”刘飞张了张嘴，还是说道，“早上《大宝鉴》节目组发了一条公告，说你和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联合起来刻意抹黑他们和王岩老师，要求你公开道歉，并且删除相关视频，不排除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什么玩意？” 刘飞拿出手机，找到了《大宝鉴》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何仁一看，差点没给他气死。 他已经知道王岩小心眼了，可是没想到会小心眼到这种地步，公开道歉？道你麻痹！ 直接走进办公室，鲶鱼和张诺都在，鲶鱼看何仁的脸色就知道他已经了解了情况，“何老弟来了，你怎么想的？”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的。如果鲶鱼老师觉得会影响直播，我可以停播，或者解约。” 鲶鱼当时就急眼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何老弟，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你放心，这次公司肯定站在你这边。” 何仁有些感动，他只是一个入职还不到一周的新人，没想到鲶鱼居然为了他甘愿得罪王岩…… 其实是何仁想多了，鲶鱼昨天晚上也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曾经一度想要放弃何仁。 可是后来想想，何仁说的不无道理。 他们的重心是直播，带货也不可能带古玩，而是玉器，他们的衣食父母是宝友。 何仁被王岩记恨上完全是无妄之灾，宝友们也看得清楚，问题不在何仁。如果鲶鱼放弃了何仁，肯定会遭到网友的反弹，到时候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王岩是古玩协会的理事，但他不能一手遮天，对头也有不少。 古玩圈也有不少山头，和王岩不对付，而且势力庞大的也有几个，鲶鱼只是一个边缘人物，以前轮不到他站队，但是这次却出现了转机。 昨天晚上有一个人联系了鲶鱼，表达了对他的支持，这个人正是王岩老对头的徒弟。 尽管人家不会直接出面力挺鲶鱼，但是只要鲶鱼能顶住，未尝不是一桩善缘。 当然，促使鲶鱼最后做决定的主要因素还是何仁的能力，这小子直播只有几天，鲶鱼店铺的销量噌噌往上涨，直播数据也非常好看，在线人数、打赏人数和打赏金额虽然不如鲶鱼，但在鉴宝主播这个类目里面也达到了中游，前途不可限量。 何仁对鲶鱼的称呼都变了，“鱼哥，晚上我直接澄清了？” “澄清吧，后续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一起担着。” 何仁一把抓住了鲶鱼的肩膀，“情和义！” 鲶鱼也一把抓住了何仁的肩膀，“值千金！” “行了。”张诺一把推开了两人，“你俩演《食神》呢？双刀火鸡？” “咳咳。” 两人尴尬地咳嗽两声，何仁说道，“他们发律师函了，我们是不是也发个律师函告他们诽谤？” “发，必须发，反正也不真告他们。” 没想到何仁这边律师函还没发出去呢，《大宝鉴》那边又出幺蛾子了，他们要邀请何仁上节目…… 第38章 直播PK 何仁没太搞清楚状况。 上午《大宝鉴》栏目组又是发公告，又是晒律师函的，怎么下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突然就要请自己上节目了？ 仔细上网看了一下，何仁发现并不是《大宝鉴》认怂了，而是让网友给冲傻了。 《大宝鉴》在微博上发了公告之后，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王岩在古玩圈的名头很大，想必何仁肯定会认错道歉，不然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结果还没等来何仁的道歉，《大宝鉴》的微博先让网友给冲了。 何仁直播的片段已经被发到网上了，很多没看过直播的网友一看录像，也知道是《大宝鉴》在无理取闹。 再加上之前大哥曝光的细节，网友群情激愤。 不仅是吃瓜的网友，还有其他宝友纷纷现身说法，《大宝鉴》可是目前最火的鉴宝节目，参加海选的宝友不计其数，他们都肯定了鉴定费的说法。 至于一对一鉴宝课堂，也有人爆料，证明大哥说的是真的，确实有人私下联系他们提供一对一鉴定服务，但是鉴定的专家老师并不是《大宝鉴》节目上的那些专家。 甚至还有人出来匿名爆料，说宝友的资料都是节目组提供的，那些一对一鉴宝的老师也都是公司员工，这个公司的法人，恰好是《大宝鉴》制片人宋文的小舅子。 这下舆论炸了，前有《中国好嗓门》，后有《大宝鉴》，这是把观众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愤怒的网友直接给《大宝鉴》的微博冲的关闭了评论。 当初授意发微博声讨何仁的宋文人都麻了，他真没想到网友的力量有这么大。当然，他更担心网友把鉴定费的事情捅出去。 因为爆料都是真的，宋文不但吃一对一鉴定的钱，还吃了海选的鉴定费，以及给上节目宝友的差旅费…… 《大宝鉴》的官方微博很快就发了一条澄清微博，表示他们和一对一鉴定没有任何关系，纯属大哥诬陷，他们保留追究大哥法律责任的权利。 宝友们更生气了，人家大哥都被忽悠瘸了，结果你们节目组还要告他？继续冲！ 宋文差点气死，把发微博的人叫过来一顿臭骂，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装死，谁特么让你澄清了？ 不过很快宋文就想到了一招祸水东引，或者说是声东击西。 宋文立刻让节目组的人联系何仁，邀请他上节目和王岩PK，只要热度炒起来，就没人关心大哥的遭遇和鉴定费的事情了。 到时候再买几个热搜一炒作，他的位置还能继续保留。 电视台也是要讲人情世故的，宋文也有靠山，只要事情不闹大，他就没事。 至于网友……没关系，网友是没有记忆的。 于是宋文连买了好几条热搜，并公开喊话，邀请何仁来参加节目，给何仁看得一愣一愣的。 何仁第一反应就是爱谁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 但是鲶鱼有不同意见，“我觉得你应该去。” “为什么？” “很简单的道理，反正我们已经得罪王岩了，就算不去和他PK，他也会记恨我们。不如去参加节目，至少可以获得不少曝光率。而且你也不用担心PK不过王岩，你这么年轻，又没什么名气，输是王岩以大欺小，要是万一赢了……嘿嘿。” 鲶鱼淫笑起来特别猥琐，给何仁看得直发愣，不过他也认同鲶鱼的想法，去PK一下也好，输赢都是何仁占便宜。 而且何仁有自信自己不会输，他看过不少鉴宝节目，精品的数量着实有限，早就被挖掘得差不多了。 只要不是价格特别高的东西，何仁就有优势。你一个人的阅历再高，还能高过外挂？ 何仁也不怕《大宝鉴》节目组搞鬼，提前给王岩透题。说实话，王岩虽然小心眼，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也不可能搞这种小动作，要是曝光出来，他注定晚节不保，比输给何仁还丢人。 另外王岩这个人特别自负，他肯定不会觉得自己能输，这也是何仁的优势。 当然，更重要的就是曝光度。 何仁才不管《大宝鉴》节目有什么想法和猫腻呢，只要他应战，关注度肯定能增加不少，到时候能不能把观众留下，就要看何仁的能力了。 很快，何仁就在自己的微博上公开表示接下了《大宝鉴》的邀请，宋文这次没让小编回应，而是亲自上阵，在确定了何仁的身份之后，宋文把录制时间定在了下周。 何仁虽说不怕王岩搞黑幕，但是怕节目组胡搞瞎搞，恶意剪辑，所以他要求不走正常节目流程，来一次现场直播。 宋文想了想就同意了，其实陕省电视台的流媒体部一直想要同步播出《大宝鉴》，宋文一直压着没同意，这样会分散观众，影响收视率。 这次就不一样了，宋文急需过关，那就要答应何仁的要求。 而且录制一期节目耗时太久，不可能直接在电视台直播，万一出点直播事故怎么办？ 放在流媒体上直播就省心不少，到时候就算出了直播事故，那也是流媒体部负责人的锅。 宋文一个电话打给了流媒体部的负责人李昱涛，对方一口答应了直播的要求。 陕省流媒体部点击率一直上不去，现在宋文松口了，李昱涛没有理由拒绝，不但承诺提供专家、嘉宾和何仁的差旅费，甚至还会邀请几个明星过来，增加一些趣味性。 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给网友们都看傻了。 有人甚至怀疑是《大宝鉴》节目组和何仁约好了一起炒作，不然怎么几个小时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又要一起录节目？ 不过随着何仁本人下场，他的很多信息被挖了出来，喜欢历史，喜欢中国传统文化，从上大学的时候就一直研究古董，毕业以后又喜欢上了玉器，刚刚加入鲶鱼公司直播，并不像炒作。 要是鲶鱼真有实力让《大宝鉴》配合他一起炒作，他为什么不自己上？ 而且有不少何仁的同学和同事出来现身说法，何仁根本就没什么背景，还是个孤儿。 除了长得有点小帅以外，完全不具备被捧的价值，再说了，一个鉴宝主播，有什么可捧的？ 大家对何仁可太好奇了，纷纷涌入了他的直播间…… 第39章 老六 何仁正在整活呢。 “大哥，您这个是一个翡翠的貔貅挂件，是给嫂子买的吗？” “未婚妻，还不是媳妇呢。” “大哥，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嫂子在旁边吗？” “在呢，让她给大家打个招呼。” 一个小美女突然出现在屏幕里，何仁直呼好家伙，“哎哟，大哥好福气，嫂子长得真漂亮，大哥一定很有钱吧？” 这几天常看何仁的宝友们已经开始笑了，大哥却还没反应过来，而是继续问道，“老师，这是翡翠？” “翡翠啊，满棉的料子，不错，挺好的。” 大哥来精神了，“是吗？那值钱吗？” “值不值钱的……”何仁眼珠子一转，“您这个貔貅吧，不属于传统的雕工，它这个怎么说呢，有点西方的技法和意境在里面。” “西方的技法？” “没错，大哥，您知道毕加索吗？” “知道啊，大画家吗？” “对，抽象派大师，您这个貔貅的雕工就有点抽象派的意思，和一般的貔貅画风不一样，挺抽象的。” “噗。” 宝友们都没绷住。 “还特么抽象派的画风，就是雕得不像呗。” “妈蛋的，我差点就信了。” “满棉的料子，用来保暖吗？” 大哥也没绷住，“抽象派？老师你不要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我跟你说，这种抽象派的雕法，已经很少有人用了，可以说是鬼斧神工。” 大哥犹豫了，“老师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啊。” “那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何仁沉默了，大哥立刻就补充道，“没事老师，你实话实说，我身体贼好。” “那我就放心了。”何仁咳嗽一声，“大哥，您要上我的直播间来买，98，我买一送一。” “98两个？”大哥笑不出来了，“这个……我花了小万呢。” 何仁眼睛突然就瞪大了，肃然起敬，“大哥，你别逗我。” 大哥把刚才何仁的话拿过来用了，“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何仁突然想起之前故意买假货，然后跑来鉴定藏私房钱的那个大哥了，谁知这个大哥直接把发票亮出来了，何仁一看上面写的一万两千八，人都傻了。 “大哥，您赶紧拿回去退了吧，您这价钱能买200多个同款。现在云南好像可以网上退货，您自己查一下，有流程。我奉劝大家一句，出去旅游的话，尽量别买翡翠和玉器，坑太多了。” “咳咳……” 张诺提醒何仁赶紧闭嘴，这种话也能说？人家旅游局马上就过来抗议。 “让我们连线下一位宝友。” 弹幕可不管旅游局，在下面疯狂讨论，什么黄龙玉、朱砂、岫玉，说起来没完没了。 何仁怕直播间被封，连忙劝大家，“宝友们别瞎说啊，一会直播间没了。” “你当我们傻呢？第一次也就封个几分钟，你还没被封过呢，这事鲶鱼熟。” “就是，我们聊我们的，你播你的，不耽误。” 何仁都无语了，这帮宝友叛逆期太长了。 恰好这时连线的宝友调好了镜头，何仁一看脱口而出，“宝友，您这是翡翠山水牌，俄料的，雕工还可以，是手工的，棉也不多，挺好的。” “老师，那这个值多少钱？” “嗯……给您看大百，卖好了破千也有可能。” 对面的宝友沉默了，何仁乐了，立刻问道，“宝友，您多少钱买的？说出来让大伙高兴高兴。” 宝友默默地拿出一个包装，何仁一看直呼好家伙，正是鲶鱼店的包装，“我……你个老六，你是来背刺我的是吧？” 弹幕疯狂喊“托儿”“叉出去”“不便宜吧？”…… 宝友哈哈大笑，“大家别瞎说，我可不是托儿，何老师费用什么时候结一下？” “别闹。”何仁连忙解释，“他可不是托儿啊，我们家卖东西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正好佛公和观音牌快到了，喜欢的宝友可以预购，小诺，来给大家上个链接……” “噫～” 弹幕自然又开始嘘了，何仁嘿嘿直笑，他其实是不怕有人来背刺的。 原因很简单，鲶鱼店里的东西价格其实都不算高，他刚出来自己做，想的是走量，先把人气刷上去，价位大概是中等偏下。 而何仁在直播之前，鲶鱼跟他说过，不管鉴定什么东西，价格都虚报一点儿，这样不得罪人，所以何仁估价的时候，一般都会溢价…… 这位宝友可不是只来背刺的，他还有别的东西想问，“何老师，我看了你和《大宝鉴》的声明，你真要去现场直播鉴宝？” 何仁看了一眼张诺，他真觉得这人像托儿了，结果张诺摇了摇头，表示她不知道。 何仁这才说道，“这事儿吧，你看我昨天的直播了吗？” “看了，我全程都看了，我觉得你没什么错，那个女的明显是来钓鱼的，拿你当枪使。” “兄弟，你这更像托儿了……”何仁吐槽一句，才解释道，“但确实是这么回事，大家可以去看昨天的录播，我已经都上传到破站上面了，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不过直播鉴宝我是一定会去的，鉴宝嘛，一定要多交流，闭门造车肯定不行。《大宝鉴》是现在最火的鉴宝节目，我听说有很多上了年纪的宝友也在看，我准备开发一些老年粉丝……” “那你真的会和王岩老师PK？” 何仁嘿嘿一笑，他当然要给王岩戴高帽了，一方面显得自己大度，也显得王岩小心眼；另一方面就是要给王岩架住，最好能逼他和自己PK，反正受益的肯定是何仁。 “如果王老师没有意见，我肯定想多跟王老师学习一下嘛。” 宝友们激动了，喜欢鉴宝的朋友，大多都听过王岩的名字，知道他的眼力很好，阅历自然也很多。 可是关注了何仁的宝友也知道，何仁的眼力也不差，不管是直播鉴宝还是线下捡漏，目前为止何仁还一次都没错过，而且涉猎的领域非常杂，绝对是个妖孽。 现在何仁要和王岩PK，大家都非常期待。 当然，没人觉得何仁能赢，他们就是想看热闹…… 何仁一看弹幕，更有信心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谁知何仁今天的直播还没结束呢，王岩那边就公开表示，他不会以大欺小和何仁PK…… 第40章 关门弟子 不是王岩原谅了何仁。 既然鲶鱼知道何仁和王岩PK，不管输赢都是何仁占便宜，王岩没道理不知道，他小心眼了这么多年，经验比鲶鱼丰富多了。 一开始《大宝鉴》节目组联系他和何仁PK，王岩还以为就是节目上一起点评，这对他没什么损失，而且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还可以随时剪辑，就答应了。 结果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还搞出直播录制，两人一对一PK，这王岩肯定不会答应。 他又不傻！ 但是让王岩放过何仁，他也不愿意，王岩真的认为是何仁故意在搞他。 因为古玩协会要换届了。 原来的马主席由于身体原因早就宣布任期到了之后就会卸任，王岩就是候选者之一。 当然，候选者不只王岩一个人，所以他认为何仁是对手派来的，他一定要反击！ 可是王岩发现自己除了没让何仁进群以外，好像也奈何不了人家，正好宋文把机会递过来了，王岩当然要把握住了。 不过王岩不会亲自下场，他准备让自己最喜欢的小徒弟周伟出战。 周伟是王岩的关门弟子，也是他的干儿子，今年二十五岁，天赋颇佳。 周伟的眼力极为出色，能注意到很多一般人看不到的细节，而且记忆力也非常好，可以弥补他阅历不足的缺陷。 当然，周伟还有另外一个缺陷，那就是自负。 周伟身份特殊，又有一个小心眼的师父，圈里人都让他三分，加上他确实有真东西，嚣张跋扈惯了，帮他师父得罪了不少人。 随便举个例子，一般圈里人就算打眼了，找朋友帮忙掌眼的时候，大家也会说的很含蓄。 比如“有一眼”“有妖气”“看不好”等等。 打眼的人自然也就知道自己买错了东西，不会太丢人。 可周伟就不一样了，跟着王岩一起去给别人掌眼的时候，即便是圈里的老前辈，周伟也会直言不讳地说人家打眼，眼力不好等等。 固然出了风头，但也给人留下一个得理不饶人的印象。只不过大家碍于王岩的面子，没人会当面指出。 时间一长，周伟自然更加嚣张。 王岩也知道自己徒弟的毛病，可他不认为一个直播鉴宝的主播能有什么本事，周伟出马足矣。 …… 下播以后，何仁也得知了王岩不会亲自下场的消息，他有些失望。 不过在查过周伟的资料以后，何仁觉得也还行。反正他只是一个小主播，输给谁都不丢人…… 周伟虽然自负，但是并不缺心眼，他也下载了一个app专门看了一下何仁的直播。 哪知道这几天连线何仁的宝友眼光都不太行，买的大多都是赝品，何仁根本没机会施展自己的外挂，只能靠骚话搞节目效果。 周伟非常不屑，在他的视角里，何仁就是一个只会搞节目效果的小丑主播而已，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但是对于何仁来说，他参加《大宝鉴》PK的好处已经开始显现了。 之前那些过来看热闹的宝友留下了一部分，毕竟何仁的直播效果不错，说话又好听，长得还帅……咳咳，这个划掉。 还有抽奖，看看直播，打发时间，学点知识，还有可能赚点小钱，不少人就留了下来，成了何仁的忠实观众。 这几天直播间关注涨了十多万，峰值观看人数也突破了五万大关，这已经算是鉴宝主播里面中游偏上的数据了。 看起来虽然挺一般的，但考虑到何仁直播才一个星期，这个数据就很惊人了。当初鲶鱼达到何仁这个数据，整整用了一年时间。 不得不说，何仁还真特么的是个直播鬼才，鲶鱼捡到宝了。 一周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段时间何仁除了正常直播以外，也顺便研究了一下《大宝鉴》的节目规则和流程。 和一般的鉴宝节目不一样，《大宝鉴》不但有像王岩这样的知名鉴宝专家，还有资深古玩店店主，甚至还有专门做高仿的传人。 当然，现在人家叫做工匠传人，还做不做高仿那就不知道了。 流程倒是差不多，专家只负责看真假讲故事，店主负责按照市场价估价，工匠传人负责解释相应的工艺，大家各司其职，倒是合理，一条龙全有了。 《大宝鉴》还和拍卖行进行合作，如果有价值比较高的藏品，可以直接交给拍卖行代为操作。 这可不是那种骗钱的小拍卖行，《大宝鉴》合作的都是中国十大拍卖行，保利、苏富比、佳士得等等，比如这一季《大宝鉴》专属合作方就是保利，看起来很是专业。 规则自然也十分严格，为了节目效果，来鉴宝的宝友都要提前签一份协议，如果东西是假的，专家有资格当场损毁，宝友不能事后追究专家们的责任。 当然，也有补充协议，不会出现宝友以为是宋代的瓷器，结果是清仿的，专家就给砸了的情况出现。 算是比较公平。 至于海选有没有猫腻，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海选是肯定有猫腻的，要是都选真品，专家砸谁的去？节目效果还要不要了？ 如果有那种值大钱的真品，肯定是会上节目的，但如果都是不太值钱的真品，观众真不爱看。 就像何仁直播的时候一样，有真东西，或者有宝友捡漏的时候，直播效果其实并不好。 相反，那些冤大头出镜的时候，直播效果异常好，不但观看人数多，弹幕也多。 这就是大部分宝友的心理，说气人有，笑人无可能有些过分，说一句怕宝友过得苦，又怕宝友开路虎，绝对没毛病。 何仁带着刘飞和张诺提前一天到了陕省省会，本来想着好好逛一逛十三朝古都，结果一下飞机就被《大宝鉴》的工作人员接走了。 录综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现场直播，不但要化妆、彩排、调试设备，还要单独接受采访，录制一些花絮。 好在何仁不是固定嘉宾，不然他还要录制一些套路性的剧本，比如“我的妈妈告诉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折腾了整整一天，何仁累得跟孙子似的，精力条都黄了，一点出去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等着第二天晚上直播鉴宝…… 第41章 直播开始 陕省电视台流媒体部的主管叫李昱涛，今年三十五岁，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 但是李昱涛的人脉支撑不了她的野心，尽管她的能力很强，却一直无法再进一步，只能在陕省电视台流媒体部蛰伏。 别看流媒体部在陕省电视台也是直属部门，直接对台长负责，可是李昱涛几乎没有任何资源，也没有观众会特意关注陕省电视台的流媒体。 他们的视频网站和没有一样，每天的浏览量只有三位数。 原因很简单，就是没钱。 每年陕省电视台给流媒体部的经费十分有限，别说和其他流媒体平台一起烧钱了，李昱涛连电视剧的网络版权都买不起。 导致陕省电视台的流媒体平台大部分内容都是电视台播剩下的新闻、购物广告和二三十年前拍的电影电视剧。 年轻人最喜欢看的综艺节目几乎没有，就连本电视台的《大宝鉴》，李昱涛都没有同步播出的权利，因为《大宝鉴》的网络版权卖给了奇异果，李昱涛只能在人家先播出以后，再凭借兄弟单位的关系晚一个星期上线。 黄花菜都凉了…… 没有浏览量和点击率，就没有广告，没有广告，业绩不好，明年的拨款就更少，早已经是恶性循环了。 所以李昱涛才如此重视这次现场直播，她不是想把陕省电视台的流媒体平台搞好，而是想赶紧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陕省电视台的流媒体平台就是个花架子，电视台根本不重视，李昱涛不可能做出芒果TV、BeSTV和Z视界这样的流媒体平台，她盯上的其实是宋文的位置。 自从《大宝鉴》被爆料之后，李昱涛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她暗中收集了不少关于宋文的黑材料，只要做好这次直播鉴宝PK，或者抓住宋文的什么漏洞，李昱涛就准备拼一把，直接联系台长。 就算不能把宋文扳倒，只要能接手《大宝鉴》这个节目，李昱涛就有信心再进一步！ 所以李昱涛把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和人脉都用上了，她甚至把张翰宇请了过来，张翰宇虽然不是小鲜肉，但绝对是实力派，主演电影累计票房都快200亿了，妥妥的一线明星。 张翰宇还会带来一件藏品，供何仁和周伟PK，可见李昱涛有多重视这次直播。 …… 中午吃过午饭，何仁就接到了工作人员的通知，让他赶去摄影棚调试设备，顺便化妆。 何仁头都大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对化妆是一窍不通，昨天拍定妆照之类的东西，化妆师在他脸上一通乱摸，表情非常暧昧，给何仁恶心坏了。 别以为是什么福利，化妆师是个男的…… 还好今天那个男化妆师没来，是一个小姑娘给何仁化的妆。 何仁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不仅是因为换了化妆师，还有一个原因是整个化妆间只有他一个人，他没有遇到周伟和王岩，还有其他嘉宾。 本来何仁还准备了半天，想着万一周伟和王岩要找事，他怎么回怼呢，结果压根没看见人家。 其实是何仁咖位太小，跟人家压根就不是一个化妆间…… 等到晚上七点，何仁才第一次见到了王岩和周伟。王岩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和蔼的老爷子，满头白发，精神矍铄，见谁都笑眯眯的，一点看不出来那么小心眼，还是一只笑面虎。 周伟就显得锋芒毕露多了，穿着一身笔挺的名牌西装，梳了个大背头，特意盯着何仁看了半天，何仁也毫无畏惧地盯了回去。 两人似乎在玩一种看谁先眨眼的游戏，非常幼稚…… 好在此时张翰宇也进了摄影棚，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了，毕竟是一线明星，这点号召力还是有的。 何仁也觉得奇怪，问身边还在调试直播角度的刘飞和张诺，“张翰宇也喜欢收藏？” 刘飞摇了摇头，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张诺倒是解释道，“确实有过这方面的新闻，说他特别喜欢木头，没红的时候经常买各种木质的家具和把件，生活反而过得很窘迫，他老婆颇有微辞。” 何仁觉得新奇，这时一个大长腿美女走到了舞台中间，何仁立刻看向刘飞，“怎么样？调试好了吗？” “好了，已经开始直播了。” 何仁过去看了一眼，刘飞这小子还挺懂行，直接把镜头放在了大长腿美女身上…… 直播间的宝友们非常兴奋，都顾不上给何仁加油了，都在讨论美女的腿…… “电视机前、电脑前和手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的《大宝鉴》节目，我是主持人淑淑。” 淑淑的声音也很甜，直播间的宝友们已经沦陷了。 “淑淑，嘿嘿，我的淑淑。” “鼠鼠我啊，最喜欢淑淑了。” 何仁都无语了，不就是个美女吗？至于吗？ 确实至于，不仅是直播间的宝友，现场的观众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何仁觉得他们不一定是来看鉴宝的，有可能就是来看美女的。 淑淑显然已经见惯了大场面，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今天的节目比较特殊，我们将采取PK鉴宝的模式，由两位青年鉴宝专家轮流鉴宝，再由我们的专家评审和店主们进行二轮鉴宝，最终鉴宝成功次数最多的人获胜。” “获胜的一方，将获得由XX旅游提供价值五万元的旅游基金，感谢XX旅游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 “让我们欢迎何仁，他是一位年轻的鉴宝主播，颇受网友们的喜爱。” 这时镜头给到了何仁，淑淑对他的介绍相当简略，不过也正常，何仁实在是没什么可介绍的，他当主播也才十来天。 “另一位参加PK的鉴宝专家是陕省古玩协会理事、中国青年古玩协会秘书长、中国古玩协会成员、著名青年收藏家周伟，欢迎。” 何仁翻了个白眼，著名青年收藏家？这是什么狗屁称号？只要年轻，又喜欢古玩就行了？那他也是…… 但是通过介绍，何仁就知道，今天这场PK怕是不太好打，先不说王岩就坐在评委席上，其他嘉宾和店主怕是也站在周伟那边，想要获胜，估计要靠绝对的实力才行。 “我们今天一共请到了五位持宝人，其中有四位是经过海选层层筛选出来的，最后一位则是明星持宝人，张翰宇，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张老师。” “让我们欢迎第一位持宝人登场……” 第42章 俺也一样 淑淑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唐装，戴着眼镜，身材比较富态的中年大叔从一边走上了舞台。 大叔的身后跟着一个妙龄少女，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布，显得尤为神秘。 这都是李昱涛搞出来的噱头，《大宝鉴》之前可都是持宝人自己拿着东西上来，交给别人他们不放心。 何仁其实觉得这样安排非常不好，妙龄少女还穿着高跟鞋呢，要是东西摔了，算谁的？ 不能手递手可是古玩行里的规矩，鉴宝节目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显然不太应该。 不过东西已经拿上来了，何仁的注意力自然都被吸引了过去。 舞台中间有一个小台子，少女把托盘放到台子上，主持人淑淑走了过来，揭开了上面的红布。 何仁一怔，他没想到第一件宝物居然是紫砂壶。 近几年，紫砂壶的价格一路走高，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也有好几十条成交记录。 其中宜兴的紫砂壶最为畅销，明代的供春、时大彬和清初的陈鸣远并称为宜兴紫砂三大名匠，尤其是陈鸣远，世人都称他为清初第一高手。 他制造的一把传香壶曾经拍出了3450万的高价，就这还不是最高的。 最高的当数现代制壶大师顾景舟。 他在1959年制作的松鼠葡萄套组茶具，一壶、一缸、四杯、四托，共计十头，拍出了8960万天价，震惊全国。 并列第二的除了陈鸣远的传香壶，另外一把壶还是顾景舟所作的扁腹壶，同样拍出了3450万的价格。 当然，这也和这几年紫砂壶过度包装和炒作有关，十年前，同样是顾景舟制作的提璧组壶，一壶、五杯、五托，共计十一头，不到1800万就能拍到。 而顾景舟的单壶，甚至有一百万出头就能拿下的记录，现在再想这么便宜上手，那就是痴心妄想。 其他大师的也一样，十年过去，几万的壶，也涨到了几十万，甚至几百万。 何仁倒是不在乎紫砂壶炒不炒作，他是怕鉴宝眼鉴定不出来。 要知道当初他连鲶鱼一百多万的和田玉籽料都看不出来，他就怀疑初级鉴宝眼的价值上限不是一百万，就是一百五十万…… 何仁立刻想用鉴宝眼试试，不过台子上的紫砂壶却被淑淑给挡住了。 此时淑淑介绍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第一件宝物，是宜兴紫砂工艺厂创始人之一朱可心大师的作品——梅花报春壶。持宝人估价150万。下面有请周伟和何仁两位专家上前鉴定。” 何仁心下稍安，朱可心虽然和顾景舟同为宜兴紫砂工艺厂创始人，制壶工艺也是一流，但是他的名气远没有顾景舟大，作品过百万的极少，初级鉴宝眼应该可以随便看。 走到近前，何仁就用出了鉴宝眼。 名称：紫砂制梅花报春壶（朱可心） 年限：八十八年 何仁眉头皱起，八十八年，那就是三十年代的壶，那个时候朱大师已经开始作报春壶了吗？ 何仁的样子落在周伟的眼里就是示弱或者看不懂，周伟微微一笑，朗声道，“我先来吧。” “紫砂壶大家一定都不陌生，泡茶既无熟汤气，又不夺茶的香气。好的紫砂壶还能吸收茶汁，日积月累之下，会形成茶锈，就算直接向空壶里注入沸水也会有茶香。是举世公认质地最好的茶具。” “鉴定紫砂壶，一般看五个方面，一是用料，二是结构，三是技巧，四是性能，五是作者。” “持宝人这把壶，壶身呈梅桩型，高足线，平口出唇。老干新枝争奇斗艳，正所谓‘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果然是报春壶。” “用料也极为考究，是老紫泥与段泥砂调配出来的桂花泥，通体紫红，显富贵之气，细腻中蕴含苍古质感。” “壶身采用打身筒技法成型，片子匀平，坯体坚致，装饰手法以推、贴、雕、塑等技法为主，巧妙地将梅花枝梗作流、钮、柄，枝干和结疤布局合理，伸展自然，堪称鬼斧神工。” “如此精雕细琢的一把壶，性能自然不必多说，壶把便于执握，壶周圆合缝，想必出水也一定非常流畅。” “至于作者，我相信很多宝友已经看出了端倪，报春壶是朱老于70年代初定型开发的，是一种全新的制壶概念。持宝人的这把壶所有特征都符合报春壶的工艺特点，盖内钤“可心”，底款“朱可心”，款识也对。只不过品相不算完美，为朱老晚年所作，是真品。” “估价一百五十万我觉得略微有些高了，我给出的估价为一百二十万。” 这也是PK中的一项，何仁和周伟要对每件宝物进行鉴定、讲解和估价，评审会根据双方鉴定的真假来评价，如果双方意见一致且都正确，再比较估价，更接近者为胜。 如果估价也一样，那再看讲解的详细程度，可以说是每局都要分出一个胜利者。 何仁担心的也是这个，判断真假其实不算难，难的是估价。没有手机，系统给的任务也没做完，何仁其实是有点虚的，所以他这个星期除了直播以外，其他时间都用来恶补这几年各大拍卖行的成交记录了。 可惜他还没系统地看过紫砂壶，只知道一个大概价格。不过现在好了，周伟没有按照规则把价格写在白板上，而是直接说了出来，何仁可以根据周伟的价格进行微调…… 该！让你装逼！ 至于靠讲解战胜周伟……何仁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如果双方的真假和估价都一样，肯定是周伟赢，谁叫人家上面有人呢？ 而且周伟这小子讲的确实不错，他讲完以后，就连持宝人都频频点头，看样子是被说到了心坎里，现场的观众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宝友们也挺担心。 “完了呀，怎么感觉对方这么厉害呢？” “主播出汗了吧？” 何仁根本没机会看弹幕，淑淑已经朝他看了过来，露出一个职业般的微笑，“何仁专家，您的看法呢？” “周专家说的不错，持宝人的壶确实为朱老所制的报春壶，是真品。” 何仁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人家周伟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面面俱到，结果你直接整个“俺也一样”？ 王岩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之前想多了，这个何仁看来只是一个蹭热度的小丑，没什么真本事。 周伟差点笑出声，他玩味地看了何仁一眼，“何专家，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呗？” 何仁立刻回怼道，“你前面说的都很对……” “嘿。”周伟这次是气笑了，“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观点？如果你是来鹦鹉学舌的，那就没必要继续浪费大家时间了。” “你看你，怎么急了？”何仁也嘿嘿一笑，“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么着急打断我干什么？我还没说但是呢。” 周伟不屑地撇了撇嘴，“但是？” “对啊。”何仁向前走了两步，在周伟面前站定，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火光四溅。 “但是，这并不是朱老晚年的作品，而是早年间的作品，大概是三十年代中期。” 何仁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第43章 先下一城 周伟笑了，他指着何仁说道，“你连朱老什么时候研发的报春壶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主播就是主播，一点儿都不专业。我看还是别讨论了，直接让评审决定胜负吧。” 何仁一点都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主持人淑淑，“作为PK的一方，我有没有权利发表自己的看法？” 淑淑一怔，马上说道，“当然有，您可以随便发表看法。” 何仁点点头，又看向王岩的方向，“王老师，您是评审，我想问一下，胜负是由你们决定，还是由我的对手决定？如果是由对手决定，那我现在就退出。” 王岩脸色铁青，他本来就不喜欢何仁，现在何仁又当面打他的脸，他就更讨厌了。 不过何仁现在占了理，王岩肯定不会耍无赖，他只是狠狠瞪了自己的徒弟周伟一眼，心想这家伙又飘了，何仁明显在胡闹，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王岩城府极深，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微笑着说道，“大家互相交流，不要谈什么胜负，你有什么看法说出来就是了。” 周伟恨得牙痒痒，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对手，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有些屈辱…… 不过狠话还是要放的，“我就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何仁嘿嘿直笑，他有挂，他怕个毛？ 周伟判断这把报春壶是朱老晚年作品的依据是工艺不算太完美，品相并不算好。 一开始何仁也是这样想的，人岁数大了，做的东西自然不会像巅峰时期一样，但是系统写的很清楚，年限八十八年。 那就有另外一个可能性了，这把报春壶，应该是朱老早期的作品，那个时候他还没达到巅峰期，对报春壶的研究也不算成熟，品相和工艺自然就会差一些。 所以何仁笃定地开口，“刚才周兄对报春壶的解说很专业，也很到位，我确实没什么可以补充的。” 周伟听闻此言，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何仁却笑道，“但是！周兄有一个地方说错了。” 周伟立刻就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我哪里说错了？” “稍安毋躁，周兄，现在是我发言的时间，你发言的时候我可以没有打断你。” “你！” 周伟已经快气疯了，何仁直播间的宝友们则是要笑疯了，这才是何仁的风格嘛，阴阳怪气最有意思了。 看了一眼自己师父黑得能滴下水来的脸，周伟没有继续和何仁针锋相对，而是问道，“你说说，我到底哪里说错了。” “报春壶并不是朱老所创，宜兴紫砂文化艺术研究专委会常务会员夏先生曾经考证过，报春壶乃是三十年代宜兴陶业职校校长王世杰设计。他将奖杯造型移植到了宜兴紫砂壶上面，经过多位名工研制开发成功，一开始也不叫报春壶，而是大型咖啡壶。” “一派胡言！” 周伟急了，他可以确定自己完全没看过这段史料。 “你看，又急。”何仁的记忆力非常好，被雷劈过之后就更好了，达到了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可以确定自己看过这段记载，这也是他通过年限反推的重要佐证之一。 “现场这么多专家，可以让他们评评理嘛。”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专家评审团上面，有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子举手示意，接过话筒之后说道，“何专家说的不错，夏先生把这段史料写进了书里，他也去考证过，应该不假。” 周伟这下懵了，何仁却继续侃侃而谈，“1959年，范正根大师就曾经制过一把报春壶。那把壶是以墨绿色梅花印模，底角稍瘦而高，没有壶颈。朱老的报春壶则不同，通常以一梅枝弯成壶把，壶嘴略成三弯，同时置有壶颈。” 说罢何仁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持宝人这把壶就没有壶颈。” “嗯？” 这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李昱涛见状，立刻让摄影师上前，把画面投在大屏幕上，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台子上摆的那把壶确实没有壶颈，和后世朱可心制造的报春壶不一样。 何仁又笑道，“恐怕是大家一看到报春壶，就下意识地以为是朱老所制，忽略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瑕疵，很正常。” 何仁算是给所有人都找了一个台阶，大家纷纷说服自己就是这样，绝对不是眼力不够。 周伟哑口无言，他确实也忽略了这个问题…… 何仁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朱老还有一套经典壶叫《松竹梅三友壶》，就是没有壶颈的，现在藏于南京博物馆……” 刚才帮何仁说话的中年专家突然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报春壶，而是三友壶的变种？”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都知道，研究新壶型的时候，都有一个过程，而三四十年代，朱老的制壶造诣还没有达到巅峰，所以我猜测，这把壶是朱老在摸索报春壶的过程之中烧制出来的，所以兼具报春壶和三友壶的部分特征。” 那位专家频频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很可能是紫砂壶历史上一个重大发现。” 何仁还没有说话，周伟就急声道，“那你怎么确定这把壶是朱老三十年代所制？” “我不知道啊。” 何仁小熊摊手，他又不能说是系统给的时间，只好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猜测，具体的时间还需要去考证，不过这把壶肯定不是朱老晚年的作品，而且工艺和品相也确实不算佳品，所以我给的估价稍低，一百万吧。” 持宝人此时又给了周伟致命一击，当淑淑问持宝人这把壶的来历时，他说道，“这把壶是我爷爷传给我父亲，我父亲又传给我的。据我父亲说，他小时候家里就有这把壶了，具体的烧制时间，我也不太清楚。” 王岩此时问道，“老爷子今年高寿？” 持宝人说道，“虚岁七十九了。”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持宝人他爸都七十九了，他小时候就见过这把壶，那就意味着最少有六七十年的历史，周伟判断是朱可心晚年作品，显然错了。 周伟的脸色铁青，他也知道自己这局输了。 尽管周伟也鉴定出了壶确实为朱可心所制，可是他居然没发现壶颈的问题，这是巨大失误，说一句打眼也不为过。 现场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何仁先下一城！ 第44章 阳燧 何仁和周伟分别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就像两个无差别格斗的拳手，一回合打完之后，回到座位上补充体力。 张诺和刘飞立刻上来夸何仁牛逼。 现场会休息十五分钟，让观众和嘉宾喝口水，上上厕所什么的。这就是直播和录播的区别，直播的时候，这些时间都要空出来。 李昱涛肯定不会让观众干等着，她一边安排广告，一边安排电视机和电脑面前的观众有奖竞猜。 这都是宋文的资源，李昱涛用起来一点都不客气。 何仁这边也开了抽奖，顺便和宝友们互动。宝友们都比较好奇，何仁是怎么看出报春壶有问题的，难道他还懂紫砂？ 何仁嘿嘿笑道，“略懂，略懂，我这知识啊，都学杂了。” 宝友们自然是嘲讽何仁装逼，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自己支持的主播先赢了一场，赢的还是听起来非常牛逼的青年收藏家，有百度百科的那种，他们觉得倍有面子。 说说笑笑之间，十五分钟很快过去，这时第二位持宝人也上场了。 同样是一个中年人，只不过他的穿着就朴素多了，破旧的毛衣加上破旧的西装，看起来就像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一般。 但是何仁一眼就看出了破绽，这次就不是鞋了，而是手表，这位大哥手腕上戴的是一块万国表，经典款，刚好何仁也想要买一块。 一个农民工戴几万块钱的手表？肯定有问题！多半是故意这么穿的。 只不过何仁没想明白，这位大哥为什么要故意穿成这样上节目，图什么呢？ 就在何仁胡思乱想的工夫，淑淑再次走到舞台中央，笑着介绍，“下一位持宝人是来自广东的廖大哥，他今天要鉴定的是一件祖传的宝物，持宝人自己估价为一千五百万。至于是什么宝物，请允许我先卖个关子，大家一会儿可以先观察一下，我们将会进行一个有奖竞猜。” 这时，刚才那个礼仪小姐再次拿着一个托盘上台，把托盘放在了小台子上，淑淑揭开红布，何仁就知道她为什么要搞有奖竞猜了。 因为托盘里的东西是一个金质琉璃阳燧。 所谓阳燧，其实就是古代的镜子，一开始也不是用来照人的，而是用来取火用的，所以叫阳燧。 一般来说是凹面镜，把镜子面向太阳，阳光照在凹面上，折射出来，达到聚光的效果，再配合上艾绒这种取火物，就可以取火了。 后来就变成了镜子，由于取火于天，所以又有了宗教属性，古人认为阳燧可以辟邪，照妖镜的原型就是阳燧。 阳燧一般以铜或者铜合金为原材料，这个阳燧采用金质，上面还有环形的玉质纹钮镶嵌在凸起对称的两个兽面纹钮座上。 最可贵的是，兽纹的眼睛镶嵌的都是琉璃，极为难得。 琉璃被誉为中国五大名器之首，佛家七宝之一，比金银、玉翠、陶瓷、青铜都要珍贵。 《西游记》大伙肯定都看过，沙和尚就是因为打碎了玉帝的琉璃盏才被贬下界，可见琉璃有多么难得。 琉璃又被称为古代的玻璃，其实不太准确。 中国古代烧制琉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西周，最早的琉璃，是在烧制青铜器的时候，无意间弄出来的。 后来玻璃传入中国，大家也就把琉璃叫成玻璃。 其实只是看起来像而已，但是烧制方法和材质完全不一样。西方的玻璃是由钠钙元素组成的，而中国的琉璃所含的元素是铅和钡。 到了汉代，琉璃的制作水平已相当成熟。但是技术却掌握在皇室贵族们的手中，一直秘不外传，到了明朝，就失传了。 古法琉璃材料特殊，而且其制作工艺相当复杂，讲究一个火里来、水里去，制作过程就要二十几天，全程依靠手工，经过四十七道工序才能烧制成功。 在古代技术不发达，其中任何一道工序出了问题就会导致失败，烧制琉璃，不但需要技术，还需要运气。 而且模具也只能用一次，如果失败，还需要工匠重新制作模具，所以传世下来的琉璃器很少，也很珍贵。 总结起来就是，琉璃制品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而玻璃却能批量生产，价格就差在这里。 十年前，一件唐代琉璃葫芦瓶就拍出过1.25亿，两年前，同样是唐代琉璃玉壶，拍出了1.62亿的天价。 而明朝之后的琉璃，其实是工匠自己研究出来的，虽然也叫古法琉璃，可工序上无法完全复原，不管是材质、造型还是技法，都落了下乘，价格自然也低了不少。 乾隆时期的红凤凰琉璃壶卖价只有200万美元，清代琉璃观音也只能拍出125万的价格，没有款识，也没有故事的琉璃制品，大概也就几十万，价格天差地别。 在何仁给直播间的宝友科普琉璃的时候，现场的竞猜也已经完毕了，倒是有不少宝友猜对了，拿到了电视台送的小礼品。 大部分观众能猜到是金质的镜子，也有一部分观众看出了上面镶嵌的玉和琉璃，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猜到是阳燧。 这时淑淑又让何仁和周伟上台鉴宝，这次周伟就聪明多了，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示意何仁先开口，他怕自己说完一大堆，何仁又来了一句“俺也一样”…… 何仁一点都不怯场，琉璃的知识他早就看过，不然刚才也不可能脱口而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何仁还是打开了鉴宝眼，但是系统显示的内容却吓了他一大跳。 名称：金质螭龙纹嵌琉璃阳燧 年限：两千两百五十年 那不就是春秋战国时期？ 何仁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位穿得像农民工的持宝人，他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要伪装了。 这东西肯定不是好路来的，多半是盗墓所得，这人上节目鉴宝就是想要让专家给出一个春秋战国的结论，然后才好拿出去拍卖。 如果是清仿的，价格也就三五十万，但要是战国时期的，起码翻十倍，五百万都打不住。 当然，更让何仁震惊的是，五百万，就超过了初级鉴宝眼的范围，这个阳燧，到底是真是假？ 万一真是清仿的，何仁又该如何应对？ 何仁眉头紧锁，现在他只能凭借自己在书本上看到的那些知识现场鉴定，这要是在节目上打了眼，人就丢大了…… 周伟看何仁的样子，以为何仁不熟悉琉璃器，随即笑道，“何专家，怎么不说话了？要不我先来，你再‘俺也一样’？” 第45章 请帮我报警 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何仁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阳燧上面，他现在要凭借自己积累的知识来鉴定。 这是何仁面临的困难，同时也是挑战。 何仁看过很多有系统的小说，里面的主角大多被系统绑架，按照系统的意愿来做事。 何仁可不想变成一个只能依靠系统的傀儡，他想试试，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之下，自己能不能鉴定成功。 想到这里，何仁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自信。 “那我就先来说说看，这是一件金质的阳燧，准确地说，应该是金质螭龙纹嵌琉璃阳燧。《本草纲目》中就有记载，阳燧，火镜也。以铜铸成，其面凹，摩热向日，以艾承之，则得火。” 何仁把刚才给宝友们说的阳燧来历又说了一遍，现场的观众也对何仁刮目相看，有几位专家评审也频频点头，起码何仁不是个花架子，是有点东西的。 一般人可认不出来这是什么…… “阳燧是什么，大家应该有一个基本的概念了，现在我们来看这块阳燧。”说到这里，何仁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台子上的阳燧，冲着镜头说道，“看到上面的纹路了吗？这是阳燧的主纹和地纹。” “主纹是缠绕的蟠虺纹，蟠，就是蟠龙，虺，就是虺蛇，这是春秋战国时期比较典型的纹饰之一，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以盘曲的龙蛇组成，也叫蟠龙纹。” “大家仔细看，蟠虺躯干上凸起的涡形凹槽中镶嵌的就是琉璃，最难能可贵的是，没有任何一个脱落。” 何仁又指着另外几处点状纹说道，“这些细密的点状纹就是地纹。镜缘饰一周绳纹，素缘窄卷边……这些都是典型战国时期的工艺。镜面呈凹型，打磨得非常光滑，铸造及镶嵌工艺也极为精致……” “所以，我认为这不是一块生活中用来取火的阳燧，应该属于工艺品和装饰品的范畴。” 何仁是越说越有信心，从包浆，到工艺，再到镶嵌琉璃的透光度和里面的气泡，就算没有系统，何仁也能确定，这个阳燧就是真品。 “我觉得，这个金质螭龙纹嵌琉璃阳燧是真品，大概是战国晚期的作品。至于持宝人的估价……阳燧多见为铜质，此件纯金质阳燧极为罕见，从其纯金质地和繁复精细的工艺来看，应为级别极高的祭祀礼器，使用者身份可能非常尊贵。但是我觉得一千五百万有点虚高了，东西虽然精致，但琉璃的品质不算绝佳，而且太少，所以我给出的估价是五百万。” 沉默片刻，现场再次响起了掌声。 主持人淑淑充满期望地看向周伟，“周专家，您有什么意见？” “我……” 周伟懵了，他是真没想到何仁懂这么多。就算是他自己，也只能看出来个大概。蟠龙纹他是知道的，阳燧他也是知道的，但是他真不知道《本草纲目》里面还有关于阳燧的记载…… 周伟很想说一句俺也一样，但他不能，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犹豫了半天，周伟只好说道，“我认为这是真品，不过我觉得这个阳燧不是战国末期的作品，而是西汉早期的……” 此话一出，观众还没什么反应，专家评审团则是有些尴尬。这些专家非常熟悉历史，战国末期和西汉早期……就差不了几年，周伟这么说显然是认同了何仁的分析，自己又找不到其他说法，只好强行挽尊，格局太小。 淑淑问道，“周专家，您的估价呢？” 周伟眉头皱起，半晌才说道，“此阳燧为纯金打造，极为奢华，镶嵌的琉璃也是上品，琉璃中的气泡是在煅烧过程中自然形成的，是有生命的……所以我的估价为五百五十万。” 这下有些专家更看不过去了，尤其是刚才和何仁讨论紫砂壶的那位专家，直接闷哼了一声，非常不满，因为周伟完全是在投机取巧！ 战国时期的文物在市场上很少流通，即便是这种还没有被国家认定为文物，可以在国内交易的阳燧也几乎没有成交记录。 零星有几宗拍卖成交记录大多是在国外，价格肯定会稍高一些。 何仁显然不太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所以给的价格略微偏低，这也正常，何仁只是一个网络鉴宝主播，估价稍有差池也属于正常。 可你周伟不是这样。 周伟这些年跟着王岩没少出席各种大型拍卖会，对战国时期的文物价格应该是有了解的，结果还给了一个如此接近何仁的估价，不就是在暗示专家评审，尤其是自己的师父，估价的时候多估一些吗？ 真是上不得台面…… 事实上，周伟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其实更想像《古惑仔》里乌鸦买长红时一样，不管别人出多少钱，他都多出100块，这样只要专家评审估价高于五百万，赢的人就是他。 可现在是现场直播，他还做不到那么无耻…… 淑淑见冷场了，只好强行推进流程，“既然两位专家都给出了鉴定结果和估价，下面有请我们的专家评审给出自己的意见。” 镜头切到了嘉宾席，大家展开了激烈讨论。 其实也没什么好讨论的，就像之前那位专家所想的一样，大家几乎都是以王岩马首是瞻。 不多时，就有了结果。 王岩亲自把结论写在卡片上，然后放在信封里，又有一名礼仪小姐上前接过信封，递到了淑淑手里。 淑淑打开一看，笑着公布结果，“经过专家评审一致讨论决定，持宝人的金质螭龙纹嵌琉璃阳燧鉴定为真，估价为六百万人民币。这一轮胜利者是周伟周专家，现在双方一比一打平。” 观众一片哗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刚才鉴定紫砂壶的时候，何仁虽然也没说出什么新鲜东西，但是人家可是指出了没有壶颈这个巨大漏洞，还鉴定出了大概年限。 这次周伟可没什么特殊之处，难道就因为多估了五十万就赢了？确定不是黑幕？ 尤其是何仁的直播间，已经爆了。 “黑幕！妥妥的黑幕！主播和他们拼了！” “就是，这样的PK有什么意义？对面什么都说不出来，多估个五十万就赢了？我上我也行。” 何仁此时眉头紧锁，周伟嘴角扬起，颇有些自得，心想嘉宾、评审都是我的人，你何仁拿什么和我斗？ 他可太希望何仁直接爆炸了，这样他就不战自胜了！ 可能周伟自己都没想到，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从认为自己可以轻松碾压何仁，到了希望何仁主动自爆的地步，心态上就已经输了…… 何仁突然举手示意，“主持人，请帮我报警。” 第46章 直播继续 这下大家都懵了，这是什么操作？就算何仁觉得有黑幕想要退出，也用不着报警吧？ 王岩则是有些高兴，心想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还想成什么大事？ 周伟不屑地笑道，“输不起了？那也别找警察啊？回家找妈妈去呗。” 何仁腾地抬起头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周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提醒你，我是孤儿，你最好不要侮辱我的母亲，不然我不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何仁突然的变化吓得周伟后退半步，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神能够如此凶狠，这还是刚才那个喜欢阴阳怪气的何仁吗？ 淑淑立刻帮周伟解围，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何专家，您要报警，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周伟好气啊，自己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女人来帮忙解围了，他刚想怼何仁两句，结果又看到了何仁凶狠的眼神，他怂了…… 在淑淑的催促下，何仁面色稍缓，对美女，他一向很有耐心，何仁一指在旁边看热闹的持宝人，“因为他参与盗墓啊，你们电视台不管吗？” “蛤？” 大家都愣了，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大家期待的剧情是何仁遭遇黑幕，一怒之下和周伟杠上，打起来最好，结果何仁来了一句盗墓？ 持宝人也懵了，“你别血口喷人！” 淑淑肯定是没法报警的，她上来主持节目根本没带手机。张诺却已经开始打电话了，她通过这段时间跟何仁的相处，已经很信任何仁了。 当然，这指的是鉴宝方面，对于何仁的人品，张诺是不信任的，她总觉得何仁看她的眼神色眯眯的…… 虽然警察一时半会儿赶不到现场，但是保安却已经围过来了。 李昱涛非常兴奋，海选可是由宋文负责的，要是真出现一个盗墓贼，宋文这个制作人也就当到头了。 宋文直接带着保安过来了，他已经后悔找何仁这小子来上节目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却不得不捏着鼻子问道，“何专家，会不会搞错了？” 持宝人又叫道，“肯定是搞错了，我这东西是祖传下来的，我就是一个农民，怎么可能干那种缺德事？” 何仁看向持宝人，“你确定这个阳燧是你祖传的？” 持宝人一梗脖子，“当然是祖传的了。” 何仁又问道，“确定不是买的？” “不是。” “也不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持宝人一怔，还是坚持道，“不是！我都说了是祖传的了，这个镜子，从我太爷爷那辈就传下来了。” “好！”何仁大喝一声，给持宝人整傻了，“我就怕你说是从自己家院子里挖出来的呢。毕竟阳燧在越地使用得最多，其中就包括广东。” “农民戴几万块钱的手表？战国时期的东西能一直传这么多代？还是请诸位专家上来看看吧，这块阳燧有土味儿。” 众人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围过来仔细查看。很快，就有人从阳燧背面的兽眼上看出了问题。 “王老，您来看看，这土都没弄干净。” 王岩一看就知道何仁所言非虚，兽眼里面的琉璃透光度不错，可以直接看到兽眼内部渗进去了一些砂砾，这一看就是从墓里盗出来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年。 王岩瞪了周伟一眼，这么简单的破绽都没看出来？心思都放到哪里去了？ “确实有问题，宋文，报警吧。” 持宝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转身就想跑，宋文气得牙根直痒痒，一挥手，四个膀大腰圆的保安立刻就给他按住了。 李昱涛在那偷笑，没有切断直播，她就是要把画面播出去，到时候宋文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宋文也不是傻子，他给淑淑使了个眼色，淑淑会意，立刻对着摄影机说道，“由于现场出了意外，我们将暂停直播，后续内容大家可以关注我们的官方网站和官方微博……” 现场一片混乱，谁也没想到鉴宝还能鉴定出来一个盗墓贼，这特么可是大新闻…… 宋文一边切断直播，一边把台里所有没事的保安都叫过来帮着维持秩序，忙得焦头烂额。 电视台的直播中断了，何仁的直播可没中断，很快他的直播间就涌进了好几万人，陕省电视台直播抓盗墓贼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 何仁高兴坏了，他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十万，正在朝着十五万稳步上升，鲶鱼可是都没有这么多观众。 “新来的宝友点点关注，关注主播不迷路，也可以卡个粉丝牌参与直播间抽奖，十分钟之后，我们将抽出十个千元现金红包……” 同样高兴的还有李昱涛，不只是何仁的直播间人数暴涨，陕省流媒体平台的浏览量也涨了不少，刚才监控后台的人员告诉她，刚才这一会儿的访问人数，比之前一年还多…… 李昱涛也接到了台长的电话，台长口气很严厉，“小李，怎么回事？” “台长，我也不知道海选怎么会选一个明器进来，那不是我负责的部分。”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切断直播，后面的节目也不要播了。” “台长，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既能提高流媒体平台的数据，又能增加《大宝鉴》的关注度。而且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我们藏着掖着，反而会让群众瞎猜，不如我们继续直播，警察马上就到，如果能在节目里将盗墓贼绳之以法，也能起到普法的作用，台长，您看呢？” 台长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听说你想要对《大宝鉴》进行改版？” 李昱涛一怔，随后狂喜，她知道台长这是默认了她的做法，如果效果好，她就有希望接替宋文的职务。 如果效果不好……效果不好，李昱涛正好辞职，反正她也干不下去了。 李昱涛立刻表态，“台长，我确实有些想法，晚上我去找您汇报。” “嗯，不错。” 台长随口应付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李昱涛挥了挥拳头，立刻走到舞台中央，拿起淑淑的话筒，“大家静一静，不要急，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同志马上就到，希望大家不要随意走动，配合我们和警察的工作！等处理完这件事，我们会继续直播。” 宋文满脸惊讶地看向李昱涛，李昱涛冲他嘿嘿一笑，冲摄影师挥了挥手，直播继续！ 第47章 鱼缸 警察来了，还是老样子，先把人控制住，然后找何仁去录口供，毕竟是他第一个发现阳燧有问题。 不过这次何仁没去警察局，而是直接在后台录的口供。 口供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何仁把王岩推了出来，“我只是觉得有蹊跷，王岩老师可是大拿，我觉得还是让他和你们解释一下更清晰。” 结果就是当直播恢复的时候，王岩还在后台录口供呢…… 李昱涛也不想拖得太久，正常录制节目加广告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直播现在都两个多小时了，还有三件宝物没有鉴定呢，要是等王岩录完口供再开始，估计观众早跑没了。 所以在王岩没回来的情况下，第三位持宝人上场了。 何仁一看东西就乐了，这不是洪宪瓷吗？ 只不过这次不是瓷碗了，而是一个瓷瓶，比何仁捡漏的瓷碗稍大一些，也是完整器。 同样是“洪宪年制”的款识，大概是和瓷碗一批出来的官窑，价格应该也差不多，十万左右。 这次何仁直接开口，“这是洪宪瓷瓷瓶，清宫造办处引进的西洋珐琅料，款识清晰，是官窑真品……” 何仁还把之前那个二次开窑的故事讲了一遍，现场观众听得是啧啧称奇，之后，何仁又解释道，“可惜不是红料篆书‘居仁堂制’款识的，我给出的估价是十万，和持宝人一致。” 这种谁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抢了先手就意味着占据非常大的优势，周伟真说不出来什么额外的东西，他只能继续刚才的策略，给出十一万的估价，希望评审团能够再帮他一次。 这回周伟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王岩还在后台录口供呢，评审团被比较看好何仁的中年唐装男带了节奏，给出了十万的估价，何仁再次领先。 周伟已经开始慌了，他一会儿看向评审席，一会儿看向后台，希望自己的师父能赶紧出来…… 何仁那边就轻松多了，宝友们还在打趣何仁呢，问他是不是贿赂了主办方，找了个洪宪瓷的托儿来上节目。 当第四位持宝人上台的时候，王岩终于回到了评审席，周伟也松了口气。一看记分牌，王岩肺都气炸了，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徒弟这么废物…… 此时台上的红布也揭开了，还是瓷器，只不过造型别致多了，是一个扩口的圆盆，直径大概半米，上面还画着梅兰竹菊，看起来很像是花盆。 周伟见师父回来，底气足了很多，加上这次持宝人拿上来的东西他认识，也很有把握，就率先走上舞台，结果淑淑还没开始介绍呢，又给周伟整红温了。 何仁则是老神在在地和宝友们聊天，“有奖竞猜，大家可以猜猜这位持宝人带来东西的用途，第一个猜对的宝友，将获得我们店铺最新上架的观音牌或者佛公一个，可以自选。没猜对的朋友也不用遗憾，可以去店铺里面买嘛……” “噫～” 宝友们又开始嘘何仁了，可是也没忘了参与竞猜，不少人干脆直接拿手机识图，还有宝友直接在下面搞穷举法…… “花盆？”“海碗？”“水缸？”“笔洗？”“鱼缸？” “诶？” 何仁还真发现一个宝友猜对了，“小诺联系一下那个叫大林子的宝友，他说对了，就是鱼缸。” “蛤？” 宝友们都懵了，包括猜鱼缸的大林子，他真是胡猜的，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第四件宝物由来自陕省的李大哥提供，他的估价为三十万。” 淑淑这边话音刚落，站在一边面红耳赤的周伟顾不上尴尬，立刻走到台前，准备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何仁小熊摊手，“你们听他解释吧，这东西也算常见，他应该能说明白。” 周伟自然是认识鱼缸的，“这是一件明代的青花五彩鱼缸。” 王岩微微点头，自己的徒弟虽然遇事有些毛躁，但是眼力还在。 周伟继续说道，“五彩瓷起源于金代，到明朝时逐渐成熟定型。嘉靖时期的五彩瓷最好，特点就是胎釉和青花、斗彩相似；以红彩为主，又有黄、蓝、绿、紫、黑等颜色；多用小开片，裂纹向下而紧合。” 观众和宝友有些奇怪，周伟是不是说错了？眼前这个瓷缸的颜色明显是以绿色为主，红色和紫色为辅。 “我刚才说的是嘉靖时期的五彩瓷，而持宝人拿来的是万历年间的。” “更像是成化和正德年间的素三彩，造型上简洁，敦厚。胎质厚重，胎土淘洗不是很精细，这是使用脚踩泥拉胚成型的原因，大家可以看看，修胎不规整，还有气孔，这都是万历年间青花五彩的基本特征。” “再看颜色，万历年间的青花五彩大多使用天然进口回青料绘制青花，发色蓝中闪紫，而五彩使用天然矿物颜料，长期使用有自然脱落的痕迹，大家可以看这朵梅花，颜色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所以我可以断定，这是一件明朝万历年间的青花五彩鱼缸，没有冲线和起毛，属于完整器，估价五十万。” 说完之后，周伟挑衅地看了一眼何仁，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现在就看何仁如何接招了。 何仁摇了摇头，他有什么可接招的？人家周伟说的全对，他也是这么分析的，鉴宝眼给出的答案也完全一致。 “这个鱼缸确实是明朝万历年间的，周专家已经说的很全面了，我主要想说一下养鱼的事情。” “有不少自媒体和营销号说金鱼起源于日苯，我想借这个机会辟个谣。其实早在3000年前，中国就有养鱼的记载。殷墟遗址出土的甲骨卜辞中有‘在圃鱼’的记载，也就是说，在我国商代晚期就有人开始池塘养鱼，只不过那时养鱼是用来吃的。” “至于金鱼，也有相关记载，‘晋桓冲游卢山，见湖中有赤鳞三尖之鱼，名频短，后呼曰金鱼，自宋始有畜者’。意思就是从西晋的时候，就有人专门饲养金鱼来观赏，而到了宋朝，很多达官贵人会在院子里搞个鱼池，专门用来养金鱼。” “我们看古装电视剧的时候，通常会看到院子里有几口大缸，其实就是养鱼用的。” 何仁又指了指台上的鱼缸，“而这种小鱼缸，属于观赏鱼缸。如果主人想要看鱼，就会有仆人把大缸里的鱼抓起来，放到小缸里面，端进去供主人观赏把玩……” 周伟有些不耐烦了，“这些大家都知道，你就说估价吧。” 何仁微微一笑，他直接按照周伟的套路估价，“我的估价是四十九万。” “你！” 周伟肺都要气炸了！ 第48章 平头案 尽管何仁的选择和周伟一样，但是他朝中无人，注定没用。 在王岩的主导之下，专家评审给出了六十万的估价，周伟再胜一场，双方战成平局。 这次还是有观众骂黑幕，不过数量少了很多。 主要是大家真不了解古代鱼缸…… 何仁其实已经不在乎输赢了，直播进行到这里，看直播间的数据和宝友的弹幕，何仁就知道自己已经赢麻了。 主要是周伟的表现有些出人意料，知识储备确实丰厚，眼力也极好，但他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跟何仁一对比，不管是表现、情商还是格局，都落了下乘。 就像刚才周伟在意的是输赢，而何仁则是在辟谣金鱼起源于日苯的说法，高下立判！ 再加上周伟的师父就坐在评审席上，宝友们最喜欢的阴谋论就来了，他们觉得何仁肯定赢不了。 就在何仁准备嘻嘻哈哈等着最后一位持宝人上场，然后结束直播回家的时候，突然一声电子音响起。 “临时任务：在《大宝鉴》活动中战胜周伟，任务成功奖励《书画百科全书》，任务失败将封印初级鉴宝眼一个星期。” 何仁秒懂，系统这是不想让他认输啊。 倒是也能理解，何仁好歹是天选之人，怎么可以输给一个跳梁小丑呢？就算是有黑幕也不行。 何仁的眉头皱起，虽说他也认同系统的想法，可是能不能赢……还是要看最后一位持宝人手里的东西。 淑淑此时上台，神情比较亢奋，“最后一位持宝人是我们的大明星张翰宇，大家可能不知道，张老师平时就喜欢收藏，尤其喜欢木料，他曾经为了一块上好的木料，奔波好几千公里，还花了十倍的价钱，让我们欢迎张老师给我们讲一讲他的收藏故事。” 何仁咂了咂嘴，不愧是明星啊，还有故事可讲。其他四位持宝人就没这个待遇了。 其实是何仁想差了，要是正常录制节目，所有持宝人都可以讲故事，甚至有时候他们不讲，专家也要讲。 但是今天不行，直播鉴宝时间已经够长了，再挨个人讲故事，那得直播到第二天早上去…… 张翰宇此时也挥着手上台了，“现场的，还有电视机、电脑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张翰宇。” “我知道大家都想听刚才那个小故事，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大概二十年前吧，我去福建拍戏，当时看中了一块小叶紫檀的木料，老板开价一千，我觉得贵了，可是老板说什么都不降价，就没有谈成。” “回到北京之后，我就开始失眠了，每天都在想那块料子，后来实在忍不住，就专门坐飞机去福建花了一千块钱买下了那块料子，顺便又在福建玩了几天，来回机票加上住宿花了快一万块钱，十倍的价格就是这么来的，为此我老婆没少和我吵架……” 观众们都爆发出一阵友善的笑声，他们就爱听这种明星的隐私小故事。 张翰宇话锋一转，“非常高兴能来到《大宝鉴》这个节目，我是受益匪浅。两位专家的学识渊博，眼力毒辣，真是英雄出少年。今天呢，我也有一件东西想让两位专家帮我掌掌眼，看看我买亏了没有。” 话音刚落，就有人抬着一张平头案上台，这次不用红布了，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件家具。 何仁已经在直播间解释了，“平头案，是明朝家具常用的款式，特点就是案面比较平，两端没有什么装饰……” 宝友们又开始嘲讽了，“怎么感觉主播在说废话，桌子不平那叫什么桌子？” “桌子就桌子，还说案，古人就喜欢装逼。” 何仁乐了，“这可不是古人装逼啊，案和桌子还真不一样，桌子的腿和面大多为直线和直角，喷面极少，即使有喷面，喷面尺寸也不大。而案就不一样了，腿大多会缩进桌面。大家仔细看看，张老师的这张平头案就缩进去不少。” 宝友们一看还真是，不得不承认，何仁观察力真好。 当何仁上台的时候，周伟也在给观众解释桌子和案的区别，“张老师这张平头案属于明末清初的精品家具，做工不错，还是卯榫结构。” 张翰宇手里的话筒还没收回去，“周专家，您觉得是什么材料的？” 周伟很自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黄金樟吧？” 张翰宇竖起大拇哥，“好眼力，我确实是当做黄金樟买的。” 不仅是张翰宇，王岩也频频点头，周伟能看出是黄金樟，应该稳了。 周伟不擅长看木料，王岩怕他把黄金樟看成金丝楠木，这两种木料比较接近，很容易打眼。 估价倒是不用担心，张翰宇提供的平头案大概长两米，高八十公分，这种尺寸的平头案价格比较稳定，明晚期的话，黄花梨的是400万左右，小叶紫檀的能达到250万，金丝楠木的不会超过100万，而黄金樟的30-50万都有可能。 只要周伟的估价不太离谱，王岩都可以操作，至于会不会被人骂黑幕，王岩觉得不会。 周伟已经抢得先机，肯定会尽量把黄金樟的来历介绍清楚，留给何仁的发挥空间不算太大。 果然，周伟继续说道，“黄金樟是生长在东南亚热带雨林中的一种阔叶乔木。从生长到成材最少要五十年，含有极重的油质和铁质，不易变形磨损，防潮耐腐，硬度较高，是一种很好的家具材料。” “张老师的平头案显然是缅甸上品黄金樟，同时也是缅甸的三大国宝之一，另外两种是翡翠和柚木。” “在欧洲，黄金樟都会被用来制造最豪华的游艇，比如我们熟知的泰坦尼克号，甲板就是用缅甸黄金樟铺设的，被海水腐蚀百年，仍然保存完好。上海的汇丰银行、海关大楼还有和平饭店几乎都是用黄金樟做柱、扶手和地板，现在去看，依然完好如初，亮丽如新。” “我认为，张老师的黄金樟平头案是明末清初的真品，估价为四十万。” 张翰宇没有说话，毕竟要保证公平性，不过看他微微颔首，王岩就知道应该稳了！ 周伟则是又跳起来了，他挑衅地看了一眼还在皱眉的何仁，“不知何老师有何见教？” 何仁慢慢开口，“和黄金樟比较类似的木材还有一种，就是金丝楠木……” 周伟没忍住，不屑道，“难道你认为这不是黄金樟，而是金丝楠木？” 专家评审席上的其他老师微微摇头，周伟有些得理不让人，黄金樟和金丝楠木虽然像，但是区别还是蛮大的，他们不认为何仁看不出来。 谁知道何仁却微微一笑，“没错，这就是金丝楠木！” 第49章 要不要打赌？ 何仁此话一出，现场再次喧哗起来。 就连张翰宇都摇了摇头，给何仁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何仁说错了，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这倒是让何仁大感意外，没想到张翰宇人还怪好的咧。 周伟嘴都要笑歪了，之前四样宝物，何仁都没有看走眼，他还以为何仁是全能选手呢，没想到不擅长木料。 虽说黄金樟和金丝楠木很难分辨，但是只能骗骗小白，在懂行的人眼里却是无所遁形。 周伟此时就笑着给何仁科普，一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样子。 “金丝楠木和黄金樟确实很像，但还是可以很容易分出来的，怕你不知道，我跟你说一下，可以从外观、触感、气味和瘿子四个方面分析。” “先说外观。金丝楠木的颜色多为浅黄和橙黄色，纹理比较清晰，多是平行纹理，类似年轮纹。黄金樟多为金黄、赤金和咖啡色，纹理细密交错，有不规则的纵裂纹。” “我们可以看这里。” 周伟一指，摄影师立刻扛着摄影机过来，镜头锁定在了平头案的案面上。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案面上的纹理确实不规则。 “再说触感。”周伟把手放在了案面上，“金丝楠木树脂含量略高，表面略光滑、温润。而黄金樟略重，略显涩，摸上去不那么顺畅。” “气味儿我们等会儿再说，最明显的特点就是瘿子。瘿子也叫树瘤，是树木因受到真菌或害虫的刺激，局部细胞增生而形成的。虽说金丝楠木也有瘿子，但是金丝楠木的瘿子花纹较为松散，连贯性较差。而黄金樟的瘿子花纹密集且连贯串通，多为较不规则的圆形。”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少藏家还会收藏全瘿的黄金樟茶海或者桌案，张老师这张平头案显然就是如此。” 张翰宇频频点头，忍不住开口道，“我当时买这张平头案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那气味又作何解释？” 周伟微微一笑，“金丝楠木有股淡淡的木头香味，有的还会有点草香和药香。而黄金樟木香味不太明显，只有打磨的时候会散发出微微的清香。我建议大家不要利用这一点来判断木料真伪，有的卖家会故意利用这一点，来诱导消费者。” 何仁不得不承认，周伟有两把刷子，说的都在点上，而且他肯定两种木料都上过手，不然不可能说的这么笃定。 就算换成何仁去说，大概也就这么多了，一开始他也是一眼看出是黄金樟，但是系统可不这么认为。 名称：金丝楠木/黄金樟平头案 年限：三百九十三年 虽说系统修复过BUG，如果宝物价值超过初级鉴宝眼的鉴定范围，会把假货显示成真货，但是就算真的明末金丝楠木平头案，也就不到一百万。 而且人家张翰宇说了，他就是按照黄金樟买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冒充金丝楠木的情况。 那就意味着系统不是在迷惑何仁，这张平头案就是金丝楠木做的。 可是为什么一张金丝楠木的平头案，外表却和黄金樟一模一样？ 在周伟装逼的时候，何仁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和他在潘家园捡漏海南黄花梨时的情况一样？ 金丝楠木被黄金樟包裹在里面？ 很有可能！ 在周伟的提醒下，淑淑问道，“何专家，您有结论了吗？” 为了保险起见，何仁说道，“能不能让我再看看？” 淑淑自然不会反对，周伟却又跳起来了，“再怎么看黄金樟也不会变成金丝楠。” 何仁没有搭理周伟，而是走到了平头案之前，先是摸了摸案面，又仔细看了半天，在众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何仁突然双手抱起了平头案，他心里有数了。 周伟则是嘲讽道，“怎么？没活了？想要给观众表演一下？我觉得你不如给大家劈个叉。” 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何仁也笑道，“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明朝崇祯时期的金丝楠木平头案，真品，估价为八十五万。” 这下连一直支持何仁的那个评审都摇了摇头，他们都不用靠近观察，只看外形就知道何仁说错了。 王岩左右看了看，其他评审和嘉宾都微微点头，他这才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有了结论，这是……” “慢！” 何仁突然打断了王岩，王岩心里非常不爽，但是脸上还是保持微笑，“何专家还有什么补充吗？” 王岩虽然没有表现出不满，但是重音都落在“何专家”三个字上面，嘲讽之意十足。 何仁就像没听见一样，嘿嘿笑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王前辈怎么如此着急？难道是对自己徒弟的实力没有信心？” 王岩的脸黑了，何仁这属于当众打脸了，意思是他在偏袒自己的徒弟。 王岩闷哼一声，“你有什么话就快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没时间和你在这耗着。” 周伟见自己的师父被嘲讽，自然也非常不爽，“差不多得了，大家都知道这是黄金樟，只有你还在嘴硬。” 何仁笑道，“既然你这么笃定，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这下观众们兴致都来了，他们可太爱看打赌了。 周伟不屑地撇了撇嘴，“好啊，赌什么？” “就赌你手上的那串沉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文莱的老料子吧？一百零八颗？” “呵！”周伟笑道，“你倒是挺有眼光。我这串是沉水级文莱沉香老料车出来的，我盘了五年，最起码值二十五万。” 周伟上下打量了一下何仁，负手而立，“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和我赌？” 何仁点了点头，周伟手上的沉香油脂满溢，品相瑰姿艳逸，确实是佳品，二十五万不算贵了，现在文莱的沉水级老料很难找，三十万也有人要。 “那就当它二十五万吧！我赢了，这串沉香手串归我，我输了，立刻给你转账二十五万。” 大家都是体面人，周伟也没做出现场查看何仁微信余额的事，其实他要查一下，恐怕还有惊喜，何仁微信里根本就没有二十五万…… “既然你觉得我师父在不公平，你可以找几个专家过来鉴定。” “不需要。”何仁摆了摆手，一指平头案，“外表确实是黄金樟，但只是包了浅浅的一层，里面是货真价实的金丝楠木。”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第50章 算你运气好 “一派胡言！” “怎么可能？” 王岩、周伟、张翰宇和现场观众的反应都差不多，就是不相信。 可何仁直播间的观众就不这么想了。 “开始了，主播又开始了。” “破案了，我早就说主播是透视眼，这下实锤了。” “别大惊小怪的，主播是穿越回来的，自带系统，都坐下，基本操作。” 这位调侃的宝友没想到自己接近了真相…… 周伟率先发难，“你有透视眼？还里面是金丝楠木，你要是怕输，我可以让你分期付款。” 何仁看都没看周伟一眼，而是转向张翰宇，“张老师，我敢肯定里面是金丝楠木，只要把桌面划开，一看便知。” “这……” 何仁见张翰宇欲言又止，立刻补充道，“张老师您放心，如果里面不是金丝楠木，我愿意赔偿您的所有损失。” “不是钱的问题，何专家，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翰宇倒不是心疼这点钱，对于他来说，三五十万还真没放在眼里。 主要是他特别喜欢这张黄金樟平头案，就像周伟说的那样，满瘤的黄金樟案面可不好找，所以他要知道何仁为什么这么笃定，如果何仁只是在嘴硬，逞一时少年意气，他才不想毁掉平头案，好歹也是明朝的，买一张少一张了。 “重量。”何仁抬了一下平头案，“我们都知道，黄金樟比较硬，更适合雕刻，重量比同体积的金丝楠木要重。” 张翰宇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所以你刚才去抬平头案是为了计算重量？难道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 何仁微笑颔首，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架势，给观众都看傻了，这就是世外高人呐！ 周伟则是跳了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仁微微一笑，“可能不可能的，拿一把小刀试试便知。” 周伟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原来你是这个心思，你就是在赌张老师不愿意破坏文物！” 何仁摇摇头，明朝的家具而已，又不是什么名家所制，算什么文物？ 张翰宇眉头皱起，周伟一直在针对何仁，就算是年轻气盛，又师出名门，也有些过了。 张翰宇本身就出身微末，对何仁这样的草根很有好感，况且他也对何仁的分析很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那就依何专家所言，划开看看。”说吧，张翰宇又看向淑淑，“能不能麻烦节目组提供一下工具？” 王岩虽然不知道何仁为什么这么笃定，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不可能阻拦，只好冷眼旁观，但凡里面不是金丝楠木，他今天肯定要让何仁下不来台！ 何仁不管那么多，他肯定相信系统。 李昱涛很快就让人拿来了一个工具箱，何仁从里面挑了一把小刀，直接插进了平头案的案面里，给张翰宇看得一阵心疼，他真是个爱木头爱到痴的人。 何仁的动作看起来凶狠，但是下手很有分寸，没有直接插穿，相反，他刀尖一挑，一层薄板就翘了起来，现场发出一阵惊呼！ 能来现场的观众多少都懂点行，如果平头案真的是整块黄金樟，不可能这么轻松就翘起来一块板，那不就成三合板了吗？ 张翰宇见状立刻过来帮忙，他一眼就看到了板子下面的橙黄色，“这是……” 何仁笑道，“这就是金丝楠木，张老师，您闻闻味道。” 张翰宇猛吸一口气，确实如周伟所说，他闻到了药香。 张翰宇再也忍不住了，他也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刀，帮着何仁一起，把整个案面给切割了下来，十分钟后，平头案的真面目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现在轮到何仁装逼了，“这个案面色泽浅橙黄略灰，木质温润平和，细腻通达，纹理淡雅文静，案面水波纹美不胜收。造型朴素典雅，线条简练流畅，细部构造极其精工，是典型的明代工艺。” “张老师，您捡漏了！” 张翰宇的脸都要笑成菊花了，他是爱木头之人，自然知道金丝楠木案有多难得。 还是那句话，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种家具太少，还是明代的，就更罕见了。 周伟的脸则是绿了，他是真没想到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头案为什么会暗藏玄机，做平头案的匠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时，那个刚才帮何仁说话的专家突然问道，“张老师，您和何仁以前不认识吧？” 张翰宇一怔，随即明白了专家的意思，他们是怕自己和何仁串通好的。 周伟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喊道，“对啊，你们……” 话还没出口呢，他就看到了自己师父王岩凌厉的目光，周伟不是傻子，立刻知道话不能再说了，再说就要得罪张翰宇。 何仁向提问的专家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他知道这位专家是在帮自己，不然就算是自己赢了周伟，事后也会有人说三道四，毕竟靠重量鉴宝有点魔幻。 张翰宇淡淡地说道，“我和何专家是第一次见面，我的行程很透明，这段时间一直在拍戏。这张平头案是我从一个熟人手里收过来的，如果专家们有疑问，我可以提供卖家的联系方式。” 说吧，张翰宇还看了周伟一眼，“不知道周专家还有什么疑问？” “呃……” 周伟无话可说，何仁则是笑眯眯地走到周伟面前，一伸手，“周专家，愿赌服输，拿来吧。” 周伟的脸憋得通红，他倒不是在乎一串沉香手串，他作为王岩的徒弟，眼力也不错，平时捡漏的机会不算少，几百万身家还是有的。 主要是面子上过不去，可是形势比人强，这是直播，这么多人看着，他恨恨地把手串摘下来，塞到何仁手里，扔下一句“算你运气好！”然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淑淑看了一眼王岩，王岩还有理智，“我们一致认为何仁的判断更准，张老师的藏品为明末清初金丝楠木平头案一张，我们给出的估价是一百万。” “好的，那我们本场PK的获胜者就是何仁何专家。”淑淑提高了音调，还特意看了何仁两眼，谁知何仁根本没看她，正在和张翰宇谈笑风生呢。 淑淑只好说道，“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希望大家可以继续关注《大宝鉴》节目，大家晚安。” 张翰宇则是对何仁说道，“何老师，不知道您对字画有没有研究？” “张老师，叫我小何就行，别叫老师。字画我不能说有多精通，只是略懂。” 张翰宇哈哈大笑，“那你也别叫我张老师了，叫我张哥就行。不知道你一会儿有没有时间，帮我朋友掌掌眼？” 第51章 醍醐灌顶 何仁当然不会拒绝，他今天才鉴定了五件宝物，精力条还是绿的。 而且何仁也挺喜欢张翰宇这种硬汉，比那些娘娘们们的小鲜肉强多了。 一阵电子音响起，“恭喜宿主完成临时任务：在《大宝鉴》活动中战胜周伟，奖励《书画百科全书》。” 何仁感觉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就是大量知识涌了进来，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何老弟，何老弟？” “张大哥……” 何仁是被张翰宇叫醒的，他摇了摇发胀的脑袋，有些恍惚。 这系统奖励也太霸道了！ 填鸭式塞知识，和醍醐灌顶差不多，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主角一样，遇到一个快要离开人世的世外高人，人家直接把自己好几十年的内力打进了主角体内。 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书画百科全书》的内容也不算少，不仅有鉴定方法，还有很多冷门书画家的生平资料，这对何仁来说非常有用。 中国历史上的书画大家何其多？就算何仁的记忆力再好，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记下来。 而且书画本来就是何仁的弱项，他还是更喜欢古玩和玉器，现在好了，系统属于直接送给他一个安装在脑子里的百科全书。 “何老弟，你还好吗？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们改天？” 何仁摆了摆手，“没事儿，我有点低血糖，刚才看了一眼大灯，一时间有点迷糊。” “这样啊……”张翰宇笑道，“还是你的经验太少了，录制的时候一定不能看灯。” 此时刘飞也注意到了何仁的异样，立刻过来给他吃大白兔奶糖。 要说鲶鱼对何仁还是挺上心的，自从上次何仁在他办公室晕倒了以后，鲶鱼就给何仁买了不少大白兔，平时就放在刘飞的书包里，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正好用上了。 何仁接过糖，又挡住了镜头，对张翰宇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张大哥，我直播还没关呢。” 张翰宇倒是不小气，哈哈大笑，挪开了何仁的手，主动和直播间里的观众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张翰宇，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何老弟……” 虽说现在直播捞钱的明星不在少数，可是像张翰宇这样的一线明星还是有些矜持的，尤其是张翰宇，一次都没直播过，现在突然出现在何仁的直播间，直播间里的宝友们激动了。 他们呼朋唤友，很快不少吃瓜群众也涌了进来，何仁一边吃糖一边说道，“大家点点关注，卡卡粉丝灯牌，小诺，再开一波抽奖。” 何仁的水友也在尽职尽责地科普何仁刚才的战绩，什么横扫鉴宝大师王岩的关门弟子周伟，给人家脸都气绿了。 还有谈笑间打赌赢了一串二十五万的沉香手串云云。 何仁连忙拦着，“大家别被带节奏了，没有什么横扫不横扫的，都是鉴宝交流……” 何仁倒不是怕了王岩和周伟，他今天赢了，梁子已经结下了，他这么做，只是不想被人说小人得志而已。 张翰宇则是对沉香手串比较感兴趣，他是真喜欢木头。 沉香虽然被称为植物中的钻石，但是其实并不是木头。而是樟脑科、橄榄科、大戟科和瑞香科这四科树种因为受伤，分泌的油脂“结”出来的，混合了油脂成分和木质成分的固态凝聚物。 沉香的价格很贵，一克沉香，可以买好几克黄金，就像周伟输给何仁这串沉香，足足有一百五十克，二十五万确实不贵。 所以有时候会有商家用沉香木来忽悠消费者，沉香木确实是一种木头，可以看成是沉香的宿主，但是价格上，一字之差可是千差万别。 大家要注意甄别。 “何老弟，不知道你的手串愿不愿意割爱，我可以出三十万。” 直播间里的宝友们则是惊了，主播随便打个赌就赚了三十万，还有天理吗？ 何仁则是不打算卖，他好歹也是个鉴宝主播，身边怎么能没几件宝物傍身呢？这串沉香手串恰好合适，价格不算特别贵，又很稀有，很有逼格。 最重要的是，周伟都给何仁盘好了…… “张哥，这串沉香我很喜欢，还是自己留着吧。” 张翰宇有些可惜，但也没坚持，他只是见猎心喜，好东西他有的是。 何仁主动岔开话题，“张哥，您的朋友也在陕省？” “哦对，他就在这定居，也是个古玩爱好者。” 何仁指了指刘飞，“方便吗？” 张翰宇知道何仁需要靠直播拉人气，随即笑道，“没关系，我已经和他确认过了，他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何仁这才放心，很快，几人就到地方了，何仁一看直呼好家伙，张翰宇这朋友应该也是个不差钱的主，住别墅就不说了，草坪大的都能办婚礼了，还有管家…… 又在陕省，不会是做煤矿生意的吧？ 张翰宇没有解释，而是带着何仁、刘飞和张诺一路向前，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 等几人走近，他也连忙迎上来，和几人一一握手，张翰宇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朋友老谢，这位是我新结交的小兄弟何仁，眼睛很毒。” 老谢笑盈盈地拉住何仁的手，“直播我看了，真是英雄出少年。” 何仁谦虚几句，又指了指刘飞，“谢老不介意吧？” 老谢很友善地和直播间的宝友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领着几人进屋。 何仁进去一看，人又傻了，这客厅，比特么一般酒店的大堂都大，门口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竖琴，何仁打开鉴宝眼一看，好家伙还是十九世纪欧洲的，没个几百万应该下不来…… 老谢带着几人直奔二楼书房，一进书房，何仁的眼睛又亮了，墙上挂着不少名人字画。 何仁打眼一看，直呼卧槽！ 张大千、徐悲鸿、郑板桥的全有啊，不过仔细一看，何仁就知道张翰宇为什么叫他过来鉴宝了。 都不用开鉴宝眼，何仁就知道墙上那些字画，全是假的…… 老谢此时已经拿出来了四五个锦盒，“何老弟，麻烦你掌掌眼，这些都是我这段时间淘来的。” 何仁可算知道为什么老谢墙上的都是赝品了，原来也是一个喜欢淘东西捡漏的主…… 第52章 画有点厚 “老张，小何，你们过来看，这是何煜的真迹吧？我只花了五百块钱，捡了大漏了。” 何煜是清末民初小有名气的海上画派画家，师从胡公寿和任伯年，后来又成为朱梦庐的入室弟子，擅长工花鸟，笔墨简练，敷色淡雅，生动传神。 但是他的画却不怎么值钱，原因很简单，太多了。 何煜卖了六十年的画，传世作品极多，价格也就上不去，像是老谢捡漏的这幅，七平尺左右，题识“香远益清”，钤印“何煜书画、研北长寿”，算是何煜比较好的作品。 但即便如此，市场价格也就一万出头，看老谢高兴的样子，可不是为了这一万块钱。 何仁自然要夸两句，“谢老独具慧眼，这是何煜的真迹无疑，不过这价格嘛，恐怕也就一万出头……” 老谢摆摆手，“我也知道价格不高，我就是喜欢捡漏的快感。” 直播间的宝友们看不懂了，“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钱吧？不然为什么捡漏一幅一万多块钱的画就这么高兴？” 其实并不是没钱的人才喜欢捡漏，有钱人一样喜欢，而且不在少数。 只不过没钱的人想要通过捡漏获取财富，有钱人则是更喜欢捡漏成功的成就感。 老谢显然就属于这种人。 不然他也不可能因为一张何煜的画而这么激动。 何仁自然要震撼一下宝友了，“没钱？大家可以看看这个案子，这个可是海南黄花梨的。” 宝友们都震惊了，老谢这个平头案可比张翰宇那张要大，有的宝友感慨道，“这个平头案不得好几百万啊？”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画案，也是平头案的一种，可惜不是油梨，不然确实值好几百万。” 张翰宇好奇心上来了，“何老弟，这个值多少钱？” “一百二三十万吧。” 老谢竖起了大拇哥，“何老弟果然眼力过人，这张画案是我前年买的，一百二十五万。” 这下宝友们都相信了，一百二五万买张桌子，没钱谁能这么干？ 老谢的心思都在画上，他已经打开了另外一幅画，这个可比刚才何煜的画还要长，何仁目测足足有八平尺。 一打开何仁就绷不住了，徐悲鸿？ 画面上是一只雄狮，何仁一眼就认出来是徐悲鸿的著名作品《雄狮》，上面还有四段题跋，这就更像了。 故事何仁都知道，毕竟他刚刚得到了《书画百科全书》的奖励。 1928年，徐悲鸿游学欧洲回国，正值少壮之年，满怀爱国抱负，于是在上海创办了“南国艺术学院”，他亲自担任美术系主任。 南京中央大学也聘请徐悲鸿担任艺术系教授，于是，他半月在南国，半月在中大授课。 《雄狮》就是徐悲鸿在南京中央大学任教时画的，受西画风格影响，自然挥洒浑然天成，可谓中西合璧的佳作。 这幅画相传是徐悲鸿送给自己邻居段天爵的，从上面的题跋也能看出端倪——“曩执教白下，与悲鸿居比邻。偶见挥毫作此狮子图，盛赞其遒劲奋发，遂以相赠。” 大概意思就是段天爵看见徐悲鸿画狮子，说画得太好了，徐悲鸿就送给他了。 至于这幅画后来到了谁手里，何仁就不清楚了，百科全书里面没有，毕竟不是搜索引擎…… “这狮子太抽象了吧？” “狮子王？” “徐悲鸿？不画马，改画狮子了？” “这叫自然挥洒，浑然天成，什么叫抽象？”何仁忍不住了，“徐悲鸿不仅画马，还会画鹰、画鸟、画肖像，他不止一次画过钟馗，每一张拍卖价格都过千万。” “徐悲鸿也不止一次画过狮子，他画的一幅雄狮，立于巨石之上，回首凝望，姿势里面蕴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眼睛的刻画尤其有神。那幅画拍了九百多万。” “谢老这幅画的狮子以赭石设色，简洁爽快，结构精准。鬃毛随风飞扬，雄狮目光坚定，传递出一种果敢坚定的力量和蓬勃向上的精神。” 直播间的观众和老谢都激动了，老谢话都说不利索了，“何老弟……你、你是说这幅画确是徐悲鸿所作？” “啊？我没说啊。” 何仁一脸无辜，给大家都整愣了。 熟悉何仁的宝友知道何仁又开始了，纷纷吐槽，“主播差不多得了，每次都这样。” 何仁哈哈一笑，“谢老，这幅画不是徐悲鸿的真迹，您多少钱买的？” “三十万。” “呃……”何仁一怔，随即才说道，“谢老，三十万买徐悲鸿的真迹……真买不到，这幅画要是真的，至少能拍出八九百万，一千万也有可能，三十万怎么可能买到呢？” “呃……” 这次轮到老谢无语了，他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看到以后，又没发现什么毛病，还是赌了一把。 不过他调整得很快，“何老弟，你跟我说说，这幅画假在哪了？” “其实只看表面确实看不出太多毛病，这幅画以线造型，也用了重墨，笔势奔放，确实都是徐悲鸿的风格……” 何仁也用鉴宝眼看过，上面确实显示了徐悲鸿《雄狮》的字眼，不过何仁没有盲目下结论，毕竟徐悲鸿的真迹远远超出了初级鉴宝眼的范围，所以他仔细观察过，找到了漏洞，才敢下定论。 此时宝友们和老谢都在等着何仁的但是。 “但是，你们看这里。” 何仁手指指向了狮子的左前爪，老谢、张翰宇和张诺都把头凑了过去，刘飞也马上把镜头拉近。 “这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印章。”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如何仁所说，雄狮的爪子上有“魁拔”二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何仁笑道，“很多高明的仿画师同时也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他们仿画是为了谋生，但并不是都想骗人，于是就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用上自己的私印，也算是个防伪标识了。” “那这个‘魁拔’是谁？” 何仁小熊摊手，“那就不清楚了，毕竟是模仿别人的画作，一般不会用真名私印。” “不过谢老也不用太难过，就凭这个画工，这幅画还是能卖个十几万的。” 老谢叹了口气，默默地把画收了起来，何仁也帮他一起收另外那幅何煜的画，可是画一入手，何仁就感觉不对劲了。 张翰宇发现了何仁的异常，“何老弟，怎么了？” 何仁喃喃道，“这幅画有点厚啊……” 第53章 画中画 何仁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人都是一怔。 他们都知道何仁是鉴宝专家，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种话。 张翰宇恰好站在两幅画中间，他双手放在了两幅画上，用手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区别……” 老谢一把推开了张翰宇，“你的手摸木头摸粗了，我来，我来。” 张翰宇只好默默地退后两步，把位置让给了老谢。 一开始，何仁也没有刻意开鉴宝眼看何煜的画，他准备试试《书画百科全书》好不好使。 然后又被徐悲鸿的假画吸引，等鉴定了之后，他开了一下鉴宝眼，准备验证一下，然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名称：香远益清（何煜）/山水（任颐） 年限：一百一十八年/一百二十八年 何仁一看就知道，这有可能是一幅画中画。和几个小时之前张翰宇的平头案一样，外面是何煜的画，而里面则是任颐的山水。 任颐就是任伯年，何煜的老师之一。 任伯年也是比较有名的海上画派画家，和吴昌硕、虚谷、蒲华并称为“海派四杰”。 他的技法全面，山水、花鸟、人物等无一不能，尤其擅长人物和花鸟。早年以工笔见长，后来钻研写意画法，笔墨趋于简逸放纵，对近现代花鸟画产生了巨大影响。 不过任伯年的画其实也不算特别贵，原因和何煜差不多，产量太大，几千块钱就能买到一幅任伯年的花鸟扇面。 但是任伯年毕竟是大师，精品还是比较贵的，几十万、几百万的都有。 任伯年的山水画比较少，如果是真的，也能卖个几十万。 老谢激动起来，画中画的故事他听过不少，但是却一次都没有遇见过，“何老弟，你能确定吗？” 何仁当然能确定，可是他不能说，只好迂回一下，“谢老，你要是不怕毁了何煜的画，我们可以做个小实验。” “什么实验？” “喷水。” 老谢没有犹豫多久，就点头同意，让人去找个喷壶过来。 喷水不是指整张画都喷水，而是在空白处喷几滴，如果真是画中画，而恰好空白处没有把另一张画全部遮挡住，就有可能看到墨色。 当然，这种方法不太靠谱，水喷多了会毁掉外面那幅画，还有可能人家挡得比较严实，根本看不出来。 最靠谱的办法还是去找一位装裱大师揭画，不过看老谢的样子，显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很快就有佣人拿过来一个精致的小喷壶，老谢上手就要喷，却被何仁拦住了，“谢老，还是我来吧，尽量不要毁掉原画，毕竟也是老物件，毁一件少一件了。” 这也是何仁的真实想法，他确实喜欢古玩和中国传统文化，由他来动手，可以保证尽量不毁掉何煜的画。 何仁用喷壶往手上喷了两下，然后把手指垂到画的左下角，不多时，一滴水就滴到了宣纸上，众人立刻围过来看结果。 何仁哭笑不得，“你们围着什么都看不出来，光都挡上了……” “哦，对对对。” 众人连忙散开，何仁把画拿了起来，放在灯下，好像确实有墨色，还是从纸里面透出来的，这个发现立刻让几人都激动了起来。 老谢高兴得直搓手，虽然何煜的真迹也不值钱，但是能让他用真迹掩盖的画，肯定更有价值，以后有的吹了…… 何仁问道，“谢老，您认识装裱大师吗？这个需要专业人士才能操作，一般人恐怕不行。” “认识，认识。”老谢挠了挠头，“我认识一个吴装的大师，大师的脾气不太好，我要先问问他有没有时间。何老弟要不要在这多留几天？” 何仁自然是求之不得，这种手艺人可是越来越少了，还是大师级别，当然要好好结交一番，以后说不定就能用得上。 直播间的宝友们又不会了，“什么叫吴装的大师？” “武装大师？我还武器大师呢。” “贾克斯单带无敌！” 何仁一拍脑门儿，“别瞎说。古籍和古书画的装裱修复一般以南北的方式划分。一开始有十几个派别，但是发展到现在，几乎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苏、沪、扬、京四大流派。而吴装就是苏派。” “每一派都不简单，有属于自己的独门绝技。比如苏派的‘浴火重生’，他们可以用烧画的方法来消除古籍和古书画上面的霉菌。” 宝友们都傻了，“烧画？这么牛逼？不怕把画烧坏了？” 何仁笑道，“当然怕，所以现在基本失传了。也有不太危险的技法，比如京派的‘珠联璧合’，就是用纸浆把被虫蛀的部分修复好，修复之后看不出任何痕迹。” “还有已经失传的蜀派秘籍‘借尸还魂’，可以把整部旧书的纸张替换，让残存的墨迹黏附在新纸上，神乎其神。津派的‘千波刃’可以将一张纸劈成好几层，而且薄厚都一样……” 何仁这番话不但给宝友们唬的一愣一愣，张翰宇也有点懵，“这么厉害？” 老谢插嘴道，“确实厉害，十年之前，我认识赵老的时候，他就用过一次何老弟说的浴火重生。” “当时是一幅清仿的唐伯虎山水画，原来的主人保存不好，上面有一些霉菌。赵老含了一口酒喷在画上，然后我们都没看清，就被他点燃了，火烧完了，画上的霉菌也不见了。真是神乎其神，给我们都看傻了。” “可惜，赵老现在年纪大了，体力和眼力都不比巅峰时期，这招怕是要失传了。” 何仁忍不住问道，“赵老没有徒弟吗？” 老谢叹了口气，“赵老有三个徒弟，手艺都不错，他也教过，可是三个徒弟都没能学会，赵老也就断了念想。” 众人都沉默了，中国很多神乎其神的技法都是这么失传的，敝帚自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徒弟，有天赋的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而且匠人这行，没有多年的积累，很难赚到大钱，许多人也不愿意吃这份苦。 这个事情无解。 见气氛有些沉闷，老谢又把剩下两幅画拿了出来给何仁鉴赏，无一例外全是赝品。 何仁也无奈了，合着老谢属于随缘捡漏，主打一个量大管饱，买的数量多了，总能遇见几幅真迹…… 第54章 私人拍卖会 当天晚上，何仁就住在了老谢的别墅。 张翰宇也没有离开，看来两人关系确实极好。 睡觉之前，张翰宇和老谢还特地来找何仁，一边宵夜，一边闲扯淡。 何仁也知道了老谢叫谢宝坤，家里确实是开矿的，不过他是矿二代，什么都不用管，每天的任务就是花钱消费，说白了就是败家子…… 真实年龄还不到五十岁，就是长得太着急了，害的何仁叫了半天谢老。 “谢哥，那你刚才不纠正我？” 谢宝坤哈哈一笑，“听别人叫我谢老，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何仁无语了，这有钱人的品位也太难琢磨了。 又聊了一会儿，何仁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好问道，“张哥，谢哥，你俩有事吧？” 张翰宇哈哈一笑，“是老谢有事。” 何仁看向谢宝坤，谢宝坤笑道，“是这么回事，过几天有一个拍卖会，我想请何老弟帮忙掌掌眼。” “就这事啊？” 何仁刚想答应，突然发现不对劲了，拍卖会都是真东西，卖赝品是要砸招牌的，需要自己掌什么眼？ 谢宝坤有些扭捏，“是私人拍卖会。” 何仁懂了，所谓的私人拍卖会其实就是比拼眼力大会。 东西不一定是从哪来的，有可能是明器，有可能是赃物，也有可能是卖家急需用钱，不想等拍卖会宣传。 当然，更有可能是赝品。 何仁很想去见识见识，他还没去过拍卖会呢，更别提私人拍卖会了，可是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问题。 第一就是他不想违法，他可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好青年，这要是进去了，以后就要很低调了…… 第二就是他的初级鉴宝眼不太够用，要想买好东西，肯定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到这个价值，何仁的鉴宝眼就不好使了。 所以他决定和谢宝坤约法三章，“谢哥，我可以陪你去，不过违法的事情咱们一定不能干。” “你放心吧，我只喜欢字画，而且私人拍卖会也不可能每次都出好东西。” 何仁点点头，如果只看字画，那确实很难违法，明器不太可能有字画，赃物倒是有可能，只不过这个东西很难认定。 至于唐宋的文物，就像谢宝坤说的，很难遇上，真有的话，人家一般会拿到香港去拍卖，上私人拍卖会纯属有病。 “还有一点，百八十万的东西，我能给你提供意见，太贵的话，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 谢宝坤自然是满口答应，站在他的视角，以前去基本上都是当冤大头的，有了何仁，起码百八十万的东西不用当冤大头了…… 第二天一早，何仁又被谢宝坤给吵醒了。 “何老弟，好消息，赵老同意帮忙揭画，还要求你必须直播，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去南京。” 何仁有些奇怪，怎么这么顺利？还必须直播？ 谢宝坤解释道，“赵老想要收个关门弟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如果直播的时候万一有人感兴趣，都可以去南京找赵老。” 何仁一拍脑门儿，看来赵老也是急眼了，不然不会出此下策…… 吃饭的时候，张翰宇过来告别，他还有戏要拍，就不能跟着一起去南京了，他跟何仁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有时间一起坐坐。 谢宝坤很着急，不到十点就催着何仁赶紧上路，他已经买好机票了，何仁无奈，只好给鲶鱼打了个电话，请几天假，然后带着张诺和刘飞一起上了飞机。 就在何仁飞往南京的时候，陕省电视台也爆发了大地震。 话说昨天晚上《大宝鉴》直播效果很好，虽然出了不少状况，但是网友们对电视台的处理还是很满意的，觉得他们没有一味地捂盖子，是件好事。 倒是王岩和周伟遭到了网友的口诛笔伐，尤其是在他们的身份被完全扒出来以后。 网友们非常厌恶这种把持圈里资源，拼命打压后辈的人，因为他们能感同身受…… 然后更多的信息就被扒出来了，尤其是王岩小心眼的事迹，各种知情人士也纷纷匿名爆料，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 一时间，王岩和周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王岩的会长梦怕是要碎了。 以他俩的性格，自然是对何仁恨之入骨，不过他们也不能拿何仁怎么样，古玩圈毕竟不是黑社会…… 王岩和周伟只能装死，反正就是挨骂而已，最惨的是宋文。 网友们在扒王岩和周伟的时候，顺便也扒了一下宋文，他的那些贪污事迹很快就浮出水面。 这里面也有李昱涛的功劳。 陕省电视台快刀斩乱麻，直接把宋文撸了下去，当然，这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李昱涛顺利上位，当上了《大宝鉴》的制作人。 她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何仁，想让他来做固定嘉宾，充当鉴宝专家。 结果何仁的电话没打通，李昱涛就打到了鲶鱼那里，鲶鱼直接就拒绝了，开玩笑，何仁去上节目，那谁来直播带货？ 何仁这边下了飞机，鲶鱼的电话就过来了。 了解了全部事情之后，何仁倒是没什么意见。上节目就意味着要配合电视台演戏，他可不愿意干这种事。 再说了，主要也赚不了几个钱，不如直播轻松。 一到南京，就有商务车来接何仁，何仁都看傻了，“赵老这么热情吗？” 谢宝坤翻了个白眼，“这是我准备的，我在南京也有房产。” 何仁也翻了个白眼，有钱了不起啊！ 有钱确实了不起，当何仁站在赵老家门口的时候，他都看傻了，这房子比谢宝坤家还大，装裱字画这么赚钱吗？ 谢宝坤嘿嘿笑道，“赵老可不仅是吴装大师，还是著名的收藏家，可有钱了！” 赵老的三个徒弟出来迎接，何仁受宠若惊，连忙挨个见礼，连续穿过三个院子，何仁才走到赵老的会客厅，看见了赵老。 赵老鹤发童颜，看起来精神矍铄，何仁看了一眼谢宝坤，意思是，这就是你说的赵老体力不济了？ 谢宝坤不好说话，赵老倒是哈哈一笑，“小何，小谢，快点坐下，我先看看画。” 第55章 揭画 “赵老不喜欢虚礼。” 谢宝坤一边拿画，一边小声对何仁说道。 何仁点点头，这样的话倒是方便，他也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看来赵老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还保持着手艺人的纯粹。 不过也是，正是因为赵老有这份纯粹，才愿意继续将自己的手艺传承下去。 想到这里，何仁招了招手，刘飞和张诺连忙走了过来，何仁对赵老说道，“赵老，那我就开直播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先揭画。” 何仁哑然，赵老还真是一点人情都不想欠。 “赵老，您要招关门弟子，也得让大家伙看看您的手艺不是？还有干这行的钱景。” 何仁搓了搓手指，比划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赵老的三个徒弟中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附和道，“师父，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现在这个年代，必须诱之以利。” 赵老闷哼一声，“我收徒弟最看重人品，成天想着赚钱的人，也学不好手艺。” “话可不能这么说。”何仁见赵老的三个徒弟像鹌鹑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就知道赵老平时家教极严。 “赵老，就算你的徒弟们不爱钱，他还有家人呢，总得说服他们的父母，百善孝为先嘛。” 赵老神色稍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对着镜头说我裱一幅画赚多少钱？” “那倒不用。”何仁嘿嘿一笑，“您一句话都不用说，我带着网友们看看您家，他们就知道有多赚钱了。” 谈笑间，何仁已经让张诺打开了直播间。 现在晚上七点刚过，正是何仁平时直播的时间，张诺又发了一个直播通知，很快何仁的直播间里就涌进了好几千人。 何仁把镜头对准门外，“猫宁，欢乐时光，马上就要开始了。” “卧槽！主播不鉴宝，改卖酒了？还是个酒桶？” “什么酒桶？” “LOL里面一个英雄的台词……” “喂，跑题了啊，主播为什么没在直播间？你这是在哪？” 何仁这才说道，“今天就不鉴宝了，开一回户外，带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大匠，可不是小日子那种鞠躬仙人。” “主播开户外开上瘾了吧？” “《大宝鉴》邀请你去当嘉宾，以后要进军娱乐圈了吧？” 何仁满头大汗，“进军什么娱乐圈？我拒绝了，我还是继续直播鉴宝，我舍不得你们啊……” 赵老见何仁在那扯起淡来没完没了，有些不解，“这……小何是在干什么？” 赵老的三个徒弟面面相觑，他们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钻研技艺，哪有时间看直播。 张诺则是过来小声解释道，“刚开播来看的网友不算太多，何仁是在和网友们闲聊，等一会儿人数多了就可以开始了。” 赵老点点头，“我提个要求，最少要一百人，不，两百人一起看直播，这样选材范围大一些，少于两百人，就让我徒弟上手……” 张诺麻了，弱弱道，“赵老，现在直播间已经八千人了，等一会儿估计能到两万人。” 赵老吓了一跳，“这么多？” “何仁口才不错，网友挺喜欢他的。” 赵老笑开了花，“让他聊吧，小二，去给人家沏壶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一名中年人苦着脸走了出去，此时何仁看了一眼，直播间有一万五千人了，就开始编弹幕了。 “我看刚才有人说这院子为什么这么漂亮，这我就要跟大家伙好好唠唠了，我现在在南京，市中心繁华地段……” 三言两语，何仁就把赵老想要收徒弟的事情说了出来，还着重提到了赵老装裱的技术有多么牛逼，什么浴火重生、珠联璧合、借尸还魂都被安到了赵老头上，给宝友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然，何仁也没忘了带着大家在赵老家里转了一圈，只看房子的面积、装修和墙上的名人字画，大家就知道装裱大师有多赚钱了…… “现在我带大家看看赵老的手艺，千万别眨眼，有喜欢这一行的，觉得自己有天赋的，都可以给我发私信，到时候我给你们赵老的联系方式。” 何仁招呼刘飞走到画案前，赵老已经准备好了，腰板笔直，面容严肃，一副一代宗师的气度，直播间里的宝友们肃然起敬，就这架势，一看就不一般。 此时，赵老的徒弟已经把画张开，用手摸了摸，又看了一下昨晚何仁滴水的地方，不禁赞叹，“当初裱画之人，手艺也非常不错，应该是京派高手。” 何仁立刻捧哏，“赵老你是吴装，京派也擅长吗？” 赵老摆了摆手，“无妨，派别只是区分地域，具体的技法都差不多。老大，小三。” 赵老一声令下，他的大徒弟立刻接过画，拆掉画轴，把画卷抽了出来，双手拿着顶部，自然展开，而小徒弟则是去一边的桌子上拿过来一壶开水。 接过开水，赵老说道，“先洗一遍。” 话音刚落，赵老就把开水浇在了画上，吓了旁边看热闹的谢宝坤一跳，也吓了直播间里的宝友们一跳。 何仁是有《书画百科全书》的男人，也知道装裱的知识，开口解释道，“装裱的时候，会在画卷上刷纸浆，所以赵老用开水浇，一方面是要把这些纸浆化开，另一方面也是洗掉上面的灰尘和杂质。” “不过赵老的技术绝对没得说，一般人要做这步，通常是用湿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敢直接浇水的没有几个。” 赵老赞赏地看了何仁一眼，他是故意这么干的，想要勾起别人的好奇心，炫技是最好的方式。 浇完开水，大徒弟顺势一抖，画上面的水下来不少，何仁直播间的码率不低，大家能清楚地看到从画上留下来的黑汤。 赵老小心翼翼地把画卷铺在画案上，小徒弟这时递过来一条白毛巾，赵老接过就开始吸画上的水，不多时，毛巾就变得又黄又黑。 连续换了几条毛巾，画上的水分才渐渐吸干，不到半个小时，原本还有些发黄的画卷变得焕然一新，直播间里的宝友都看傻了。 “这也太牛逼了吧？” “我就听说过做旧的，没听说过翻新的，这回长见识了。” “这不比鞠躬仙人强多了？” 何仁哈哈大笑，“这只是准备工作，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我跟你们说，这幅画下面还有一幅画，赵老今天要表演的是揭画！” 第56章 有没有兴趣继承我的衣钵？ 赵老活动了一下身体，毕竟年纪大了，只是擦拭洗画，就有些气喘。 大徒弟此时上前，小声询问，“师父，是绫边装，要不我来？” 所谓绫边装，全名叫纸镶绫边装，意思是画芯由同色纸料装饰，并在其左右各镶绫边，属于比较简单的一种装裱技法。 赵老点点头，他确实需要缓一会儿，“你把画芯清理出来，揭画的时候我来上手。” “是，师父。” 大徒弟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就戴上手套，清理起来。 不多时，一张宣纸就被揭了下来，这就是装裱上去，防止真正的画被腐蚀破坏的隔层。 其实用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还是架不住虫叮鼠咬，所以古籍和古书画一直非常难以保存，需要相应的专业知识才行。 赵老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推开大徒弟，亲自上手。 别看赵老八十多了，但是手依然很稳，用镊子一挑，大家就看到了三张薄薄的宣纸。 何仁介绍道，“大家看到了吧？这其实是两幅画，何煜的画只是幌子，应该是他本人或者是收藏的人故意这么裱上去的。” 宝友们不懂了。 “两幅画？那为什么是三张纸？” 何仁指着何煜的画笑道，“这张叫画芯纸，中间那张叫托芯纸，是承载画芯的纸张。国画上的墨迹会渗透，所以需要一张纸来托着，时间长了托芯纸上也会有一幅一模一样的画。当然，颜色比较浅。比较珍贵的画，在装裱时还在回托芯纸下面垫一张覆背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两幅画中间夹了一张托芯纸。” “不对！” 何仁在吹牛逼的时候，赵老还在研究画纸，等何仁说完，赵老打断了他。 宝友们则是非常高兴。 “主播被打脸了。”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何仁也有点尴尬，“赵老，您的意思是？” “哦，你说的没错，我是说这幅画不对。” “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赵老吸引过去了，不对？哪里不对？ 只见赵老又拿起镊子，在何煜的画角挑了几下，原本第一层纸一分为二，众人都瞪圆了眼睛。 没等何仁开口，赵老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在原本第三张纸角一挑，又是一分为二。 三张纸瞬间变成了五张。 “这是……” 这下何仁也不会了，看来系统给他的百科全书还不够百科，这种情况就没有介绍。 赵老神色凝重，良久才感叹道，“真是高手啊！没想到清朝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众人依然不解，赵老解释道，“第一层是何煜的画，第二层是托芯纸，第三层是覆背纸，也可以看作是隔层。第四层则是第二幅画，第五层是第二幅画的托芯纸。其实就是把两幅画装裱在了一起。” 赵老这么一解释，大家恍然大悟，不由得感叹真是牛逼。 一幅画居然贴了五层纸，而且厚度居然只比平常装裱过的画厚了一点儿，可见当时装裱这幅画的匠人也是一位大师，手艺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赵老也收起了一开始的轻视之心，他搓了搓手，看向谢宝坤，“小谢啊，这个纸有点薄，这样就麻烦了，如果揭不好……何煜的画肯定能保留下来，下面的那张，就不太好说了。” 谢宝坤眉头皱起，如果他选择不继续，他也找不到比赵老还厉害的装裱大师了。那就意味着下面那幅画将永远见不到天日，他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还不如搏一搏呢。 而且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肯定不会扫兴。 “赵老，您随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好。”赵老眼里爆发出一阵精光，五层的画，他也是头一次见，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诱惑。 “老三，拿药水来。” 小徒弟早就准备好了，递给赵老一瓶药水和一把刷子，何仁解释道，“这叫闷画。装裱大师会把特制的药水刷在画上，然后用半真空的方式来隔绝空气，让药水充分发挥作用……” 说话间，小徒弟已经拿过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盖子，把画罩在了里面。 这个场景就像以前看赌片时候中场休息的画面，给宝友们看得啧啧称奇。 赵老闷画的时间比正常要短，而且没有一层一层揭，而是选择三层一起揭，先把两幅画分开。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一揭，又是半个来小时。 不过宝友们看得津津有味，有些强迫症患者差点都痊愈了。 赵老的手法可以比宝友们自己在家揭不干胶丝滑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看起来就是舒爽，那叫一个通透…… 赵老又坐下休息了，藏在何煜画下的那幅画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正是任伯年的山水。 “任伯年……这是谁？” 不是所有宝友都能记住昨天晚上何仁的科普，何仁只好继续科普道，“何煜的师父，海上画派四杰之一，他的山水画很少见，六七十万还是有的。谢哥当初买画只花了五百块，算是捡了个大漏。” 谢宝坤比较激动，倒不是因为赚钱了，而是成就感，他还没捡过这么大的漏呢。 赵老此时起身，看了一眼任伯年的山水，赞道，“确实是好东西，现在我把这两幅画都揭下来。” 宝友们有些不解，他们觉得既然两幅画已经分开，重新装裱一下就行了，为什么非要都揭下来？ 何仁解释道，“有两个原因。一方面这两幅画保养得不算特别好，即便是五层纸，有些地方也需要修补。另一方面是我们刚才说的托芯纸，如果不揭下来销毁，有可能流出去骗人……” “当然，不是赵老不相信谢哥，这是规矩。” 赵老看向何仁，一脸激赏，“小何说的没错，这是规矩，所以我才会问小谢怕不怕毁画……小谢，你不用担心，任伯年的这幅画我亲自来揭。” 言下之意，何煜的那幅就交给赵老的徒弟了…… 分离画芯纸和托芯纸的过程比刚才的时间长了不止一倍，一个多小时以后，赵老才顺利完成，然后才招呼自己另外两个徒弟，让他们把两幅画裱好。 赵老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但是他的精神依然亢奋。 “小何，你过来。” 何仁不明所以，走到了赵老身前，结果赵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何啊，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关门弟子，继承我的衣钵？” 第57章 黑市 赵老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宝友们先绷不住了。 “刚才不还说要公开收徒吗？” “我举报主播暗箱操作！” “主播就从了赵老吧！” 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赵老会这么说也不意外，他就想找一个有天赋，又聪明的关门弟子，何仁可太符合要求了。 不但对装裱的事情门清，还很了解装裱一行的历史，这就是天赋，而且网络玩得明白，说话办事也懂人情世故，比自己这几个徒弟灵巧多了，可不就是聪明？ 赵老可不知道何仁刚刚拿了系统的奖励，不然他也不了解装裱一行。 看着双眼放光的赵老，何仁推辞道，“赵老，刚才我们已经说了，要对外征集弟子，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赵老是何等人？一下就听出了何仁嘴里的推脱之意，心里有些失落，只能拊掌叹息，“可惜啊，你真是个好苗子。” 何仁其实有点心动，毕竟吴装大师的关门弟子，还是有搞头的，看赵老家里的情况，就知道这一行肯定赚钱。 不过何仁志不在此，还有就是他的系统是负责鉴宝的，不是负责技法的，装裱这行，就算再有天赋，没个十几二十年，也休想独当一面，太浪费了。 但是何仁对于这些手艺人还是很尊重的，他和赵老商量好了，如果有报名的网友，他这边会先进行一轮筛选，把那些想要凑热闹和蹭热度的筛选掉，剩下的人再让赵老亲自测试。 虽然惋惜，赵老还是同意了何仁的建议，让大徒弟加了何仁的微信，就佝偻着身子回里屋休息去了。 看着赵老落寞的背影，何仁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可手艺人讲究一个纯粹，何仁自认不是心无旁骛的人，无法继承赵老的衣钵。 揭完画以后，何仁和直播间的宝友打了个招呼，顺便预告自己要休息几天，去一趟私人拍卖会，就准备下播。 谁知道宝友们则是不愿意放过何仁，想让何仁全程直播私人拍卖会。 何仁汗都下来了，那能直播吗？怕是自己把手机拿出来，人家就给他赶出去了。 何仁当然不会说实话，“我尽量争取一下，如果有消息我会在粉丝群里面说的，到时候也会发直播预告。” 何仁下播以后，谢宝坤突然说道，“时间定下来了，两天以后，拍卖会之前还有个黑市，我们可以提前去逛逛。” 张诺奇道，“黑市？不是鬼市吗？” 谢宝坤神秘地一笑，“鬼市现在都快成赶集的地方了，原来那些在鬼市上讨生活的家伙就另外组织了个黑市。” 鬼市和黑市书本上没有记载，何仁也不太了解，顿时来了兴趣，“谢哥，给我们好好讲讲。” “走，我们先回酒店，路上说。” 鬼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是怎么开始的，已经不可考了。 倒是有一种说法，大概就是以前的大户人家家道中落，没有办法只能变卖家产过活，但是又怕别人笑话，就趁天黑偷着去比较偏僻的地方摆摊卖货，还会戴上面巾防止别人认出来。 被一些鸡鸣狗盗之徒看见，以为是同道中人，顿时觉得这招高啊，于是也过来一起摆摊，久而久之，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来了，人也越来越多，就形成了规模。 因为卖东西的人都不想让别人认出自己，所以天一亮就收摊，时间长了，作息和鬼差不多，就有人起了个比较贴切的名字——鬼市。 到了现在，鬼市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变成了古玩旧货市场，白天也有摆摊的，不过也有一些规矩保留了下来，比如价格便宜，还有混乱。 这里的混乱指的是假货横行，没有点眼力，还真没办法在鬼市里面厮混。 而真正那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或者明器，已经很少在鬼市上面出现了，因为太扎眼。 但是市场上还是有需求，那怎么办呢？ 一些土夫子和掮客就联合了起来，搞了一个黑市出来。 规矩和鬼市差不多，比如同样是天亮就结束，只收现金，必须有熟人带着才能入场，东西成交以后不能反悔，交易全凭眼力等等。 规模也小了许多，地点也不固定，通常是每个月一次，在多个城市流转，这次恰好到了南京。 张诺问道，“谢哥，私人拍卖会和黑市一样？” 谢宝坤笑道，“黑市只有地摊，精品不算多，于是就有人组织了一个小型拍卖会，每次都有，规矩一样，只收现金，全凭眼力。” 何仁顿时来了兴趣，黑市听着就好玩，而且也有希望捡漏，只不过他手里的现金不多，这倒是个问题…… 谢宝坤一看就知道何仁的困难，“何老弟，是不是钱不凑手？我到时候会带五百万现金，如果有合适的东西，你尽管出手。” 何仁非常高兴，连连点头，他自己还有十多万，如果遇上好东西，借个几十万应该也够了，超过这个价格的东西，何仁的鉴宝眼也看不出来…… 在南京好好玩了两天，何仁也算休息了一下，把精力条都养绿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高强度直播，又是户外，又是参加节目的，精力条一直都没满过。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何仁的房门被敲响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是谢宝坤，“谢哥，这么早？” “早什么啊，已经十一点了，再有一个小时黑市就开了，你抓紧洗漱，然后到餐厅来，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宵夜了。” 男人洗漱总是特别快，不到十分钟，何仁就穿戴整齐出现在了二楼餐厅，发现张诺和刘飞已经吃上了，谢宝坤身后还站着两个黑西装壮汉，桌子上摆了两个黑色手提箱。 何仁奇怪，“谢哥，你不是就准备了五百万现金吗？这是……” 谢宝坤没好气地说道，“你港台电影看多了吧？你知道五百万现金有多沉吗？” “能有多沉？”何仁撇了撇嘴，顺手拎起一个手提箱，差点没给他腰闪了。 张诺哈哈大笑，“何仁，你才多大？就虚成这样？” 谢宝坤也笑了，“现在知道了吧？五百万现金能有一百多斤，这一个箱子就六十来斤……” 第58章 酒令钱 鬼市的地点在城南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里面。 到门口的时候，何仁看见了不少豪车，显然今天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门口还有安检和保安，看得何仁直咂舌，这也太特么专业了吧？ 谢宝坤则是见怪不怪了，“不专业不行啊，听说几年前有一群亡命徒直接混进去给抢了，虽然最后抓到了，但是钱已经被他们祸害了不少，后来安保工作就一直很严格，还雇佣了国外的安保公司。” 何仁想想，觉得也是，要是安全不能保障，谁敢带现金过来交易？ 走到入口处，谢宝坤递上两张邀请函，几人顺利过了安检，手机也被保安收走暂时保管起来。 谢宝坤边走边解释道，“有一些名人也会来黑市淘宝，这也算是保护个人隐私了，另外一张邀请函可以带三个人入场，这个月好像发了两百张邀请函，最多也就六百个人会来，真正有购买力的应该不超过一百人。” 还真别说，整个仓库黑漆漆的，连盏大灯都没准备，只是各个地摊上摊主自己搞的小灯，倒是原汁原味。 只不过原来是煤油灯，现在换成了灯泡而已。 何仁几人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尤其是刘飞，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可没来过这种地方，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给什么贵重物品碰坏了。 “飞子，不用这么拘谨，没什么好东西。” 何仁随口安慰了一句，但是话却没说错，他一连看了三个摊位，也上去问了问价，真东西倒是有，可是赚头不算大，没什么出手的意义。 谢宝坤则是一次价都没有问过，地摊上的东西，他不太看得上，而且也没有字画。 张诺小声问道，“既然没好东西，还搞这个黑市干什么？直接弄拍卖会不就行了？” 谢宝坤解释道，“组织者也不是只给有钱人发邀请函，他们会找一些专家、藏家和古玩爱好者一起来玩，何老弟那张邀请函就是我和组织者打了个招呼，他正好看了《大宝鉴》直播，才要过来的。” “不是所有有钱人都像我一样喜欢捡漏，很多人知道自己眼力不行，还是喜欢去正规拍卖会。” “这些地摊上也不都是假货，进来摆摊之前，都有专人验证过，能不能找到，就要看各位的眼力了。” 众人恍然，看来这个黑市搞得还真是有模有样，没有那么简单。 谢宝坤私下看了看，又小声说道，“这几年黑市间隔时间越来越长，网络鉴宝、节目鉴宝太多了，好东西越来越少。他们鉴定摊主的东西，也有给拍卖会找货的想法，所以地摊上的东西，价值不大。” 听谢宝坤这么说，刘飞也放开了不少，开始蹲下看东西了。刘飞很聪明，知道有何仁在，如果他看到什么好东西，何仁会主动帮他辨别真假的。 他这段时间在何仁身边也赚了万把块，加上自己的积蓄，带了三万过来，也想捡点漏改善一下生活。 果然，当刘飞拿起一枚铜钱的时候，何仁笑道，“这铜钱挺有意思的。” 老板见状立刻喜笑颜开，“小哥好眼力，这是酒令钱，唐朝的，可惜不成套，不然能卖到几十万。” 刘飞吓了一跳，手上的铜钱差点掉了。 他仔细看了一眼，和普通的铜钱没什么区别，但是上面刻的字可就不一样了，没有什么“通宝”，而是“二第”两个字。 刘飞嘀咕了一句，“二第？错别字？还是通假字？” 老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哥，这不是二第，而是第二，古人写字都是从右往左读的。” 刘飞闹了个大红脸，马山就想把铜钱放下，何仁却说道，“飞子，喜欢就买下呗，这是孤品，老板也不会多收你钱。” 老板真想给何仁一个大拇哥，“就是，你我遇见也是缘分，正好我今天还没开张呢，咱们交个朋友，两千块钱你拿走。” 刘飞见何仁都说话了，知道手里的铜钱肯定是个好东西，但是他也知道在地摊上买东西，必须砍价，这时候就要用到刘飞小时候和妈妈逛街时学到的知识了。 “两千太贵了，两百。” 老板差点吐血，“大哥，虽说地摊可以砍价，您也不能往大动脉上砍吧？一千，这是最低价了。” 何仁此时说道，“各让一步，五百吧。” 老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各让一步可以，但是不能我迈大步，你们小碎步吧，八百，您要是不同意，就去别家看看。” 刘飞见何仁微微点头，立刻从包里掏出八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然后宝贝似的把铜钱攥在手里，生怕丢了。 几人迅速离开，谢宝坤把铜钱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喃喃道，“不像是唐朝的啊。” 何仁微微一笑，“确实不是唐朝的。” 刘飞急了，“啊？我找他去。” 何仁一把拉住刘飞，“你找他干什么？这是西汉的。” “啊？” 这次不仅是刘飞，张诺和谢宝坤也懵了，“西汉的？” “这老板有点眼光，这确实是酒令钱。一整套是四十枚，其中二十枚刻有‘第一’到‘第二十’的阳文数字，叫纪数钱。另外二十枚上是阳文韵语，叫行乐钱。” “和我们去KTV玩骰子差不多，一人拿一枚纪数钱，然后把对应的酒令钱放进筹桶，摇出来哪个，对应的人就要受罚，惩罚就从行乐钱里面摇，类似真心话大冒险……” “中山靖王刘胜，就是刘备的老祖宗，他的墓里就出土过一套酒令钱，可惜没有第三，多了一枚第十九，也不成套。” 何仁又是KTV，又是骰子，又是真心话大冒险的，给几个人都说懵了，还是刘飞知道透过现象看本质，“仁哥，这枚铜钱值多少？” 何仁挠了挠头，“也就万把块吧，等回了北京，联系一下周转，你不是有他微信吗？” “有，有。”刘飞美滋滋地把铜钱收好，八百块换了小一万，十倍的收益，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张诺则是不太满足，她看了何仁一眼，“我也带现金了，一会儿你也得帮我。” 何仁乐了，突然他眼睛亮了，指着前面一个摊位，“走，过去看看，这个摊有点东西。” 第59章 内画 张诺不明所以，但还是朝着前面的摊位走去。 老板见有人过来，立刻起身招揽生意。 老板有些郁闷，早就听说黑市里面的顾客出手阔绰，这次专门找熟人要了一个名额，又串了不少货准备进来大赚一笔。 结果却失望透顶，人少就不说了，主要这帮人还特别识货！ 刚才老板想卖两件高仿的粉彩瓷，直接被人认了出来，生意没做成不说，还让人一顿嘲讽。 老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还不如去鬼市里忽悠呢，那里边人都不太识货…… 不过这回老板比较有信心，三个年轻人，加土大款组合，看起来就好忽悠。 何仁没等老板开口，主动说道，“小诺，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笔筒吗？我看那个竹子的就不错。” 张诺一怔，她什么时候想要笔筒了？但是她很聪明，知道何仁是在给她捡漏的机会，立刻就拿起面前的笔筒，皱眉道，“这个？上面刻了四个老头，也太难看了吧？” 老板马上解释道，“美女，话可不能乱说，这不是四个老头，这是两个典故。” 何仁立刻配合表演，“哦？什么典故？” “你看这人手指的方向了吗？那里有个太阳，这叫指日高升。出自明代程登吉的《幼学琼林·文臣》，‘代天巡狩，赞称巡按；指日高升，预贺官僚’。最后面那个人，怀里夹着一把琴，这叫携琴访友。讲的是伯牙和子期的故事，清代著名画家黄慎的《携琴访友图》听说过吧？就在上海博物馆里。” “很多古玩上面都有这两个典故，都有寓意的，价值连城。” 何仁频频点头，这个老板说的不错，确实有很多瓷器上面会雕刻这两个典故，也有不少画家喜欢画这两个典故，但是并没有老板说的那么邪乎，不可能价值连城。 就算是黄慎自己，也画过不止一张《携琴访友图》，便宜的几千块钱就能买到，不是特别珍贵。 “老板果然见多识广，请个价？” 何仁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是问价的行话，他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他本来还想装冤大头来着…… 老板也是一怔，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开口就是行话，不过随即释然，鬼市可需要邀请函才能进，懂点行话不算什么。 “这是清末的，也不管你多要，八千。” 何仁还没说话，张诺不乐意了，“八千太贵了，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老板急了，哪有一上来就用大招的？ “别啊，美女。允许我开价，就允许你还价，你给个数吧，合适就拿走，咱俩有缘，就当交个朋友。” 刘飞差点笑出声，这帮地摊老板怎么都是一个话术？和每个人都有缘，和谁都想交朋友，每次都是还没开张…… 何仁咳嗽了一声，没看大家都演得很投入吗？你笑场算怎么回事？ 张诺也学刘飞砍价的方法，直接往大动脉上砍，“那就八百。” 老板人都傻了，“美女，八百真下不来。你看这雕工……” 张诺立刻接茬，“挺一般的，一看就不是大师工。” “呃……”老板被噎了一下，“确实不是大师工，但也是手工雕出来的，你看这包浆，都红了，竹制的笔筒有这个颜色可不容易，没有一百多年盘不出来。” 何仁打了个圆场，“看起来确实有一百多年历史，不过不是大师工，收藏价值不高，两千吧。” 老板一咬牙，“三千，三千您拿走。” 张诺和刘飞一样，看了何仁一眼，见何仁微微点头，这才喜滋滋地付款拿货，刚想催何仁走远点问问实际价格，她就看见何仁的眼睛直了。 谢宝坤也看到了何仁眼神的变化，顺着何仁的目光看过去，谢宝坤的眼睛也直了，他看到了一幅画。不，是两幅。 准确地说，何仁和谢宝坤看到的是鼻烟壶，只不过两人看的完全不是一个，老板摊上摆了一排，能有十多个鼻烟壶。 明末清初，鼻烟开始传入中国。 康熙时期开放海禁，西方传教士就带着不少鼻烟来到中国贸易，由于稀少，就显得珍贵，乾隆就经常用鼻烟赏赐王公大臣。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很快吸鼻烟就成为一种时尚，大为流行。 一开始都是用玻璃瓶或者铁盒来装，但是中国的达官贵人很会享受，铁盒怎么能够彰显他们的身份？ 于是鼻烟壶就横空出世了。 所以说鼻烟壶不但是一种容器，更是一种工艺品，用料也越来越讲究，陶瓷的、象牙的、玛瑙的、琥珀的…… 工匠内卷，还搞出了很多青花、五彩、雕瓷等技法，后来鼻烟没有多少人吸了，但是鼻烟壶却作为文玩一直流传了下来，在国内外都很有收藏价值。 谢宝坤看中的正是一个内画水晶鼻烟壶。 所谓内画，也是制作鼻烟壶的一种技巧，在鼻烟壶内用特制变形细笔进行作画，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 内画鼻烟壶对材质要求也很高，必须是玻璃、水晶和琥珀这种透明或者半透明的材料，不然里面的画也看不见。 对工匠要求也极高，不但考验笔力和绘画功底，还要考验上色技巧，鼻烟壶还没有手掌大，在如此狭小的平面上画反画，非常困难。 谢宝坤开口道，“老板，把那个水晶鼻烟壶拿过来我看看。” 地摊老板脸都快笑成菊花了，他知道谢宝坤肯定是有钱人，他看上的东西自然能卖出高价。 所以立刻就双手把鼻烟壶捧到谢宝坤面前，“这位老板好眼力，这是周乐元的精品，一般人可看不出来。” “您看这面，这是春意图，柳树、蚂蚱、蜻蜓、鲜花，样样都有，样样精细。”说罢老板又翻了个面，“您再看这面，这是荷塘秋色图，亦春亦秋，好比阴阳八卦，禅意十足……” 见众人没什么反应，老板也知道自己吹过了，还整出禅意来了，连忙找补，“您再看这题跋，‘塘坳间意思，水面好风神，周乐元作’，确实是周乐元的真迹。” 谢宝坤在意的也是这个，他不喜欢鼻烟壶，但是喜欢画，周乐元是宫灯大师，也是京派内画大师。 他的内画风络苍劲，笔力严谨，所作《寒江钓雪》《风雪归舟》《竹艺图》等内画壶，被人称为神品，极具收藏价值。 虽然手里这个荷塘花鸟图不够复杂，不算周乐元的巅峰之作，但是也不错了，值得收藏。 拿起鼻烟壶看了半天，谢宝坤小声问何仁，“何老弟，怎么样？” 何仁开鉴宝眼一看，确实是真货，微微点头，要说黑市的地摊上，还是有点东西的，比潘家园强多了。 谢宝坤心里有底，开口问价，“老板，请个价吧？” “十万。” 第60章 宫廷画师 这个价格开得有点高，周乐元的水晶鼻烟壶上拍大概也就是这个价。 按理说鬼市里没有这么开价的，老板显然是把谢宝坤当冤大头了。 不过谢宝坤财大气粗，一挥手，后面的保镖就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了十万块钱现金出来。 老板看到手提箱里密密麻麻的现金，眼睛都直了，恨自己刚才开价还不够狠…… 不过十万块也算不错了，这个鼻烟壶是他两年前掏老宅掏来的，才花了一千块钱，两年时间涨了一百倍，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此时何仁也从一堆鼻烟壶里拿出来一个上面带画的，“老板，这个多少钱？” 谢宝坤见上面也有画，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就没兴趣了。 这个鼻烟壶比周乐元的稍小一些，虽说也是内画，画工也不错，一看就有很深的工笔实力，但是画的是西洋画。 一面是一个西洋老者，高鼻深目，重须卷曲，面容慈祥。另一面是一个眉清目秀，半果的金发女子，看起来更像是模仿西洋油画，谢宝坤不太喜欢。 而且这个鼻烟壶是铜胎，中间是玻璃，材质上就落了下乘…… 地摊老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他掏老宅时一起收的，具体多少钱他记不清了，想来也就是百八十块。 “这个就当赠送的了，一起拿去就是。” “那就谢谢老板了。” 何仁立刻起身，把鼻烟壶放进背包里，拉着几人快步离开。 老板还有些惋惜，他太希望这几个人多待一会儿了，他还有好几样东西没忽悠出去呢。 张诺和刘飞已经对何仁很了解了，见他的样子就知道那个鼻烟壶不简单，张诺问道，“很值钱？” 何仁郑重地点了点头，“很值钱，算是个大漏。” 张诺撇了撇嘴，“能有多大？比洪宪瓷和釉里红还值钱？” 何仁撩了撩头发，顺手装了个逼，“也就七八十万吧……” “啊？” 这次连谢宝坤都惊讶了，七八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问题是赠送的东西，值这么多钱？ “何老弟，给我们讲讲里面的门道。” 恰好前面有一个简陋的休息区，是主办方给客人歇脚用的，此时黑市才开始没多久，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卖茶的大爷。 何仁顺手一指，“正好，我们过去喝口茶。” 四人要了一壶碧螺春，何仁刚把鼻烟壶拿出来，谢宝坤就抢先问道，“何老弟，这不是西洋油画吗？” “是西洋油画，但也有中国工笔。你看这线条和人物的勾勒，明显是工笔的底子，而且造诣很深，有可能是宫廷画师所画，而且看包浆像是乾隆时期的。” 谢宝坤惊了，“乾隆时期的宫廷画师？丁观鹏、郎世宁还是张延年？” 谢宝坤说的都是乾隆时期有名的宫廷画师，不过何仁可看不出来是出自谁的手笔，因为没有落款。 他判断乾隆年间也是通过鉴宝眼给出的年限，鉴宝眼上可没有作者。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私下所为……诶？” 何仁本来拿着手电照鼻烟壶内壁，想要看看有没有隐藏的落款，谁知这一照，他还真发现了点东西。 就在鼻烟壶的底部，有一个款识。 何仁连忙把鼻烟壶抬了起来，“小诺，看看底下写的什么？” “乾隆……年制，还真是乾隆时期的作品。” 何仁有些失望，宫廷画师和有具体名字的宫廷画师价格上天差地别，如果是郎世宁画的，这个鼻烟壶起码能拍到一百多万。 随即何仁又摇了摇头，郎世宁是宫廷画师不假，可是他不擅长内画，应该说完全不是一个职业。 “小伙子，这个鼻烟壶能不能让我看看？”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何仁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西装的老者。 没等他说话呢，谢宝坤突然站了起来，一拱手，“原来是方老，失敬失敬。” 何仁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谢宝坤介绍道，“这位是苏省古玩协会会长，全国古玩协会理事，著名收藏家方明轩方老。方老，这位是何仁。” 何仁连忙行礼问好，方明轩则是有些诧异，“您认识我？” 谢宝坤笑道，“前年有幸和方老吃过一顿饭。” 方明轩还是没想起来，不过也没有追问，每年和他吃过饭的人太多了，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何仁手中的鼻烟壶上。 “何小友，可否容我一观？” 何仁把鼻烟壶放在桌子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方明轩立刻上前，把鼻烟壶拿了起来，他身边一个年轻人打开手电，又递上一副放大镜，专业得很。 谢宝坤在何仁耳边小声介绍道，“方老非常喜欢鼻烟壶，家里收藏了不少，应该是见猎心喜。” 果然，方明轩看完之后，主动说道，“果然是乾隆时期的内画鼻烟壶，也是宫廷画师的画，可惜不是宫里的东西。” 何仁大汗，他刚才幻想是郎世宁的画作已经很不靠谱了，结果方明轩居然幻想是宫里的东西，怎么不幻想是乾隆用过的呢？ 谢宝坤问道，“方老，您能看出内画是哪位宫廷画师所作吗？” 方老把鼻烟壶放在桌上，“郎世宁。” “啊？” 何仁懵了，真是郎世宁？怎么看出来的？ 方明轩看出了何仁的疑惑，“原画是郎世宁画的，我在二十年前见过，可惜被国外的藏家买走……内画是工匠按照郎世宁的画临摹出来的，价值不会太低。” 原来如此。 何仁和谢宝坤恍然大悟，要说既擅长西洋油画，又擅长中国工笔，还擅长画人物的清朝宫廷画师，大概也只有郎世宁了。 “不知何小友是否愿意割爱？将鼻烟壶匀给我？我愿意出一百万。” 何仁恨不得给方明轩包邮，他本来以为卖个七八十万就差不多了，就算是临摹郎世宁的作品，也过不了百，没想到方明轩这么喜欢，哪有不卖的道理？ 方明轩也不废话，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年轻人就递过来一个手提箱，一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现金。 钱货两讫，方明轩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施施然地离开了，非常潇洒。 当然，任谁一出手就是一百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也肯定非常潇洒…… 在何仁震惊的目光中，谢宝坤说道，“方老的父亲是苏省有名的商人，人家是正经富二代……” 第61章 会鉴宝，演技也不错 何仁对方老的身世很感兴趣，“有多富二代？比你还富二代？” 谢宝坤挠了挠头，“这么说吧，只看财产的话，我在方老面前顶多算个中产。不对，不对，抬举自己了，温饱吧，小康都算不上。” “嘶！” 何仁倒抽了一口凉气，方老得多有钱？早知道就喊二百万好了。 谢宝坤看穿了何仁的心思，“你别瞎想了，方老有钱是有钱，但从来不当冤大头。眼力还好，没少捡漏，还都是大漏。” “怎么个大法？” “一个漏赚几千万吧。” 何仁闭嘴了，原来捡漏真的能发大财，只不过他接触不到那种大漏罢了…… “别扯淡了，我这个笔筒到底什么来历？” 经过金钱的冲击，何仁对一个笔筒已经提不起兴趣来了，随口敷衍道，“清朝的笔筒，值两三万吧。” “啊？”张诺没搞懂，“那个地摊老板也知道是清朝的，怎么三千就卖了？” “他以为是清末的，也就值三千，但这是清中期的，包浆确实不错，就值三万。” 张诺美滋滋地把笔筒收好，两万多的赚头，已经不小了，顶她好几个月工资了，看来上次看中的包包，可以下手了。 “美女，笔筒出吗？我出五万。” 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个浑身名牌的家伙，他身后也跟着两个黑西装保镖，手里的箱子比谢宝坤还大，数量也是谢宝坤的一倍。 何仁咂了咂嘴，刚走了一个富二代，又来了一个，有钱人真多啊。 张诺自然不会拒绝，傻子才拒绝呢，“好呀，现金交易吗？” 富二代很潇洒地一挥手，保镖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了五万块钱，还特意把箱子对准张诺那边，大家秒懂，这人是想泡妞啊。 钱货两讫，富二代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微笑，“美女，认识一下，我叫徐青杰，刚从国外回来，加个微信吧？” “不加。” “我知道你手机没在身边，写下来就行……你说什么？” 张诺嘿嘿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我说不加。” 说罢张诺一转身，招呼何仁离开，边走边吐槽，“几万块钱就想泡妞？装什么富二代？” 只剩徐青杰一人在风中凌乱，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谢宝坤差点笑出声，“他可不是装富二代，他是真富二代，徐公集团听说过吗？就是他爹开的。” 刘飞还是有点害怕，“那他会不会找诺姐的麻烦？” 谢宝坤摇摇头，“放心吧，他认识我，不会太过分的。而且你们别把富二代都当成傻子，确实有一些富二代是纨绔子弟，但是我听说徐青杰的家教还不错，不会纠缠的。” 很快，谢宝坤就发现自己被打脸了。 因为徐青杰跟上来了，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不过他确实认识谢宝坤，没有做的太过分，只是何仁他们看上什么东西，他就在一边加价。 深谙用钱恶心人的精髓…… 张诺看上了一个长十公分的白玉凤纹梳子，还是晚清的，品相很好。老板开价三千，市场价大概在四到五千。 本来张诺都准备付款了，结果徐青杰直接花一万块钱拿下，然后笑眯眯地想要送给张诺，给张诺恶心坏了。 何仁乐了，这个徐青杰还挺有意思，确实不像一般富二代那么跋扈，但是一直跟着自己，也确实麻烦，他准备忽悠徐青杰一下。 原地没动，何仁拿起一个和田玉笔洗，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可是人精，一看双方这架势，怕不是为了一个美女争风吃醋？立刻就笑道，“小哥，你眼光真好，这是清中期的和田白玉笔洗，还是少见的池塘造型，怎么着也得二十万。” 何仁差点笑出声，这确实是和田玉笔洗，也确实是清代的，不过是清末光绪年间的，材料也不怎么好，二十万？两万都嫌贵！ 但是何仁却嘿嘿一笑，“二十万？好像挺值的。” 怕徐青杰不上钩，何仁还特意给张诺使了个眼色，“小诺，上次你不是说你爸喜欢笔洗吗？这个礼物他肯定能喜欢。” 张诺一看何仁转眼珠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刻低下头，满脸娇羞，“亏你还记得。但是二十万太贵了，不合适。” 老板心里乐开了花，何仁猜的一点没错，这玩意他一万块钱收的，没想到转手就能卖了二十万，立刻助攻。 “帅哥，让老丈人开心最重要，只要他点头，你们俩的事不就成了吗？” 何仁面露难色，不过还是一咬牙，“既然这样，那就……” 就在此时，徐青杰一抬手，“慢着，这个笔洗我也看上了，我出二十五万。” 何仁演技爆发，转身就推了徐青杰一把，“我忍你很久了，别来这里发癫。” “你和老板也没有成交，我就可以出价，大家各凭本事嘛，别激动。” 徐青杰拦住了想要上前的保镖，嘿嘿一笑，还特意看了张诺一眼，意思是追女孩子也要各凭本事。 何仁咬了咬牙，“三十万！” “三十五万。” 老板都快激动地晕过去了，他多么希望这种富二代砸钱的戏码能每天都上演几回…… 可是何仁不再往上喊了，老板有些失望，他还特意问了几句，“帅哥，你不加了？老丈人还是挺重要的。” “哼。” 何仁别过头去，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没钱了。 徐青杰哈哈大笑，一挥手，保镖又拿出三十五万现金，买下了那个和田玉笔洗，然后就递给张诺，“既然伯父喜欢，就当我送给他的。” 张诺却哈哈一笑，走到何仁旁边，“说说吧，这傻小子亏了多少？” “嗯？” 徐青杰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打开方式，不过他并不傻，立刻指着张诺和何仁，“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 何仁不干了，“什么叫骗你？东西是你要买的，我还要免费帮你鉴定？” “你！” 徐青杰哑口无言，确实是他恶心何仁在先。 这么一看，何仁心里也有数了，看来徐青杰还真和一般的纨绔子弟不一样，换成一般的二世祖，估计现在就要招呼人手开打了…… 既然如此，何仁觉得自己应该再刺激徐青杰一下，谁让他耽误自己捡漏了。 “老板，你赚了三十多万，怎么也有我的功劳吧？送我一件礼物怎么样？” 老板此时也明白了，非常大方，“摊上的东西，你随便挑。” 徐青杰则是闷哼一声，气急败坏地甩手而去…… 第62章 蛐蛐罐 围观的几个人散去，热闹固然好看，但是卖货才是重中之重，一个月一次的黑市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可比地摊好赚多了。 没看到刚才那个老板就赚了三十多万吗？在地摊上，这些钱他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 老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摊上摆了五六十件东西，基本上都是他从同行手里串过来的货，总价值都没有三十万，他就是接下来几个小时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也是大赚，送给何仁一件没有任何问题。 何仁自然不会客气，他指了指比较靠后的一个小罐子，“老板，就那个罐子吧，我准备拿来养蛐蛐。” 老板笑吟吟地把何仁要的罐子拿了过来，不过嘴里却说道，“帅哥，这你可就走眼了，这不是蛐蛐罐，这是棋罐，装围棋棋子的，可惜只有一个。” 既然是赠送，老板也就没讲那么多规矩，直接把这个高约十公分，直径十五公分的小罐子塞进了何仁手里。 还不忘小声解释道，“帅哥，我实话跟你说，这东西应该不是真的。我是从别人那一起串过来的，听那人说已经串了好几茬了。你别看下面写的大明万历年制，但看这包浆，我感觉最多民国。要不给你换一件？” 说罢，也不等何仁反应，就从摊上又拿起一块砚台，“帅哥，这是清末的端砚，上面刻的是喜蛛蕉叶，也能卖个两三千块钱。” 何仁乐了，他觉得老板还挺实诚的，本来他还看上了一个瓶子，现在的话就算了，给老板留点值钱的东西吧。 “我挺喜欢这个罐子的，既然是棋罐，盖子还有吗？” “没了，帅哥，你真不换啊？” “不了，这个罐子我是真喜欢，那我就拿走了？” 老板挥了挥手，“拿走吧。” 看着何仁远去的背影，老板叹了口气，他才不是实诚呢。他主要是觉得那块端砚裂纹太多，不好往外忽悠，而这个罐子虽说罐口也起毛了，但是没有冲线，底款“明朝万历年制”几个大字仿得特别像，总是好忽悠一点…… 张诺、刘飞和谢宝坤都围了过来，他们知道何仁的眼力，既然他点名要了，一定不会是太差的东西。 结果大家一看之下，有些失望。 罐子没盖就算了，还缺了一块，张诺和刘飞跟着何仁一起去过琉璃厂，知道瓷器起毛，不值分毫的说法。 而且罐子上花里胡哨的，红黄蓝绿什么颜色都有，虽说有四条五爪游龙，但是那龙的长相怎么看怎么抽象。 这玩意说是现代一个小学生画的，恐怕都有人相信…… 也就罐底下的“大明万历年制”比较靠谱，是正经的青花六字双行楷书款，可是底款越靠谱，就显得整个罐子越不靠谱…… 张诺问道，“这个棋罐是好东西？” 何仁摇了摇头，“不是棋罐，就是蛐蛐罐，官方应该叫蟋蟀罐或者蟋蟀盆。” 张诺一怔，“那就更是假的了吧？明朝也斗蟋蟀？不是只有清朝才斗吗？” “别被那些电视剧忽悠了，提笼遛鸟，斗狗斗鸡可不是他们的传统。尤其是斗蛐蛐，从唐朝开始就有了。南宋是斗蛐蛐最狠的朝代，不仅是王公大臣斗，连市井百姓也斗，甚至连和尚尼姑都斗蛐蛐。” 张诺一脸不可置信，“和尚和尼姑也斗蛐蛐？” “真的。”何仁很严肃，“你没听过济公斗蛐蛐的故事吗？济公就是南宋时期的人。” 何仁这话给几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谢宝坤问道，“那这个蛐蛐罐是真的了？” “千真万确。不然我要它干什么？可惜盖子没了，还有点破损，不然能卖两百万。现在的话，也就七八十万吧。” 张诺恨不得给何仁邦邦两拳，也就七八十万？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何仁已经捡了快两百万的漏了，最可气的是两件东西都是摊主送给他的，这是什么运气？ 何仁也在感叹运气好，不过不是张诺想的那样，他是在感叹能在黑市遇到这么多真东西，可是太难得了。 他都不想跟着谢宝坤去什么私人拍卖会了，要是一直在这捡漏，搞不好能捡到一千万，回北京不是直接就财富自由了？ 想了想北京现在的房价，何仁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千万怕是只能在三环买房，想去二环的话，估计只能买个七八十平的…… 刘飞突然弱弱地说了一句，“所以那个老板因为赚了三十多万，而损失了七八十万？” “话也不能这么说。”何仁正色道，“如果我不出手，这个蛐蛐罐恐怕还会在地摊上蒙尘，说不定哪天就碎了，那不是更可惜吗？” 众人齐齐无语，何仁说的好有道理，他们不知道怎么反驳…… 张诺有些泄气，自己为了几万块钱沾沾自喜，人家何仁一转眼就是百万富翁了，她果断转移了话题。 “不是说黑市有明器吗？我们走了十多个摊位了吧？怎么一件都没看见？” 何仁习惯性地互怼，“你看那玩意干啥？要举报吗？” 张诺一叉腰，“不行啊？” “还真不行。”谢宝坤嘿嘿一笑，“这也算是黑市的一个特色吧，既然有土夫子进场，组织者就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所以天亮之前，他们是第一批退场的摊主，等你举报的时候，人家已经溜之大吉了。” 张诺还有些不服气，“那就没人管了？” “以前也有人想管，可惜被其他人压下去了，能组织黑市的人，都有一些能量，不是那么好动的。” 何仁又转而去安慰张诺了，“没关系，等我回北京，多举报几个摸金的大哥替你出气，到时候天天让你去录口供。” “呸呸呸。”张诺这回直接给了何仁两拳，“你才天天去录口供呢。” 何仁哈哈大笑，突然他就愣住了，直呼好家伙，显然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几人顺着何仁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小摊上，明晃晃地摆着一尊青铜鼎，通体绿色，起码有半米多高。 应该是刚挖出来没多久的，上面还带着土呢。 摊主戴着黑色面纱和墨镜，显然知道自己见不得光，但是吆喝声可没停，“战国青铜鼎，只要二十万。” 何仁人都傻了，“这玩意也敢卖啊？” 第63章 正能量主播 何仁这么惊讶不是因为卖青铜鼎犯法，这一点应该所有人都知道，他惊讶的是为什么有人直接拿到黑市上来卖，这玩意并不值钱。 关于青铜鼎的上拍记录很少，大多是在国外或者香港。 两年前，有一个小日子收藏家在香港拍卖过一个比何仁看见这个小一半的战国青铜鼎，成交价不到五万港币。 所以土夫子一般不会盗这种东西。 一方面青铜鼎又大又沉，不太好拿。另一方面就是很难弄到香港，就算弄过去了，也有很大概率流拍或者卖不上太高的价格，有时候可能都不够交偷渡的路费。 眼前这个家伙显然去的是被同行光顾过好几次的墓，实在没什么东西好拿了，就把这玩意给拿出来了。 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吆喝，胆子真够大的。 不，应该说是破罐破摔了…… 青铜鼎这玩意又大又显眼，看热闹的人是不少，真正出手问价的是一个都没有。 何仁打算过去问问，他想买下来上交国家。 何仁的想法很单纯，他今天捡了这么多漏，算是横财，需要做点好事。而且他自诩是正能量主播，就算没开播，也要做一些正能量的事情嘛。 走近一看，何仁直呼好家伙，因为这尊青铜鼎保存得实在是太完好了。 立耳、方唇、直壁、敛腹，下承三柱足，上粗下细，口缘下方有一圈以蝉形纹为主的带状纹饰，辅以云雷纹装饰，是真的漂亮。 下腹是兽面纹，以扉稜为鼻，双目上扬，炯炯有神，空白处填以勾连纹装饰，这是标准的战国饕餮纹青铜鼎特征。 再加上通体的绿锈，应该是真品，而且不是诸侯君主自用的，就是赏赐给手下大臣或者将军的，颇具研究价值。 要知道，青铜鼎可不是真的拿来做饭用的。在战国时期，这是一种礼器，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如果能把这个土夫子一起抓住上交给国家，搞不好又能找到一个战国时期王公贵族的大墓，只不过发掘价值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何仁果断出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十万现金递了过去，“老板，不二价，十万块，我要了。” 土夫子略一犹豫，立刻接过了钱，转身就走，连地上的布都不要了。 何仁此举可是吓了张诺等人一跳，张诺急了，“你买这玩意干什么？放在家里收藏也犯法！” “飞子，把东西包起来，然后你先回去。” 张诺更急了，“何仁，你疯了？国内没有人敢买这东西！你捡漏捡魔怔了？不要自毁前途！” 何仁没有解释，而是等刘飞把青铜鼎包好以后，又递给他一张纸，“我的钱是昨天从银行取出来的，连号，这是起止号码，你出去之后直接报警，把东西上交，顺便看看那个家伙往什么方向走了。” 本来刘飞也觉得何仁这么做不妥，可是听到最后几句话，突然兴奋起来，“仁哥，要不我跟踪一下？看看他落脚的地方？” “别。”何仁人都傻了，“你电影看多了吧？没接受过训练，普通人都能发现你，这帮土夫子可没什么人性，你出去报警就行了。除非他不花钱，只要花钱，就有希望抓到他。专业的事还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刘飞点点头，兴高采烈地走了，何仁没有让他失望，他很欣慰。 不过刘飞也要错过接下来的拍卖会了，黑市的规矩就是进来需要邀请函，想离开也可以随时走，但是离开之后就不能再进来了，除非刘飞还有一张邀请函。 刚才那个土夫子就是如此，东西一出手，马上就走，估计路线他也提前安排好了。 同样欣慰的还有张诺，“原来是你想为民除害，这还差不多……” 何仁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挺关心我的嘛。” “呸，谁关心你了？” 张诺还是一如既往地怼了何仁一句，不过脸却有点红了。 谢宝坤则是好奇道，“何老弟，你连钱的号码都记下来了？” 何仁挠了挠头，“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过年会给我们发红包，都是连号的一元纸币。我会用平时攒下来的钱把其他连号的纸币换过来，现在我家里还有一百张连号的一元纸币呢。所以我现在去银行取钱都会特意问一下有没有连号的，还会把号码记下来，没想到这次还真派上用场了。” 这段话何仁是笑着说出来的，可张诺和谢宝坤可笑不出来。尤其是张诺，她已经开始反思，平时是不是对何仁太凶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为什么何仁这么喜欢收藏了，恐怕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吧。 青铜鼎已经被刘飞带出仓库，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他们只是感慨了一句何仁胆子大，不怕被查水表。 至于举报？没人有这个想法，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捡捡漏呢。 何仁其实也是这个想法，他带着张诺和谢宝坤继续在仓库里转了起来，看看还有没有值得出手的东西。 确实还有，可惜要么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要么就是老板要价和市场价差不多，不值得出手。 当然，这也跟何仁想要在一会儿的拍卖会上出手有关，他现在手里还有一百多万现金，应该可以捡个不大不小的漏了。 谢宝坤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虽然喜欢捡漏，但平时看到喜欢的东西，只要价格不是太过分，也会出手。 刚才他就花了十二万入手了一幅米万钟的草书扇面，何仁用鉴宝眼看过，确实是真品，上拍的话，价格也差不多是这样。 米万钟是北宋著名书画大师米芾的后人，这个人挺有意思，爱石成癖，不仅喜欢石头，也擅长画石头。 他的一幅《水墨松壑听泉图》拍了九百多万，书法也是一绝，与董其昌齐名，称“南董北米”。 只不过传世书法作品太多，比他的画来说，便宜了不少。 谢宝坤倒是非常满意，见地摊逛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就招呼何仁和张诺一起去拍卖会，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何仁自然不会拒绝，跟着谢宝坤走到仓库西北角的一处小门，谢宝坤又掏出一张邀请函，还是和进仓库的时候一样，一张邀请函只能进三个人。 谢宝坤让保镖在门口等着，亲自拎起手提箱带着何仁和张诺走了进去。 一进门何仁就乐了，因为他看见徐青杰就站在他们面前…… 第64章 杠上了 徐青杰哼了一声就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很是傲娇。何仁哈哈一笑，看来这家伙被气得不轻。 没有搭理徐青杰，何仁开始四处观察起来，他还没去过拍卖会呢，只在电影电视剧里看过。 一看之下，何仁有些失望，就是从一间仓库换到了另外一间仓库，区别就是灯亮了不少，地上铺了地毯，安保人员也多了近一倍，没什么特别的嘛。 谢宝坤看透了何仁的心思，笑道，“这地方用一次就不用了，你还想着来个豪华装修？本来私人拍卖会里面东西就便宜，地方简陋点也正常，不过流程挺正规的。” 确实挺正规的，何仁三人入座以后，还有人送来了拍卖手册，足足四五十页，翻开一页，上面至少有好几件拍品，给何仁都看傻了。 “谢哥，这么多东西，几个小时能拍完吗？” 谢宝坤可不是第一次来了，“往后翻，前面三十多页都是一些价值不高的东西，如果你看上哪样东西了，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可以去另外一个地方暗拍。” “暗拍？” “嗯，就是每个人只可以出一次价，并且是不对外公开的，和赌石差不多，挺刺激的。你仔细看看，拍品下面都有一个底价，如果没有人和你竞争，你就可以底价拿下。” 何仁点了点头，这倒是节省时间，张诺则是问道，“那万一图片和实物不符怎么办？” “可以不拍啊。事实上，每次拍卖会都有不少人想捡漏，也有人成功过，当然，打眼的人更多。” “这个规则……那不是谁都能进去看了？不会乱吗？” 谢宝坤小熊摊手，“能有多少人？私人拍卖会的邀请函只发了三十张，就算人都到了，每个人都额外带了两个人，也才九十个人，乱不了。” 何仁却是一直在翻拍卖手册，上面东西确实不少，种类也多，瓷器、玉器、书画、木料……应有尽有，但是底价普遍不高。 最低的甚至有五百块起，最高的也不过十万，怪不得有不少人去捡漏，这个价格，就算赔也赔不了多少。 当然，不排除有托儿，不过是暗拍，就算有托儿也无所谓，算得上是全凭眼力了，何仁打算结束之后去看看。 继续往后翻，何仁又有疑问了，“谢哥，真正的拍品只有十件？最后三页怎么只有介绍没有图片，而且介绍也很简单？” 谢宝坤笑道，“那是压轴拍品。每次都有的，有时候是三个，有时候是五个，甚至只有一个，主要看主办方收到多少好东西，都是精品。” 何仁懂了，说白了，就是人家搞的噱头…… 就在何仁看手册的时候，仓库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穿着旗袍的美女出现在了最前面的小舞台上，她的面前还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件宝物，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 何仁梦回前几天的鉴宝现场，实在是太像了。 看红布的形状，何仁就知道是一尊佛像，也在拍卖手册上，何仁打开一看，上面的介绍是“清乾隆铜鎏金无量寿佛像”。 高19公分，看图片品相比较完好，起拍价五万。 张诺也看到了这尊佛像，问道，“乾隆时期的佛像，才五万起拍？不是说佛像很贵吗？尤其是清朝的佛像。” 还真是这么回事，历代信佛的皇帝不少，武则天和朱元璋都信佛，但都比不过顺治，人家直接出家了。 不过最贵的佛像还真不是清朝的，几尊上拍过亿的都是明朝永乐和宣德年间的，还有尼泊尔的佛像价格也不菲。 清朝佛像比较贵的应该属于康熙年间宫廷造的无量寿佛像，我们都知道康熙御驾亲征的故事，这些佛像就是康熙命令养心殿造办处承造的，用来赐给蒙古贵族，这也是有关文献中的第一次出现清代皇帝赐宫廷中佛像的记载。 这样的一尊佛像如果上拍，那至少都是八位数起拍。 到了乾隆时期，佛像就多了，宫廷造的价格也不便宜，可惜图上的这尊佛像是民间仿造的，也就值个十多万，五万起拍何仁都觉得高了。 张诺一听就上了心，她手里有徐青杰买笔筒的五万块钱，正好可以买这个佛像，能赚好几万呢。 所以当美女主持人宣布拍卖开始的时候，张诺第一个举起了手里的牌子，美女主持人笑道，“三十五号，出价五万……四十二号，五万五千。” 主持人话还没说完呢，坐在另外一边的徐青杰就举起了手里的牌子，按照刚才主持人说的规则，佛像底价五万，每次加价五千。 徐青杰出完价，还朝张诺这边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给张诺气得牙根直痒痒，连忙又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徐青杰手速也不慢，张诺举牌，他也举牌。 “三十五号，六万……四十二号，六万五千。” “三十五号，七万……四十二号，七万五千。” “三十五号，十万……四十二号，十万五千。” 张诺还要再举牌，手就被何仁按住了，“别上头啊，这玩意超过十万就不值了，你要是喜欢，改天我们去潘家园找找，或者让老周帮忙找找，七八万就能买到差不多的，没必要。” “谁喜欢了？我是气不过……” “行了，人家是富二代嘛，丢了面子，还不让人家找回来啊？” “可是他这么胡闹，一会儿我们真遇到想买的东西怎么办？” 谢宝坤也是一怔，他今天可不是只来拍书画的，他还想给自己老爹拍一件宝贝当生日礼物。 谢宝坤他爸喜欢瓷器，最喜欢青花瓷，最最喜欢宣德年间的青花瓷，可是宣德年间的青花瓷不太好找，恰好谢宝坤得知今天有一只宣德青花瓷碗拍卖，就是最后三件拍品之一。 可是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徐青杰好像要和他们杠到底了，自己这边就带了五百万，怕是不太够啊…… 就在几人说话之间，美女主持人落锤成交，另外一边站着的美女服务员直接就把佛像端到了徐青杰面前，徐青杰也不矫情，当场付款。 何仁一看乐了，这倒是第一次见，现场交易，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谢宝坤就笑不出来了，他把情况和何仁说了一下，何仁也有些为难，突然他灵光一闪，“要不刚才的办法，再来一遍？先把这小子的资金消耗一下，我看他也没带太多现金，大概也就七八百万吧。” 谢宝坤可没有这么乐观，“他刚才在地摊上就上过一回当了，现在还能上当吗？” 何仁也没有把握，“试试吧，看看效果。” 张诺则是比较乐观，“他应该只和我们两个抬杠，你们俩不是认识吗？他不会为难你吧？” 恰好第二件拍品端了上来，何仁小声说道，“谢哥，一会儿你出价，看看这小子的反应。” 第65章 简单的心理学 拍卖手册上第二件拍品是一件战国玉璧。 直径12.5公分，从图片上看，玉质青色，有点儿鸡骨白，沁色也很古朴，过渡比较自然，没有土沁。 玉璧上面以浮雕的技法刻上了谷纹，谷粒饱满，排列有序。就是看起来很像是一粒一粒小米的那种，这也是战国玉璧的常用雕刻技法。 如果实物和图片上一致，那这块玉璧的市场价能到两百万，鸡骨白如果更明显，价值还会更高。 此时，美女主持人已经把第二件拍品请上来了，红布一掀，一块和图片上差不多的玉璧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第二件拍品是战国时期的和田玉白玉玉璧，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谢宝坤刚准备按照原定计划举牌，就被何仁拦住了，在谢宝坤和张诺疑惑的目光中，何仁朗声道，“我可以近距离看一下这块玉璧吗？” 美女主持人一怔，随即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当然可以，请。” “计划有变，先不要竞拍。” 何仁只来得及小声提醒二人一句，就快速朝前面走去。 这也是私人拍卖会上的规矩，由于没有人背书，主办方允许竞拍者上前查看宝物，以免打眼。 不过时间不能超过两分钟，不然每个人都来一遍，拍卖会也不用办了。 至于第一件拍品为什么没人上去，一方面感兴趣的人不多，另一方面佛像是一眼大开门，根本用不着看。 何仁突然改变了计划，就是因为他看这块玉璧不太像真的，他都没用鉴宝眼，这种两百万以上的东西，开不开都一样。 所以何仁要主动看看实物，鲶鱼的笔记他早就背熟了，知道好几种古玉的造假方式。 就在何仁走到玉璧前面的时候，徐青杰也跟着走了上去，他刚才就被何仁骗了一回，可不想再上当了。 同时也有七八个人一起走到了前面，显然他们对这块玉璧也很感兴趣。 何仁已经率先戴上手套把玉璧捧在手心里了，仔细看了一分多钟，何仁的眉头皱得很深。 何仁越看越觉得这块玉璧有问题，可是他又没发现任何问题。 听起来像绕口令，其实就是一种感觉，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何仁就是觉得不对。 “你看的差不多了吧？该轮到我了。” 就在何仁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的时候，徐青杰一把将玉璧从何仁手中拿起，放在了自己手里。 何仁一惊，抬头的工夫，灯光恰好照在了玉璧的背面，三五道又短又浅的裂纹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原来如此……” 这特么是件赝品！ 造假方式就是之前说过的煨头，简单说就是用火烤玉，然后再埋在地底下。这种方式造出来的假玉，上面肯定会有火烤出来的裂纹。 不过这个造假之人手段确实很高，他居然用玉粉把裂纹盖住了。可惜玉璧上的谷纹必须先刻完才能火烤，难免有裂纹就在谷纹之下，再高明的技术也无法完全盖住。 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何仁又开始飙演技了。 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走，徐青杰一怔，也把手里的玉璧放了回去，难道是假的？ 可是他刚刚被何仁骗过，肯定不会轻易上当，继续盯着何仁看了半天，直到何仁回到座位的时候，徐青杰看到何仁的嘴角扬起，和谢宝坤说了些什么，徐青杰觉得何仁又在骗他，这块玉璧很有可能是真的。 谢宝坤确实和何仁说了两句话，“何老弟，情况怎么样？” “赝品。” “赝品？” 谢宝坤一怔，抬头一看，玉璧已经被放了回去，实时投影又出现在了大屏幕上，谢宝坤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不对。 “何老弟，这……” 何仁嘴角扬起，“背面有几道细微的裂痕，火烤出来的。” “啊！” 谢宝坤是真没想到现在造假技术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足以乱真。 何仁看出了谢宝坤的想法，“乱不了真，鸡骨白要达到这种程度，就要长时间火烤，玉质会变得比较脆，用不了两年就裂开了，真正经过时间洗礼的古玉，是不会自己裂开的。” 谢宝坤翻了个白眼，过几年？过几年黄花菜都凉了。 张诺透过现象，直击事情本质，“那一会儿我们还出不出价？” “出啊。” 何仁乐了，“你没看到我演技炸裂吗？现在那小子肯定以为我在故意演戏，一会儿只要我们出价，他肯定也会跟着出。” 张诺也翻了个白眼，“你？演技炸裂？也就是徐青杰不太看电视剧，你的演技还不如脖子哥呢。” 何仁急了，“说归说，别骂街啊！” 谈笑间，玉璧已经拍到五十万了。不过出价的只有四个人，之前看过的有一半没有出手，徐青杰自然也没有出手。 何仁直接举起手里的牌子，“九十万。” 张诺眼睛都瞪圆了，“你疯了？知道是赝品还出九十万？” 何仁成竹在胸，瞥了一眼徐青杰，笑着跟张诺说道，“别急啊，要是九百万，那小子可能会犹豫一下，九十万，估计就是他的零花钱而已，你看着吧，他肯定会举牌的。” 不过何仁这次预料错了，徐青杰的手确实抬起来了，但是很快又放下去了，他在犹豫！ 何仁也有点慌，要是九十万买了一个赝品，那这人就丢大了，钱包也亏大了…… 不过好在这时有人助攻，“二十一号，九十一万。” 何仁这次没有任何迟疑，再次举起了手里的牌子，“一百万！” 二十一号向何仁这边看了一眼，做了一个小熊摊手的动作，然后右手虚抬，意思是让给何仁，他退出了。 张诺已经顾不上震惊了，“你……难道这块玉璧内有玄机？” “有什么玄机？武功秘籍？”何仁笑道，“你看着吧，他肯定出手。” “一百一十万！” 何仁话音未落，徐青杰就举起了手里的牌子，他显然已经认定何仁是在演戏，这块玉璧肯定是真的。 自以为已经看穿何仁小把戏的徐青杰朝何仁的方向看了过来，双手抱臂，一脸笑意。 意思很明显，不就是钱吗？老子有的是。 结果何仁并没有像徐青杰预想中的那样气急败坏，而是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额头，向徐青杰来了一个巴顿式军礼。 意思是，谢谢啊，我向你SalUte！ 徐青杰一脸懵逼，然后他就成交了…… 何仁笑着对张诺说道，“看吧，简单的心理学，拿捏！” 第66章 两连赝？ 看着何仁贱兮兮的笑容和手里的玉璧，徐青杰知道自己又特么上当了！ 他恨不得直接把玉璧摔了，但是心中还保留了一丝幻想，万一只是不值一百万呢？刚才二十一号不也出到了九十多万吗？那也不算亏太多。 主要是面子不会亏太多…… 但是徐青杰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坐在他前面的一位老者转身笑道，“徐少，你这眼力还得练啊。” 徐青杰一怔，刚要发作，结果一看是方明轩，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方老，这是赝品？” “一开始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你和何小友这么一闹，我可以确定了，肯定是赝品。” 徐青杰的注意力没在赝品上面，而是在何仁身上，“何小友？方老认识他？他是哪家的子弟？” 方明轩摇了摇头，“不是哪家的子弟，只是一个普通的鉴宝大师罢了。” “鉴宝大师？这么年轻？” “《大宝鉴》听说过吧？他刚刚在直播中战胜了周伟，还让王岩那老小子吃了瘪，你说他算不算鉴宝大师？” “呃……” 徐青杰又看了一眼何仁，这次就不是仇恨了，而是好奇。 他也和周伟还有王岩打过交道，两人在鉴宝上的造诣他是清楚的，没想到何仁比周伟还要年轻，居然能赢了周伟，看来何仁真有两把刷子。 方明轩又补了一刀，“徐少，你还是老老实实泡妞去吧，鉴宝这行讲究天赋，你眼力不行，心理学也玩不过人家，啧啧……” 徐青杰肺都要气炸了，可是方明轩是他的长辈，就算他爹都要尊称一声方叔，人家说话，他只能听着…… 不过想让徐青杰就这么放下，他还是做不到的，毕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就算家教再好，也有傲气，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当然，价还是要抬的，只不过要小心，他已经上了何仁两次当，要是连上三次，那他以后在富二代圈子里就要很低调了…… 谢宝坤则是非常高兴，看徐青杰的手提箱，大概也就带了七八百万现金，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花了快二百万了，而谢宝坤只花了二十多万，现在双方财力差不多。 如果再加上何仁的一百多万现金，谢宝坤还是有信心拿下那个宣德青花碗的，不过能多消耗一些徐青杰的现金就更稳了。 “何老弟，下面是个黄花梨笔筒，我们要不要再来一次？” 何仁想了想，说道，“木料这种东西，照片上看不出来什么，一会儿看看实物再说。” “第三件拍品为明嘉靖时期的黄花梨寒梅大笔筒，直径24公分，高48公分。起拍价三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美女主持人没有着急开拍，她也知道木料必须让人看清的道理，所以一抬手，示意想要上前鉴宝的嘉宾自便。 何仁、张诺、谢宝坤、方明轩和徐青杰都走到了台前，笔筒这种东西，不管是收藏还是送礼，都非常合适。 徐青杰今天来也不是来泡妞的，他是真想买点东西送人，尤其是文房类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花五万买下张诺的笔筒。 当然，如果能泡妞，徐青杰也不会拒绝…… 方明轩是今天嘉宾中年纪最大的，名声也最大，大家都很自绝地让他先上手，结果方明轩足足看了五分钟，眉头还是紧锁，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美女主持人忍不住要去提醒方明轩的时候，他才把笔筒放回原处，摇了摇头，没有回位置，而是走到何仁身边。 何仁不解，“方老，您这是？” 方明轩也不矫情，直接说道，“我看有一眼，但是看不准，何小友有什么高见？” 何仁的眉头皱得比方明轩还深，他没有回答方明轩的问题，主要是因为鉴宝眼给出的信息。 名称：嘉靖黄花梨笔筒 年限：四百六十七年 这么大的黄花油梨料子，如果真是嘉靖时期的，价值应该是一百五十万左右。 这就尴尬了，何仁不敢确定鉴宝眼给出的信息是不是真的。 “啊？” 恰好这时笔筒到了谢宝坤手里，他微微转动了一下，何仁看见上面还有一句诗，“砚水生冰墨半干，画梅须昼晚来寒。” 方明轩眼睛亮了，“何小友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何仁刚要开口，就发现刚才还比较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耳朵都拉长了，想听听何仁能说出点什么来。 何仁人都傻了，合着大家都没看出来问题？ “方老，我们回座位上再说？” 方明轩眼珠一转，就知道何仁什么心思，哈哈一笑，“对，我们不能耽误大家鉴宝，先回去。” 方明轩一开口，其他人也不好往前凑了，几人回到了何仁刚才做的位置，方明轩才说道，“何小友，看出什么了？说出来给老头子长长见识，你放心，这个笔筒如果你想要，我绝对不争。” 何仁没想到方明轩这么讲究，他倒不是在乎这个笔筒，如果也有人看出端倪，估计也轮不到他入手，他就一百多万现金，根本不够。 “方老，那句诗您也看到了，是故宫博物院藏金农《墨梅图》上的题诗。” “金农……” 方明轩显然没有立刻想起金农是谁，但是酷爱书画的谢宝坤则是恍然大悟，“金农？” “卧槽！谢哥，你小点儿声。”何仁吓了一跳，谢宝坤好歹也是个有钱的富二代，搞这么惊讶干什么？ 谢宝坤立刻捂住了嘴，可是“金农”二字，所有人都听到了…… 方明轩还是没想起金农是谁，谢宝坤解释道，“方叔，扬州八怪。” “哦！” 方明轩也恍然大悟，金农是扬州八怪之首，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代，活了七十七岁，也算高寿了。 扬州八怪大家可能不熟悉，不过其中有个人大家一定认识，就是郑板桥，金农的排名能在郑板桥之前，可见其书画造诣。 此人是清代书画大家，自创扁笔书体，兼有楷、隶体势，时称“漆书”，属于开宗立派的宗师级人物。 金农五十三岁才开始画画，没过几年便登堂入室，其画造型奇古，善用淡墨干笔作花卉小品，尤工画梅。 但金农的作品传世极少，价格也一直居高不下。一幅立轴，动辄几百万上千万。 可是问题来了，嘉靖时期的黄花梨笔筒，为什么上面会有清代的诗？难道也是赝品？ 两连赝？ 第67章 梅开二度 谢宝坤对书画非常了解，自然也看过金农的墨宝。 “笔筒上的字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别具一格。点画似隶似楷，亦行亦草，长横和竖钩都呈隶书笔形，而撇捺的笔姿又常常近于魏碑，分外苍劲、灵秀。应该是金农的真迹无疑，那这个笔筒应该就是赝品。” 何仁摇了摇头，“笔筒确实是明代的无疑。” 何仁缓缓开口，他给几人解释的说辞，也是他说服自己的过程。和刚才看那块玉璧觉得假一样，何仁看这个笔筒就觉得真。 所以他要把自己看到的东西都说出来，如果有问题，也好第一时间发现。 “这个笔筒上宽下窄，底座下系三足，明显是一块木料整挖而成，这种技法叫‘一木连做’，典型的明代技法，但多数用于家具的制作之中，用在笔筒上的例子不太多。” 众人纷纷点头，这些知识他们也听说过，何仁说的没问题。 何仁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再看里面，笔筒壁薄，口平，和传统的打挖方式不同，这是用工具一点一点凿出来的。笔筒口的外沿部位起平整的宽边，不同于清初常见的细线……通常认为这种技法起源于清朝，但在嘉靖时期便已经有了，这一点也没问题。” “前几年国外成交了一件明中期的铸铜笔筒，上铸龙凤纹，就是这个造型，这个笔筒应该是嘉靖时期制造的，年头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众人沉默不语，何仁说的很有道理，但似乎还不够，张诺问道，“如果刻意模仿应该也可以吧？我们都知道清代最喜欢仿造明代的东西……” 这倒是没错，清朝仿古之风很盛，不仅民间仿，朝廷也仿，同时也是造假的重灾区，很多造假技法都是从清朝流传下来的…… 不过方明轩却摇了摇头，“笔筒是不是仿的我不清楚，可是黄花梨绝对是明朝的，看包浆确实有四百多年。只是这雕刻手法不太像……” 方明轩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点破，只看笔筒的材料，确实像嘉靖时期的，但是雕刻手法不太像明朝的，反而更像清朝，他就是这一点看不太懂。 何仁眼睛一亮，方明轩的话提醒了他。 “方老，您看的没错，笔筒是明朝的，但是上面的画和字则是清朝刻上去的。” “嗯？” 众人都是一惊，随即恍然大悟。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何仁越说越有信心，“金农最喜欢梅花，也擅长画梅花，字是金农写的，画说不好也是金农所作！” “啊？” 众人都惊了，那这个笔筒价值就高了。 一幅普普通通金农梅花图，在2008年就拍出过两百万的价格，还不到三平尺，一平尺接近一百万了。 400多年历史，黄花梨油梨材料，金农双绝，就算是工匠后刻上去的，这个笔筒的价格也能超过三百万，如果上拍四百万，五百万也有可能。 就算是在黑市拍卖会，起码也要一百多万才能拿下。 “可惜。”谢宝坤叹了一句，“字非常像金农所写，就是这画，没什么特点，也没证据啊。” “不对。”方明轩拿着放大镜，指着拍卖手册上的照片，突然低声说道，“你们看，梅花上面有个钤印。” 众人又是一惊，连忙低头查看，一朵盛开的梅花上面，确实有一个小之又小的印章。 谢宝坤立刻想起了之前他买的徐悲鸿假画，上面也有一个印章…… 半晌，何仁才喃喃道，“好像是‘吉金’……没错，是金农的。” 这个发现让众人振奋不已，尤其是谢宝坤，他是爱画之人，内画鼻烟壶他都买了，对这个笔筒自然也十分动心。 可是人家方明轩都说了让何仁先喊价，他不好意思抢…… 而且他还要买后面的青花瓷碗，这时也不宜出价太高。 方明轩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他直接开口问道，“何小友，有兴趣吗？” 何仁笑道，“我只有一百万现金。” 方明轩点点头，不再说话，而是闭目养神，静等接下来的拍卖。 何仁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有其他人也看出了这个笔筒的价值，他的一百万现金肯定不够，到时候方明轩可以随便出价。 说来也有趣，这一百万现金还是方明轩刚才给何仁的，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方明轩倒是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一百万而已，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他对这个笔筒的估价是三百万。 如果何仁拍下其实更好，方明轩可以出去再买，他带来的现金还可以买其他宝贝。 这才叫财大气粗…… 此时，上前鉴宝的嘉宾纷纷落座，美女主持人脸上再次露出笑容，“现在我们正式开始竞拍，低价三十万。七号，三十万！” 何仁没有立刻举牌，他要观察一番。 同样在观察的还有徐青杰，他很难受，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根本不知道何仁在干什么，会不会拍这个笔筒…… 那自己要不要出价？ 没等徐青杰想明白呢，笔筒的价格已经来到了六十万，加价的幅度越来越慢了，每次都是一万一万往上磨，有时候还要等主持人喊两遍才会有人加价。 何仁觉得差不多了，看样子这些人应该没注意到金农的印章，他们只是在拍黄花梨料子，而且是当成清代的笔筒在拍。 那市场价格就大打折扣了，也就一百万上下，放到黑市里面，六十万已经算是高价了。 何仁此时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牌子，“九十万。” 所有人都是一怔，刚才拍玉璧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子，直接把价格提到了九十万，然后加了一次价就不要了。 结果那块玉璧拍出了接近市场价的价格…… 现在何仁故技重施，难道他是托儿？ 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想到了这个答案，于是还在竞价的两个人也停止了叫价，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托儿是吧？那就让你砸手里。 徐青杰想了想，还是举起了手里的牌子，“九十一万。” 何仁乐了，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迟疑，举起手里的牌子，“一百万。” 这下徐青杰更难受了，他刚才就是再加了一次价，然后买了个赝品回来，思忖半天，他选择了放弃。 “一百万……第三次！恭喜三十六号，成交！” 立刻有服务员拿着笔筒过来，何仁直接把方明轩买鼻烟壶的钱递了过去。 然后何仁又看了一眼徐青杰，再次来了一个巴顿式军礼，谢谢啊，我向你SalUte！ 第68章 比中彩票还赚钱 “恭喜小友了。” “恭喜何老弟。” “哼，狗屎运！” 三人反应不一，但是落在徐青杰眼里就不一样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又上当了，这个笔筒应该价值不菲。 徐青杰好气啊，这特么都上当帽子戏法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大冤种，妞没泡到不说，东西也没买到，还都给何仁做了嫁衣…… 方明轩立刻说道，“何小友，不知你能否割爱？我愿意出三百万。” “嘶。” 何仁和张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来趟黑市，何仁快赚四百多万了，鼻烟壶卖了一百，笔筒净赚两百，还有一个价值七八十万的蛐蛐罐，比中彩票来钱都快…… 何仁干脆直接把笔筒塞进了方明轩手里，方明轩拿起把玩了半天，爱不释手，“不过钱要等出去后再给你了，我还要买点其他东西。” 谢宝坤一惊，“方叔，您该不会是盯上那个青花瓷碗了吧？” 方明轩摇摇头，他比谢宝坤的消息还要灵通，知道三件未公开的宝贝都是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尽孝心的，我看上的是一件玉制辟邪。” 谢宝坤松了口气，张诺却好奇道，“玉制辟邪？那是什么东西？后面几件拍品都没有玉了啊……” 方明轩哈哈一笑，“是那未公开的三件拍品中的一件。” 张诺哦了一声，心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然后又问道，“是什么辟邪的东西？玉佩？” 何仁也笑道，“不是辟邪的东西，我没猜错的话，是玉制的辟邪古兽吧？” 方明轩频频点头，“不错，正是一件汉代白玉辟邪，我就是冲着它来的。” 见张诺还是一脸懵，何仁介绍道，“辟邪是古印度梵音的音译，意思就是大狮子。从西汉时期就有记载，东方朔的《十洲记》，班固的《汉书·西域传》里都详细写过辟邪的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在狮子的基础上，头上有两根犄角，背上有翅膀。作用也是辟邪用的，古代的织物、军旗和带沟上，就经常会绣上辟邪，南朝陵墓前也有不少辟邪的石雕像。” “我们不是在南京吗？南京大学的校徽上，就有两只辟邪。” 张诺还是没有什么概念，她又没去过南京大学，不过很快她就能看到辟邪长什么样了。 接下来几件拍品何仁都没有出手，方明轩要出去才给钱，现在何仁手里只剩下二十来万现金，连底价都付不起。 何仁倒是可以向方明轩和谢宝坤借钱，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不过何仁还是没这么干，做人嘛，要有点情商，他在那疯狂捡漏，哥几个就看着？谁能高兴？ 而且也没什么漏好捡，不知道是不是被何仁刺激到了，还是知道拍卖会要结束了，没有得到消息的嘉宾纷纷出手，价格抬得太高，就算是真品怕是也赚不了几个钱。 更何况还有赝品。 何仁算是知道谢宝坤为什么要带他一起来了，私人拍卖会的赝品也太特么多了。 七件拍品，居然有三件是赝品，这要是没点眼力，肯定要打眼。 没有任何一件拍品流拍，也就是说，今天过后，要多三个大冤种，其中就有徐青杰一个。 徐青杰也没有再出手，他已经开始犹豫了，他就像《食神》里面的唐牛一样，真是看不透何仁啊…… 拍卖手册上面的东西全部拍完，主持人宣布休息半小时，然后就有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毕竟都快凌晨五点了，不喝点浓茶和咖啡根本顶不住。 何仁在那大吃特吃，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谢宝坤则是有些郁闷，他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一是他看上了一幅溥儒的山水画，二才是给自己的父亲买生日礼物。 溥儒就是末代皇帝溥仪的堂兄，他的画风没有师承，全是自己领悟出来的，算是自成一派。 由于小时候就观摩了不少大内珍藏，属于博采众长，画风细丽雅健，丰神俊朗。硬要说的话，比较接近北宗一派，与南宋四家刘李马夏和明代的唐伯虎比较接近。 溥儒书画双绝，与张大千有“南张北溥”之誉，又与吴湖帆并称“南吴北溥”，价格自然不低。 一幅普普通通的山水画，如果上拍，也要三四百万。 结果都没用何仁出手，方明轩一眼就看出是赝品，最后被一个大冤种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买走，搞得谢宝坤非常郁闷。 他现在的目标只剩下那个宣德青花瓷碗了，“何老弟，一会瓷碗上来了，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看，钱倒不是什么问题，要是给我爸送个赝品，我可就没脸回家了。” 何仁麻了，宣德年间的青花瓷碗？那得奔着千万去了，何仁的初级鉴宝眼完全用不上。 虽然来这之前何仁和谢宝坤约好超过一百万的东西他不出手，但是没有人家谢宝坤，何仁也没机会赚这四百多万，现在人家开口了，他真不好拒绝。 没等何仁回话，方明轩也开口道，“何小友，一会儿的辟邪你也要多上心，帮我掌掌眼，我这老眼昏花的，真怕打眼。” 何仁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汉代的和田白玉辟邪，怕是比宣德青花瓷碗还要贵。 可要是没有方明轩，何仁就没有那一百万现金，就赚不到后面那三百万，这都是人情，他也不好拒绝…… 思来想去，何仁一拍大腿，也罢，就帮他们一回。 何仁还真有办法！ 刚刚和系统绑定的时候，何仁发现了初级鉴宝眼的BUG，当时系统修复了BUG，顺便送给他一张高级鉴宝眼体验卡，可以持续二十四个小时。 何仁准备把这张卡给用了。 不仅能帮谢宝坤和方明轩鉴宝，何仁也想体验一下高级鉴宝眼到底有多牛逼，这也是他以后升级的动力……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美女主持人再次登台。 “接下来就是今天拍卖会的重头戏，西汉末年，和田白玉大辟邪摆件。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请大家自觉排队，有序上前鉴赏，有请。” 何仁和谢宝坤对视一眼，起身走到前面，站在排尾，趁这个功夫，何仁意念一动，高级鉴宝眼体验卡使用成功！ 第69章 层次感 排队的时候，何仁就忍不住开了鉴宝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高级鉴宝眼比初级鉴宝眼看起来更清晰一些，甚至连上面的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名称：清仿西汉 和田白玉大辟邪 年限：二百五十八年 品相：玉质细腻，局部有沁色。辟邪昂首前视，双目圆睁，颔下有须，长尾下垂。头、体、背均雕琢平行的阴线细纹，四足分开交错，利爪前探。 来历：玉雕辟邪最早见于西汉时期，流行于东汉至南北朝，雕刻水平两汉为最高。本品为清朝乾隆时期仿制，采用醋屑法，仿制铁锈沁和橘皮纹。 用料：明朝和田玉。 价格：市场价￥1000000，建议最高拍卖价￥1800000。 好家伙，何仁直呼好家伙，这高级鉴宝眼也太高级了吧？ 不但有名称，朝代、年限、真假，居然还有品相、来历、用料和价格，甚至连造假的方法都有，全到离谱。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就是何仁不好解释真假。 醋屑法这种造假方式鲶鱼的笔记上也有，也叫扣锈法或者阿叩法。 相传是乾隆年间一个造假高手阿叩发明的，具体操作就是用铁屑拌玉器坯料，然后用热醋淬火，放进潮湿的地窖一段时间，然后再埋到地下。 过一段时间拿出来，玉上面就都是橘皮纹了，纹路中满是铁锈，锈沁也有了，非常逼真，比直接用酸腐蚀强多了。 所谓橘皮纹，其实就是玉表面氧化和被侵蚀以后产生的，鉴定方法也很简单，侧光的时候观察最为明显，但是用手摸上去却又不那么明显。 直接用酸腐蚀出来的橘皮纹摸上去特别明显，一下就能识破，但是用醋屑法做出来的橘皮纹和真的差不多，摸上去感觉完全一样。 当然，也有鉴定的办法。 用醋屑法造假的古玉，放在开水里面煮一段时间，上面暗红色的铁锈沁会逐渐变黑，可这拍卖呢，人家怎么可能让何仁煮拍品。 而且这个造假之人显然很厉害，根据鉴宝眼的信息，应该是乾隆年间一位高手所制，用的还是明朝的和田白玉，搞不好就是阿叩自己做的。 过了快二百六十年，严格来讲也是一块古玉，这就很难办了。 等轮到何仁上手的时候，他戴着手套摸了一下，果然没什么感觉，这橘皮纹已经做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何仁陷入沉思，拿着辟邪摆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把张诺和谢宝坤的时间都用完了。 他要找出一个理由说服方明轩，看方明轩兴奋的表情，何仁就知道，他肯定是把这个辟邪摆件当成西汉的了。 清代的古玉要是当成西汉的买，至少要赔七八百万，就算是黑市价格腰斩，最差也得赔个四五百万。 赔钱事小，面子事大。 何仁知道自己以后肯定是鉴宝大师，这要是打眼的消息传出去，他还混不混了？ 突然，何仁眼睛一亮，他发现了一个盲点。 就在此时，上手的时间也到了，几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刚坐下，方明轩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何小友，没问题吧？” 何仁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拍到一百五十万了，方明轩也没等何仁说话，一举牌子就来了一句“两百万”，吓了何仁一跳。 “方老，先别急，有妖气。” 方明轩一怔，“有妖气？这不是古玉？” “是也不是……”何仁看方明轩又要举牌，也顾不上装逼，立刻把醋屑法的事情和方明轩说了。 方明轩愣住了，他是知道醋屑法的，清末民国时期的著名古玉收藏家刘大同曾经写过一本《古玉辨》，里面就介绍过这种造假方式。玩古玉的人，基本上都看过这本书。 不过方明轩也没有盲目听何仁的话，作为苏省古玩协会会长，又是一个玩了大半辈子收藏的收藏家，他刚才开口让何仁帮忙掌眼只是顺便客气客气，可不会因为何仁说两句话就否定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醋屑法，可是这块玉明显是古玉，玉质老熟，有绺裂，铁锈与玉表面粘连十分密，不像醋屑法做出来的那样，颜色比较浮于表面，散漫不合。你刚才也看了，这块玉是标准的铁锈沁，沁色是由表及里分布，越往外面越深，层次感极强，一看就是经过时间洗礼。如果是作假之后保存到现在，铁锈沁肯定掉了，橘皮纹也会变得松散。” 何仁暗暗点头，方明轩不愧是老玩家，说的都在点子上。说实话，要不是何仁用了高级鉴宝眼体验卡，他也会打眼。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反推总要容易一些。 “方老，问题就出在这个层次感上。您注意到辟邪背上的阴线细纹了吗？如果没有经过造假，细纹里的铁锈沁应该和外面的一致，但是您不觉得细纹里面的沁色过于深了吗？” “嗯？” 方明轩放下了手里的牌子，开始闭眼回想刚才的情景，好像确实如何仁所说，阴线细纹里面的沁色更深一些。 “可能是造假的时候，工匠没有清理干净，也有可能是工匠认为不需要清理干净，总之这两种沁色肯定不是一个年代形成的……” 方明轩只能感叹何仁心细如发，这么细微的差别都让他看出来了。 他哪知道何仁有挂…… 方明轩有些后怕，要不是何仁提醒，恐怕方明轩今天还真要打眼了，就像何仁想的一样，赔钱事小，面子事大，他可是苏省古玩协会会长，这要是传出去，脸就丢大了。 谢宝坤则是不太认同何仁的说法，“有没有一种可能，白玉辟邪确实是西汉末年的，只不过后来被人收藏，过了几百年，比如唐朝的时候，又跟着他一起下葬，最后再重见天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都不用何仁说话，方明轩自己就找去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会有如此明显的层次感，早就融为一体，然后再次分层了。何小友说的对，就是层次感太明显了，所以才有问题。” 谢宝坤没话了，其实他没太搞懂，不过方明轩跟何仁都如此笃定，那这个白玉辟邪肯定是赝品无疑了。 张诺弱弱地问道，“不是说两汉时期的玉雕水平最高吗？你们又说这个辟邪是典型的西汉工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何仁笑道，“中国玉器的发展曾经出现过三次高峰，分别是新石器时代、汉代和清代乾隆年间。所谓汉代玉雕水平最高指的是艺术内涵和神韵，如果只论技法的话，乾隆年间反而更细腻……” 第70章 宣德青花 最后这个白玉辟邪以七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给何仁看得一愣一愣的。 本来他以为今天有实力竞争的可能就是方明轩、谢宝坤和徐青杰呢，没想到还有高手。 哦不，应该说是还有大冤种。 不过从好的方面想，连方明轩这种级别的藏家都差点打眼，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真假。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其实就足够了。 方明轩则是暗暗叹了口气，就算没有何仁提醒，这个辟邪他也拿不下，他还剩下七百万现金，根本竞争不过人家。 方明轩朝着买下辟邪的买家看了两眼，何仁奇道，“方老，这人您认识？” “认识，不过肯定不是他买的。”方明轩没好气地说道，“他还没有这个实力。” “嗯？” 何仁三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听方明轩的口气，有八卦啊。 方明轩随口道，“这人叫冯迪，是苏省有名的职业掮客。” 何仁有些没搞懂，掮客怎么了？虽然掮客只为赚钱，但是古玩这行又不能没有掮客。 就像周转一样，要是没有他，何仁很多东西都不好出手，他手里那个蛐蛐罐，就准备交给周转去运作，搞好了也能卖个一百来万。 方明轩看出了何仁的疑惑，解释道，“冯迪不是一般的掮客，他眼力不错，人也很聪明，可是不走正道，专门做灰产，他这次来恐怕又是给某个大人物洗米的。” 三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掮客正常，这样的掮客就让人不齿了。 喜欢钱正常，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给人洗米，做黑手套，这样的人何仁一向是看不起的。 冯迪似乎是发现了有人在背后议论他，转身看向方明轩，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方明轩则是撇了撇嘴，把目光移向别处，就像是看冯迪一眼会脏了他的眼睛一样。 冯迪微微一笑，也不恼火，确实是一个有城府的人。 谢宝坤则是紧张起来，因为他看见冯迪身边坐了五个穿一样黑西装，大晚上还戴着墨镜的男人，每个人手边还有两个超大号的手提箱，里面显然都是现金。 如果冯迪真是来洗米的，那么接下来两件拍品，他应该还会出手。自己这点钱怕是不够啊…… “方叔，我看他们现金不少，一会儿青花瓷碗要是真的，您能不能……” “没问题，我还有七百万，可以全借给你。” 方明轩没有任何犹豫，能让冯迪吃瘪，借点钱算什么？反正他是冲着白玉辟邪来的，对其他两样东西没什么兴趣。 谢宝坤心下稍安，此时倒数第二件拍品也被人用小推车推了上来。 主持人依然很亢奋，“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明代宣德年间，御窑烧制，青花折枝花果纹大碗。直径29.5公分，起拍价两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请大家有序上台……” 这次何仁松了口气，因为是真品。 名称：明宣德 官窑青花折枝花果纹大碗 年限：五百九十六年 品相：胎体厚重，釉质细腻，内施白釉，器内素面无纹；外壁通体青花装饰，口沿绘青花弦纹两道，腹部绘六组折枝花果纹。外口沿下青花横书“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为此款大碗统一装饰。 来历：本品为宣窑青花御瓷典范，选料、制样、画器、题款无一不精，为宣德一朝新出样式。由尚膳监提出烧造要求，具体设计将交由工部所属的营缮所负责，并交付御器厂烧造。 用料：进口清料——苏麻离青。 价格：市场价￥12000000，建议最高拍卖价￥18000000。 真品就好办多了，按照鉴宝眼给的信息，配合何仁对青花瓷的了解，猛夸就行。 青花瓷算是中国瓷器主流品种，应该也是最有名的品种了。 当然，很多年轻人了解青花瓷可能是因为周董的《青花瓷》，或者是LOL里的青花瓷皮肤。 《青花瓷》这首歌的歌词写的确实好，不过也有点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天青色等烟雨”那句，其实是汝瓷的故事，天青色也是汝窑的颜色。 据传北宋皇帝宋徽宗梦中见到雨过天晴之后天青色非常漂亮，便下旨让匠人烧制这种颜色。 不过想要瓷器有天青色的效果，需要较高的湿度，古代的烧瓷技术虽然发达，但是没有控制湿度的办法，所以只能等空气湿度大的烟雨天才能烧制成。 所谓“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便是“天青色等烟雨”的由来。 还有一种说法，故事是一样的，但是主角不一样。有人认为这件事应该是后周第二位皇帝柴荣为柴窑下的指示。 不管怎么说，都和青花瓷没什么关系。 还有就是“在瓶底书汉隶”和“临摹宋体落款”也不准确，青花瓷就没有隶书和宋体的款识，一般都是楷体、篆体或草书。 当然，歌词肯定不是现实，老方也喜欢收藏，肯定知道这些知识，他这么写是为了文学艺术创作的美感，无须苛责。 不过何仁是鉴宝的，他必须严格。 所以他在给张诺和谢宝坤科普，“唐宋时期其实就有青花瓷了，不过烧制条件和技术不算成熟，没有精品。到了元代，景德镇的湖田窑烧制青花瓷的技术趋于成熟，明代的时候青花就成为瓷器主流，尤其是宣德时期，发展到了顶峰。” 谢宝坤已经急得不行，人家都开始叫价拍卖了，何仁还在那卖关子科普呢。 “何老弟，已经三百万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啊，是不是真品？” 何仁微微一笑，把鉴宝眼上的信息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这个碗纹饰线条流畅，纹路清晰，一气呵成。包浆厚重，至少有五六百年的历史，真品无疑，而且是官窑的。” 谢宝坤松了口气，连忙举牌竞价去了。 方明轩则是问道，“何小友，你怎么一口咬定是官窑？” “看料子。”何仁笃定地说道，“这个碗用的是波斯进口料苏麻离青。用这种青料烧出的瓷器蓝中带黑，深沉浓艳，在光线下会有锡光色，而且呈三角形结晶，用手抚摸表面会感觉到凹凸不平。” “这种料子非常难得，民窑一般可舍不得用，要是毁了一窑，窑主怕是要哭死。我们都知道青花瓷可不是那么好烧的……” 方明轩频频点头，他是想考校一下何仁，没想到何仁对瓷器也如此熟悉，真是难得。 两人在那英雄惜英雄呢，谢宝坤那边则是遇到了麻烦，冯迪果然出手了，价格已经顶到了八百万…… 第71章 光棍的徐青杰 何仁很想告诉谢宝坤这玩意市场价也就1200万，差不多得了。 按照何仁的想法，如果超过1000万就完全没必要买了，宣德青花瓷碗确实非常稀有，但并不是孤品。 尤其这还是官窑批量生产的，就算再少想找还是能找到，而且这是在黑市，没必要顶得太狠。 可是看谢宝坤的样子，不把他和方明轩的钱都花光，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消费观吧，何仁理解不了。 方明轩还在给谢宝坤出点子呢，“小谢，直接1200万，反正我们就这么多钱，冯迪肯定不敢跟了。他的现金有限，还要拍最后一件压轴拍品呢，他要继续加，我们就和他爆了，把压轴拍品拿到手。” “1200万！” 方明轩话还没说完呢，谢宝坤就喊出来了，何仁估计他连方明轩后面的话都没听全…… 喊完价以后，谢宝坤非常紧张，他也知道宣德青花传世的不止一件，可是老爷子生日快到了，他没有时间再去找了。 “谢叔，尽管喊价，我那还有700万呢。” 众人都是一怔，抬头一看，居然是徐青杰。 刚才两边还剑拔弩张呢，现在徐青杰主动跑过来帮忙？会不会有诈？ 徐青杰知道自己的举动不符合常理，自嘲地一笑，“我们是有些小摩擦，但那是人民内部矛盾，不能让姓冯的这种掮客嚣张嘛。” 徐青杰见众人不信，又看向何仁，“我和何老弟也是不打不相识，而且我们本来就没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怨，这叫相逢一笑泯恩仇。” 几人依然面面相觑，徐青杰的话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信。 徐青杰无奈了，“好吧，我说实话。我有个长辈快过生日了，他非常喜欢文玩，尤其是笔筒，所以……” 众人这才恍然，敢情徐青杰是看上了何仁刚才拍下的黄花梨笔筒，这就说得通了。 不过何仁没打算同意徐青杰的要求，他已经把笔筒卖给方明轩了。 何仁小熊摊手，指了指方明轩，徐青杰立刻明白了何仁的意思，转而看向方明轩，“方老……” 方明轩哈哈一笑，把手里的笔筒递了过去，“行了，徐少都亲自过来了，东西我就让给你了，你直接给何小友300万就行。” 徐青杰大喜，一挥手，他的保镖就递过来一个手提箱，他抓住何仁的手一顿摇，“谢谢何老弟，这是300万现金，有时间一起饮茶。” 何仁哭笑不得，他突然觉得徐青杰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嚣张、傲娇、看见美女走不动道，其实不算什么特别大的毛病，何仁不也是这个德行吗？ 主要这小子挺光棍的，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没有因为丢了面子就记恨、嘴硬什么的，这种性格倒是挺讨喜的…… “1200万，第二次！” 此时拍卖还在进行，真如方明轩所言，冯迪犹豫了。 他和方明轩一样，都知道最后一件拍品是什么，也是奔着这件拍品来的。他现在手里现金还有1800万左右，如果继续加钱，就把谢宝坤和方明轩得罪死了，一会人家肯定要报复，他的任务就失败了，后果很严重…… 想了想，他主动放下了牌子，转身朝着谢宝坤笑了笑，又抱了抱拳。 谢宝坤心里不爽，但还是拱了拱手，方明轩可以不在乎冯迪和他背后的人，谢宝坤还不行。 而且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该给面子还是要给面子。 “1200万，第三次，恭喜三十八号。” 谢宝坤松了口气，今天他也算是收获颇丰，宣德青花瓷碗到手，老爷子肯定非常高兴，一高兴就有可能把他前两年拍下来的，那幅徐悲鸿送给马来西亚爱国商人陈振永的《古柏双骏》忽悠过来…… 接下来又是休息时间，但是已经有人推着小车把最后一件拍品送了上来，何仁非常奇怪，这件拍品有点小啊，上面的红布几乎没有凸起，难道是书画？ 方明轩笑着解释道，“不是书画，而是金币。” 张诺奇道，“金币？那能值几个钱？还至于放在压轴？” 何仁乐了，“也不能这么说，金币，或者说钱币，还是有比较值钱的。” “比如1913年发行的美国自由女神五分镍币，当时因为临时把自由女神改为印第安原住民的侧脸，这版镍币根本没有流通。但是有五枚镍币被造币厂的工人私自带了出来，前些年有一枚上拍，拍了370万美元，2000多万人民币呢。” “而且还是品相不太好的，如果是美品，价格翻个两三倍不成问题。” 方明轩对这个非常好奇，他虽然是收藏大师，也是鉴定大师，但术业有专攻，对钱币，尤其是外国钱币不甚了解。 “何小友，你见过真品？” 何仁摇摇头，“没见过，我是看新闻记住的，据说现在只找到了两枚，剩下三枚不知去向，如果现在问世，就算品相不好，500万美元也不成问题。” 张诺惊了，“凭什么这么贵？” “物以稀为贵，全世界只有五枚，价格肯定要高一些。还有一点就是人家历史实在是太短了，没什么好东西……” 这倒不是何仁愤青，其实很多人都有这种心理，自己国家的艺术才是真正的艺术，其他国家的都是异端，大家也习惯了用自己的审美去欣赏艺术。 就像国内，除了一些炒作得非常厉害的国外艺术品，其他国家的东西，通常价格都会低一些。 在国外，中国的青铜器、山水画、玉器之类的东西，也很少有外国人欣赏。 全世界都大差不差。 徐青杰好奇道，“那最贵的硬币是什么？” 何仁想了想，说道，“应该是美国发行的第一枚硬币，就是一个女人的头像，还有一头飘逸的长发，十年前拍了1000万美元，现在应该更贵一些，只不过没有什么成交记录。” “中国就没有值钱的金币吗？” “有啊，2000年我们发行的千禧年纪念金币，现在值七八百万吧。” 众人齐齐无语，那枚纪念币是纯金打造，面值30000，重十公斤，不算纪念价值，只算纯金价，都有600多万，何仁说了等于没说。 何仁也知道大家不会满意，嘿嘿一笑，“1916年的袁大头，洪宪纪元拾圆金币，就是背后有一条飞龙那款，也值个两三百万。” 众人这才稍稍满意，这时，主持人也揭开了压轴拍品上的红布，确实是金币。 第72章 品相太好也是破绽 何仁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压轴拍品居然是中国的金币。 不管是白玉辟邪还是宣德青花，都是市场价值过千万的东西，中国金币就算是十公斤纯金的千禧年纪念币也才七八百万，不至于压轴吧？ 不过仔细一看，何仁就知道为什么是压轴了，因为金币不是一枚，而是一套，准确地说是两金两银一铜，一共五枚。 而且都是光绪年间的样币，品相看起来都是佳品以上，有几枚还是美品。虽然单枚的价值也就一两百万，但是五枚成套，价格就不一样了。 何仁猜测会超过2000万，怪不得组织者会把这套金币放在最后。 不过具体的价格还要看鉴宝眼给的信息，目前为止，光绪年间的样币还没有出现过成套的，没有参考，价格就不好定。 结果等何仁上前开鉴宝眼一看，顿时傻了。 名称： 仿光绪丙午年造大清金币库平一两金质样币 仿光绪丙午年造大清金币库平一两银质样币 仿光绪丁未年造大清金币库平一两金质样币 仿光绪丁未年造大清金币库平一两银质样币 仿光绪丁未年造大清金币库平一两红铜样币 年限：十五年 品相：正面铸有双线外郭，内圈有联珠纹，中间有楷书“大清金币”四字，顶边铸“光绪丙午年造”/“光绪丁未年造”，底边有“库平一两”字样。背面铸有五爪金蟠龙一条，四周绕以云纹。为光边大云版。 来历：光绪三十二年至三十三年间，清廷曾拟定行铸金银铜三品一两金币，由户部天津造币总厂试铸，后因清廷欲采行“金本位汇兑制”而未获发行。此五枚均为后世仿造，品相高于真品。 用料：纯金、纯银、红铜。 价格：市场价￥300000，建议最高拍卖价￥500000。 意思就是东西仿得很好，连系统都觉得好，按照目前的金价和硬币的重量给了双倍价钱，甚至把银币和铜币都给换算成了等重量的金币…… 何仁也从“品相高于真品”得到了一个信息，造假者的手艺很好，而且应该见过真品，搞不好他自己就有一套。 不过何仁是真没想到，压轴拍品，组织者也敢弄赝品？就不怕砸了招牌？难道组织者其实也不知道真假？ 几人回到座位上，方明轩、谢宝坤、张诺和徐青杰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看向何仁，意思是这套钱币是真是假？ 何仁微微摇头，众人都有些惊讶，尤其是张诺，她问了何仁想问的问题，“压轴拍品也敢作假？不怕砸了招牌？” 方明轩叹了口气，还是解释道，“不会的，黑市讲究的就是高风险高回报，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自己买了赝品那是眼力不够，怪不得别人。” “只不过这次有些过分了，赝品率有些高了，现在这帮人啊，都钻钱眼里去了。” 大家深以为然，十件拍品，五件是假的，这确实有点坑人了。 不过何仁却说道，“还真不一定是故意的，我觉得可能是鉴定的专家也打眼了。” “光绪丙午年和丁未年造的样币极少，并未流通，所以存世也极少，拍卖记录更是少之又少。” “而且因为没有流通的关系，再加上样币的保存环境肯定更好一些，鉴定师真不一定能看出问题。” 众人沉入沉思，还真有这种可能，方明轩问道，“那何小友看出问题了？哪里假了？” “因为品相太好了。” “嗯？” 在众人威胁的目光中，何仁这次没有卖关子，“丙午和丁未两款金币分为小云和大云两版，小云版相对较多。虽都未流通，但仍有一定数量流落民间，很多都被融掉打了其他金器，非常可惜。” “拍卖的是大云版的样币，和真正试铸流落民间的不同，样币是纯金打造的。” 方明轩惊道，“纯金？那就说得通了。” 其他人还是一脸懵逼，何仁只好解释道，“金币如果想要流通，肯定不会用纯金打造，因为太软了，非常容易损坏。所以即便是再纯的金币，也要加一些其他金属，来提高硬度。” “样币就不同了，样币是拿出来给老佛爷看的，肯定要更纯一些。” 何仁努了努嘴，“台上的拍品包浆做的很好，和传世的大云版几乎一模一样，但是造假的人应该忘了，纯金和合金包浆有所不同，银质和红铜的也是一样，就这么一点破绽。” “啊？” 众人目瞪口呆，这么细微的差别何仁也能看得出来？ 方明轩感慨道，“何小友的眼力真没得说，天赋绝对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不，很多老家伙也比不上你。” 徐青杰看何仁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妈蛋的，输给这样的妖孽好像不冤啊。 何仁脸都红了，要不是有高级鉴宝眼，他也看不出来。 想要鉴定这类金币，靠传统的方式很难，只能上科技手段，何仁纯属给鉴宝眼找了个借口。 当然，这也是何仁之前发挥太好了，方明轩几人下意识地就相信了…… 连方明轩都看不出真假，其他人就更不行了，所以这套金币的竞争很激烈，不一会加个就拍到了一千万，还有三个人在竞争。 何仁这才知道，有钱人是真多，比刚才竞争宣德青花瓷的还要多。 最后还是冯迪赢了，他以1500万的价格拿下了这套“大清金币”。 毕竟他一个人就用了两张邀请函，带了五个保镖，而且他带的保镖看起来壮一些，比其他人能多拎点现金…… 方明轩心情还是不错的，冯迪这次打眼了，估计要承担比较严重的后果，最好是从此退出古玩界，这样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何仁则是觉得不太乐观，其实现在鉴定古钱币，分析钱币的成分和结构什么的，还没有正式纳入鉴定标准。 连专业的鉴定专家都看不出来，找个地方入盒太轻松了，而且这套金币的品相确实远超市面上的其他金币，只要冯迪能自圆其说，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不过这些事情跟何仁就没什么关系了，他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他还要去看看拍卖手册上其他的东西呢，说不定还能捡点漏。 结果没想到何仁一起身，徐青杰也站了起来，还搭上了何仁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何老弟是要去暗拍？同去，同去。” 何仁都无语了，这小子不但傲娇，有点自来熟啊…… 第73章 翡翠毛料 暗拍的地点就在刚才何仁逛地摊那个仓库。 原来在何仁他们参加拍卖会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黑市地摊的时间到了，至少这一点还是挺守规矩的。 刚才还全是地摊的仓库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中间放了一张特别大的桌子，周围站了十多个膀汉，应该是保镖。 桌子上面至少摆了二十件宝贝，粗粗看过去，什么东西都有，每一件宝贝前面还有一个盘子，前面是一沓信封和中性笔，应该就是给大家写暗标用的了。 何仁看得是啧啧称奇，他可没见过这个阵仗，不过他也有个疑问，“怎么暗标还要用笔写？用平板电脑不是更方便吗？人家吃火锅都能用平板电脑点菜了。” 方明轩笑道，“规矩嘛，以前还有暗标拍卖会呢。” 何仁觉得这种规矩完全没有必要嘛，要是他写金额的时候被别人偷看了怎么办？搞这些形式主义有什么意思？ 不过他也没办法，入乡随俗呗，“方老，还有什么其他规矩？” “也没什么了，你看上哪件东西，直接写价格就行，一件东西只能出价一次。我刚才看了拍卖手册，今天不到六十件东西，一次二十件，有半小时鉴宝时间，一个半小时就能完事。” 不到六十件东西……何仁看了一眼自己的精力条，已经黄了，六十件东西肯定看不完，他得先自己判断个大概，拿不准的再用鉴宝眼。 何仁捏了捏拳头，刚才徐青杰已经把三百万现金拿给他了，他现在子弹充足，准备大展拳脚。 结果刚一走近桌子，何仁的眼睛就直了，“这玩意都有？” 几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一块翡翠原石毛料，还是没开窗的那种，方明轩笑了，“毛料我倒是见过两次，不过都是开窗的料子，这种完全没开窗的还是第一次见。我不太擅长玉石，何小友也懂这个？” 何仁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出来的我倒是略懂，这种毛料我也没什么头绪……” 何仁用鉴宝眼看过翡翠原石，那是在他刚刚得到鉴宝眼的时候，第一时间他就冲到省城古玩街，找了一家有赌石业务的玉器店试了试。 结果鉴宝眼给的信息让何仁非常无语—— 名称：翡翠原石毛料 年限：九千八百万年 当时何仁就傻了，知道系统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发财。 不过想想何仁也就释然了，系统这是在保护他，如果一个赌石新人，却总是能从不太好的料子里赌出好东西，那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被人抓去切片研究，要么沦为大家族的赌石工具，哪有当主播逍遥…… 何仁心思一动，以前是初级鉴宝眼，看不出来多少信息，现在他的高级鉴宝眼还没到时间呢，会不会有惊喜？ 名称：翡翠原石毛料 年限：一亿两千万年 品相：皮面致密细润，皮上带颟，形如麻绳，谓之蟒紧，蟒上有松花。 来历：大自然的馈赠，有人工打磨切凿痕迹，颟为后加，松花亦是后加。 用料：石头。 价格：市场价￥1，建议最高拍卖价￥0。 何仁心头巨震，倒不是因为发现这块毛料是假的，而是觉得自己太傻逼了，原来高级鉴宝眼能看透翡翠，信息还很详细，早知如此，他就直接去缅甸翡翠公盘了，那不是直接起飞咯？ 但是仔细一想，何仁就冷静了下来。 起飞不了，还容易坠机。 翡翠公盘没有那么好进，而且真正的好料子，其实开采出来以后，就已经有主了，轮不到何仁去捡漏。 当然，次一档的还是有机会的。如果有高级鉴宝眼，看好就买下来，然后也不切石，直接运回北京再切，何仁还是能赚不少钱的。 但问题在于何仁不知道高级鉴宝眼能看透翡翠，这个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可吃？ 现在他倒是知道了，可还是没什么大用，马上坐飞机去缅甸？先不说公盘现在根本没开，何仁连护照都没有…… 去云南和广州的公盘或者翡翠交易市场？时间上倒是来得及，可是何仁的精力条撑不住了，直接去玉石市场看，容易给自己看红温。 去有好料子的商人家里？何仁真没有这个人脉。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去南京找几家玉器店，就近试试能不能捡漏，不过估计希望渺茫，真正的好料子，怎么可能运到南京来供大家赌石捡漏？ 赌石一行真是十赌九输，尤其是完全不开窗的毛料，几乎是一开一个不吱声。赌得多了，基本上只有倾家荡产一条路可选。 不过玉石店何仁还是要去的，只要精力条不红温，他就得去试试，人嘛，总想着有个万一。 见何仁又是叹气，又是沉默，徐青杰倒是凑了过来，“我看这块料子不错，才十万块钱起价，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就出手了。” 何仁有些奇怪，“你还懂赌石？” 徐青杰一甩头发，“略懂，我曾经在缅甸开过一块帝王绿。” “开过一块？”何仁撇了撇嘴，“擦过一块吧？” 帝王绿可不会出现在眼前这种料子里，通常都有比较明显的特征，缅甸的采矿人和玉石商有一套不外传的鉴定方法，只要是疑似好种水的，多半会一点一点擦出来，擦到绿就停，然后拍卖整块毛料。 徐青杰买的大概就是这种，还自己开过，他咋不上天呢？ “呃……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徐青杰顿时无语，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过来，“你看这块料子，皮上表现得很细润，这就代表着里面东西透明度好，杂质少。还有上面这条蟒紧，像拧紧的麻绳，这叫带颟，还有松花，肯定有色。我估计最差也是高冰种！” 张诺顿时来了兴趣，她对玉石非常了解，“那值得出手啊！这么大的料子，里面的翡翠一定不小，如果能掏个镯子，就赚翻了，五十万起！就算是正冰的，也有二三十万！这还不算其他的挂件呢……” 何仁摇摇头，“你们傻啊？要真是这样，为什么卖家不自己开？” “嗯？” 徐青杰和张诺都是一怔，他们没想到这一点。 何仁一指徐青杰，“他说的没错，这块料子确实带颟，还有松花，只要是玩石头的，都知道这一点。那卖家为什么不切？真相只有一个！” “什么真相？” “颟是卖家自己画上去的呗。” 第74章 提油黄玉 何仁此话一出，徐青杰就愣住了，倒是有这种可能。 不过傲娇小子又犯病了，“你就这么肯定？” 何仁小熊摊手，“不信你就买下来试试呗。” “试试就试试。” 徐青杰走过去直接拿起笔，随手写了个二十万的价格和自己的号码，然后把信封扔进了翡翠毛料的盘子里。 何仁还是觉得这种暗拍的方式不靠谱，万一有人过来偷看信封怎么办？然后他就发现周围起码有七八个摄像头，这才打消了顾虑。 徐青杰一点都不在乎，他过来拍了拍何仁的肩膀，“一会儿我们就找个地方解石，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绿。” 何仁都无语了，他还能说什么呢？富二代就是富二代，二十万买个答案…… 不过他肯定不会拒绝，能解石，就一定可以赌石，他正好要去试试运气。 几乎没什么人关心这块翡翠原石，所谓术业有专攻，不是专业人士或者赌上头的那种人，不会买没有把握的东西，钱多的没处花的人除外。 何仁继续围着桌子转悠，想看看有没有适合出手的东西。转了大半圈，还真没发现。 一眼开门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可惜就是不怎么值钱。并不是所有古董都值钱，很多摆件、民窑的瓷器，晚清时期的老物件，可能还没有新的贵呢，完全不值得出手。 就在这个时候，张诺突然小声喊道，“何仁，你过来看看这个，好像是古玉。” 何仁几个人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一枚扳指。 扳指存在的时间非常久远，商朝就有了，中国第一位女性将军妇好的墓中就曾经出土过一枚扳指。 扳指最早是当作一种射箭工具来使用的，戴在拇指上，正下方有一个槽，用来扣住弓弦，防止射箭时弓弦擦伤手指。 材料多是象骨或者玉制，造型也和我们常见的那种圆柱形的不同，而是梯形的，一边高一边低，更符合人体工学。 当然，圆柱形的也有，不过通常是作为装饰所用，也不是有些人说的蒙古和满族才用圆柱形扳指，早在战国时期，便有圆柱形扳指出现。 后来清军入关，扳指更多是以装饰品出现，又分文武。武扳指比较厚，通常是素面的，有的还会保留弦槽。 文扳指就是纯粹的工艺品，上面有刻花纹的，有刻诗句的，还有单纯刻上各种“福”或者“寿”字。 八旗子弟有时候会做两个一模一样的文扳指送给朋友，表示关系好，也有送给妻子的，表示夫妻同心，有点钻戒的意思。 张诺发现的这枚扳指就是文扳指，粗看之下应该是黄玉，晶莹温润，包浆古朴。上面还有棕褐色的包浆，很像是元朝的扳指。 上下两端沿刻回纹，中间刻的是瑞兽纹，线条非常流畅，刀法精绝，纹饰细密精美，应该是大师工。 东西肯定是到代的，只是何仁觉得奇怪，品相如此好的古玉扳指，卖个五六十万也有可能，底价才五万？还是暗拍？这不对吧？ 打开鉴宝眼一看，何仁懂了。 东西是没问题的，但不是元朝的，而是乾隆年间仿的，上面的褐色包浆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用了一种造假手法，叫提油。 提油这种技法从宋朝到清朝都非常流行，具体操作大概就是通过一些热加工的方法，给原本没有颜色的玉料上色。 用乌木屑浸泡煨烤就使玉上出现黑褐色，也叫提黑；用红木屑浸泡煨烤就叫提红，和造假煨火有些像。 但是古人不是用这种方法造假，他们是觉得提油之后的玉更漂亮，也更接近古玉，比较好看，或者说是可以装逼。 那时候大家都知道这种造假方式，想骗人也非常难。 煨火之前介绍过，以现代的工艺都无法做到完全没有裂纹，古代就更不行了。提油也是这样，正是因为裂纹比较大，古代把玩的时候又没有戴手套的习惯，所以时间一长，汗水通过裂纹渗进玉中，反而形成了一种黄褐色的沁色，看起来更好看了…… 见何仁不说话，张诺推了他一把，“怎么样？是不是元朝的？能不能下手？” “哦，不是元朝的，清朝的，可能是乾隆年间，这是提油黄玉，价值没有那么大，也就值个十多万，上拍不会超过二十万。” 张诺显然不知道什么叫提油，方明轩却知道，已经开始科普了。 何仁则是看着盘子里的两个信封沉思，他准备出手拿下，他本身就喜欢收藏，尤其喜欢玉。 眼前的扳指是缅甸黄玉，又是乾隆时期的古玉，值得收藏。 只不过鉴宝眼上给出的价格是15万，上拍价格20万，要是大家都能看出是提油的倒还好说，万一真有人像张诺似的，以为是元朝古玉，那何仁就拿不下来了。 考虑了半天，何仁还是写了一个十五万，又填上了自己的号码，这才把信封扔进盘子里，能不能拿下，就看天意了。 不，应该说，就看别人的眼力了…… 何仁的运气不错，显然今天到场的几位眼力还可以，看出了扳指是提油出来的，自然就认为是现代仿品，根本没往清仿的路子上去想。 黄玉扳指被何仁以十五万的价格入手，交完钱以后，他就把扳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几眼，确实发现了好几处裂纹，但是不影响何仁的好心情，他直接把扳指戴在了手上。 捡漏固然值得高兴，有时候遇到一件自己心仪的宝贝更值得高兴。 徐青杰的运气也不错，根本没有人和他抢那块翡翠毛料，轻松入手，让人家赚了十九万多。 这种毛料应该就是在哪捡来的石头，顶多打磨的时候花点电费，还有上色的颜料钱，应该比普通的砖头贵不了多少。 按照徐青杰的意思，现在就要找地方解石，他是一刻都等不了了，何仁给他按住了，“着什么急啊？还有两轮呢，毛料又跑不了。” 方明轩也在一旁帮腔，“徐少，少安毋躁，一会儿去我朋友那里解石，他那里还有不少毛料，你要是喜欢，可以再赌两块嘛。” 何仁眼睛一亮，“方老，是缅甸的料子吗？” 方明轩摇了摇头，何仁懂了，大概也是忽悠棒槌的地方…… 就在此时，其他拍品也陆续成交，何仁看了一眼，二十多件宝贝，有一半流拍，看来今天的鬼市好东西不多。 当第二批拍品上来的时候，何仁又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把高约一米左右的椅子。 这玩意也拿来拍卖？ 第75章 我喜欢直播 扶手椅这种东西很常见，如果放在明清时代，几乎家家都有。 当然，这里说的是地主以上的家庭，普通老百姓家里还是很少有的。 何仁觉得奇怪的是，这把扶手椅一看就是民国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只是鸡翅木而已，完全没有必要拿来拍卖嘛。 倒不是鸡翅木的扶手椅不值钱，毕竟也是红木。 最低档的红木也是红木！ 如果是清明的，三条桌、翘头案、平头案、官帽椅、玫瑰椅，还是值个几万块或者十几万的。 问题在于拿出去卖也能卖到这个价，拿来拍卖还有可能流拍或者底价被人拍走，图什么呢？ 几人走近一看，才发现端倪。 这不是普通的鸡翅木，而是鸡翅木根雕扶手椅，那就不一样了。 扶手、靠背和椅子腿都是用鸡翅木木根拼接而成的，还有座面，也是用木根做成围框。 可以说除了座面，和为了固定加上的材料，其他都是一整个树根做出来的，这一点很难得，对材料和工艺要求都极高。 说一句巧夺天工也不过分，可惜就是材料偏差，这要是黄花梨或者紫檀的，有可能卖到八位数。 就算是黄金樟或者金丝楠木，也是大几百万的价格，可惜了。 当然，先不说有没有那么大的黄花梨和紫檀树根，就算有，估计也没有多少工匠敢下手这么做的。 万一毁了，损失太大。 鸡翅木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几万块钱成本而已，做成之后，能值个二十万，溢价空间还不错。 鉴宝眼跟何仁的猜测差不多，给了十五万，二十万的价格。 何仁没打算出手，他不喜欢麻麻赖赖的东西…… 方明轩倒是非常喜欢，他向徐青杰使了个眼色，徐青杰低眉顺眼地把便笺、中性笔和信封拿了过来，看样子一会还要替方明轩付钱。 何仁看的有趣，这富二代也是一物降一物，老富二代就是比年轻的有实力…… 方明轩买东西就痛快多了，他非常喜欢这把扶手椅，直接填了个20万的价格上去，算是锁喉了。 很快第二轮暗拍也结束了，方明轩如愿以偿拿到了那把鸡翅木根雕扶手椅，果然是徐青杰付钱。 等第三轮暗拍的拍品上来以后，大家随便看了几眼就决定提前离开，真没什么好东西。 何仁对暗拍非常失望，他原本以为能捡大漏呢，没想到赝品多，就算是真品品质也不算太好，感觉比地摊上还差，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方明轩倒是看得明白，“暗拍都是一锤子买卖，也没有介绍，不能讨价还价，而且时间短，压缩了买家思考空间。有不少人是想来试试运气的，赝品比较多也正常。真正有些价值的东西，卖家还是会尽量上拍的，能多赚点。” 何仁恍然大悟，其实方明轩说的还比较隐晦，真正的意思就是，反正也没人管，能骗一个是一个。 走出仓库大门的时候，何仁用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对他的冲击不算小，他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自己莫名其妙就成百万富翁了？ 有了这几百万，何仁也算是有了启动资金，以后只要每个月参加一次黑市，那还不直接财务自由？ 再不济也可以开一家古玩玉石店，凭借外挂，也能让何仁一辈子衣食无忧。 老实说，何仁一开始选择直播鉴宝，就是想赚钱。 积攒人气和人脉，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捡漏赚钱。现在目的达到了，那他还要不要继续直播？ 违约金什么的对何仁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个蛐蛐罐的事儿，他完全负担得起。 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何仁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张诺心细如发，她发现了何仁的异常，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何仁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和张诺说，毕竟张诺是鲶鱼的表妹，而鲶鱼对何仁又非常好…… 沉默片刻，何仁还是开口道，“我有钱了。” 虽然何仁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张诺已经明白了何仁的意思，她咬了咬嘴唇，“然后呢？你有什么打算？报复性消费？还是自立门户？” “我……” 何仁没想到张诺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不用把我当成鲶鱼的表妹，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朋友，说说你未来的打算。” “我没想好。”何仁挠了挠头，“也许开一家店？也许继续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捡漏，也许继续直播……” 张诺突然问道，“你喜欢直播吗？” “喜欢。” 何仁脱口而出，这倒不是他为了安抚张诺随口瞎说，他是真挺喜欢直播的氛围。 也许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何仁其实是有些自卑的，也没什么朋友，他一直很孤独，他也很怕孤独。 于是何仁就开始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幽默、风趣起来，主动和同学、同事开玩笑，骚话张口就来…… 可以说，何仁第一次直播就爱上了这种方式，因为有很多宝友和他互动，和他互怼，也有很多宝友关心他，喜欢他。 之前何仁在《大宝鉴》上直播PK鉴宝的时候，有不少宝友一直在给他加油，这也让何仁第一次找到了成就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关心，这种感觉比捡漏的时候还要爽。 何仁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他看着张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喜欢直播，我真的喜欢直播。” 张诺嫣然一笑，“那你就继续直播下去呗，再说了直播又不是不让你享受生活。中国这么大，你可以边旅游边去捡漏呀，我们还可以出国，去国外捡漏，不是更有意思？” “嗯。” 何仁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张诺说的好有道理，人嘛，总不能有钱了以后就躺平。 在满足了物质条件以后，还要满足精神追求，现在看来，直播能给自己带来快乐，那就继续直播，如果有一天，何仁觉得烦了，或者找到了更喜欢做的事情，那时候再离开也不晚。 至于给鲶鱼直播还是单干……说实话，让何仁自己单干，他还真不想操那个心。 鉴宝类直播真赚不了多少钱，和那些动辄一年九位数，十位数的大主播比不了，宝石玉器这一行，想要赚大钱，就得做假。 现在看来，鲶鱼没有作假的想法，何仁也不想这么干，好歹是有挂的天选之人，再给自己搞进去踩缝纫机，那也太逊了…… 第76章 再去录个口供 就在何仁完成自己人生中一个重大决定的时候，谢宝坤的保镖把几人的手机取了回来。 何仁一开机就看到了刘飞给自己打了十几通电话，他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还没开口，刘飞就兴奋道，“仁哥，那个摸金校尉已经被抓到了，警察叔叔让你过来录个口供，还要给你发锦旗。” 何仁心里高兴，嘴上却说道，“什么摸金校尉？那叫土夫子！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一旁的徐青杰不乐意了，插嘴道，“诶，不是说好了去解石吗？你又要干什么去？” “我要去为民除害！” “我还要拯救世界呢，别扯淡了。” “是真的……” 何仁麻了，只好把自己买青铜鼎，让刘飞报警的事情说了一遍，徐青杰还没说话，方明轩就赞道，“好啊。对付这帮人，就得不留情面！何小友，哪个派出所？我跟你一起去。” “就不麻烦方老了，没什么大事。人已经抓到了，我就是去录个口供，方老还是回家休息吧，熬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了。” 何仁不说，方明轩还没有感觉，这一说，他打了个哈欠，“也是，我这把老骨头确实有点顶不住了，我就不跟你去了……” 打哈欠会传染，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方明轩补充道，“徐少年轻，让他跟你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他上面有人。” 徐青杰都无语了，他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解个石，要个答案好回家睡觉吗？ 可是方明轩都开口了，徐青杰只好点头答应，他刚想叮嘱何仁，录完口供就去解石，结果方明轩又开口了，“我一会儿就给我那朋友打电话，晚上我们一起过去解石，顺便吃个饭。” 徐青杰连忙拒绝，“不用了吧？我一会带何仁去就行了，解石这种事就不麻烦方老了。” 方明轩一瞪眼，“我也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方明轩一挥手，转身上车离开，留下一脸不情愿的徐青杰在风中凌乱。 谢宝坤绷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徐青杰瞪了他一眼，直接上了谢宝坤的车。 二十分钟之后，终于到了，徐青杰也忍不住了，“谢叔，我说差不多就得了，你一直在笑，你都没停过！” “噗嗤……对不起。”谢宝坤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徐少，你有熟人吗？联系一下啊，大家都挺累了，早点完事好早点回去休息。” “派出所里我哪有熟人……”徐青杰拿出手机翻了半天，“市局局长能管这事吗？” 何仁麻了，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惊动市局局长？连忙摆手，“别！就是录个口供，用不了多久，我有经验。” “你有什么经验？你经常录口供？” “录过几次……” 几人边说边下车，然后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刘飞，刘飞一把抓住何仁，“仁哥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不及了。” 何仁一脸黑线，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他的清白就毁于一旦了。 录口供的过程相当顺利，何仁的操作让人家立了个大功，当然顺利了。 录完口供何仁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警方早就盯上黑市了，所以根本没用刘飞报警，他一出来就被警方给拦住了，然后便衣迅速出动，来了个人赃并获。 只是何仁的十万块钱暂时还拿不回来，要作为证据先封存，等审判之后再退给他。 抓住土夫子那两个警察答应何仁，到时候给他做一面锦旗邮寄过去，给他正能量主播的身份坐实…… 就算徐青杰再不乐意，在何仁录完口供之后，也只好先各回各家，坐在车上，何仁已经把蛐蛐罐的照片给周转发了过去，周转马上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何老弟，行啊，又捡漏了？” “小漏，小漏，不知道周哥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了。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我得找个人鉴定一下，才好估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今天晚上？” 何仁想了想，“我还在南京呢，刚参加完黑市，明天晚上吧，我直播之前你过来就行。” “你去黑市了？”周转一怔，“还有其他收获吗？” “其他东西已经出手了，飞子那有一枚酒令钱，周哥要是感兴趣帮忙一起估个价吧。” 周转答应下来，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自然也知道黑市，可是自己在古玩行混了十多年，都没混到一张邀请函，何仁年纪轻轻就已经去黑市里捡漏了…… 不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周转立刻给聚宝阁的老板魏瑞祥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个机会跟何仁修复一下关系。别为了一个王岩，把何仁得罪死了。 王岩又不认识你魏瑞祥，充其量见过两次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何仁能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从一个鉴宝主播到能自由出入黑市的人，肯定是有什么机缘，遇到了贵人。 而且何仁更年轻，眼力比王岩最得意的弟子周伟还好，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嘛，何况何仁并不穷，那个万历年间的蛐蛐罐就值百八十万了…… 何仁不知道周转一时间想了这么多，他也在沉思，考虑的是自己鉴宝眼升级的问题。 在见识了高级鉴宝眼之后，何仁特别想尽快升级，可是看了一眼经验条，距离升级遥遥无期，同志尚需努力。 其实何仁也想过走捷径早点升级，为此他还专门去了国家博物馆一趟，想着多鉴定一些年代久远的宝贝，经验能加得多一些。 结果他发现这招完全不可行，因为博物馆里展出的大部分都是复制品，经验加得极少，甚至和地摊上差不多。 这倒不是何仁用鉴宝眼看出来的，是人家自己标注的…… 而且何仁发现了一个问题，偶尔他鉴定了几件真品，经验是加得挺多，但是精力条扣得也不少，这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当然，最快的升级方法也有，就是何仁一天啥都不干，早上起来就找个古玩店，进去疯狂鉴定，给自己干红温，然后回家补觉，恢复了再去。 完全没有必要嘛，他又不急等着用钱，还是边直播边慢慢猥琐发育算了，了不起就加个班，只要不晕倒，一切都好说。 何仁也发现了一个好处，就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磨炼，他的精力好像越来越好了。 今天在黑市逛了这么久，又参加了拍卖会，可是还没红温，难道经常鉴定还会增加精力？ 这倒是一件好事，何仁越来越期待自己的直播了…… 第77章 千万不要沉迷赌博，让我来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 晚上六点多，徐青杰和谢宝坤就过来喊何仁起床了，看来徐青杰对那块翡翠原石毛料非常上心。 何仁也就顺势开了直播，解石没什么讲究，可以随便播。 宝友们则是相当不买账。 “主播这个星期去哪逍遥快活了？还记得自己有个直播间？” “主播想起密码了？” “十天没播，也没有露脸，主播是不是进去了？我听说有一种治安处罚就是拘留十天，是不是和百花居士一样？” “细说百花居士……” 何仁脸都黑了，什么十天没播？不就两三天吗？之前去揭画的时候他还直播了…… “小诺，开个抽奖。” 何仁换上一副笑脸，“之前几天确实有事，人家私人拍卖会不允许直播，这不一结束我就开播了嘛。” “完事了才想起我们，渣男！”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没有几秒钟，满屏都是“渣男”两个字。 何仁脸又黑了，只能编弹幕了，“有一个宝友问我买到什么好东西没有，其实还是有的，你们看这个扳指。这叫提油黄玉……” 显摆了一通，满屏的渣男总算没了，换成了“王八蛋，编弹幕”。 徐青杰在一边看得挺高兴，年轻人嘛，平时也爱看直播，不过他看的都是女主播，都是什么“谢谢哥哥”“哥哥真好”，弹幕也是“心疼主播”“守护全世界最好的XX”。 画风完全不一样，何仁这种和宝友互怼的模式还挺有意思的。 这一高兴，就难免笑出声，宝友立刻警觉，“主播不爱飞哥了吗？又背着他找男人？” 这下何仁和徐青杰脸都黑了…… “这是我在拍卖会上认识的一个新朋友，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刚才有人问我去干什么，这哥们在拍卖会上买了一块翡翠原石毛料，我说里面没有翡翠，他非说有，我俩准备找个地方解石。” 此话一出，宝友们激动了。 “富二代？有多富？” “帅哥单身吗？” “对啊，帅哥缺不缺对象？性别不要卡得那么死……我超会玩的。” 根本没人在乎解石……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朝天宫古玩市场，这里是南京最大的古玩市场，民国时期就有了，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里面有坐店的，也有地摊，和潘家园差不多，规模很大。 方明轩已经在门口等着几人了，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位中年人，看到几人走过来，连忙热情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刘飞的手。 “这位就是何老师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果然是一表人才，英雄出少年。” 刘飞很尴尬，何仁脸已经不知道黑了几次了，张诺和徐青杰则是强忍着没笑出声。 宝友们则是早就笑出声了，“哈哈哈哈哈，我都替主播尴尬。” “飞哥，咱们反了吧！” “仁王已死，飞皇当立！” 方明轩也强忍着笑，指着刘飞身后的何仁介绍道，“老宁，错了，这位才是何仁。” “何仁，这位叫宁立元，朝天宫最大的玉器店老板，这人是个急性子，你别在意啊。” 宁立元立刻又握住了何仁的手，“误会，都是误会，何老弟果然是一表人才……” 何仁无语了，宁立元夸人的词汇量是不是少了点？怎么还是这套说辞，可人家姿态放得这么低，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寒暄了两句，继续任由宝友们嘲笑。 宁立元的店铺叫玉宝堂，听名字就知道是干什么的，确实很大，他一个店铺能顶其他四个店铺，面积估计有三四百平，还是两层。 虽然已经是六点多了，但是玉宝堂里还是有不少人围在一起挑选毛料，不用说也知道，都是赌性极大的家伙。 “出绿！出！出！出！” 和水切机一同响起的，还有一个男人嘶吼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何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就像港片里那种一群人赌马一样，都喊上了，有点夸张了吧？ 宁立元指了指那个浑身邋里邋遢，头发全是油，双眼通红盯着石头嘶吼的男人，小声解释道，“他叫李源，曾经也是身家千万的公司高管，谁知道去了一趟缅甸，回来就迷上了赌石。不到一年时间，老婆跑了，工作炒了，车子、房子、存款全没了，这个人算是废了。” 何仁也沉默了。 宁立元说的没错，只要是沉迷赌博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忘了是哪部电影里的桥段了，一个富豪教育自己的儿子时，说过这样一番话，“你想要嗑药，可以，要多少我给你准备多少，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死了我可以再生；你想要玩女人，也可以，只要是钱能搞定，我都能给你找来。唯独赌博不行，如果让我发现你赌博，我就打断你的腿。” 具体台词何仁记不清了，但就是这么个意思，因为赌博真是无底洞，有再多家产也不够输的。 “所以大家一定不要沉迷赌博，十赌九输。” 立刻就有宝友反驳，“主播是不是有点过于谨慎了，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呢。” “十赌九输那是遇到骗子了，正常来说概率不会这么低。” “就是，我看过不少人赌石一夜暴富的新闻，总不是假的吧？” 何仁立刻反驳道，“你都说是新闻了，什么样的事件才会叫新闻？就是不常发生的小概率事件，一夜暴富的背后，是无数个倾家荡产。而且一个赌徒，他就算侥幸赢了一次，他也会很快输回去，几乎没有意外。” 听到何仁的话，宁立元也附和道，“没错，就说李源吧，他不是没开出过好东西，就在上个月，他在我这开出了一块价值五百万的翡翠，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全买毛料了。” 有一部分宝友开始指责宁立元，说他是黑心赌场老板，搞得宁立元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何仁摇了摇头，“这事也怪不到宁老板身上，就算他不卖毛料，也有其他人卖。更何况宁老板这里的毛料质量还不错，在赌石这行里面，算得上是良心商家了。” 此时，李源又发出了一声嚎叫，刘飞也忍不住把镜头移了过去，只见李源双手抱头，跪在地上，不停地用额头撞击地面，他不是在给谁磕头，而是在懊恼，显然他又赌输了…… 何仁朝着李源的方向走了过去，立刻有宝友问何仁要去干什么，该不会要帮李源给钱吧？ 何仁笑道，“我是不可能帮赌徒的，所以大家也记住不要沉迷赌博，我先赌一块毛料试试……” 第78章 砖头料 “叛逆主播，我举报了。” “超管呢？我举报主播公然赌博！” 何仁哈哈一笑，“我这可不是赌博，我这是照顾一下宁老板的生意，而且我只买一块，不会沉迷的，大家不要忘了，我可是正能量主播。” 宁立元也哈哈一笑，“何老师是方老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说买就是在打我脸，你看好哪块了，我送给你。”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何仁从来不会拒绝这么热情的人，人家上杆子送钱，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宁立元完全没当回事，送一块翡翠毛料而已，花不了多少钱。 最重要的是，大厅里这些毛料都是按斤收来的，成色都不怎么样，要真是好东西，他也不可能堆在角落里五百块钱一块任挑了…… 上个月李源开出来翡翠那块毛料是宁立元的私藏，他年初去了一趟平州公盘，拉回来不少好料子，宁立元就挑了几块，留在家里准备卖给熟人，要不是李源哭着求他，宁立元还不愿意卖给李源呢。 谁知道李源走了狗屎运，从宁立元那里大赚了一笔…… 宁立元跟着何仁一起走到了解石师傅面前，李源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抱住了宁立元的大腿，哀嚎道，“宁老板，求求你，借我点钱，我再开一块，就一块……” 李源的样子吓了直播间里的宝友们一跳，这就是赌徒？怎么看起来像是嗑药的人呢？ 宁立元看都没看李源一眼，而是招了招手，立刻有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跑了过来，架起李源，将他扔出了大门。 何仁摇了摇头，顺便补了一刀，“赌徒，真不值得可怜。” 就在何仁准备挑毛料的时候，徐青杰不干了，“我说何仁，不讲究了吧？都说了先解我这块毛料，你怎么还要插队呢？” 何仁无奈了，“徐少，别犟嘴了，我都说了你那块就不是什么毛料，而是石头，不信你让宁老板看看。” 徐青杰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他立刻就把毛料掏了出来，塞进宁立元的手里，“宁老板，麻烦你了。” 宁立元他当然知道徐青杰是谁，他是真得罪不起。抬头看了一眼方明轩，方明轩翻了个白眼，“老宁，别有顾虑，徐少不是小心眼的人，看出什么你就说什么。” “得嘞。”宁立元苦笑一声，仔细观察起眼前的毛料，“这块料子很细，很润，有点像水石……” 徐青杰得意洋洋，“听见了吧？我早就说过，这是水石，透明度肯定很好。” 何仁翻了个白眼，“你听宁老板把话说完。” 宁立元只好继续说道，“这颟和松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客英庄出品的。” “客英庄？”徐青杰眉头皱起，“那是什么场口？我怎么没听说过？” 何仁补刀，“听说过你就不买了，那是专门造假的场口。” 宁立元咳嗽一声，“何老师说的没错，客英庄的料子，90%的颟是画上去的，徐少这块怕是不太乐观。” 见徐青杰脸涨得通红，宁立元弱弱地问道，“徐少，要不这块料子先不解了？” “解，必须解，而且要马上解，我想死个明白！” 话音未落，徐青杰就把坐在一边的解释师傅拉了起来，自己坐到水切机面前，把毛料抢了过来，直接从中间暴力切割。 “要死，我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何仁哈哈大笑，徐青杰这小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宁立元则是笑不太出来，他有点心疼水切机…… 眼不见为净，宁立元一转身，看向何仁，“何老师，料子都在这里了，您挑挑吧。” 何仁也知道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好料子，但白来的嘛，不要白不要，而且现在他精力条绿得很，可以挥霍一下。 眼前摆了大概二十多块料子，何仁挨个扫了过去，宁立元还在旁边捧哏，方老带过来的人，他一定要照顾好了。 只见何仁拿起一块毛料，宁立恒立刻说道，“何老师好眼力，这是一笔颟，挺粗的，带一点松花，有可能出绿。” “这叫丝丝颟，就算有绿，也有可能是一丝丝的，不成片，不建议赌。” “这是白颟……” 何仁都要烦死了，就像是去专卖店买衣服，一进门，导购就在你身边不停地推销…… “何老师好眼力，这叫砖头料，呃……这块就算了吧，就算有绿也不值钱。” 宁立元还真没骗人，砖头料里面就算有翡翠，大多也是透明度较差、杂质较多的翡翠，有时候甚至都不是绿色的，一般是拿来做工艺品忽悠游客用的。 可是何仁却微微一笑，“就这块吧，反正是玩玩，无所谓的。” 开玩笑，何仁看了一圈，就这块砖头料里的东西最贵，高级鉴宝眼报价，糯冰种，30万。 何仁大概估算了一下，开出来的料子应该能做两三个镯子，加五六个摆件，还有若干戒面，棉应该不多，水头应该也不错。 宁立元没有再劝，他只是觉得方明轩口中的鉴宝大师可能也就那么回事，哪有赌石挑砖头料的？ 此时，徐青杰那边已经把买来的毛料切得乱七八糟了，除了满地的石头渣滓以外，毛都没发现一根。 何仁乐了，“徐少，你这是要做四喜丸子？” 徐青杰一脸诧异，“做什么四喜丸子？我做那玩意干什么？” “不做丸子，你磨这么多肉沫干什么？” “你……”徐青杰好气啊，这个何仁说话真特么孙子！ 直播间里的宝友们也乐得不行了，“主播真孙子，都快给富二代气哭了。”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富二代！” 何仁笑道，“这次不会嘴硬了吧？” 徐青杰光棍本色再次发挥作用，“我输了，一会儿晚饭我请就是了，你就挑最贵的点，吃你能吃多少钱？” 对于徐青杰这种富二代，何仁也无可奈何。 徐青杰此时也看到了何仁手里的砖头料，“你的水平好像也不怎么样嘛，选了一块砖头料？要不要我帮你解？” 何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了，你就会切，这块料子要擦。” 这下就连旁边的解石师傅都绷不住了，砖头料也要擦？用得着这么谨慎吗？ 可是看到宁立元的表情，师傅还是暗自叹了一口气，接过何仁手里的砖头料，慢慢擦了起来。 可是没擦几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尤其是离得最近的徐青杰，一句粗口直接甩了出来，“卧槽！见绿了！” 第79章 黑市停办 一见有绿，在场的人都围了过来，他们都非常懂行，一眼就看出来是糯冰种翡翠，不是很绿，也不是满色，带点飘花，价格不算特别高，但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砖头料也能开出糯冰种？他们还以为只会出豆种呢，这也算是个大新闻了。 “什么种水？” “好像是糯冰种。” “绿得不是很明显啊。” “什么叫种水？” “何老师？继续擦吗？” 宝友们也看到出货了，纷纷询问，当然，最后一句话是解石师傅问的，他也有点懵。 这个师傅干解石这行三十多年了，只是听人说过砖头料开出冰种翡翠，赚了好几十万，他还以为是别人吹牛呢，没想到这回自己也看到了，这得是什么运气？ “师傅，你继续，直接帮我把料子掏出来吧。” “好嘞。” 师傅干劲十足，立刻操作机器继续忙活起来，这次解石，他也可以出去好好吹一吹，多混几顿酒了。 何仁见直播间里的宝友还在那分析种水呢，哈哈一笑，“原来这么多兄弟不知道种水是什么意思，那我就简单科普一下。” “所谓种水，其实是一个组合词。种指的是翡翠的质地，水则是指透明度。” “一般来说，翡翠分为四个种，最好的自然是玻璃种，往下排分别是冰种、糯种和豆种。当然，还有其他分类，比如比普通冰种质地更好一些，但又达不到玻璃种的翡翠，就叫高冰。比糯种好一些，却达不到冰种的就叫糯冰，我开出来这块就是糯冰。其他叫法也有很多，比如芙蓉种、糯化种、油青等等。” “水头就很容易理解了，杂质越少，越透，越好。我这块从目前擦出来的这部分来看，水头一般。” “除了种水以外，颜色也会影响翡翠的价格。绿色的自然是最好，然后就是紫色和黄色。颜色越浓越好，满色比散色更值钱。” “再有就是看棉、纹和裂。一般来说棉越少越好，但是如果棉比较均匀，和翡翠的造型结合得比较好，也能溢价，比如木那雪花棉。纹和裂就是字面意思，大多翡翠都会有纹，所谓十玉九纹就是这个道理，有时候大家想要性价比高一些，可以直接选带细纹的翡翠，价格要低10%-20%。裂的话，就要慎重了，有可能碎掉……”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价格，现在还看不出来，如果能切两个镯子，最少20个W吧。” 宝友们听得啧啧称奇，纷纷骂何仁狗运。 何仁哈哈一笑，“别骂了，别骂了，见者有份，一会儿我再开个抽奖。” 说话的功夫，何仁的毛料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和他预料的一样，整体的裂纹不算多，大概能切三个镯子，剩下的可以切摆件、山水牌和戒面，如果按照市场价，能够卖到30万。 “宁老板，不知道你这收不收原石？” 宁立元一笑，“当然收，25万如何？” 何仁想了想，大差不差了，带回去费劲不说，还要找地方加工，自己一个一个卖，不够麻烦的，直接卖给宁立元算了。 “宁老板，你给我20万，剩下5万给我挑一些佛公、观音、山水牌之类的摆件，我要送给直播间的宝友。”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骂何仁狗运的弹幕不见了，满屏的“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 宁立元点头答应，立刻招呼服务员带着张诺和刘飞去挑摆件。虽说这块砖头料是他自己送出去的，但就算不送，他也不会自己开，这钱不属于他。 现在何仁不但低价把原石卖给他，还照顾他的生意，宁立元没有理由拒绝。 很快张诺就挑了二十多个把件，都是糯冰种或者糯化种的，价格都在2000左右，五万块钱花了个干净。 何仁给张诺、刘飞、方明轩和谢宝坤一人一件，见者有份嘛。 张诺和刘飞自然是非常高兴，他俩也算是何仁的员工，这几天可赚大了，各种小恩小惠加上捡漏，大几万块钱还是有的。 这是何仁有意为之，想要让员工死心塌地，画大饼是没用的，实实在在的利益才动人心。 方明轩和谢宝坤也欣然接受，他们不缺钱，但这是何仁的一番心意，没有理由拒绝。 徐青杰则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太像大冤种，又傲娇了…… 事情办完，几人要去吃饭，这就不适合直播了。 何仁和宝友们打了个招呼，“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明天我回北京，晚上继续鉴宝，不见不散。” 吃饭的地方是徐青杰找的，据说是一家御厨传人开的私房菜，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四合院里，档次是拉满了。 但是何仁感觉也就那样，没觉得有多好吃，还被徐青杰嘲讽山猪吃不了细糠，总算是让这小子扳回一城。 何仁嘿嘿一笑，根本不和徐青杰斗嘴，而是问方明轩和谢宝坤下个月黑市在哪办，什么时候办，他捡漏上瘾了。 谁知道方明轩摇了摇头，“下午的时候接到消息，下个月的黑市取消了，具体什么时候恢复，还没有准确的消息。” 何仁一怔，连忙询问原因。 “说起来还和你有点关系。”谢宝坤突然哈哈一笑，“你不是举报了一个土夫子吗？组织者觉得有点不安全，所以决定暂缓。” 刘飞突然插嘴道，“会不会有人找仁哥的麻烦？” “别听小谢瞎说。”方明轩轻咳一声，“和你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次黑市的东西越来越差了。三件压轴拍品，两件是赝品，很多人的意见很大，他们迫于压力不得不暂停，等找到好东西，肯定会再开的。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谢宝坤也笑道，“这事其实也怪方叔，拍卖会结束不久，他就把大清金币是赝品的消息放了出去，冯迪现在怕是已经跑路了。” 方明轩哼了一声，“活该！这次他栽了个大跟头，三五年内怕是不敢回来了。” 何仁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明轩心情这么好，原来是自己的对头跑路了，人家是快意恩仇了，可是何仁自己想要再找机会捡漏赚钱，怕是也不容易了…… 第80章 合伙人 当天晚上，何仁就和张诺还有刘飞一起飞回了北京。 本来何仁想着让刘飞休息一天，反正明天也是在工作室直播，用不着刘飞。 可是不知道刘飞是这趟跟着何仁赚了不少心怀忐忑，还是热爱工作，非要第二天就上班。 员工热爱工作，何仁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好同意了呗。 第二天一大早，何仁又被张诺的电话给吵醒了，这个小魔女似乎最喜欢扰人清梦。 何仁非常难受，昨天晚上他研究短视频研究到了凌晨两点多，早上七点不到就打电话，是不是想让他死啊？ 可是没办法，谁叫何仁有绅士风度呢，只好起来洗漱，赶到了公司。 一到公司，何仁没看到张诺，先是看到了鲶鱼。 随手把从南京买回来的伴手礼递了过去，何仁问道，“你这是，播了个通宵？” 鲶鱼嘿嘿笑道，“没有，我是特意过来，和你谈谈合同的事。” “谈合同？我们不是刚签完合同吗？” 何仁一怔，随即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应该是张诺把何仁这几天在南京捡漏的事告诉了鲶鱼，鲶鱼才这么着急和自己谈合同。 易地而处，何仁觉得自己也会着急。 一颗冉冉升起的带货新星，如果因为一下捡漏了几百万就退出直播界，鲶鱼怕是要懊恼死。 虽然何仁如果毁约，鲶鱼能拿到一百万违约金，但是凭借何仁的能力和口条，帮鲶鱼赚一百万那还不简单？ 不说别的，就这一个星期鲶鱼店铺的出货量，都快赶上过去一个月的了，一顿饱和顿顿饱鲶鱼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他给何仁开出的条件非常优渥，优渥到何仁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鲶鱼的意思是直接把原来的合同废除，他不再给何仁开工资，双方变成合伙人的形式。 何仁依然可以在鲶鱼的工作室直播，鲶鱼也会给何仁提供设备和工作人员，如果何仁想要助理，鲶鱼也可以帮忙再雇几个。 礼物抽成鲶鱼完全放弃，带货这方面鲶鱼提供货源，他只抽两成，剩下的都归何仁所有。 直播时间和内容鲶鱼也不干涉，何仁想怎么播就怎么播，但是之后抽奖什么的支出，鲶鱼也不管了，何仁要自负盈亏。 有点类似娱乐圈演员红了以后，经纪公司给他们开个人工作室的模式。 鲶鱼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的工作室还太小，资源也有限，无法给何仁太多帮助。 最简单的就是冲榜，别看鲶鱼在鉴宝类别的直播中算是头部主播，但是放在整个直播环境中，他就是一只小虾米，现金流也不充裕，不可能像其他公司一样砸钱给主播打榜，也不可能买流量给何仁冲人气。 这就意味着何仁短期内不可能通过流量来变现，带货的种类又比较单一，除了玉石翡翠，就是手串文玩，利润真不大。 如果其他经纪公司发现了何仁这块璞玉，肯定会过来挖人，一百万违约金，对于人家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事实上，已经有业内顶尖的经纪公司在接触何仁了，比如鲸鱼传媒和大象娱乐，这两家经纪人在给何仁打电话的时候，张诺就在旁边。 好在何仁没有同意，鲶鱼这也算是放手一搏了，他准备用诚意感化何仁，其他经纪公司可不会给何仁这么好的条件，也不会让何仁这么轻松，人家都有流水要求。 何仁却问道，“你就不怕我用你的资源做大做强，然后自立门户？” 鲶鱼毫不在乎，大手一挥，“我见到何老弟的时候就觉得咱俩投缘，有钱大家赚嘛，就算以后何老弟想要离开，那也肯定是哥哥没做到位……” 何仁乐了，他知道鲶鱼是在打感情牌，不过他并不反感，人嘛，还是要讲点感情。 其他经纪公司的条件何仁也听了一耳朵，基本上一开口就是给他做到多少人气，排行榜第几位，然后就是要求多少流水，带货数量等等。 有比较离谱的还让何仁去带货化妆品，小零食什么的，专业完全不对口嘛，就是把他当成摇钱树和工具人。 何仁喜欢直播，是喜欢直播的氛围，要是让他天天“家人们，我把价格给你们打下来了”或者“最后两百件，上车”，他估计要崩溃。 那何仁还不如天天逛地摊捡漏升级，等有了高级鉴宝眼去赌石呢，这不比带货赚得多？ 所以何仁起身伸出了右手，“合作愉快。” 鲶鱼也起身握住了何仁的手，“何老弟不考虑入股我的工作室吗？我可以给你打折。” 何仁麻了，他现在还没有当老板的想法，而且鲶鱼工作室就这么大点，有什么可入股的？分点鲶鱼的带货钱？还是算了吧。 “先这样吧，我手里钱不够，以后再说。” 鲶鱼也没有勉强，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来日方长嘛。 从鲶鱼的办公室出来，何仁就迎面撞上了张诺，张诺有些不好意思，“你不会怪我把南京的事情都告诉表哥了吧？” 何仁摇摇头，古玩圈子就这么大，何仁在黑市上的表现也算出众，这种事就算张诺不说，鲶鱼早晚也会知道。 “没事，我和你表哥谈过了，以后我是合伙人，就是你的老板，叫声老板好来听听。” 张诺翻了个白眼，邦邦给了何仁两拳，“少贫嘴，周转到了，就在你办公室等着呢，一起来的还有聚宝阁的老板魏瑞祥。” 何仁一怔，周转来得早在他的预料范围内，毕竟人家是要赚钱的，魏瑞祥来做什么？难道他就是买家？ 还真是这么回事，昨天周转给魏瑞祥打过电话以后，魏瑞祥就决定跟周转一起过来，修补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在见了何仁之后，魏瑞祥非常热情，不但以一百万的价格把何仁的蛐蛐罐买走，连中介费都自己出了，搞得何仁还有些不好意思。 周转哈哈一笑，“何老弟不用不好意思，老魏那没几件真东西，他这是买回去当镇店之宝的。” 何仁扬了扬嘴角，这就纯属扯淡了，能在北京开这么大一家古玩店，能没有几件镇店之宝？ 魏瑞祥也啐道，“别听老周瞎说，我就是喜欢蛐蛐，家里还养了不少，这是我拿来自己用的。” 何仁见魏瑞祥明显还有其他事情，问道，“魏老板，你今天过来肯定有事吧？不妨直说。” 魏瑞祥尴尬地笑了笑，“是这样，过几天我约了两个人去掏老宅，不知道何老弟有没有时间？帮我掌掌眼。” 第81章 掏老宅和鬼市 魏瑞祥口中的掏老宅不是指那种老旧小区改造和拆迁，而是真正的老宅，百年历史的那种。 俗话说，“地下文明看陕省，地上文明看晋省”，还是有点说法的。 陕省是多朝古都，有很多帝王将相的古墓，而晋省由于明清时期晋商的原因，积累了不少财富，进而有不少百年，甚至是几百年历史的老宅。 不但建筑老，里面的东西也老。 魏瑞祥说的老宅就在晋省省会郊区，是一个清末时期的大宅门。户主准备出国养老，需要现金，就有了把老宅子和老物件一起卖掉的想法。 魏瑞祥得到了消息，和两伙人约好，一起去一趟晋省，把整个老宅子的东西吃下。 但是昨天听周转说何仁去了黑市，魏瑞祥就改变了主意，准备邀请何仁一起去，一方面缓和关系，另一方面他也存了让何仁帮忙掌眼的想法。 何仁在《大宝鉴》的直播魏瑞祥看了，在黑市里的消息也传出来了一些，魏瑞祥心里很有逼数，知道何仁的眼力比自己强多了。 别以为掏老宅就肯定都是真东西，真假人家户主可不会说，顶多就是人家不会主动埋地雷而已，东西好不好，还是要看买家的眼力。 自己打了眼，人家可不退不换。 何仁自然是很有兴趣，他现在手里有四百来万现金，放着只能吃利息，有捡漏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能直播吗？” 何仁更关心宝友们，这也是长见识的好机会。 “没问题，我已经安排好了，何老弟到时候尽管直播，没有任何风险。” 魏瑞祥嘿嘿笑道，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也提前问过其他几伙人，大家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也没有违禁品，有人直播还是好事，不会出什么纠纷。 何仁一抱拳，“那就谢谢魏老板了，还麻烦魏老板到时候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安排直播时间。” “诶，我和何老弟非常投缘，客气的话就不用再说了。”魏瑞祥一挥手，“我这边协调好了给何老弟打电话，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送走了周转和魏瑞祥，何仁也没有机会休息，他又被张诺拉去开会。 这次就没有鲶鱼了，何仁现在就像自己带了个项目组，他是组长，员工是张诺和刘飞，至于其他工作人员，算是共用的，不参与日常会议。 张诺开会的意图就是安排何仁接下来的直播计划，就算是随缘直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太不靠谱了点，还是要有计划。 张诺这次属于独当一面了，而且她之前给自己表哥通风报信，本来就觉得愧对何仁，所以非常认真。 “我的建议是每周休息1-2天，直播5天，至少开一次户外，去地摊捡漏，或者参观博物馆……” “等会儿。”何仁打断了张诺，“参观博物馆？有什么好参观的？” “给宝友们普及古玩知识。” “别闹了，干巴巴地讲，没人爱听，还是捡漏的时候遇上了再说。而且宝友肯定更爱看捡漏，因为我经常抽奖……这样吧，户外就以捡漏为主，像掏老宅这样的情况，遇上了再说。” 张诺第一条建议就被否了，有些不高兴，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可是潘家园和琉璃厂你都去过了，短时间内再去没什么意思，其他几个古玩市场规模比较小，没什么效果。” 何仁嘿嘿一笑，“可以出差啊，全国这么多个城市呢，哪个城市还没有几个古玩市场了？够我们直播一段时间了。” 刘飞突然举手示意，“我们还可以去鬼市啊。” “鬼市？” “没错。”刘飞显然也做了功课，“我查过了，北京有三大鬼市，可以直播三次呢，其他城市也有。” “哦？说说看。” 何仁兴趣来了，刘飞说的鬼市和黑市不一样，里面卖什么的都有，除了旧货以外，还有日常用品，赃物之类的，相当于开得比较晚，吃的东西比较少的夜市。 刘飞很高兴，立刻说道，“第一个就是潘家园，我查过了，每周两次，周三和周五，会营业到十二点。周五晚上人比较多，以玉石和手串为主，还有一些玩具之类的，卖的东西比较杂。” “第二个是大柳树，每周二营业，一般是五点到凌晨两点，二手货比潘家园多，还有很多瓷器和数码产品，缺点是吃的东西比较多，会影响体验。” “最后一个是东鹏鬼市，每周六下午五点到凌晨一点，主打的是二手旧货，也有文玩和古董，相对比较少。我比较推荐东鹏鬼市，种类多，捡漏的概率也比较大。” 何仁眼前一亮，他没想到刘飞准备这么充分，他一拍桌子，“你的提议很好，正好今天是周五，明天晚上就去东鹏！” 刘飞很高兴，这段时间何仁帮他赚了不少钱，他终于能帮上何仁了。 张诺撇了撇嘴，自己准备了一晚上，没想到被刘飞压了下去。 不过张诺还有其他准备，“我这边接到了不少连麦邀请。” “主播连麦？PK？割韭菜？” 何仁一怔，他当然知道连麦PK是怎么回事，尤其是他直播的这个平台，直播连麦PK是一大特色，不少主播一天什么都不干，开播就是到处和别人连麦PK，然后让粉丝疯狂刷礼物，看对面接受惩罚出洋相。 大部分连麦其实都是提前商量好的剧本，大多是同一个经纪公司的大主播带小主播，涨涨人气。 后来被网友们发现了，他们就开始交叉连麦，互相带人气，顺便割韭菜。 那种只玩随机连麦的也有，但是对主播个人素质要求比较高，需要临场反应快，说话好听，还得有活，不然网友流失得也快。 要么就得是美女主播，美颜里的美女也行，跳舞、唱歌或者擦边都可以，赢了就回去给自己的粉丝擦边，输了就给两边的粉丝擦边，反正怎么都不亏。 这种视频何仁平时也挺爱看的，没想到他一个鉴宝主播都有人主动来连麦。 何仁嘿嘿一笑，“跳舞主播还是唱歌主播？” 张诺看何仁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都有，你喜欢腿长的还是凶大的？” “有没有既长又大的？” 张诺举手作势要打，何仁连忙闪开，“开玩笑，开玩笑，PK我玩不了。跳舞，我得从头皮以下截肢，手脚都不属于我自己。唱歌就更不行了，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 张诺和刘飞都没绷住笑了出来，没想到何仁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的，笑了一通，张诺才说道，“不用你唱歌跳舞，你要是输了，带她们去捡漏就行。” “啊？” 这个要求给何仁整不会了…… 第82章 蹭流量 张诺一解释，何仁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这几年因为美颜技术越来越发达，直播也越来越卷，尤其是颜值区，以前美女主播可能是稀缺资源，现在不一样了，放眼望去，一水的美女。 而且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唱歌跳舞那是基本操作，各种古筝、笛子、吉他、唢呐都来了，还有直播健身的，直播做饭的，直播玩飞盘，直播演短剧，反正是能想到的事情，就有人直播。 前几天甚至还有人请了一批能歌善舞的小姐姐，打扮成仙女的模样，直播开蟠桃会的。 当张诺把视频拿出来的时候，何仁都看傻了。 合着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住在信息茧房里面，还在看传统唱歌、跳舞、扭腰、秀大腿，已经过时了。 现在外面的路子野得很。 所以才有人想着另辟蹊径，毕竟直播捡漏这方面还是很少有人干的，尤其是美女捡漏，她们没那个能耐…… 于是就有人想到了何仁，连麦PK只能蹭得了一时，收益太低，他们想跟何仁长期合作，派各种美女主播跟着何仁一起捡漏，能蹭多少是多少。 而且何仁长得人模狗样的，还能顺便炒个CP。 考虑了一下，何仁问道，“有好处吗？” “好处还是有的，我调查过，对方推荐的一些女主播都有一定粉丝基础，双方的粉丝重合度也比较低，可以帮你引流。” 这倒是挺合理的，大家都不是傻子，纯新人过来蹭粉丝，没有人会答应。 何仁对此倒是无所谓，不过他看张诺这么认真，也不好打消人家的积极性，而且播户外的时候，多几个盘靓条顺的女主播陪着也挺好的，起码养眼。 不过何仁还是要矜持一下，“你的意见呢？” “我觉得可以试试，鉴宝这个圈子还是比较小的，出圈的主播不多，这是一个机会。” “那就试试，你来安排，别找那种目的性太强的，最好自然点。” 张诺点点头，出门联系业务去了。 晚上七点，何仁准时出现在直播间，“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大家好，欢迎来到正能量主播的直播间。” 由于张诺提前发了直播提醒，一开播直播间里就涌进了一千多人，经过《大宝鉴》的刺激，何仁现在的关注数上了三十万，昨天晚上直播解石的时候，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五万人。 何仁现在已经算是个大主播了，当然，前提是在鉴宝分类，放在整个平台，他还是个小卡了米。 和宝友们扯了一会儿闲篇，人数就突破了五千，何仁看了一眼张诺，“我们连第一位宝友，开始今天的鉴宝。” 视频一接通何仁就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冯迪来连线了呢，因为视频是正是前两天黑市拍卖会上最后压轴拍品其中一件，光绪丙午年造大清金币库平一两。 仔细一看，何仁就知道自己看错了，这是一枚小云版光边的，就是之前他说过那种流落民间的金币，品相也不太好，不算太贵。 开鉴宝眼验证了一下，何仁还有些不习惯，用过高级鉴宝眼以后，他已经看不上初级的了。 不过直播还得继续，“行啊，大哥，您这金币没毛病，一眼大开门。想当年，清廷曾拟定行铸金银铜三品一两金币……” 何仁眉飞色舞地把大清金币的来历说了一遍，谁知直接给对面的大哥说麻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老师，你别这么说，我害怕。” 何仁不解，“你又没干亏心事，你怕什么？” “怕你触发连招。”大哥直言不讳，“你就说但是吧。” “没但是啊……”何仁本来想直接说价格的，可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也不好不给大哥面子。 “那就但是一下，但是您这不是大云版的，而是小云版的，价格上要稍微低一些。” 大哥弱弱地问道，“能有多低？我十万买的，赔了多少？” “没赔大哥，您赚了。您这金币也就是品相差点，不然能值个五六十万，现在也就值二十万吧。我建议您去入个盒，然后学学怎么保存，不然价值还得往下掉。” 大哥一听这价，手都抖了，“老师，您的意思是我赚了？” “赚了，绝对赚了。大哥你手别抖啊……桌子上面那个东西是什么？您让我看看。” 大哥手一抖，手机就抖，镜头一闪，何仁恰好看见桌子上有一个半米来长的金色条状物，有点像权杖。 “这个啊，我正想问你呢，我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有点像拐杖，下面有五个支撑腿。可你说是拐杖吧，还有点嫌短，上面有个座，老师，你说是不是镶宝石的地方？” 说话间，大哥把何仁看见的那根东西拿了起来，何仁看清了，绝对超过半米，大概有个八十公分，通体鎏金。 确实如大哥所说，一边有五个支撑腿模样的凸起，另一边有个座，不过不是镶嵌宝石用的，而是…… “大哥你拿反了，你正过来。” 大哥沉默了，默默地转了过来。 何仁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大哥，你这是个烛台。那不是什么支撑腿，而是放蜡烛的地方，只不过磨损了，可能上一任主人就当拐杖用来着……下面那个座也不是镶嵌宝石用的，而是底座。” “看风格不像是国内的东西，有点新古典主义风格，大哥您这东西是哪来的？” “我奶奶留给我的。”大哥再次开口了，“老师，这是什么材质的？” “鎏金的，黄铜，底座是大理石的，看风格应该是法国的。” “有年头吗？” “一百多年吧，不到一百五十年，对应过来的话，就是清末民初的东西。” “值钱吗？” “这玩意应该是一对，一个的话，给您看大千，不超过一万。” 大哥非常高兴，本来以为是废铜烂铁，谁知道还能值小一万块钱，这属于白捡的。 宝友们则是懵了，“主播连国外的东西都懂？” “烛台我知道，可是新古典主义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有年份，怎么知道一百多年的？” 何仁微微一笑，装了个逼，“只是略懂，我这知识啊，都学杂了……” 他哪懂什么新古典主义，都是鉴宝眼的功劳。 不知道是不是大哥太高兴了，镜头又歪了，何仁的眼睛突然亮了，“大哥，你别动，让我看看那个盘子……” 第83章 那就看你缝纫机踩得快不快了 何仁这么激动的原因是他看到了一件非常像故宫馆藏的宝贝——定窑白釉葵口碗。 葵口碗是北宋以来比较常见的款式，因碗口沿通常为四、六、八瓣的葵花式而得名。 宋代葵口碗一般是六瓣的，敞口、小圈足。明代永乐年间的甜白釉印花碗就有一些葵口款式，也是六瓣式。清朝也经常仿制，不过通常为八瓣形。 但是何仁看到的这个不同，这是一只五瓣式的白瓷葵口碗，和故宫馆藏的一模一样，只是品相不如故宫的保存完好。 五瓣式的葵口小碗，是五代时期非常典型的一种器型，宋代也一直沿用，定窑、哥窑、汝窑、耀州窑都有类似的瓷器产出。 价格倒是不太贵，何仁开鉴宝眼看了，大哥手里这个不是官窑出品，而且釉色掉了不少，还有些毛，大概也就十几万。 就算是保存完好的官窑葵口小碗也不太值钱，问题是这属于文物，不能买卖，尤其大哥这个碗上还有土呢。 还不是一般的土，而是墓土白膏泥。 大哥显然不太懂行，懂行的人肯定早把上面的白膏泥弄掉了。 何仁想起了之前马健和他说过的话，准备钓鱼，“大哥，您这东西是哪来的啊？” 大哥浑然不觉，还在那显摆呢，“这也是我奶奶留下来的，我奶奶传给了我爸，我爸又传给了我。” 没等何仁继续钓鱼，大哥又自爆了，他主动拿过来一堆铜钱，何仁一看，直呼好家伙。 “好家伙，大哥，您这铜钱又是从哪来的啊？” “也是我奶奶留给我的，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给我二叔三叔了。”大哥拿起其中一枚铜钱，问道，“老师，这是什么钱啊？” “翻个面，近一点。”何仁也不着急了，大哥主动拖延时间，他求之不得，“您这是万历通宝，上面不是写着呢吗？明朝的货币。” “值钱吗？差不多的我这还有二三十枚呢。” “好家伙。”何仁惊了，“万历通宝铸量比较少，还算值钱，您这叫“背天”，您翻过来，背面顶端有个天字，而且品相很好，属于美品，五六千一枚吧。” 宝友们惊了，五六千一枚，大哥有二三十枚，那不就是十多万？ 大哥也惊了，立刻把镜头对向那堆铜钱，“老师您再帮我看看。” 何仁也是吓了一跳，“卧槽！大哥，您这好东西不少啊。洪武通宝、永乐、嘉靖、隆庆都有……您把左手边那枚洪武拿起来看看，对，就是这个，近一点。” “您这是洪武背五福，两万吧。旁边那个，也拿起来看看。这是嘉靖背十一两，最少值五万，十万也有可能。” “再旁边那个……这是大中背十豫的，一万块钱吧。” 何仁是越看越心惊，大哥这堆钱，几乎没有便宜货，而且品相非常完好，只不过何仁精力条有限，不可能一个一个用鉴宝眼看过去，他果断叫停。 “大哥，您这堆钱我看品相都不错，您可以找个专业的地方鉴定一下，能入盒就入盒，可以上拍，也可以私下转让……大哥，您是哪的人？” “我是赣省人。” “您那市中心房价多少钱？” “一万出头吧。” “您这堆钱要都是真的，大概能买两三套房吧……少于120平的，您都不用看，买就买宽敞点的。” “这么值钱？”大哥眼睛都瞪圆了，“那我现在就去……” “别介啊，大哥，先不着急，再聊聊……感谢大哥送来的跑车，不用，真不用，我说停停，大哥我不是让你刷礼物，碗还没看完呢。” 大哥的语调上扬了不少，“这个碗也是好东西？” 何仁嘿嘿一笑，“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北宋时期的白瓷葵口小碗，可惜是民窑的。” 大哥一听北宋时期，眼睛又瞪圆了，在一般人的概念里，宋朝的瓷器比黄金还值钱，就算是民窑的，恐怕也不便宜。 “老师，这个值多少钱？” “这个先不急。”何仁摆了摆手，“咱奶奶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留给你的东西宋代、明代、清代的都有，还有外国的，咱奶奶出过国？” “你怎么知道？”大哥惊了，“我奶奶是美籍华人，当过记者，所以去过的地方比较多。” “美籍华人？”何仁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对上了！咱奶奶是不是姓杨？你是不是姓胡，咱爷爷有个好哥们姓王？” 大哥没听明白，“我不姓胡，我爸也没有一个姓王的叔叔……” 宝友们已经笑疯了。 “胡八一、王胖子和雪莉杨是吧？” “主播太损了，非得给大哥整进去才行？” 何仁也乐了，“不对吧？大哥您这碗上面还带土呢，白膏泥，标准的墓土，大哥，你真刑啊！” 大哥这时候才慌了，“我真不知道。我爷爷留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也没动过，一直放在老家，今天正好拿出来给您看看……” “大哥，我信，我绝对信。就是不知道警察叔叔信不信。” 大哥急了，“老师，我上交，上交还不行吗？” “行啊，上交肯定行，不上交也肯定刑。” 大哥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何仁的意思，“何老师，这东西判多久？” “那就要看大哥腿脚好不好了。” “什么意思？” “腿脚好，踩缝纫机快，可能就少两年。” “何老师，您别开玩笑了……” 见大哥表情不似作伪，何仁知道这东西可能和大哥真没啥关系，就算是买卖明器，也是他爷爷那辈人的事。 “大哥，你别慌，也就两坤年的事儿。不过你只要上交就没问题，兴许还能给你发一面锦旗呢。” 大哥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立刻又问道，“何老师，这些铜钱和金币不用上交吧？” “这些没事，都是可以买卖的，不过最好卖给中国人，毕竟也算是国宝嘛，留在国内更好。” “我知道了，老师，我这就去自首……不对，我这就联系有关部门上交。” “这就对了。大哥，跟您交个底，这个碗也没什么经济价值，卖不了多少钱，您也不用心疼。” 大哥依然一脸余悸，张诺主动切断了连麦，然后给何仁打了个手势。 何仁了然，连麦的主播来了…… 第84章 你什么货色？和我一起欺负何仁？ 第一次PK，何仁也有点小激动。 “各位宝友，咱们暂时先不鉴宝了，打一把PK。” 此话一出，宝友们就不乐意了。 “我们是来听你说单口相声的，你却要割我们的韭菜？” “和谁PK？美女吗？腿长吗？凶不凶？” “主播是不是飘了？上完《大宝鉴》把自己当明星了是吧？还玩上PK了，P你M啊？” 何仁眉头一皱，其他宝友的调侃他都无所谓，可是这个ID叫“周大小姐的狗”的家伙说话太难听了，上来就骂街，骂的还是何仁素未谋面的母亲，换谁也受不了。 结果何仁还没说话，今天充当场控的刘飞就直接给“周大小姐的狗”来了一个360套餐，顺便还给丫踢了出去。 这还不算完，刘飞还发了个飘屏，“大家骂主播可以，不要骂主播的亲人。” 何仁人都傻了，这特么是好话吗？ 不过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哥们之间互相骂两句那是常有的事，直接逮着哥们母亲骂的人应该还是少数…… 宝友们也非常支持。 “周大小姐的狗？你的周大小姐和精神小伙跑了，来这找什么存在感？” “就是，连个粉丝灯牌都没有，天天带个毛的节奏？” “怎么还有这种顶级沸羊羊？推屁股都轮不上的货色。” 何仁迅速阻止大家继续讨论，这种人有的是，踢了就行了，没有必要抓着不放。 “好了，我们开始连麦，大家不要担心，不用你们帮我打PK，就是连着玩的。输了也不要紧，大家可以去小姐姐的直播间看人家唱歌跳舞。” “主播还挺深明大义，不行，我必须支持你，我背包里还有不少免费礼物，一会儿我就清空。” “还有我，我肯定陪伴主播到最后，我还有一部手机，一会儿双开！” 说话间，连线成功，何仁仔细一看，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很清纯的姑娘，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是有美颜加持，也算是个美女了。 何仁嘿嘿一笑，主动打破尴尬，“小姐姐真漂亮，你是什么主播？” 小姐姐明显有些紧张，“我……我是唱歌主播。” 尽管林菲菲已经直播了好几个月了，因为人美歌甜积累了十来万粉丝，可还是有些放不开。 她是选秀歌手出身，参加过《中国好嗓门》，由于形象不错，气质清纯，又是学音乐的，有点天赋，唱功非常好，所以很快就在海选中脱颖而出。 林菲菲的家庭条件还可以，父母舍得花钱，她就一路从地方赛区杀了出来，闯进了节目录制现场。 盲选阶段也不错，有两位导师转身，林菲菲顺利加入了那姐的战队。 就在林菲菲做着明星梦的时候，就有工作人员找到了她，让她和公司签约，如果不签约，下一轮就淘汰。 看了一眼合约，比韩国偶像练习生好不了多少，林菲菲直接就拒绝了，她认为凭借自己的唱功和长相，绝对有其他公司慧眼识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菲菲只唱了两首歌就被淘汰，名气根本没炒起来。倒是有其他公司来签她，结果林菲菲一看，公司实力一般般，没什么资源，但是条件却比《好嗓门》的经纪公司还苛刻。 林菲菲失策了，她所谓的唱功和颜值，在娱乐圈就是一般人，这种人太多了，和她一起比赛的学员中就有不少，她根本没有多少竞争力。 失望的林菲菲再次拒绝了合约，准备回老家好好上学，没想到却被一家MCN公司看上了。 以林菲菲的条件，当明星是差点意思，可是当主播就不一样了，就算不是降维打击，起码在专业技能这方面是碾压大部分主播的，这就够了。 反正MCN公司孵化主播都是一批一批的来，就算林菲菲不行，无非是损失点钱罢了，要是能行，那就是一棵摇钱树。 林菲菲决定试一试，也有人是从主播转行成为明星的，先积累粉丝，来一招曲线救国貌似也很可行，然后她就出现在何仁的对面了。 何仁见林菲菲有些紧张，主动说道，“唱歌好啊，我唱歌要命，这样，咱们换个惩罚。” 林菲菲还记得之前运营和她说过的剧本，甜甜一笑，“仁哥，你是鉴宝主播，如果你输了，能不能带我去线下捡漏？” 何仁也笑了，“没问题，正好明天我要去鬼市，我要是输了，就带你一起去，只要有漏，我保证你能捡到。” 宝友们眼睛亮了，这段时间张诺和刘飞跟着何仁捡漏的事情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那可是真金白银，比平台抽完，经纪公司再抽的礼物实惠多了。 “这主播聪明啊！知道老何眼力好，就跟着他一起捡漏，既能割韭菜，还能赚捡漏的钱，绝了！” “又清纯，又有脑子，兄弟们，这个我是真喜欢！” 流程走完，林菲菲开始唱歌了，她唱的是菲姐的《如愿》，别说，你还真别说，非常好听。 高音亮而不尖，中音准而不飘，低音又异常沉稳，音色犹如清澈见底的溪流，强弱声转换如涓涓细水……两个字——特么通透！ 其实林菲菲的嗓音更接近同样是选秀歌手出身的周不浅，不过无所谓，反正何仁这种五音不全的家伙听不出来区别，就知道好听而已。 宝友们的欣赏水平跟何仁差不多，除了“卧槽”，就是“牛逼”，一点文化都没有！ 当然，还有不少宝友表示，“跟何仁说一声，我回不去了。” “不是何仁不够好，而是小姐姐更乖巧。” 宝友们虽然叫得欢，但是双方的礼物差距并没有拉开。 一方面是何仁刚才说了，他不割韭菜，大家也就没当回事，另一方面大家也想看何仁带美女去捡漏，所以林菲菲那边稍稍领先。 没有领先太多，大概几百块钱的样子，这样最后肯定是皆大欢喜。何仁遗憾落败，小姐姐喜提捡漏机会，宝友们收获了快乐。 可偏偏有人出来捣乱，啪啪啪连续几发火箭升空，5000人民币的礼物砸了下来，林菲菲的领先优势瞬间就上去了。 周大小姐的狗还发了一条飘屏，“主播，赢了以后让对面那个傻逼学狗叫，老子还有赏。” “感谢周大小姐的狗……” 林菲菲话说到一半也说不下去了，她刚才也看到了这人骂何仁来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突然，一个ID叫“徐少”的人出手了，直接砸了10个嘉年华，然后发了一个飘屏，“兜里就几个钢镚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你什么货色？和我一起欺负何仁？”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何仁。 倒不是因为徐少一出手就是三万的大手笔，而是这孙子刷错了，全特么刷给林菲菲了…… 第85章 连麦 徐青杰躲在手机后面嘿嘿直乐，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刷礼物还刷错人呢？他就是故意刷给林菲菲的。 不过有句话徐青杰没瞎说，“周大小姐的狗”是什么货色？也来欺负何仁？ 如果何仁让这种人欺负了，那被何仁欺负过的徐青杰不是更逊了吗？ 他忍不了…… 所以在林菲菲这边运营给徐青杰上了一个权限比较高的房管之后，徐青杰直接把“周大小姐的狗”给踢出了直播间，顺便也来了个360套餐。 “感谢徐少的礼物，实在是太感谢了，你有什么想听的歌吗？我给你唱。” 在运营的提醒下，林菲菲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她正在跟何仁PK呢，给别人唱歌算怎么回事？ 好在何仁的心思没在这上面，他也反应过来了，徐青杰这是在故意恶心他。 “好你个徐青杰，要不要我把你的光辉事迹跟大伙讲讲？” 宝友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徐少就是昨天花二十万买了一块石头那个冤大头富二代。 “好家伙，富二代实名上网。” “徐少，妈妈爱你。” “徐少，我要给你生猴子。” 徐青杰连忙跑到何仁直播间，给他也刷了十个嘉年华，算是封口费。 何仁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主要是徐青杰太有诚意了，他也不好意思拿别人的伤心事打岔。 “徐少，这事儿就算了，以后机灵点。” 徐青杰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大冤种，好几万花出去了，还让人家威胁了一通…… 不过这点钱对于徐青杰来说是九牛一毛，他留下一句“过两天找你有事，先走了”，就离开了直播间。 徐青杰给何仁刷礼物的时候，PK时间已经到了，最后赢的人还是林菲菲，何仁自然不会赖账。 “我输了，等下播后加个微信，我告诉你明天去哪。” 宝友们不干了。 “主播一定是故意输的对不对？想要套小姐姐的微信。” “你也可以去加啊，我刚才过去看了，只要送个火箭，就能加微信。” “你当我傻啊？那是工作微信，我要加私人的……” “你又不是榜一大哥！” 何仁一看宝友们都聊上榜一大哥了，立刻给林菲菲解围，“老妹儿，时间还没到呢，再唱两首歌吧。” 林菲菲松了口气，又换了一首《那么骄傲》，声音还挺百变的。 林菲菲的运营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按照他的想法，这时候林菲菲就应该趁机拉拢一下何仁的粉丝，粉丝和打赏不就来了吗？真是太不会来事儿了。 不过他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的道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菲菲的粉丝就涨了三四千，礼物收了四万来块，比之前一个月的收入都高…… 林菲菲唱得也挺卖力，她签约的公司老板和鲶鱼不一样，她的底薪只有6000，礼物分成只有三成，这是行价。 四万多的礼物，扣除平台的分成，到她手里也有6000多块，都赶上一个月工资了…… 两首歌唱完，林菲菲很识趣地断开了连麦，何仁笑道，“怎么样？这样的PK还行吧？要不以后多来几次？” 何仁也挺高兴的，林菲菲的粉丝没有何仁多，但是死忠粉比较多，刚才林菲菲让自己的粉丝给何仁点了一波关注，何仁的粉丝数量也涨了三四千，连麦还是有用的。 “如果都是美女主播还行，你别连那些一上来就整活的。” “科技太多的也不要啊，像林菲菲这样纯天然的越多越好。” “我们不要蛇精脸！” 何仁乐了，不愧是他的粉丝，审美都和主播差不多…… 不过何仁嘴上还是不饶人，“你们以为选妃呢？差不多得了。” 这时何仁突然看到一条弹幕，问他明天去哪个鬼市捡漏，能不能带他们一起。 “北京就那么几个鬼市，你们可以猜一猜，大家偶遇嘛，如果遇上了，恰好你们又看中了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你们一点暗示。” 宝友们自然不乐意，纷纷怒斥何仁不把自己当家人。 何仁嘿嘿一笑，没有接茬，大家也明白，何仁不可能挨个帮别人捡漏，先不说有没有那么多漏可捡，人家何仁凭什么帮你赚钱？你是他什么人？ 当然，也有那种不要脸的，他们恨不得何仁直接给他们钱，这种人一说话，基本就淹没在了弹幕的海洋中，再过分一点的，就要吃禁言套餐了。 又连了几个宝友，何仁就准备下播了，毕竟刚从外地回来，舟车劳顿，明天晚上还要开户外，何仁要养精蓄锐。 谁知一下播，张诺就告诉何仁，林菲菲公会的老板要请何仁吃饭。 何仁恍然，应该是人家老板觉得今天连麦效果还行，准备长期合作，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何仁看了一眼精力条，黄得不太明显，正好他也没吃饭，那就去呗。 “告诉鲶鱼一声，问问他去不去。” 张诺应下，和对面约好地方，就去找鲶鱼了。 鲶鱼欣然同意，有了何仁加盟，工作室的流水好了不少，他也想要再招两个鉴宝主播过来。 不过之前的同事要么加入别的公会，要么自立门户，怕是不能过来，鲶鱼也不想他们过来，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粉丝群体相对重合，合伙做生意不一定是好事。 鲶鱼想要另辟蹊径，找几个女主播，先从助理干起，如果有天赋，过个一年半载就能独当一面，实在不行，给自己或者何仁当个助理背景板也是好的。 这招他还是从专门PK的主播那里学的，他们通常是一个人PK，后面站好几个盘靓条顺美女，能吸引不少人…… 所以鲶鱼也想去跟人家取取经，起码把模式摸清楚，以后也好操作。 何仁、鲶鱼、张诺和刘飞一行四人，很快就到了约定的一家中档酒楼，进了包厢一看，几人就直呼好家伙。 包厢里莺莺燕燕坐了十来个美女，放眼望去，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仁一眼就看到了林菲菲，真是应了周星星那句话，美女是要靠绿叶衬托的。在一众科技流水线产品中，林菲菲这个纯天然美女一下就跳出来了，很难不吸引众人的目光…… 第86章 魂瓶 何仁等人一进包厢，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就站了起来，非常热情地给了鲶鱼一个熊抱。 等他要过来抱何仁的时候，何仁提前伸出了手，他可不想和男人拥抱，那些女主播怎么不站起来欢迎一下自己？ 中年男人一怔，反应极快，立刻握住了何仁的手，“你就是何老弟吧？幸会，幸会，我是黄永昌，鲸象公会的老板。” “你好……” 何仁一边握手，一边在心里吐槽，人家叫鲸鱼和大象，你就叫鲸象？怎么不叫静香呢…… 谁知黄永昌下一句话差点让何仁喷出来，“小静，小香，你们俩来陪何老弟坐，一定要给何老弟照顾好了。” 还真有静香…… 何仁看着两个花枝招展，穿着包臀裙和巴黎世家的锥子脸美女，立刻摆手拒绝，“不用了，黄老板，我刚和菲菲PK完，我坐这就行。” 黄永昌给林菲菲使了个眼色，才嘿嘿笑道，“那何老弟就随意，我去和鲶鱼老哥好好喝两杯。” 鲶鱼也是场面人，还有点人来疯，立刻就和黄永昌坐在了一起，两个人脸笑得跟菊花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呢。 黄永昌和鲶鱼打得火热，抬头招呼了一句，“大家吃好喝好啊，菲菲，照顾好何老弟。” 何仁一屁股坐在了林菲菲身边，林菲菲举起了酒杯，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仁……仁哥，我敬你一杯。” 何仁一把按住酒杯，他看林菲菲的表情就知道人家不习惯这种场合，“你不用招呼我，我也不怎么喝酒，随意就好。” 林菲菲明显松了口气，把杯子放了下来，张诺此时一屁股坐在了何仁的另一边，掐了他腰上的软肉，“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怜香惜玉呢？” 何仁嘿嘿一笑，“我们还没去晋省呢，你怎么就把人家特产给喝了？” 张诺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何仁是说她吃醋，趁别人不注意，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踩了何仁脚面一脚，“让你贫嘴！” 何仁疼得龇牙咧嘴，可不敢反击，他可还记得张诺跆拳道黑带的事情呢…… 何仁本想埋头吃饭，可是这帮女主播一会儿过来敬酒，一会儿给何仁夹菜，声音一个比一个嗲，“何仁哥哥”“仁哥哥”什么的张口就来，给何仁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帮女主播如此热情并不是为了何仁，而是为了徐青杰。 林菲菲可能不知道徐少是谁，但是其他女主播知道，她们进直播这一行可不仅是想要赚钱而已，更想钓个金龟婿。 显然徐少就是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别说结婚了，只要能谈个恋爱，那人家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没聊几句，何仁就知道了这群人的想法，因为已经有心急的找何仁要徐青杰的联系方式了…… 还好这时鲶鱼给何仁解了围，“何老弟，你过来一下，帮黄老板掌掌眼。” 何仁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走到鲶鱼和黄永昌身边，鲶鱼介绍道，“我比较擅长玉器，瓷器和陶器还是要靠何老弟，他绝对是这个。” 看着鲶鱼竖起的大拇指，黄永昌肯定不会拒绝，他微微一笑，拿出一个瓶子，“那就麻烦何老弟了。” 听闻何仁要现场鉴宝，包厢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尤其是黄永昌公司里的那些女主播，这个瓶子她们也见过，黄永昌平时就摆在办公室里，非常宝贝，每天都要擦好几遍，她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多少钱。 何仁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小瓶子大概20公分高，通体青绿，青釉刻花，看起来像是龙泉官窑出品。 瓶身上还有四道凹槽，看起来跟米其林轮胎似的，这叫管，所以这个瓶子也叫五管瓶。 但是何仁的脸色很古怪，因为这是一个魂瓶…… 黄永昌看何仁的表情还以为他没看出来呢，连忙帮何仁解围，“这个瓶子是我从一个老乡家里收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名窑……” 何仁有些感慨，没想到黄永昌这人还怪好的咧，那何仁就更要说出来了。 “黄老板，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就是一个瓶子吗？我买的时候，老乡说是明朝的。” “这倒没错，确实是明朝的，而且是龙泉官窑烧制出来的。” 黄永昌一惊，明代龙泉的青釉瓷，那可是动辄好几百万的东西，便宜的也有几十万，他当时买这个瓶子才花了两万，岂不是赚翻了？ “何老弟，你能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何仁张了张嘴，还是说道，“不过这个瓶子的寓意不太好，这是魂瓶，准确地说，应该是龙泉青釉刻花五管魂瓶。” “寓意不太好？”黄永昌一怔，“怎么就寓意不好了？什么是魂瓶？” “魂瓶又叫谷仓罐，相传商末的时候就有了，三国和宋代的时候尤为兴盛，到了民国，就基本没有了。你们知道不食周粟吗？” 见众人都摇头，何仁解释道，“伯夷和叔齐是商末孤竹国君的儿子，他们在商灭亡后誓死不吃周朝的粮食，最后饿死在了首阳山。” 黄永昌还是不解，“这和魂瓶有什么关系？”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们，就在人死之后的随葬品中加入了五谷，而装五谷的容器，就叫魂瓶。所以，您收藏的这个瓶子，其实是一件随葬品。” 听何仁这么说，围在旁边的女主播齐齐退了一步，黄永昌也差点把手里的瓶子扔了。 “何老弟，你没开玩笑吧？” 何仁摇摇头，“后来魂瓶的作用大概有两种，一种是镇墓，不让墓主的尸身受到打扰；另一种是引魂，给墓地的主人指引投胎的方向……有点类似纸人、纸马的作用，所以说寓意不太好，没什么人收藏。” 黄永昌一激灵，想起自己天天抱着这个瓶子擦拭半天，他就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鲶鱼这时说道，“唐三彩不也是随葬品嘛，现在不还是很多人收藏。” 何仁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 再说了，一开始大家也不愿意收藏唐三彩，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炒作起来了，可是魂瓶这么多年了，一直没人炒作，还收藏这玩意干什么？ “黄老板，您要是非要收藏，也不是不行，兴许哪天魂瓶就炒作起来了，也有可能值个几百万。” 黄永昌眼睛一亮，“那现在这个瓶子值多少钱？” “三四千块钱吧……” 黄永昌更难受了…… 第87章 心思不纯 托魂瓶的福，这帮女主播都被吓了一跳，而黄永昌也没心思继续显摆了，饭局很快结束。 临走的时候，黄永昌抓住鲶鱼跟何仁的手，一顿诉衷肠，差点要和两人当场拜把子。 好在何仁和鲶鱼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社会，两人一唱一和，把黄永昌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从饭店出来，何仁和张诺说道，“跟黄永昌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张诺一怔，“刚才不是聊的好好的吗？” 何仁还没说话，鲶鱼就说道，“听何老弟的，黄永昌这家伙心术不正，刚才居然想邀请我去旁边酒店休息一下。” 何仁惊了，眼睛瞪得溜圆，“他还有这个爱好？可是为什么……” 鲶鱼啐了一口，“别扯淡啊，他的意思是给我介绍两个女主播一起去。这种人搞不好就是想抓住我的把柄。” 何仁愣了，不是搞不好，黄永昌肯定是这么想的。发妞，然后在房间里安个监控，把柄轻松到手，以后还不是随便拿捏？ 鲶鱼要是不听话，直接把视频放出去，鲶鱼就得退网，现在主播这么多，多鲶鱼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何仁还是有些奇怪，怎么说他也是天选之人，为什么黄永昌没让女主播来勾引他呢？ 鲶鱼看出了何仁的疑惑，嘿嘿一笑，“谁叫我是你的老板呢。” 张诺义愤填膺，“没想到黄永昌是这样的人！他那些女主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菲菲还是不错的。”在张诺要杀人的眼神中，何仁还是解释道，“至少她没有主动勾引我，一看就是被裹挟的，可惜了。” 张诺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饭局上其他女主播几乎都过来给何仁敬酒，顺便打听了一下何仁和徐青杰的关系，唯独林菲菲一直在闷头吃饭，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张诺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你俩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主播，黄永昌怎么会看上你们？” 鲶鱼不乐意了，“他的公司也是小公司好不好？我们对于他来说就是大主播了，再说了，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 张诺无语了，鲶鱼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不对啊，黄永昌这么干，他手下的女主播也愿意？” 鲶鱼撩了一下头发，45度角仰望星空，“你以为她们以前是干什么的？” “呃……” 这下张诺彻底没话可说了，半晌，她才说道，“那明天去鬼市的时候，还带林菲菲一起吗？” 何仁挠了挠头，“带着吧，PK我们输了，不能食言，不过你找机会和林菲菲隐晦地提一下黄永昌的事，小姑娘一看就没什么社会经验，别被骗了。” 林菲菲也不是小孩了，虽然黄永昌没有直接让她去勾引何仁，但是林菲菲也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刚刚签了五年合约，违约金也是百万级别，就算林菲菲的家庭条件不错，也没有这么多现金，林菲菲可不想父母因为自己的事情卖房子。 而且林菲菲觉得直播这行很有搞头，不说能成为多大的主播，只要自己努力，赚得肯定不会少，保持本心，出淤泥而不染就可以了。 想是这么想，但林菲菲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凡事都想找个人商量商量。 林菲菲想到的是自己在公司认识的一个舞蹈主播，叶子，两人性格和爱好接近，有点好闺蜜的意思。 谁知林菲菲还没来得及给叶子打电话呢，叶子就直接杀到了林菲菲家里，开门第一句话就是，“菲菲，听说你明天要跟着何仁去鬼市捡漏，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呃……” 林菲菲不知道怎么拒绝，她知道自己贸然带个陌生人一起去不好，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拒绝自己的好闺蜜。 叶子见林菲菲为难，直接堵住了她的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到时候我们就装作偶遇。” 叶子双手搂住了林菲菲的腰，笑道，“不知道明天徐大少会不会出现……” “叶子，你该不会也和她们一样，想和徐少谈恋爱吧？” “徐少怎么可能看上她们？”叶子撇了撇嘴，“当然，他也不可能看上我。菲菲，我和你不一样，我家是农村的，还有一个刚上高中的弟弟，要是徐少也能来我直播间刷刷礼物就好了，我的人气肯定能上去，也能多赚点钱。” 提起这事，林菲菲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只好默认了叶子的要求。 …… 第二天晚上七点，何仁、张诺和刘飞准时出现在了东鹏市场门口，东鹏鬼市就在市场旁边的停车场里。 一到地方，何仁就看到了林菲菲，还有她身边站着的叶子，两人都举着手机开直播，身后则是一男一女两个背着书包的年轻人，想来应该是助理。 何仁的眉头皱了起来，林菲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等何仁走近就立刻解释道，“仁哥，这是叶子，我刚才在这等你，恰好遇见了她……” 叶子也笑嘻嘻地跟何仁打招呼，“仁哥好，我正好在这边播户外，不介意带上我一起吧？” 何仁笑而不语，他又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了林菲菲在撒谎，偶遇？北京这么大，这么巧在鬼市门口偶遇？ 而且东鹏鬼市属于比较传统的类型，除了路灯，老板的摊位上都没有灯，大家需要自己带手电筒，叶子上这里来播户外？真把何仁当三岁小孩？ 不过看了一眼窘迫的林菲菲，何仁张了张嘴，还是把难听的话咽了回去，也罢，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吧，只要叶子不惹事就无所谓。 “那就一起吧。不过有些话我要先跟你们说清楚。” 刘飞已经打开了直播，何仁正好趁着上人的工夫和几个人说一说鬼市的规矩。 “这里肯定有真东西，但是假货也不少，不要听老板讲故事，都说相声演员的肚子是杂货铺，地摊老板的肚子就是故事会，他们的故事多了去了，但凡讲得天花乱坠的那种，九成以上都是骗子，你们一定要小心。” 说罢，何仁又对着镜头说道，“捡漏，讲究的就是玩自己懂的，淘自己会的，不懂不会的要多听、多看、少买，这一点很重要。” 第88章 雨花石 林菲菲和叶子连忙点头称是，何仁也不多说，在入口处花钱买了几个手电，一人拿一个，转身走进了东鹏鬼市。 不算小的停车场里人满为患，也不是说一盏灯都没有，只是人家不提供电路，还是有一些老板带着移动电源，打着五颜六色的小灯招揽客人。 不过这种摊位几乎都是吃的、玩的和工艺品，文玩之类的东西很少。 旁边时不时还有一些大爷大娘，父母带着四五岁的小孩这种组合路过，烟火气十足。 直播间里的宝友大失所望，“这不就和夜市一样吗？一点鬼市的感觉都没有。” 何仁笑道，“那不然呢？黑漆麻乌的什么都看不见？都二十一世纪了，不可能有传统鬼市了。” 何仁当然不会把黑市的事情说出去，在他看来，现在的鬼市，为了迎合老百姓的口味，已经逐渐向夜市靠拢了。 再过几年，兴许地摊都不允许摆了，市场管理人员直接弄成统一的小摊，想要摆摊，就要多交管理费…… “再往前面走走看吧，飞子说前面还是比较传统的，也许有好东西。” 宝友们立刻不干了。 “飞子？那是你叫的吗？叫飞哥！” “小何飘了啊，都敢直呼飞哥的名讳了。” “飞哥，这不反了？” 何仁哈哈大笑，揶揄了正在前面举着手机拍摄的刘飞一句，“飞哥，人缘不错啊？” 刘飞满头大汗，弱弱地说道，“仁哥，别试探我了……” “哈哈哈哈……” 直播间里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就在何仁和宝友打岔的时候，林菲菲和叶子已经蹲在一个小摊前面看了半天了，何仁走过去一看，好嘛，两人已经成交了，一人买了一块小石头。 两女和老板都很满意，显然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何仁一拍脑门儿，这两人显然把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给抛之脑后了，果然女人一逛街，就把什么都忘了。 林菲菲也不紧张了，看何仁过来，笑嘻嘻地问道，“仁哥，你看看这石头，老板说是正经的雨花石。” 叶子也凑了过来，把自己手里的石头放在何仁面前，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想让何仁点评一番。 何仁翻了个白眼，雨花石？ “你们知道雨花石吗？” 这回是叶子先开口，“知道啊，南京的特产嘛。南朝梁武帝时期，有个叫云光的高僧在南京雨花台设坛讲经，感动了上苍，开始下雨，雨点如花瓣大小，落地后幻化成了五彩缤纷的石头，所以后人便叫这种石头为雨花石。” 何仁都傻了，“老板给你们讲的？” 林菲菲点点头，“老板还说这叫雨花玛瑙，五十块钱买两块玛瑙，应该不贵吧？” “那倒是不贵。”何仁一听价钱，点了点头，五十块钱两块石头，还不如一盒雨花石烟贵呢，老板倒是不贪。 “雨花石吧，确实属于玛瑙。《红楼梦》你们听说过吗？也叫《石头记》，贾宝玉不是一落胎，嘴里就含着一块五彩晶莹的玉石吗？有人觉得这块石头就是雨花石。” “雨花石也属于奇石的一种，古往今来确实有很多文人雅士收藏，主要是看上面的图案，图案越漂亮，越有含义，价值越高。这两年雨花石市场一直在走高，一块图案不错的雨花石值几千块，上万也有可能。” “那不是很值钱？” 林菲菲和叶子都激动了，叶子抢着说道，“我俩的石头上就有图案，老板说我的是朝阳初升，菲菲的是花好月圆。” 两人把手里的石头对着刘飞手里的手机，宝友们看得很清楚，确实如她们所说，图案很清晰，跟画上去的一样。 何仁看了一眼弹幕以后乐了，“没错，确实是画上去的。” “啊？” 叶子懵了，“画上去的？用什么画上去的？” “丙烯啊……就是画画用的那种颜料。”何仁小熊摊手，“你们这也不是雨花石，而是鹅卵石，小河边上有的是，老板应该是在昆玉河边捡的。对了，你们听过《探清水河》吗？大莲跳的那条河就是昆玉河。” “我找他去。”叶子非常生气，她倒不是在乎这二十多块钱，而是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何仁连忙拦住了叶子，“在鬼市讲究的就是一个钱货两讫，全凭眼力，没有打了眼再回去找的说法，再说了，老板也不可能承认。” 叶子不服，“不承认不要紧，我在直播间里曝光他。” 何仁一怔，这倒是好用，老板为了息事宁人，肯定会退钱，不过他还是拦住了叶子，“算了吧，钱也不多，就当交学费了。” 叶子还要再说话，却被林菲菲拦住了，微微摇了摇头，叶子突然惊醒，她们是来跟着何仁捡漏的，顺便想要探听一下徐青杰的虚实，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想到这里，叶子又换上一副笑脸，“仁哥，还是你带着我们一起走吧，我们眼力不行。” 何仁嘿嘿一笑，挥了挥手，示意两女跟在自己后面，任谁被美女信任，心情都会好一些…… 何仁准备去找回场子，虽然是林菲菲和叶子主动上当，但是何仁还在这站着呢，要是不去老板的摊上看看，宝友们也不答应啊。 其实何仁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刷了，让何仁去给两位美女主播出口恶气。 何仁信步走到刚才林菲菲和叶子光顾的小摊前，老板一看两个美女去而复返，还带着一个帅哥，就知道几人来者不善，可能是来退货的。 “几位看点什么？先说好，我们这儿的规矩是买好之后，不退不换。” 叶子还是没忍住，“你这人怎么这样？拿鹅卵石冒充雨花石，你这属于诈骗！” 谁知老板不慌不忙，“我什么时候说你买的是雨花石了？” 叶子一怔，林菲菲立刻说道，“刚才我们挑石头的时候，你不是给我们讲了雨花石的来历吗？” “对啊。”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几人，“我是给你们讲了雨花石的来历，可是我没说你们买的是雨花石啊。” “呃……” 林菲菲和叶子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老板好像确实没正面说过，她俩买的就是雨花石。 老板见两人的表情，更得意了，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整理箱，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石头，“这才是雨花石，你们没问，不能怪我吧？” 何仁拦住还想说话的叶子，上前微微一笑，“老板，这雨花石怎么卖？” 老板嘴角扬起，“一百块钱一块，童叟无欺。” 第89章 大湾石 何仁乐了，看来这些雨花石应该不是老板亲自去南京收来的，估计是从别人手里串的货，很有可能是谁不干了，他把剩下的货都接了过来。 因为整理箱里可不只是雨花石，乱七八糟的，什么石头都有，何仁居然还看到了不少大湾石。 观赏石这一块市场比较小众，一般来说分为人工和天然的两种。 人工可是不是林菲菲和叶子买的那种，在鹅卵石上画画那么简单，而是要打磨、雕刻、上色，做出各种各样造型和颜色，主打的不是石头，而是工艺，所以也叫工艺石。 天然石分类更多，比较常见的就是画面石、象形石、奇石等等。 像雨花石，就属于画面石，而刚才何仁看到的大湾石，主打的是造型奇特，形态多变，人物、动物、景观、雕塑、器皿各种主题都有，还可以组合在一起，属于象形石的一种。 这个老板居然把工艺石、画面石和象形石放在一起卖，还说都是雨花石，证明他也不太懂…… 何仁嘿嘿一笑，“这些都一百一块？” “当然，你尽管挑。” 还真让何仁猜着了，这个老板不是专门卖石头的，正好有个人被追债，急等着用钱，他就低价把这些石头都接过来了，当时是按箱子收的。 这一箱子“雨花石”他花了五千块，里面至少有五六百块石头，一块一百块钱，他能赚十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何仁俯下身挑了两块，交给张诺，然后又挑了十来块，然后才给老板转了一千五百块钱过去，给老板高兴坏了。 何仁也高兴坏了，双方都很满意…… 等走到一边，何仁才把最先给张诺的两块石头拿到手里，然后指着其他十几块石头说道，“你们一人挑一块吧，剩下的拿来抽奖。” 众人都没有动，还是张诺先拿了一块五颜六色的石头问道，“这个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染色的？” 何仁笑道，“人工染色的我也不会买了，这是天然的，你手气不错，这应该是里面最贵的一块了。” “蛤？”张诺本来以为这些石头不值几个钱，就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像假的石头，本意是想让其他人也上手，没想到反而有惊喜。 刘飞此时也挑了一块，问道，“仁哥，这都是什么石头？” “你手里这块就真的是雨花石了，红色很满，而且不艳……叶子，把你刚才买的那块石头拿出来。” 叶子那块石头上面也有红色，这么一对比，不用何仁解释，众人和宝友就看出了问题，叶子的石头上面的红色太红了，又艳又亮。 何仁解释道，“天然的红色大多是氧化铁，不可能那么艳。” 叶子问道，“仁哥，飞哥手里的石头值多少钱？” “这个不太好说，我对奇石这个圈子不太了解……不过一两千块还是有的。” 一两千块，对于叶子的冲击还没有那么大，她又问道，“诺姐那块呢？也是雨花石吗？” “小诺选到的是大湾石。” “大湾石？大湾区的石头？” 何仁摇了摇头，“不是一个意思。大湾石特指红水河流经县市产出的奇石。比如天峨县的彩卵石和浮雕石；都安县的都安石；大化县岩滩的摩尔石、梨皮石和彩玉石等等，种类挺多的。” “大湾石分为图纹类、色质类、形态类和怪石四种，小诺选的是色质类。色质类大湾石黄色最多，然后是绿色和黑色，大多是单一颜色，小诺这块上面有黄、绿、红三色，比较罕见，而且高度玉化，虽然是石头，和一般的玉也差不多了，所以价值比较高。” 张诺的眼睛也亮了，“有多高？” “一两万吧，主要看有没有人收，如果你自己喜欢，可以打孔，再做个金包银做成项链。” 一两万的价格就让林菲菲和叶子很眼红了，她们一个月也赚不了这么多，而张诺只是随手一挑…… 叶子连忙问道，“仁哥，我们也可以挑吗？” 何仁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还对林菲菲和叶子的助理说道，“你们两个也来挑一块吧，就当见面礼了。” 两人惊喜得差点跳了起来，他们从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捡漏…… 很快四个人都挑选完毕，八只眼睛期待地看向何仁，给何仁汗都看出来了。 “你们别太期待啊，真没有那么多值钱的石头……” 这几块石头何仁都是用鉴宝眼看过的，自然张口就来，“你们挑的都是雨花石，菲菲这块品相最好，卖个三五千不成问题，你们三个的都差不多，两三千块，比飞子运气好点。” 除了叶子以外，其他三个人都很高兴，白来的钱，要多少是多？ 拍了拍刘飞的肩膀，何仁说道，“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嘛，开个抽奖，把剩下几块石头都抽了吧。” 说罢何仁又对着镜头说道，“剩下几块价格都差不多，都是几百块的样子，发的时候也是随机，全凭运气。还是老规矩，有粉丝灯牌的才能参与，一毛钱的粉丝灯牌，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何仁这边的弹幕自然是一片“老板大气”，林菲菲和叶子那边的弹幕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三个主播一起播户外，人家抽奖了，自己支持的主播呢？ 林菲菲和叶子只能装傻，她们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所以这两人直播间的水友，有不少跑到了何仁这边，一个粉丝灯牌才一毛钱，谁都想碰碰运气。 何仁看自己的关注又涨了好几千，自然是非常高兴，他和林菲菲连麦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 叶子为了掩饰尴尬，只好问何仁，“仁哥，你挑的那两块石头呢？是雨花石？还是大湾石？” 何仁把两块石头一上一下拼在一起，“我这是大湾石中的形态类奇石，主打的是造型，你们看看，这两块石头组合在一起像什么？” “？？？” 林菲菲几人和直播间里的宝友们都懵逼了，像什么？像石头呗，他们真看不出来何仁手里这两块石头像什么东西。 何仁一拍大腿，“你们啊，就是缺少艺术细菌，这叫一苇渡江。遇上识货的，起码要出十万块！” 大家又懵了，就这破玩意，值十万块？ 第90章 明摆着的漏 “我们先看下面这块石头，上面这些横杠，都是经过数亿年的冲刷才形成的，像不像河水的波纹？” “再看上面这块，上面点点红色，连在一起不就是一个人的形象？这就叫一苇渡江，欣赏这种奇石，必须有一双懂得欣赏抽象画的眼睛。” 宝友们自然不会买账。 “抽象？主播确实挺抽象的。” “哪里像了？我读的书少，主播不要骗我。” 何仁都气乐了，拿出自己的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发到了之前魏瑞祥给他拉进的那个经常开车的古玩交流群里。 虽然何仁没能进核心的京城古玩群，但是交流群还是在的，里面除了开车以外，平时也会有人出售和收购东西，一般来说就是发照片，然后报价，谈得差不多了就现场交易。 何仁的照片一发出去，就收到了十多个好友申请，他把手机一翻，给直播间的宝友们看了一眼。 “看到了吧？还是挺多人识货的。” 何仁这边还没来得及同意这些人的好友申请，周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何老弟，图片我看了，你能确定是大湾石吗？” “绝对的天然大湾石，如假包换，要是工艺石，我愿意双倍赔偿。” 何仁当然有自信了，鉴宝眼都告诉他了…… 周转连忙说道，“不是我不相信老弟，我找这种大湾石好长时间了，十五万，留给我怎么样？中介费我出。” 何仁不解，“周哥，你这是？” “嗨，我老丈人，马上七十大寿，他最喜欢石头。” 何仁懂了，“没问题，我给周哥留着。” “你在东鹏吧？我这就过来。” “哎，周哥……我去。” 何仁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转已经挂断了电话，何仁一拍脑门儿，他刚才为了显摆自己眼力好，开的免提，这下大家都知道他在哪了…… “主播在东鹏鬼市？我说看起来这么眼熟呢，你等着，我这就去逮你。” “我现在去北京还来得及吗？” “我也想和妹子一起逛街……不是，我也想和主播一起捡漏？” 当然，也有一部分宝友觉得十五万有点太夸张了，“两块石头就值十五万？” “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何仁嘿嘿直笑，“这还有报价二十万的呢，石头圈子就讲究一个眼缘，只要喜欢，多少钱人家都愿意花，这叫有钱难买心头好。” 何仁也没工夫担心宝友会不会来线下逮他了，他还要一个个回复那些刚才报价的人，给人家道歉，谁叫他答应周转了呢。 “何老师，我是你粉丝，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就在何仁低头回复的时候，突然一个青涩的声音传来，何仁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高个男生，看起来像个学生。 “合影？没问题，小诺，给我们拍张照片。” 高个男生挺腼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菲菲和叶子，“我也是你们的粉丝，一起合个影吧？” 林菲菲和叶子自然不会拒绝，她们还没在线下遇见过粉丝呢。 何仁看了一眼这个男生，撇了撇嘴，自己的粉丝？为什么离人家林菲菲和叶子这么近？ 合完了影，何仁虎着脸吓唬面前的小男生，“突击检查，看看你关没关注我。” 小男生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捂在怀里，何仁麻了，这还用检查吗？他的心都碎了。 直播间里的宝友们都要笑死了，他们可太爱看何仁吃瘪了。 小男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何老师，我真是你的粉丝，只是还没来得及关注……” 何仁摆了摆手，他已经无力吐槽了，“你怎么称呼？还是学生吗？” “我叫小豪，就在这附近上大学。我正好在看菲菲直播，就过来了……” 林菲菲高兴坏了，连忙主动和小豪又合了几张影，何仁无奈，“那就一起逛逛吧，先说好了，别瞎买东西，我可管杀不管埋啊。” “小气……” 小豪默默嘀咕了一句，林菲菲则是朝他眨了眨眼睛，“一会儿你看什么东西告诉我，我来买。” 小豪秒懂，感激地看了林菲菲一眼，自己喜欢的主播果然靠谱。 何仁翻了个白眼，林菲菲这是把自己当成聋子啊…… 此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看热闹是国人的一大乐趣，何仁自然也不能免俗。 凑过去一看，何仁发现是一个卖手串的摊位，整个摊位分成了三个部分，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手串，每一个部分还贴着一张A4纸，分别写着“200”“100”和“50”三组数字，显然代表了价钱。 不过现在没有人关心手串，因为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和地摊老板吵架。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中年男人在单方面挑衅，“我说老六，你能不能把真东西拿出来，天天就拿这些破烂忽悠外地游客，四九城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这个被叫做老六的老板脸涨得通红，“韩老三，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忽悠外地游客了？” 韩老三从200的区域拿起一串手串，“你这是沉香手串吗？你这是沉香木。” “还有这个。”韩老三又从100的区域里拿起一串，“这也根本不是犀牛角，而是牛角。” “韩老三，你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200块钱你想买沉香？100块钱买犀牛角？再说了，我也没说这些是沉香和犀牛角的啊，我怎么就骗人了？” “我没说你骗人，我是说你卖一些垃圾，你拿点真东西出来，我今天就要买点真东西。” 老六露出无奈的表情，磨蹭半天，才从包里掏出来一串黑红色的手串，往中年男子手里一拍，“这个总行了吧？” 韩老三接过手串看了一会儿，语气稍缓，“这就对了，正宗的小叶紫檀，四千块，我要了。” 老六一把将手串抢了回来，“四千？我这是正经的金星水波纹，一颗珠子就要四千，一串最少四万，少一分你都别想。” 韩老三立刻变脸，满脸堆笑，“老六，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别四万了，两万，我马上扫码。” 张诺捅了捅何仁的腰眼，“金星水波纹的小叶紫檀，一颗珠子要五千左右，他这个上面有十三颗珠子，四万不算太离谱，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出手了，转手就能赚两万。” 直播间的宝友们也激动了，纷纷发弹幕让何仁出手，这不是明摆着的漏吗？没有理由不捡。 何仁乐了，他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张诺，又看了一眼直播间，“不急，再等等。” 第91章 埋地雷鬼市版 说话间，已经有人出手和韩老三竞争了。 “两万五。” 韩老三抬头一看，是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他瞪了青年一眼，青年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韩老三咬了咬牙，“三万！” 青年眉眼含笑，瞥了韩老三一眼，“三万五！” 韩老三急了，“哪来的后生，故意捣乱是吧？” 年轻也不生气，淡淡道，“买东西，自然是价高者得，我也看上这串小叶紫檀了，出不起钱，就别在这耽误别人时间。老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六乐了，“这位小哥说的在理，不过三万五不行，这是我的传家宝，少于四万我肯定不卖。” 青年也笑了，“老板是不是有透视眼？知道我就带了四万块钱？那就四万，手串我要了。” 说罢，青年就从包里掏出四万现金，递给了老六。 韩老三见状，哼了一声，分开人群，离开了现场。 老六刚要接钱，他的手就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拦住了，“我出四万五，老板卖给我吧。” 老六又看了一眼手拿现金的青年，“小哥，你怎么说？” 青年耸了耸肩，把钱放回包里，拱了拱手，潇洒转身，“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告辞。”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很高兴，给老六扫了四万五千块钱过去，拿着手串美滋滋地走了。 老六也朝着围观群众拱了拱手，“迫于生计，把祖传的东西卖了，我要回家给祖宗赔罪，今天的生意就做到这里，下周擎早。” 看着老六收拾东西离去的背影，张诺跺了跺脚，“四万五也不贵，五万块钱都有赚头，你不出手就算了，为什么拦着我？” 何仁笑道，“我不拦着你，你不就上当了吗？” “啊？” 不只是张诺，宝友们也愣了，怎么就上当了？ “飞子，跟着那个老六，离远点啊，别让他发现了。” 何仁带头，其他几人只好跟上，一行人远远地跟在老六身后，他们不知道何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家还记得我们上次去馨苑小区时遇见那个老大爷吗？就是卖掐丝珐琅彩裁纸刀的那个。” 张诺立刻惊醒，“你是说那个埋地雷的？” “没错，其实刚才他们也在埋地雷，只不过这次地雷直接埋到了地摊老板这里，真是个老六。” 林菲菲插嘴道，“那个韩老三是托？” “聪明。”何仁打了个响指，“不只是他，那个拿现金的青年也是托，两个人一唱一和，不就有人上套了吗？” 张诺的脑子也不慢，“手串是假的？不是小叶紫檀？” “BingO！是大叶紫檀，也就值几百块钱吧，什么金星水波纹，画上去的。这招也就在鬼市管用，黑漆麻乌的，看不清楚，两个人再一竞价，保不齐就有人上当。所以大家逛鬼市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里真是鱼龙混杂，千万不要上头，自己不能确定的东西，一定不要出手。” 叶子突然问道，“那如果没人上当呢？他们怎么收场？” “没人上当，那个青年就把手串买下，一会儿找个机会再送回来，然后他化个妆，比如戴个眼镜或者帽子，一般人根本意识不到还是同一个人。” 叶子弱弱地说了一句，“那他们演技还挺好的。” 何仁乐了，“其实并不好，你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漏洞。那个韩老三，一上来就指责老板，这种情况就不太正常，只不过地摊上嘛，大家都没看到前因后果，还以为两人有纠纷呢。再加上我们都喜欢看热闹，一下就被他们吸引过去了，也就不会在意他们俩吵架的原因了。” “那个青年才是画龙点睛的一笔，如果没有他拿现金出来，其他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上当。有些人总是觉得既然别人都拿四万块钱出来了，这东西的价值肯定不低于四万……小点声，人来了。” 何仁一抬手，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刘飞将镜头放大，大家都看到刚才那个青年和韩老三正在不远处的路口处一起抽烟呢。 两个人有说有笑，和刚才的剑拔弩张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这时老六也走了过去，韩老三抬头一看，刚想和老六打个招呼，他就看到了远处的何仁，还有刘飞几人手里的手机。 韩老三脸色大变，一挥手，三个人撒丫子就跑，这下宝友们明白了，何仁分析得不错，这三个人就是骗子。 小豪此时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弱弱地问了一句，“何老师，报警吧？” 何仁摇了摇头，“没用的，古玩和文玩很难确定价值，尤其是地摊上买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算诈骗。所以大家想买真东西，又看不好，还是要去正规的古玩店，在里面买东西都会签合同，有的东西还有证书，如果证书造假，是算诈骗的。” 直到这时，宝友们才意识到捡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是没有大量的知识储备，估计他们就和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个下场，花四万五千块钱，买一个只值四百五的手串…… 真不是开玩笑，有不少宝友刚才看直播的时候，恨不得自己能出现在现场，出五万把手串拿下，转手就能净赚一万多。 经过这件事，林菲菲和叶子也没有之前那么兴奋了。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她们还是什么摊位都想逛逛，什么东西都想买两件，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呢？ 现在几个人老老实实地跟在何仁身后，眼睛滴流乱转，看什么都像假的。 何仁看着好笑，不过也没说什么，谨慎是好的，不买就永远不会上当。 突然张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说道，“那是不是一个书摊？这里还有卖书的？” 刘飞接口道，“我查过资料，东鹏鬼市是所有鬼市里面最特别的，它以二手书和古书著称，这样的摊位里面应该还有不少。” 弹幕又开始了。 “还得是我飞哥。” “飞哥，什么时候自立门户？” “飞哥，你要是开播，我给你刷跑车。” 刘飞汗又下来了。 “书摊好啊，我们过去看看。” 何仁哈哈一笑，他可是有书画百科全书的男人，这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第92章 书摊 走到地摊前一看，何仁乐了。 这个地摊卖的东西还真够杂的，从书页到线装书，从四大名著到连环画和小人书，还有不少粮票、股证、票证，给几人眼睛都看花了。 林菲菲从书摊上拿起一本《大力金刚掌》，人都傻了，“仁哥，这是……” 何仁看了一眼，顺手又从摊上拿起来一本《如来神掌》，笑道，“这是印刷的，你仔细看看，封底还写着出版社呢。” 林菲菲把《大力金刚掌》翻了过来，封底确实有“XX出版社”几个小字，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刘飞也走了过来，宝友们早就迫不及待了。 “好家伙，《九阴真经》都有，这是杨过和小龙女传下来的吧？” “还有《九阳真经》呢，老板肯定不是凡人，这是要一统武林的节奏啊。” “有没有倚天剑和屠龙刀？” 何仁都快笑傻了，“这是笔记本，老板拿来做噱头的，当不得真。” 老板也笑道，“小哥要看古书？还是单页？” “单页？”何仁眉毛一挑，“有宋版单页吗？” “哈哈哈哈哈。”老板也不明说，哈哈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地摊嘛，讲究一个眼力，我这里绝对有好东西，就看小哥能不能发现了。” 宝友们则是一头雾水，“什么叫宋版单页？我只知道广告单页，我每次去商场逛街都能收到一堆。” “单页，是书吗？” 何仁一看有猜对的，立刻说道，“没错，就是书。所谓的宋版单页，就是宋朝时的书籍，由于存世太少，所以几乎都是论页卖，早在明朝，就有一页宋版一两金的说法。” 见有的宝友不信，何仁解释道，“印刷术确实唐朝就有了，但是那是雕版印刷，而且多用于印刷佛经、发愿文和历书等等，到了宋朝，印刷各种书籍才多了起来。我看有人提到了活字印刷术，这个确实是宋仁宗时期毕昇发明的，但是没有大规模使用，还差点被韩国给偷了过去……” “这个就不具体说了，大家可以去网上查，一查一个不吱声，你才知道人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 “宋朝的文化高度发达，发达到后续几个朝代都在模仿的地步，我们见过很多仿宋、影宋的瓷器，其实书籍更是以宋版为尊。明朝崇祯年间，著名的收藏家毛晋，为搜求宋版书，开始按页计价，‘一页宋版一两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流行的。” “其实现在宋版书更贵，前年拍卖的宋龙舒本《王文公文集》卷二十和《宋人佚简》三卷，拍了2.63亿，就算是金子做的也没有这么贵。” 地摊老板眼睛亮了，“呦呵，小哥，你是行家啊，那你知道为什么宋版书这么贵吗？” 何仁嘿嘿直笑，他当然是行家了，这些知识《书画百科全书》里面都有。 “宋版书贵的原因有三点，第一点就是稀有。雕版印刷在唐朝并不流行，到了宋朝也只是小范围内流行，而且年代久远，很多书籍都损毁了，如今能保存下来的宋版书几乎都是绝本。物以稀为贵，自然值钱。” “第二点是权威。宋版书的内容错误极少，尤其是官方刻本，刻版前需由校勘官、复勘官、主判馆阁官进行三次校正，确认无误后才可拿去刻版，卷末还有经手校勘人的名字，如果有错，直接问责到个人，所以内容非常权威。元明清时期，学者们如果发现书上有传抄错讹，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宋版书，相当于是金科玉律了。” “第三点就是精良。宋朝是一个崇尚书法的朝代，为了书籍上的字清晰好看，甚至还有专职写版人。他们在与工匠的长期磨合中，创新出了一种横细竖粗、字形方正的新字体。一直沿用到了现在，WOrd里的宋体，就是从那个时候传下来的。” “而且用料非常精良，宋版书上的墨都是好墨，即便过了千年，墨色仍然散发着幽光。用纸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有去过博物馆的宝友肯定知道，千年之前流传下来的宋版书，纸张依然紧括挺直，状态甚至超过了很多明末、清末的书籍。” “这么说大家可能不太清楚，我举个例子，我们现在看的书，大多用的是机制纸，寿命只有80到100年。事实上，根本用不了这么多年，二三十年前的书籍，如果保存不好，纸也会变得极脆，稍不留神就会破损，而宋版书就完全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现在大家觉得一页宋版一两金还贵吗？” 何仁这套丝滑小连招直接给宝友们整不会了，别说宝友了，老板都不会了，沉默了半天，他才喃喃说道，“小哥，你这知识储备，可比那些专家强多了。” 刘飞此时兴奋地说道，“仁哥也是专家，他在《大宝鉴》上赢了王岩的徒弟周伟呢。” 老板肃然起敬，“原来你就是何专家，你可比电视上看着精神多了。” 何仁都无语了，瞪了刘飞一眼，怪他多嘴，现在叫破了自己的身份，他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不过老板这么热情，何仁也只好和人家握了握手，谦虚道，“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呢，还要多学习。” 叶子突然问道，“那老板这里的单页有宋版的吗？” 老板脸立刻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这都是一般货色，大家可以看点别的。” 何仁笑着帮老板解围，“宋版书那是千金难求，地摊上怎么可能有？不过老板的摊算是良心了，有一些明清时期的书籍，大家可以挑一挑。” 老板明显松了口气，“大家尽管挑，我给大家打八折。” 几人听老板这么说，纷纷蹲在地摊前面开始挑选，宝友们也在疯狂指挥，他们看什么都觉得值钱…… 何仁没有开鉴宝眼，他已经有了书画百科全书，肯定要先自己看看，节省精力，真看到什么宝贝再开鉴宝眼也不迟。 不多时，何仁就在角落发现了目标，那是一套六卷线装书，何仁刚要动手，就被林菲菲打断了。 “仁哥，你帮我看看，这些书可以买吗？” 何仁一看就乐了，林菲菲手里拿了十来本连环画，也叫小人书。 何仁还没说话，老板先开口了，“这些是五十年代的小人书，都是85品，我算你五十块钱一本，买十本，送一本。” 第93章 方氏墨谱 林菲菲看了一眼何仁。 何仁乐了，他和林菲菲认识还不到两个小时，人家已经学会张诺和刘飞的套路了，买东西先看自己一眼…… 何仁微微点头，林菲菲喜滋滋地掏了500块钱出来，买了十一本小人书，然后甜甜一笑，对着镜头说道，“我不如仁哥财大气粗，只能买些小玩意给大家抽奖，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呀。” 林菲菲直播间的水友们很开心，有些人倒不是在乎奖品值不值钱，他们在乎主播心里有没有他们。 叶子非常尴尬，林菲菲这么一弄，她就不好下台了。 叹了口气，叶子也拿了五本小人书，然后冲着老板卖了个萌，“老板，我工资太低，买五本能不能送一本？” 老板哪见过这架势，当时骨头都酥了，“能送，能送，你挑吧。” 叶子这才笑了一下，然后又挑了一本，给老板转了250块钱过去，好在刚才何仁送她的雨花石能卖个两三千块，还不算亏。 “兄弟们，我的工资没有菲菲姐跟何仁哥高，我就少买一些，礼轻情意重，大家别嫌弃啊。” 说完以后，叶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何仁，意思是让何仁说一下她买的小人书值多少钱。 何仁考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们挑的都是绘画版的单行本，价值不算太高，而且年代也不算久远，两三百块钱一本吧，遇到有缘人的话，五六百也有可能。” 林菲菲和叶子比较满意，老板其实也非常满意。 收藏连环画的人其实不多，五六十年代的小人书存世的也不算少，所谓的85品，品相也就那样。 何仁说的没错，确实能卖几百块一本，五六百也有可能，问题是得遇上有缘人，现在这个年代，又上哪去找那么多有缘人呢？ 这个老板在北京好几个鬼市摆了好几年的摊，也没卖出去多少，这次一下卖出去十多本，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叶子则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何仁话里的信息，“年代不算久远？连环画的历史有多久远？” 何仁哈哈一笑，“要是说历史的话，汉朝开始就有连环画了。” 何仁此话一出，宝友们都炸了。 “汉朝有连环画？唐朝才有印刷术，宋朝才有活字印刷，汉朝怎么可能有连环画？” “别急啊。我说的不是画在纸上的那种。马王堆漆棺上的‘土伯吃蛇’和‘羊骑飞鹤’；莫高窟的壁画《九色鹿本生》和《割肉贸鸽图》，不都是连环画吗？” 宝友们立刻说何仁偷换概念，何仁笑了，“啊对对对。棺材上和墙上的不算，那明朝万历年间的《孔子圣迹图》总算是连环画了吧？就在国家图书馆，大家没事可以去看看。” “民国时期，上海世界书局先后出版了《西游记》《水浒》《三国演义》《封神榜》《岳传》等连环画，如果谁家有成套的，品相也不错的话，卖个几万，十几万都是有可能的。” 老板此时接过了话头，“小哥说的不错，十年前，程十发的《师兄弟》原稿拍了五十多万，还是有值钱的连环画的，但是要保存完好，最好是成套的孤本或者原稿。” 何仁趁着老板谈兴正浓，假装不在意地拿起了刚才自己看中的那套线装书，“老板，这套《方氏墨谱》什么价？” 老板食指和拇指一分，“也不管你多要，拔万！” 宝友们都乐疯了。 “这帮地摊老板是不是约好了？什么都八万？” “老板一谈钱，连口音都变了……” 当然，也有一些眼光毒辣的宝友发言，“老板要小心了，主播要捡你的漏了。” 何仁一拍脑门儿，反正老板也看不到弹幕，“老板你别闹啊，这书这么新，怎么就拔万了？” 林菲菲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这书一看就是现代的，凭什么啊？” 老板笑着看向林菲菲，“小姑娘，这就是你不懂了，这可是《方氏墨谱》，虽然不是版画版的，但上面的墨谱可都是从上面拓下来的，这是明朝的书，你算算到现在有多少年了？八万块钱真不贵了。” 几人面面相觑，“《方氏墨谱》？那是什么东西？还有，什么叫版画？” 何仁接过话头，“版画就是在木头、石头或者铜板上面刻上画，和印刷术的雕版差不多。” “《方氏墨谱》是明代四大墨谱之一。墨谱有六卷，分别是国宝、国华、博古、博物、法宝、鸿宝，涉及人物、动物、神话、传说、历史等内容。又有介绍，又带图片，是方氏广求名家，花了五年才制成的，很有收藏价值。” 老板哈哈大笑，“小哥说的不错，《方氏墨谱》就是明朝的，所以八万真不算贵。” 何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方氏墨谱》是明朝的，但是你这个可不一定。前两年山东画报出版社还出版了一套《方氏墨谱》呢，也是明朝的？你这套书这么新，不太可能是明朝原版的。” “呃……”老板略一犹豫，呵呵一笑，“明朝也有不少藏家，人家保管得好嘛。” 何仁一看老板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拿不准这套《方氏墨谱》的具体年份，“看这个纸张成色，我看最多也就是民国的，八万肯定贵了。” 见何仁没有任何犹豫就把书放在了摊上，老板反而急了，“别介啊，小哥，你开个价，就当交个朋友了。” “一千吧。”见老板气得要站起来，何仁连忙补充道，“一本一千，一共六千，凑个整，五千吧？” 老板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何仁的称呼也从小哥变成了大哥，“大哥，你别闹啊，砍价也没有这么砍的，八万砍到五千？你怎么不砍到五百呢？” “五百你卖？” 老板被噎住了，憋了半天才说道，“五百？五百我不如自己收藏，一万块钱，要你就拿走。” 宝友哈哈大笑，“看主播给老板气成什么样了？连朋友都不想交了。” 何仁才不管老板愿不愿意交朋友呢，直接掏出手机扫了一万块钱过去，然后拿起六本书转身就走，生怕老板反悔…… 第94章 开光嘴 众人跟着何仁走到一边，大家都一脸期待地看向何仁，包括直播间的宝友。 何仁愣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张诺没好气地说道，“别卖关子，快说说，赚了多少钱？” “你们就这么确定我捡漏了？” “废话，你的演技太差了，嘴角都压不住了，要不是天黑，老板兴许就反悔了。” 何仁挠了挠头，自己的演技真的这么差吗？ 就在何仁准备揭开谜底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何仁一看来电显示就乐了，是谢宝坤。 “谢哥，你该不会是为了这套《方氏墨谱》来的吧？” 谢宝坤声音很大，大家都能听得见，“废话，我今天一直看你直播来着，是明代的？” “应该是明末的版本，保存得非常好。” “得了，你别卖了，我要了，五十万。” 何仁张了张嘴，谢宝坤的价格给得有些高，一般来说，明代的《方氏墨谱》大概也就三四十万，就算品相如此完好，也要不了五十万。 谢宝坤似乎猜到了何仁的心思，“有钱难买心头好，我找这套书好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品相太合适的，你一定给我留着。” 何仁只好点头答应，谢宝坤直接把钱给何仁打过来了，然后嘱咐了一句，“我正好有个朋友在北京，我让他去找你，把书给我带回来，我就先不过去了。” “得嘞……” 何仁有些无语，本来他看到品相这么好的《方氏墨谱》，也想收藏来着，谁知道谢宝坤这么关注自己，钱都打过来了，他还怎么拒绝？ 不仅是何仁无语，旁边这些人也无语了，这才多长时间？何仁就赚了五十万？不对，不止五十万，还有两块石头，好像也卖了十多万，这鉴宝主播也太赚钱了吧？ 看着几人震惊的表情，何仁的宝友们也与有荣焉，毕竟自己的主播，这么牛逼，爱仁巨有面子…… 林菲菲和叶子刚想起何仁买的大湾石，周转不知道什么时候像幽灵一样冒了出来，吓了众人一跳。 “周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何仁连布鲁斯李的起手式都摆出来了，差点给周转来了一招飞踢，周转连忙后退两步，“这不是着急嘛，我刚才看你还买了一套《方氏墨谱》，一起交给我来运作吧？” “你没看直播？” 周转一怔，“看了啊，所以我才知道你捡了一套《方氏墨谱》，明代的吧？” “那你不知道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已经五十万拿走了吗？” “五十万……” 周转无语了，这个价钱，他手里的买家估计不会出，难道何仁还和其他人有合作？ 何仁笑着拍了拍周转的肩膀，“是我一个玩收藏的朋友，标准的富二代。” 周转这才放心，非常痛快地给何仁转了十五万，然后把两块大湾石放在包里，转身就要离开。 何仁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林菲菲和叶子，叫住了周转，“周哥，他们几个手里还有几块雨花石，你要是方便，就帮他们找找买家吧，中介费我来出。” 周转自然不会拒绝，把林菲菲和张诺她们手里的雨花石全部买了下来，“回头我把账单发你，下次一起结账。” 先把雨花石的钱垫付了出去，周转又凑到何仁身边，小声说道，“掏老宅的时间定了，后天晚上出发，大后天一早过去。” 何仁点了点头，周转招呼了一声，拔腿就走，看来平时在家的弟位也不怎么样…… 送走了周转，宝友们纷纷问何仁，刚才和周转搞什么小动作呢？ 何仁嘿嘿直笑，“三天以后，我要去晋省掏老宅……” 宝友们激动起来，上次何仁去馨苑小区捡漏，他们可是涨了不少见识。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是真正的晋商老宅，里面的东西应该年头都不短，最差都是民国的，到时候我会发直播预告的。” 宝友们一片哀嚎，大概意思就是白天他们都在上班，恐怕要错过直播了。 “你们可以看录播啊，还有破站上面，我也会上传精华片段。对了，提起破站，我上面才一万多粉丝，你们白嫖也就算了，过去点个关注行不行啊？搞的我连个认证都没有……” 宝友们还没说话，超管就来了，“提醒主播：不要给其他平台引流……” 何仁人都傻了，宝友们则是笑疯了，“你看吧？不是我们不愿意去，是超管不让我们去。” “就是，你这不是资敌吗？” 趁着何仁无语的工夫，叶子和林菲菲也耳语了半天，林菲菲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仁哥，内个，我们能跟你一起去吗？” “这次是私人邀请，不太方便。” 没等何仁说话呢，张诺就拒绝了。张诺看得清楚，都是叶子在那怂恿林菲菲，她有些不爽。 叶子又不是什么大主播，给何仁带来的关注还不到林菲菲的一半呢。 而且何仁今天带她捡漏已经是破例了，这姐们居然得寸进尺，想要继续蹭……哪有这种好事？ “走吧，前面好像有人在卖画。” 何仁缓解了林菲菲的尴尬，率先朝着另外一个摊位走了过去。 这个摊位就不是地摊了，老板弄了好几个移动晾衣架，上面挂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幅幅唐卡。 何仁一怔，他是真没想到能在鬼市看到唐卡，真不愧是北京最杂的鬼市，还有卖这玩意的。 林菲菲此时也被眼前的唐卡吸引了，上手摸了一下，好像是布，又好像是刺绣，于是问道，“这是什么？毛毯吗？还是桌布？” “这是唐卡。”何仁笑着摇了摇头，“也可以看成一种画，是宗教供奉用的卷轴画，大多是藏传佛教的作品。” 张诺也上手摸了一下，“这是什么材质的？” “一般来说是刺绣，也就是各色丝线，这样的唐卡不容易损坏。也有缂丝的，这种比较珍贵，很少见。还有棉线、布和兽皮的……” 何仁眼珠一转，“当然，还有些用的是……人皮。” “啊！” 几声尖叫传来，张诺和林菲菲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不停地甩手，显然是被吓到了。 何仁坏笑着说道，“人皮唐卡非常少见，哪有那么容易遇到，这里大部分都是刺绣和织棉的……” 何仁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就直了，他的嘴好像开了光…… 第95章 唐卡 名称：藏传人皮莲花生上师唐卡 年限：一百二十百年 何仁倒抽了一口凉气，对于人皮唐卡，他的《书画百科全书》里面也有记载。 一般来说都是得道高僧圆寂之后，用他们的背部皮肤制作而成，也有用奴隶或者少女皮肤绘制的，相当残忍。 江城的钻石博物馆现在就收藏了两幅人皮唐卡，保存相当完整，就是一个得道高僧，一个妙龄少女。 历史也非常久远，早在北宋时期，便有人开始制作人皮唐卡，不过存世的不多。 一方面是这东西不好保存，长期供奉，烟熏火燎，品相不一定能保存好；另一方面就是这玩意太邪性了，一般人可能压不住……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现在买卖犯法，也属于文物的一种。 不过这两年藏传佛教兴起，很多人觉得供奉唐卡和嘎巴拉可以转运，有一些不法商贩就看中了这一点，开始大规模造假。 插一句，嘎巴拉就是用人骨做的法器，一般是做成念珠，108颗的那种。 大部分唐卡和嘎巴拉都是用兽皮和兽骨制作的，不过也有一些丧心病狂的家伙觉得兽皮和兽骨忽悠不了行家，就去挖坟掘墓…… 真的也有，只不过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也买不到，买卖还犯法，真没必要。 尤其是嘎巴拉，真的嘎巴拉上面可不只是一个人的骨头，相当于魂环了，天天盘魂环，还想转运？不倒霉就不错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买人皮唐卡和嘎巴拉，大部分人还是只想供奉普通材质的，求个心安而已。 不过何仁眼前这幅唐卡是货真价实的人皮，这种不是什么得道高僧或者法师绘制的唐卡，而且是小幅，就算允许买卖，价格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不会超过百万，所以鉴宝眼还是可信的。 何仁又扫了一下老板其他的唐卡，他可以确定，这个老板应该也不知道自己一堆普通货色里面藏了一幅人皮唐卡。 很简单的道理，你会把劳斯莱斯和二手夏利、奥拓什么的放在一起卖吗？ 人皮唐卡，就相当于唐卡里面的劳斯莱斯…… “何仁，你怎么了？傻了？” 张诺见何仁说话说到一半就愣住了，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该不会是看到这些造型奇特的佛像给吓傻了吧？ “哦……没事。” 何仁突然凑到张诺耳边，低声说道，“马健的电话你是不是存了？赶紧给他打个电话，来活了。” 张诺根本没听清何仁在说什么，她只是感觉何仁突然冲到她面前，嘴离她的脸蛋很近，张诺的耳朵根都红了…… 刘飞见状，立刻把镜头转了过去，宝友们不乐意了。 “飞哥，你要干什么？大家都是场面人，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何仁！你要记得你是一个主播！你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耽误工作！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兄弟我吧，兄弟我号称东北胡戈，体健貌端无婚房，有优良优秀以及优胜劣汰之各种品质……” “没有婚房你嘚瑟什么？张诺小姐姐，我有好几套婚房，我是中原彭玉宴……” 何仁没工夫关心弹幕，他见张诺不说话，连忙追问，“你说话啊，有没有马健的电话？” 张诺还在考虑何仁表白要不要答应呢，突然听到了马健的名字，立刻冷静了下来，“马健？你过来就是问我有没有马健的电话？” “对啊。”何仁一脸焦急，一通比划，又怕老板听见跑路，立刻又压低了声音，“这里有大活，你给马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有大活？”张诺冰雪聪明，也顾不上其他了，立刻跑到一边给马健打电话去了。 何仁则是重新走回了地摊前面，发现叶子正在和老板谈价呢。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色迷迷地看了一眼叶子露在外面的大长腿，才笑道，“小姑娘，别听那个小伙儿瞎说，唐卡确实有人皮的，可是非常稀少，我这都是正经的刺绣唐卡。” “你看这个，是释迦牟尼的，这是格萨尔王，还有这个，是度母像带诗文的，都是正经开过光的东西，你回去供奉起来，对你的气运有好处。” “你看上哪个了？我给你打个折。” 叶子显然动心了，她觉得自己这两年确实气运不太好。她长得不错，身材又好，擦边的时候也放得开，可是一直混得不温不火，直播半年多了，粉丝还没有直播几个月的林菲菲多，更比不上直播还不到一个月的何仁了。 肯定是运气问题！ “老板，这个释迦牟尼的多少钱？” 老板明显咽了口唾沫，“原价五千，看在咱俩这么有缘的份儿上，三千你拿走。” 何仁差点笑出声，这老板好色归好色，挥起刀来可是一点都不手软，怎么就原价五千了？ 清朝释迦牟尼的小幅唐卡，只要不是大师工，也用不了五千，更何况老板这个只是十多年前绘制的，工很一般，刺绣也不算精致，五百还差不多。 叶子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掏钱了，三千块，相当于她大半个月工资了，她声音都夹起来了，“老板，太贵了，便宜点嘛，好不好？” “好！”老板属实是遭不住，一咬牙一跺脚，“两千，可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赔本了。” 叶子也一咬牙一跺脚，刚想掏手机，就被何仁给拦住了，“老板，释迦牟尼不能转运吧？你把旁边那幅黄财神的拿过来看看。” 老板白了何仁一眼，刚才就是这孙子说唐卡有人皮的，要坏自己生意，现在眼看要成交了，他又过来捣乱。 不过何仁是和叶子一起的，叶子又明显很相信何仁，老板想要做生意，肯定不会轻易开罪，他把何仁看上的那幅黄财神拿了过来，笑道，“小哥眼力不错，这是清朝的黄财神唐卡，别看尺寸小了一些，价值可比那幅释迦牟尼的还高。” 叶子见何仁微微点头，立刻追问道，“老板，这幅多少钱？” “这个有一百多年历史，又是大师工，真得五千，不划价。” 叶子掏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五千，已经超出了她的预算。 何仁乐了，“大师工？哪个大师？章在哪？” “呃……”老板支吾了半天，才说道，“你看这绣工，明显就是大师嘛。” “两千，你要是卖，现在就付款。” 老板撇了撇嘴，“好吧，我今天开个张，就赔钱卖给你们了。” 叶子喜滋滋地付了款，把唐卡抱在怀里，她知道，自己恐怕又捡漏了。她还留了个心眼，想要看看何仁是不是还要动手。 果然，何仁指了指最右面的一幅唐卡，“老板，把那个莲花生的拿过来看看呗。” 叶子心头一震，难道这又是个好东西？她要不要先出手呢？ 第96章 我开玩笑的 马健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何仁的直播，这段时间何仁没怎么视频鉴宝，搞得他都有点不适应了。 还是何仁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效果好，三天抓两个，现在一个多礼拜了，就昨天直播遇到了一个疑似明器的葵口碗。 结果马健刚打电话，赣省的同志就说大哥已经自己上交了…… 搞得马健很是郁闷，他作为一个文职，立功的机会太少了！ 本来何仁今天户外直播，马健没抱什么希望，地摊上的东西通常用不着他们出警，就算有问题，派出所的同志也能搞定。 前面看下来，也和马健想的差不多，何仁带着好几个美女一起直播，明显是游山玩水去了。 马健扼腕，何仁呐，你这么一个好鱼饵，不去钓鱼可惜了，怎么能玩物丧志呢？ 谁知马健还没感叹完呢，他的电话就响了。 听张诺把事情一说，马健兴奋了，“你是说那些布画里面有文物？” 张诺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只好如实汇报，“他也没说明白，只说有大活，让您来一趟，您看……” “我离你那不远，马上就到，十五分钟！不，十分钟！” 马健很激动，终于有机会了，他立刻喊了一声，“小李，跟我走，来活了。” 小李也见过何仁，上次马健去找何仁警民合作，他就在场，此时他熟练地发动汽车，随口问道，“马哥，又是那个何仁？” 马健点点头，“没错，就是这小子，前段时间上面不是有文件要重点关注文物交易和流失吗？这小子算是帮了我们不少忙了。” 小李有些奇怪，“马哥，其他鉴宝主播我们也关注了不少，可这遇到事的概率都没有何仁高，是不是有点儿太巧了？” “我哪知道……” 马健随口应付了一句，何仁遇到的事多吗？他刚才还觉得有点少呢。不过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多，何仁直播还不到一个月，中间还播了好几次户外，已经出了四次问题了。 “可能这也是一种天赋吧？何仁这小子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何仁可不想要这种天赋，他正戴着手套拿着那幅人皮唐卡拖延时间呢。 不得不说，唐卡制作得还算精美，而且不大，不是那种整张制作的，而是截取了背部一块皮肤，又绣在了棉布上。 真要是允许买卖，应该能卖个五六十万，上拍的话，过百万也有可能。 老板则是有些好笑，“小伙子，你这整得挺专业啊？唐卡和一般的画不一样，不怕摸。” 何仁摇了摇头，他可不敢摸…… 看了半天，老板开始奇怪了，“小伙子，你到底看什么呢？不就是一个莲花生上师吗？你还能看出花来？同样的唐卡，我这还有不少，比这幅还精美，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何仁惊了，他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老板，你还有其他没摆出来的吗？” “有啊。”老板不着痕迹地把何仁手里那幅唐卡抽了回来，随手搭在胳膊上，又低头从一边的旅行包里掏出来五幅小型唐卡，“你看看吧，都在这了，都是莲花生上师，最后一幅还是晚清的。” 何仁哆哆嗦嗦地接了过来，仿佛拿在手里的不是五幅唐卡，而是五条人命…… 趁着何仁看其他唐卡的功夫，叶子小声问道，“老板，这幅唐卡怎么卖？” “这幅啊……”老板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这幅的绣工比你手里的还好，少于五千真不能卖。” 叶子抓住了老板的胳膊，摇晃道，“老板，我都在你这买了一幅了，你就便宜点嘛。” 何仁此时已经看完了手里的唐卡，长出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老板还有人皮唐卡呢，原来不是，就是单纯的莲花生上师，差点让这个老板给吓死…… 可是何仁又听到了叶子的问价，心下一惊，立刻瞪大双眼看着叶子，“哎哟，你干嘛？” 叶子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一脸无辜地看向何仁，“仁哥，怎么了？这幅唐卡你不是不要了吗？” “我是不要……但是你也不能要。” 叶子懵了，老板却不乐意了，“小伙子，你这是什么话？东西是我的，我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妹妹，别听他的，三千块钱，我卖给你了。” 何仁麻了，马健还没来，他不好跟叶子解释，万一老板跑了怎么办？到时候抓起来又是麻烦事。 “哎呀，叶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幅唐卡，反正你不能要。” 老板急了，一把抓住了何仁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我的东西怎么就不能要了！” “对，何仁你说说，老板的东西怎么就不能要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健突然赶到了，他和小李一左一右把老板跟何仁隐隐围在中间，马健一把就拉开了老板的手，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何仁一看马健到了，穿的又是便衣，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就附在马健耳边把人皮唐卡的事情说了一遍。 “人皮？卧槽！” 马健吓了一跳，他可不知道唐卡的历史和成因，他直接扣住了老板的手腕，反手一拧，就差把枪掏出来了，他还以为老板为了一幅画杀人了呢。 “哎哟，疼疼疼，你干嘛啊？” 虽然是文职，马健的身手也不是盖的，老板直接就跪了，“你特么谁啊？你要干什么？” 小李见领导都动手了，哪还能旁观？立刻冲过去用膝盖压住了老板的后背，把他按倒在地。 老板被小李压在身下，头直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不住地嚎叫，“你们到底是谁？我南城老八可不是浪得虚名，把我惹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老板这一嚎，周围很快就聚集起了一群看热闹的围观群众，马健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展示给大家看。 “警察办案，大家不要围观了，都散了吧。” 小李此时已经把手铐掏出来，给南城老八戴上了。 “南城老八是吧？”小李这两下可没留情，差点给老八手腕勒折，“我看看你能干出什么事来。” 老板立刻怂了，“警察叔叔，我开玩笑的。” 第97章 长期任务 出了这种事，鬼市是逛不下去了。 林菲菲和叶子都有些失望，她们才一人买了一块雨花石，几千块钱的收入，太少了！ 还抽出去了好几百块…… 哦，不对，叶子手里还有一幅唐卡呢。 在上马健的车之前，何仁看了一眼叶子，知道她想问什么，叹了口气，“五千左右吧，你可以发论坛上问问，最近唐卡这些东西挺火，黄财神的唐卡，估计有不少人要。” 叶子喜滋滋地点了点头，马健则是冲着张诺和刘飞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吧，何仁一个人跟我走就行了。” 何仁都无奈了，他这才直播多久？已经去了好几次派出所了…… 在车上，马健问道，“小何啊，最近你连线直播搞得很少啊。” 何仁无精打采地应道，“这不是为了点流量吗？老是在直播间鉴宝，粉丝涨得太慢了。” “小何，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作为一名正能量主播，你还是要扎根直播间啊，不能太飘，老开户外算怎么回事？” 何仁一脸懵逼，心想马健一个警察，关心自己开不开户外算怎么回事啊？突然，何仁想到了一种不太可能的情况，“马警官，您该不会是觉得我钓鱼的速度太慢了吧？” “呵呵……哪能呢？” 看马健尴尬的笑容，何仁麻了，还真是这么回事。 “马警官，我这开户外也没闲着啊？我要不给你打电话，这个南城老八你也抓不着啊。” 马健挠了挠头，“嗨，这我知道，但是你这效率太低了，户外这么多天，才一个……” 何仁还没来得及吐槽呢，在旁边窝着的南城老八不乐意了，“原来是你小子打小报告，老子跟你没完。” 马健给了老八一个脑剃，“你跟谁没完？当着警察的面公然威胁良好市民是吧？” 老八很委屈，“警察叔叔，你怎么还打人呢？” “谁打你了？谁看见了？”马健问何仁，“你看见了吗？” “我没看见。”何仁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老八，你别怪我，我也没想着害你。” “没想着害我？这么说你是在救我咯？” “我真是在救你，你卖的那些唐卡里面，有一幅是人皮的，你不知道？” “啊？” 老八的心咯噔一下，他这两年专门倒腾藏传文化的东西，自然知道买卖人皮唐卡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他连忙撇清关系，“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们要相信我。” 马健嘿嘿直笑，“进来的都这么说，都是不知道，没关系，没听说过，放心，我们会好好查清楚的。” 老八急了，“是真的，警察叔叔，我没撒谎。” 马健一瞪眼，“谁是你叔叔？老实点儿。” 老八蔫了。 到了分局，马健让小李带着老八去审讯室安排人审讯，何仁不解，“马警官，这个案子你不亲自审吗？” “一看他就没撒谎，应该是被别人坑了，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不急。” “你找我有事？” “你等等啊。”在何仁惊讶的目光中，马健从抽屉里拿出来一面锦旗，“这是给你的。” 何仁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正能量主播”五个大字，下面还有“西城区分局赠”。 何仁直接尬住了，上次在南京，人家派出所也送了他一面锦旗，他都没好意思挂出来…… 不过何仁也知道，马健怕是赖上他了…… 果然，马健搓了搓手，“何老弟，是这样，上面最近很重视文物交易和走私的案子，所以你还是尽量多连线鉴宝，这样我们也好顺藤摸瓜……” 何仁麻了，看来马健压力挺大的，何老弟都叫上了，但是他不太想管马健。他一个好好的鉴宝主播，怎么朝着马健的线人发展了…… “马警官，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我也没办法控制连线的人啊？” “我不是让你控制谁，就是让你上上心，遇到疑似违法犯罪的人员，一定要多套话，最好能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你上次不是说有人在监控我的直播间吗？” 马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人就是我，但是我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不是？我还有一些其他任务……” 何仁无语了，刚要开口想个其他托词，脑海中“叮咚”一声，提示音响起，好长时间没动静的系统突然出声了。 “长期任务：做一个正能量主播。即日起，每协助警方抓获十名罪犯，即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奖品包括但不限于，各类百科全书；生活、专业技能；已获得技能经验；高级技能体验卡；直播间人气；寻宝机会等。” 何仁一怔，还有这种好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种任务肯定要接啊。 他握住了马健的手，大义凛然道，“是我以前的觉悟不够，通过和马哥的交流，我深刻意识到了自己思想上的不足，从明天开始，我会严格要求自己，坚持连线鉴宝，就算是开户外也不会忘记，争做一名正能量主播。” 马健让何仁给整不会了，刚才何仁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怎么一转眼思想觉悟就变得这么高了？ 马健古怪地打量了何仁一番，才开口道，“何老弟，你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办吧？我们可不允许徇私……” “马哥，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就是被你的真诚打动了，不说了，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从分局出来，何仁看着系统里显示的0/10，准备和系统讨价还价，结果系统根本不搭理他，任凭何仁如何询问，都没有解释，何仁只好作罢。 但是他对直播的热情更高了，生活、专业技能和寻宝机会，何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其他奖励可都是非常有用。 何仁有《书画百科全书》，让他了解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识，要是再来几个《瓷器百科全书》《青铜器百科全书》之类的奖励，就算没有鉴宝眼，何仁也能通过知识来鉴宝，用处很大。 高级鉴宝眼就更不用说了，何仁是体验过的，绝对牛逼，甚至都能用来赌石。直播间人气和技能经验这些奖励也不错，何仁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直播了，最好能来几个大哥，让他也刷刷业绩…… 第98章 大哥你等会儿 “哎妈，何老师，可连上你了。” 何仁有些失望，第二天第一个连线的宝友并不像是能刷业绩的样子，因为大哥手里拿了一块手表。 不过听大哥的口音，何仁感到了一丝亲切，是他的东北老乡，“大哥是锦州人吧？” “何老师，你可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 何仁乐了，“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出来的，你那尾音绝了，每一句话都是疑问句。” 宝友们也乐坏了。 “大哥脖子上这大金链子挺大啊，去洗澡的时候会不会飘起来？” “大哥是社会人啊，胳膊上还有纹身呢。” “你见哪个社会人还纹着蜡笔小新呢？” 大哥麻了，连忙解释道，“这不是纹身，是贴画，你们可别瞎说啊，现在扫黑除恶，我可是良好市民。” 何仁也帮着大哥说话，“你们别瞎说，大哥的金链子绝对是真的，足金的，至少一百多克，得四五万呢。” 大哥乐了，“低调，低调啊，何老师，你帮我看看这块表。” 这下轮到何仁麻了，他是真不懂手表，俗话说，“穷玩车，富玩表，屌丝玩电脑”，何仁在被雷劈之前，连电脑都玩不起，他哪明白手表…… “大哥，真不是我不帮你看，手表我是真不懂。”何仁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来，上面戴的是他从周伟那里赢回来的手串，“我都戴这玩意。” 见大哥有些失望，何仁开了鉴宝眼，“大哥我只能看出来您这是一块万国表，具体的价值我不太懂，您这东西是哪来的？” “哦，抵账来的。” “抵了多少钱？” “二十五万，就是不知道值不值。” “值，绝对值。” 在一旁控场的刘飞突然开口来了一句，何仁和大哥都愣了。 何仁看了一眼刘飞，“你还懂表？” “略懂。”刘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何仁学会了装逼，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有一个同学，就非常喜欢手表，大哥这个应该是一块古董表，大概是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品相保存得还不错，可惜的是没有镶钻。” 何仁怔住了，没想到刘飞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宝友们则是在起哄，“我早就说了，飞哥比小何强多了。” “我支持飞哥做主播，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飞哥，自立门户吧，我给你刷大火箭！” 何仁笑眯眯地看向刘飞，“行啊，飞哥，知道自己默默用功了。” 刘飞一看宝友们又开始了，连忙解释，“我特别喜欢控场和拍摄，你们别瞎说。” 何仁哈哈一笑，“飞哥，别紧张，说说吧，这块表值多少钱？” “仁哥，你别试探我了……”这两声飞哥一叫，刘飞汗都下来了，“这表，估计三四十万还是有的，如果大哥想出手，我可以问问我的同学。” “不用了，还没到期呢。”大哥这才喜笑颜开，又拿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老师，你再给我看看这个？给我的人说这是和田玉籽料。” 何仁吓了一跳，拳头大小的和田玉籽料？那不比鲶鱼那块还贵？ 不过也说不定，鲶鱼那块特优级籽料，所以才那么贵，大哥手里这块达不到羊脂白的水准，价格那可是天差地别，相差十倍百倍都有可能。 用鉴宝眼一看，何仁更放心了，“大哥，您这是和田玉，但不是籽料，甚至不是新疆的料子。” 大哥愣了，“那是哪的料子？” “您这是俄罗斯的山料，又叫俄料。” “不对吧？老师，我找人问过，他们说我这料子上面有皮。”说到这里，大哥特意把手里的玉料翻了过来，确实有一小块黄褐色的皮。 “当然有皮了，没皮你也不能上当啊。”何仁乐了，“现在有人专门做假的和田玉籽料，具体操作方法也挺简单，俄料玉外面都有一层黄褐色的过渡层，只要磨一磨就能做到您手里这个状态，忽悠一些新手不成问题。” 大哥显得非常生气，想要随手把玉给砸了，何仁连忙拦着，“大哥，别激动，你手里这块料子虽然不是籽料，但是看起来品质也还凑合，三五万块钱还是值的。” “对，我得找他去，这块料子抵了五十万呢。” “大哥，你到底懂不懂玉啊？” “不懂啊。” 何仁愣了，他没想到大哥这么坦诚…… “您这要是真的新疆和田玉特优级籽料，起码五百万起，怎么可能才五十万呢？” 大哥只是生了一会儿气，就恢复正常了，“何老师，我这还有点东西，也是一起拿过来的，你再帮我看看。” 说罢，大哥就举着手机走到了一个纸箱子面前，何仁眼睛都瞪圆了，里面装了二三十块南红原石。 “大哥，你手里的东西也太杂了吧？” “老师，这些是真的吗？” “真的啊，正经南红原石，还是保山的，没毛病。” 大哥脸上又露出笑容，“值钱吗？” “几千块钱一块吧，您这一箱子，起码小二十万。” “真的假的？何老师你可别忽悠我？我这一箱子才要了五万块钱。” 何仁麻了，“我忽悠你干嘛？这是正经的柿子红，大哥，您这些南红原石又是从哪来的啊？” “也是抵账来的。” 何仁都傻了，这大哥东西跨度也太大了，玉石、手表和南红，就像唱跳rap、篮球和鸡，完全不挨边嘛。 “大哥，找你借钱这人兴趣够广泛的啊，什么都玩。” 大哥毫不在意，“不是同一个人，另外一个人抵账的。” 弹幕发现问题了，“这大哥不会是做当铺的吧？” “不像，人家当铺应该有自己的鉴定师，跑网上来鉴定，黄花菜都凉了，我觉得是收账公司。” 何仁心思一动，收账公司也分合法和非法的，合法的应该也有鉴定师，不然怎么入账？ 现在这位大哥来找自己鉴定，而且三四十万的万国表，只抵了二十五万，怕是东西的来路不太正，那大哥能不能算是自己的业绩呢？ 想到这里，何仁立刻站了起来，“大哥您先等会儿啊，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再给您继续鉴定。” 在张诺和刘飞诧异的目光中，何仁掏出手机就冲出了直播间，拨通了马健的电话…… 第99章 勾践同款 何仁把马健的手机存成了一键拨号，还没出门电话就已经接通了。 何仁非常兴奋，“马哥，你看直播了吗？” “看着呢，怎么了？”马健突然精神起来了，“何老弟，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发现？” “有啊。” 马健激动了，“你是看到什么违禁品了吗？是野生动物？还是文物？” 何仁一怔，“没有啊，你没发现吗？这个大哥是干收账的，而且很有可能是非法的收账公司。” 马健都无语了，“现在收账公司大多是合法的，谁也不敢冒险暴力催收，上面抓得挺严的……何老弟，我知道你想做正能量主播，可是……” 马健的话没说完，但是何仁已经懂了，他有些不甘心，他不就是想刷点业绩吗？他有什么错？ 回到直播间，何仁的情绪有点低落，大哥则是一脸兴奋，“老师，你再帮我看看这个碗。” 何仁精神一振，瓷器还是很刑的，结果一看，他就失望了，“大哥，您这碗不刑啊，就是普通民国的，几百块吧。” 大哥倒是挺开心的，“那还行，这碗我是五十块钱买的……” 突然，大哥的屏幕一黑，很快大哥就重新出现在屏幕中，“何老师，来活了，等会儿回来再找你连线。” 何仁没有连下一个网友，而是充满希冀的说道，“宝友们，有没有特别刑的东西？我需要点儿刺激。” 宝友们也纷纷附和。 “没错，来点刺激的，我们都快睡着了。” “里面的缝纫机都没人踩了，赶紧上新人啊。” “就是，就是，免费送银手镯，还包吃包住，待遇绝对顶级。” “一寸长一寸墙”申请视频连线。 何仁笑了笑，抬手示意张诺干活，他也没想着自己和宝友们调侃两句，就会有人主动上套，之前警察叔叔来找何仁录口供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得多嚣张才会主动来挑衅？ 然后何仁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因为视频里赫然出现了一把青铜剑。 何仁还没说话呢，宝友们先开始了。 “卧槽！刑啊！我记得前两年也是有个人视频鉴定青铜剑，后来进去踩了十九年缝纫机。” “我也有印象，是不是那把剑尖断了的青铜剑？上面的铜光真漂亮。” “主播，主播，这个是不是同款？有没有判头？” 何仁擦了把汗，“别瞎说啊，踩缝纫机的是另外一个人，那把断了青铜剑不是真品，是臆造品，根本不是商周的青铜剑。” “一寸长一寸墙”突然开口道，“臆造品？何老师，您能简单说说吗？” “呦呵，宝友，听你的声音，挺年轻啊。” “一寸长一寸墙”笑道，“不年轻了，都工作好几年了，老师，您还是说说那把青铜剑的事吧。” “好吧。”何仁敲了几下桌子，才开口道，“青铜剑断代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看制式和纹路，那把青铜剑的纹路不对。” “一寸长一寸墙”问道，“我还记得上面是饕餮纹和素龙纹，当时的老师鉴定为商周时期的礼器制式剑。” “差不多吧。”何仁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宝友记忆力还蛮好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他那把剑上的饕餮纹并不是商周时期的风格，却和晋国青铜器上的饕餮纹一模一样。所以只能是春秋中后期的晋式青铜纹。” “至于剑首上的素龙纹，并不是晋式青铜纹，只能说和四足龙纹比较接近。其实更像是中山王礼器上的夔龙纹和西汉瓦当青龙纹。”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制式也有问题。同时期的青铜剑通常是圆茎式或者竹节圆茎式剑首，那把剑的剑首更接近现代，而且上面有饕餮纹和素龙纹，应该是规格比较高的礼器青铜剑，这种剑上面通常会有镶嵌、鎏金或者铭刻，而鉴定的剑上面什么都没有。” “锈色也有些奇怪，那么大片的绿锈，剑体却还那么亮，怎么看怎么像后做上去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鉴定视频发出去不久，某鱼上面就出现了一把同款的青铜剑。而某宝上还有颜色不同，但是花纹和制式都一样的剑，很有可能是有人过来鉴定，然后忽悠小白去买的……” “嘶。” 宝友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是防不胜防啊。” “当时鉴定的那个专家是同伙？目的是骗钱？” “可不敢瞎说啊。视频鉴宝，肯定不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到，再加上鉴定的时候可能分心，做不得准。” 何仁连忙阻止，好家伙，当时鉴定那个专家可是鲶鱼以前的同事，要不然何仁也不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 当时视频一出，就有人打假，为此还写了一篇一万多字的文章，连某鱼和某宝上的同款都找出来了。 鲶鱼当时所在的公司就默默把视频删了，在那装鹌鹑…… “一寸长一寸墙”把镜头移动到了青铜剑的剑首处，“何老师，我这把应该不是臆造品吧？” 何仁仔细一看，这把剑还真有点意思，“您这把剑，剑格是嵌松石的，红斑绿锈看起来很真啊，剑首我再看看，好家伙，是同心圆剑首，越王勾践剑同款是吧？” 何仁乐了，看来自己能开张了，“刑啊，宝友，您这把青铜剑一眼大开门，应该是春秋时期的。” 何仁这么一说，宝友们也懵了，越王勾践剑同款？那“一寸长一寸墙”还不得踩一辈子缝纫机啊？ 已经有好事的宝友去查图片了，还真别说，视频里这把青铜剑，造型上还真和越王勾践剑一模一样。 “刑啊，真刑啊，小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警察叔叔，我举报，这里有人倒卖国家一级文物。” “又一个十九年的。” “一寸长一寸墙”却是一点儿不慌，还有心情和宝友们互动呢，“没有那么夸张吧？这把剑是我祖传的，我又不拿出去买卖，不会进去踩缝纫机的。” 这时，何仁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是马健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让他把“一寸长一寸墙”稳住，马健准备招呼网警去查这人的IP…… 第100章 宅急送 “一寸长一寸墙”稳得一批，还在那问何仁呢，“老师，我这把青铜剑到底是不是真的？真是越王勾践剑同款？” 何仁现在心情很好，张口就来，“是真的啊，我不是说了吗？一眼大开门，确实是越王勾践剑同款。” “一寸长一寸墙”的声音都亢奋了，“真的吗？那岂不是很有价值了？” “当然有价值了。”何仁眯起眼睛，像算命先生似的掐指一算，“也就五六年吧，你在里面表现好点，兴许能早点出来。” “呃……老师，我记得我说过，这把剑是祖传的。” “嗯，我也没说不是啊，不过我建议你说自己是在河边捡的，嘿嘿。” 宝友们跟着起哄。 “主播笑得好淫荡，肯定有问题。” “宝友赶紧跑吧，主播是警察叔叔的卧底。” “收手吧阿祖，外面都是何仁……” 何仁连忙制止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宝友，他还要给马健争取时间呢，“别吓唬人家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一寸长一寸墙”懂青铜剑，但是不懂警察叔叔，以为说东西是自己祖传的就一定没事。 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 一般来说确实没事，国家虽然不允许交易青铜剑，但是那些研究价值不大的，私下交易还是有的，警方不知道情况，自然也没法追查。 不过“一寸长一寸墙”直接公开鉴宝，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马健这不是已经快马加鞭去查IP了吗？ 再加上现在上面很重视文物交易，那“一寸长一寸墙”很有可能被请去喝茶。 至于说什么一口咬定是祖传的这种事……几乎没有任何可能，除非真是你家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或者是你爷爷或者太爷爷在院子里捡的，不然都能查到来源。 真别把警察叔叔当傻子，或许人家都不用查，你就忍不住交代了…… 听了何仁的话，“一寸长一寸墙”有些绷不住了，“老师，我自己收藏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 “应该吧……其实你不用想着出手，你这把青铜剑没什么经济价值。” “一寸长一寸墙”搞不懂了，“老师，您不是说这是越王勾践剑同款吗？怎么还没有价值了呢？” “我的意思是那个时代的青铜剑，很多都是这样的同心圆剑首，也就是说有无数把越王勾践剑同款青铜剑，只不过其他剑大家都不认识，所以，你懂的……” “一寸长一寸墙”懵了，“老师，你的意思，这把剑不是名人用的？” “对啊。你再照一下剑首。” 等“一寸长一寸墙”把镜头移动过去，何仁解释道，“你仔细看，你这把剑的剑首只有一圈，人家越王勾践剑的剑首上好多圈呢。这个也有讲究，就像大树的年轮一样，圈数越多，身份越尊贵。” “一寸长一寸墙”问道，“这个我也研究过，不过这种青铜剑也是有身份的人用的吧？春秋时期一般人可用不起青铜剑。” “也不至于，春秋时期是青铜器最发达的年代，有些小贵族也能用得起青铜剑，主要是你这把青铜剑上没有铭文，可能不是礼器，那价值又要大打折扣。” 这还真不是何仁瞎掰，有名有姓的青铜剑肯定很贵，但是大部分普通青铜剑的价格并不像大家想得那么夸张。 有时候香港的拍卖会上也会有青铜剑拍卖。 当然，价格都不算太高，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一寸长一寸墙”手里这把保存得比较完好，大概能多卖点钱，也不会超过一百万。 主要是没有人敢买，太麻烦了…… 张诺此时把电脑屏幕掰了过来，何仁一看，直呼好家伙。张诺给他看的是最近一次的青铜剑成交记录，那把剑和视频里这把几乎一模一样，同心圆剑首，没有铭文，品相也差不多。 拍卖成交价才六万，还是港币。 看来何仁还是不太懂行，估价太高了…… “一寸长一寸墙”显然有些泄气，“谢谢何老师了，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别急啊，宝友。”何仁觉得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你平时应该经常买……不对，应该还有一些祖传的青铜器吧？拿出来让大伙见识一下啊。” “没了，真没了，老师，我这把剑真是祖传的，我也没打算卖，准备自己收藏，你就别试探我了。” 何仁尴尬地笑了，结果没等他再说话，视频里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宅急送。” “……” 何仁和宝友们齐齐无语，难道一直以来的梗是真的？ “一寸长一寸墙”那边已经主动断开了视频连线，宝友们都觉得非常可惜。 当然，他们可惜的点是没看到是不是真的宅急送…… 何仁则是觉得太快了吧？这才多一会儿？有二十分钟吗？人的位置已经锁定了？ 马健也在感叹自己运气不错。 因为这个叫“一寸长一寸墙”的家伙，就在北京，就在西城，而且离分局不远。 有马健打招呼，网安的技术人员在何仁直播期间是一直在线的，马健这边一个电话，那边没用一分钟就查到了“一寸长一寸墙”的IP地址。 要不是马健找物业的人上楼佯装送外卖的，恐怕用不了五分钟就能把人带走…… 何仁看了一眼微信里马健发过来的消息，也是够无语的，“一寸长一寸墙”就住在分局附近，也敢直播鉴宝？是真不害怕啊。 当然，按照马健的说法，并不是抓捕，而是配合调查，如果青铜剑真是祖传的，他们也不会为难“一寸长一寸墙”，也不会强制让他上交。 只不过何仁不太相信罢了…… “主播看手机了，他是不是在和警察叔叔联系？” “我早就说过了，主播就是卧底。” “对不起，我只想做个好人……” 何仁也不知道宝友们为什么猜得这么准，不过他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何仁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岔开了话题，“你们别瞎说啊，是有人给我发信息，明天去晋省的机票定好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掏老宅。” 清了清嗓子，何仁说道，“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受害者。” 第101章 乾隆孝粉 下一个连线的还真是一位受害者。 何仁看着这位叫“等一个有元人”视频里的东西差点没绷住。 一对沾满了泥土的碗，和一对土稍微少一点的酒杯，怎么看着怎么眼熟。 何仁问道，“大哥，您这东西在哪买的啊？” “这是我今天早上，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卖二手货的地摊上买的。” 何仁乐了，“卖你东西那人，是不是一个老头？” “等一个有元人”立刻惊了，“老师，这你也能看出来？” 何仁又开始掐手指头了，“我不仅能看出这些，我还知道老头穿了一身迷彩服，黄胶鞋，身上还沾着土” “等一个有元人”直接吓傻了，声音都开始颤抖了，“何老师，您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算得怎么准？” 何仁都要笑喷了，不过他是专业的，无论多好笑，他都不会笑。 “等一个有元人”还没明白，“老师，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你把那个碗翻过来，看看底。” 大哥把碗翻过来，上面写了四个小篆大字，“老师，底上有四个字，我看不太出来。当时那个大爷跟我说是乾隆年间的碗，但不是乾隆年制。” “乾隆孝粉？” “对，就是乾隆孝粉。大爷说这是汉白玉的，酒杯也是。” “那就没错了。”何仁一拍桌子，“大哥，我还知道您这碗上的字是谁雕上去的。” 大哥都懵了，“这个碗这么有名吗？” “有名，当然有名了，您这个碗上的字和花纹，都是流老师雕的，绝对没错。” “刘老师？哪个刘老师？刘墉吗？” “等一个有元人”还在那懵逼呢，宝友们先绷不住了。 “要素察觉。” “工地套装。” “某东集团出品。” “等一个有元人”看不懂了，“何老师，他们说的工地套装是什么意思？” 何仁清了清嗓子，“大哥，是这样。一般来说，您手里这东西不在地摊上卖，都是在工地上卖。他们通常会先挖一个大坑，把东西埋在里面，然后等一个有缘人……” “把东西埋在里面？” “对，这样不是更真吗？刚挖出来的，还是在工地，多合理啊。” “等一个有元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老师，您的意思是假货？” “绝对的假货，标准的工地三件套，应该还有一对玉碟，不知道大爷是不是忘带了，不然肯定放在一起卖给你。这一套‘乾隆孝粉’大概有十五六件，有令牌，帝后像，围棋罐，花瓶等等。” “何老师，那你刚才说刘老师的雕工……” “我说的不是姓刘的刘，而是流水线的流，您手里这东西都是流水线雕刻出来的。一般来说，会先弄一个塑料膜，把‘乾隆孝粉’几个字印上去，撕下来以后，在扔到强酸里面腐蚀，塑料膜粘过的部分就不会被腐蚀，做出来就是您手里这个效果。材料是石英岩，就是过去做玻璃用的，大哥您这个材料稍微好一点，应该是大理石。” 宝友们又开始了。 “主播对造假这么熟悉，肯定没少干吧？” “造假主播，举报了。” “兄弟们，我点了举报，我做的对吗？” 何仁麻了，“大家别瞎举报啊，直播间封了，大家都没得看。我肯定没造过假，只是这玩意太经典了，十年前就有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上当。大哥平时不玩古董吧？” “不玩……”大哥还心存幻想，“老师，那个大爷跟我说，乾隆孝粉是乾隆年间偷偷御制的一批汉白玉珍藏，您会不会……老师，我没说您会打眼，我只是想让您帮我再好好看看。” “大哥，实话跟您说了吧，根本就没有‘乾隆孝粉’这个底款。” “啊？” 不仅是大哥，宝友们也搞不懂了。 有人扣弹幕，“我听说底款为乾隆孝粉的汉白玉碗确实有，只不过已经流落到小日子那里去了。” “我听到的故事差不多，当时乾隆为了赏赐有功之臣，特意御制了一批底款为‘乾隆孝粉’的玉器，只不过真品极少。” 何仁这回是真没绷住，直接笑出声了，“看来这十年故事都没什么进步，还是老一套。‘乾隆孝粉’其实就是‘乾隆年制’，不知道第一批造假的人是不是文化水平不够，没看出来‘年制’，把这两个字认成了‘孝粉’，‘乾隆孝粉’这个底款就叫开了。后来上当的人越来越多，卖这玩意的人说是乾隆年制，买家反而不信了，所以就一直叫到了现在。” “这四个字根本就不是宫廷的写法，字也不是清朝人写的，而是一个山东著名草根书法家写的，具体名字就不透露了，大家知道这个事就行。所有底款是‘乾隆孝粉’的东西都是假的，别人说得天花乱坠你们也别信。” 何仁这套丝滑小连招给所有人都干沉默了，看来不少宝友家里可能都有“乾隆孝粉”的东西…… 何仁又问道，“大哥，你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啊？” “等一个有元人”沉默了半天，才弱弱地说道，“五千。” “卧槽！”何仁刚才还战术后仰呢，听到这个价钱，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五千？” “嗯，五千，现金……” “大哥，您赶紧回去找那个老头去吧，平时都是几百几百的骗，这回直接来了个五千，他是真敢要啊……大哥，我建议您报警。” “等一个有元人”似乎有了一点希望，“报警？有用吗？” 何仁小熊摊手，他是真不知道有没有用。 虽说地摊上卖假古董一般不够成诈骗，但是也要看金额。几块钱，十几块钱的东西，卖人家五千，怎么也说不过去，太贪了。 就算不能按照诈骗罪处理，也可以按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进行处罚，不能让这群人好过。 十多年前的骗术了，一点都不创新，太特么损了…… “大哥，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自己不懂的东西千万不要盲目出手，如果实在想买，可以和我连线，我尽量帮你看一看。” “等一个有元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何仁叹了口气，对张诺说道，“有情下一位……宝友。” 何仁真是不想说受害者了，他感觉自己好像真有点开光嘴的意思，宝友上当，他也挺难受的。 谁知道开光嘴又准了一次，只不过这次不是上当的宝友，而是想买东西的宝友…… 第102章 得加钱 这次连线的是一个叫花开富贵的大姐，长得还挺富态的。 “大姐，点击屏幕反转。您那边怎么那么吵？” 视频一接通，何仁就听到了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汉语、英语和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 “何老师，我在尼泊尔呢，本来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块山水牌，你不是说买东西也能看吗？正好帮我看看。” “性感大师，在线捡漏？” “刚说完就来人，不是托儿吧？” “实锤了，主播开光嘴。” 看宝友们的调侃，何仁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嘴呢？不过事已至此，那就帮大姐看看吧。 “大姐，我们还是先看山水牌吧。” “行。” 大姐也不矫情，直接把脖子上的山水牌给摘了下来，放在了镜头前。对好焦距以后，何仁眼睛就亮了。 “大姐，您这是正宗的和田籽料，就是小了点，长有400吗？” “长430，宽210。” “真挺好的，您离近一点，我看看上面的雕工。”何仁竖起大拇指，“雕工也不错，您这是寒江独钓。” “正所谓江上雪，独立钓渔翁。箬笠但闻冰散响，蓑衣时振玉花空。图画若为工。云水暮，归去远烟中。题材和意境都不错，确实是好东西。” 大姐笑得很开心，“我这是上海九小龙之一的郭老师雕的，应该不错吧？” “郭老师师承国宝级玉雕大师刘老师，不是流水线的流啊，那是绝对的大师工了。” “那我这个山水牌值多少钱？” 何仁挠了挠头，张诺那边已经有答案了，何仁说道，“给您看大万，郭老师更擅长花鸟和动物，山水牌的价格相对稍低一些。” 大姐很满意，“那没亏，我是中万买的。” “大姐买了多久了？” “七八年前吧。” “那没问题。”何仁再次竖起大拇指，“捡了个小漏，大姐可以继续戴着，您这山水牌挺好的，您去尼泊尔是旅游吗？” “谢谢老师，不是旅游，我来进点货，我是开工艺品店，您帮我看看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镜头一转，画面里出现了一大堆法器，之前看过的唐卡和佛像就有不少，金刚杵、金刚钺刀、法螺、法鼓、传经筒、酥油灯应有尽有，金刚菩提都是按筐卖的…… 看到这些，何仁就知道大姐是在扯淡，这哪是工艺品店来进货的？这绝对是个开佛具店的，谁家卖工艺品的专门卖藏传佛教的法器？大姐应该是做高端生意的，这些东西打眼一看，品质都不算低。 大姐拿起一把长七八公分的金刚钺刀，问道，“老师，这是我刚买的，有问题吗？” 何仁都傻了，这么问真的好吗？ “大姐，您还站在摊前面呢？直接问真假，怕是不好吧？” 大姐却是满不在乎，“放心吧，他们听不懂普通话，老板是尼泊尔人，只能说英语和尼泊尔语。” “大姐你真在尼泊尔啊？” “那还有假？我这人信佛，来请几尊佛像，顺便上点货，这把金刚钺刀我准备弄条链子自己戴，老师您给看看。” 说着大姐就把金刚钺刀放在了手心里，何仁一看好家伙，这把金刚钺刀由两部分组成，上面是五股金刚杵，应该是作为手柄用的，下面是摩羯巨口中探出一把金刚钺刀刀身，双剑合璧了属于是。 其实这是非常经典的藏传佛教仪轨法器造型，像虎面空行母、狮面空行母、大威德金刚等造像，手里都拿着这种钺刀。 至于摩羯，不是我们熟悉的摩羯座，而是藏传佛教中的一种水中神兽，大海的象征。这种神兽经常出现在佛座及上师的背光两侧上方或坛城四门的上方，像拱门似的。 钺刀刀身从摩羯口中探出，则是表示兵刃被赋予了强大的能量，坚不可摧。 金刚钺刀就是一种武器，样子有点像港版《鹿鼎记》里面几个大人发现韦小宝是假太监，准备给他净身时用的那把刀…… 实际上并不是这么用的，在修行者的眼中，金刚钺刀可以斩断六蔽，断灭一切邪念。 何仁给弹幕科普了半天，大姐都等不及了，“何老师，怎么样？是真的吗？” 何仁打开鉴宝眼一看，微微一怔，没想到是真的，还是一个老物件。 名称：尼泊尔玉雕金刚钺刀 年限：一百六十九年 “是真的，不但是真的，还是个老物件，晚清时期的，就是这玉不太好，只能给您看到中万。” 大姐乐坏了，“我四万买的，不亏吧？” “不亏，绝对不亏。” 大姐又从旁边拿出来一尊十公分高的小佛像，“老师，您再看看这个。” 何仁又打开鉴宝眼一看—— 名称：尼泊尔铜鎏金释迦牟尼佛像 年限：一百五十六年 何仁了然，这尊佛像和他在黑市私人拍卖会上看到的那尊年代差不多，但是价格就要低一些了。 工艺虽然都差不多，但是尼泊尔的佛像，毕竟不如清代的精致。 “大姐，您这是铜鎏金的释迦牟尼佛，年头和刚才那把金刚钺刀差不多，都是晚清的，也是尼泊尔的东西，给您看大万，但是不能太大。” “不能太大……”大姐琢磨了一会儿，“六七万可以入手吗？” “没问题，大姐，能赚一些。” 见大姐还要掏东西，何仁当即阻止了，他心里苦啊，这大姐是把他当成免费鉴定师了，这要是任由大姐问下去，今天直播也别干其他的了，都给大姐打工得了。 “大姐啊，真不能再帮您看了，我这还有不少兄弟等着连麦呢，实在不好意思啊。” 大姐也挺豪爽，直接给何仁送了十辆跑车。 “感谢花开富贵的十辆跑车……”何仁有点不好意思了，“大姐，您看这是怎么话说的，我没有找您要礼物的意思，您这是打我脸啊。” 大姐哈哈一笑，“应该的，何老师讲究，我也得守规矩嘛，那您就再帮我看最后一件？” “再看一件，再看一件。” 宝友们纷纷吐槽。 “宝友都是我的兄弟，得加钱！” “超管呢，救一下啊。” 何仁乐了，“大姐敞亮，我也不能差事不是？就一件，大家再等等。” 结果等大姐镜头转过来的时候，何仁人都傻了，大家直接拿了一个筐过来，准备挑金刚菩提了…… 第103章 当了一回免费鉴定师 金刚菩提是一种阔叶木的果实，这种树主要生长在海拔2000米以上的高原地区，尼泊尔就非常多。 人们发现金刚菩提在盘过之后颜色变化很大，盘得比较好的话，还会变成枣红色，油润沉稳，非常漂亮。 于是就有人发现了商机，把金刚菩提和藏传佛教联系起来，还按照1-21瓣给搞了个寓意，和卖花的搞花语差不多，价格一下就上去了。 十多年前，满大街都是金刚菩提，普通的真不贵，几块钱一颗的都有，一串十几块的也不少见。 这个何仁是非常懂的，毕竟他没被雷劈之前，玩了好几年的金刚菩提，就是因为便宜…… 他见过一串清代的108颗佛珠，盘得锃光瓦亮，也才卖了中万，要不是何仁那时候没有钱，他都想拿下了。 “大姐，挑金刚菩提注意几个点就行了。瓣数越多的越好，直径越大的越好，上面的花纹越饱满的越好，看庄您懂吧？” 大姐嘿嘿一笑，“还真是不太懂，麻烦何老师给我说一下。” “就是看庄型，元宝庄最贵，飞碟庄、矮庄、圆庄次之，还有就是看有没有断齿，按照这个标准挑就行了。您要是做佛珠和念珠，就挑纯的，要是做手串，可以用一些珍珠、松石配珠……” 何仁在给大姐讲解金刚菩提的时候，宝友们也在发问。 “金刚菩提有假的吗？” “我怎么听说还有什么千眼菩提？” “要是淘到一颗二十一瓣的金刚菩提，不是发了？” 何仁摇摇头，“金刚菩提很少做假，但是有人会拿其他菩提来冒充。刚才有个宝友提到了千眼菩提，其实也是菩提子的一种，价格比较便宜，质量也比较差。类似的菩提子一共有三四十种，千眼菩提、凤眼菩提、金刚菩提、龙眼菩提都是比较常见的类型。” “二十一瓣的金刚菩提也别想了，非常少见，如果你看到了，很有可能是别人切出来的，如果说造假，也就这方面可以造假了。大家在挑的时候要主要看纹路，如果发现好几颗纹理差不多的金刚菩提，那就一定是造假，还有就是天然的金刚菩提多多少少都会有裂痕存在，这一点也能看出端倪。” “我要提醒大家一句，所谓的菩提子，并不是菩提树的果实，而是一种阔叶木的果实，大家不要搞错了。” 大姐愣了，“那为什么叫菩提子？” “噱头啊，不这么说，大家怎么可能花大钱买呢？” “花大钱？”大姐晃了晃手里的一颗菩提，“何老师，这个筐里都是二十一颗，任选。” 何仁嘿嘿直乐，“二十一颗还不贵吗？您看的这筐都是千眼菩提，属于最便宜的那类，百八十块一斤。” “千眼菩提？假的？老师，哪一筐是金刚菩提，这筐吗？” “这筐都是落地红，落地红和金刚菩提很像，而且个比较大，瓣也多，但是大多比较圆，而且质地不行，玩一段时间容易裂开。大姐，您右手边那一筐才是金刚菩提，您慢慢挑吧，我先连其他宝友了。” “好，谢谢老师……” 何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种直播给人家当免费专家的事可再也不能干了，恰好他的手机响了，何仁低头一看，是马健。 “小诺，你跟宝友们聊聊，我去一趟厕所。” “主播，压力这么大吗、” “主播是不是腰子不行啊？这一会儿上两趟厕所了。” “主播人称京城小花洒，你们不知道吗？” 何仁没工夫和宝友们扯皮，一出门就接通了电话，“马哥，有什么指示？” 马健的心情显然很好，“没有，没有。我不是看你刚刚连线完吗？想着让你休息一会儿。” 何仁闻弦知雅意，“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办？” “嘿嘿，何老弟就是聪明。”马健先是一顶高帽甩了过来，然后才解释道，“刚才那个鉴定青铜剑的，已经撂了。” “这么快？”何仁惊了，这前后一个小时都没有，马健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马健似乎猜到了何仁的想法，笑道，“都不用审，那小子一进审讯室就主动交代了，甚至连小学时候偷吃同桌冰棍的事都交代出来了。那把青铜剑是他从一个朋友手里买过来的，我刚刚接到消息，他那个朋友也抓到了。” “……” 何仁无语了，“一寸长一寸墙”在视频里面看着挺有恃无恐的，怎么一进去什么都招了？直接就给朋友卖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还真有。我们从他那个朋友家里发现了一批青铜器，想要让你来给我们看看。” “一批青铜器？”何仁吓了一大跳，“他盗了多少墓？” 马健严肃了起来，“我们也只是怀疑，这小子的嘴可严多了，暂时没有什么线索。所以想让你过来看看，只要能确认青铜器是真的，我们就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这个倒是无所谓，从“一寸长一寸墙”手里那把青铜剑的品质来看，墓主人应该不是什么有名的贵族，那何仁的鉴宝眼应该就能用。 “我去看看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太年轻，眼力不一定准，最后结果还是要以局里专家的意见为准。” 谁知马健直接来了一句，“我们局里没有专家。” “啊？”何仁懵了，“那你们平时是怎么办文物案的？” “真没有，一般这样的案子都要报上去找文物局的专家鉴定，我们想连夜审出来，只要一个答案就行，不需要鉴定报告。而且要是找专家，这个案子可能就不在我手里了……” 何仁秒懂，马健是文职，这个案子如果直接上报找专家，确实就到别人手里了，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没问题，马哥，我下播就过去。” “何老弟，小李正在那边打包青铜器，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来，兵贵神速啊……” “行，马哥，一个小时，我肯定下播，到时候直接过去。” “不用，我派车来接你。” 何仁只好同意，他没想到马健这么着急，看来马健是真的很想进步啊…… 第104章 批发青铜器？ 何仁一回来，张诺就迫不及待给他连了下一位宝友。 她在这顶了一会儿，才发现直播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工作，这帮宝友说的话很多张诺都看不懂，他们还说自己抽象，什么是抽象？ 马上张诺就意识到什么是抽象了，抽象的不是何仁，而是连线的宝友。 这位宝友正蹲在地摊前面，手机对着地摊，上面什么东西都有…… 何仁当场就麻了，这地上的砖他看着有些眼熟，“宝友，你这不会是在潘家园吧？” 这位名叫老陆的宝友压低了声音，“何老师眼力真好，我就在潘家园。”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捡漏吧？” 老陆惊喜道，“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了，这样做会坏了规矩。” 何仁脸直接黑了，刚才那个大姐还是买了东西问何仁真假呢，就算是挑金刚菩提也只是问了一下方法，老陆倒好，直接让何仁帮他捡漏，这不是把何仁当成ATM了吗？ 何仁直接示意张诺把视频断了，这要是开了头，以后他直播也不用干别的了，天天帮人捡漏就行了。 “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宝友……” 一个小时之后，何仁在宝友们一片“挽留”声中准时下播，没等他出直播间的大门呢，马健就敲门了，不由分说抓着何仁就往外走。 直接给张诺和刘飞搞懵了，难道何仁犯事了？他不就是说话贱一点，经常嘲讽宝友，还没有帮那个老陆捡漏吗？至于直接让马健来抓人吗？ “诶？” 张诺刚一出声，就听到了何仁的声音，“小诺，飞子，跟上，我们去分局帮忙协助调查。” 张诺和刘飞这才放心…… 等何仁到分局的时候，小李已经把马健口中的青铜器带回来了。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何仁还是吓了一跳，这也太多了吧？ 青铜剑就有十来把，还有不少青铜鼎，贯耳瓶、花觚、龙纹瓶，各种布币和鱼币也有不少，尤其是布币，起码好几百个，给何仁眼睛都看花了。 这可不是盗一个墓的问题了，这要都是真的，这伙盗墓贼估计是把人家一家老小的墓全都挖了。 因为这里面有些东西明显是殷商和周朝的风格，春秋战国时期的东西也有不少，甚至还有宋朝和明清时期的。 难道是大墓套小墓？太离谱了…… 马健看何仁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一般，“何老弟，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呃……” 何仁戴上手套，拿起一枚鱼币，还没说话，马健就问道，“这是什么？令牌？怎么和小鱼一模一样？” “不是，这是殷商时期的钱币。” 马健一怔，他是真没想到这是钱币，“这是钱？渔民做的？” “还真是。”何仁也没想到马健蒙对了，“以前都是以物易物，或者是用贝壳交易，后来有了冶炼技术，渔民就铸造了一批鱼币，用来交易。” “殷商……和那把青铜剑不是一个时期的啊。”马健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不是一个墓里出来的？” 何仁点点头，“很有可能，不过……这里面有一些是假的。” 何仁开了鉴宝眼，他不能挨个看，一百多枚鱼币他看完之后可以直接红温了，所以何仁只挑了十枚，用鉴宝眼扫了一下。 还好鱼币的价值不太高，鉴宝眼一开，真假立现，十枚里面有七枚是赝品，这么一算，真品不算太多。 “这个，这个，这些都是假的，这三枚是真的，其他的，还是等着专家鉴定吧？” “假的比例这么高？”马健沉默了，“何老弟，鱼币值钱吗？” 不用何仁说话，张诺已经掏出手机查询了，“几百到几千一枚，这里大部分都是几百块钱一枚的。” “这也值得造假吗？” 何仁此时已经看完了旁边的布币和刀币，“主要是走量，这些布币和刀币假的更多，价格相对也高一些，几千上万的都有。” “比如这枚平肩空首布公，卖个一万不成问题。” “这叫平肩空首布周，小万肯定有人要。” “这两枚是齐国的原始刀币，加在一起也能卖个三四万。看来这小子是专门造假的，主攻青铜器。” 马健陷入沉思，造假的话，好像不太刑啊…… 小李则是拿起了一个像喇叭似的青铜器，“何老师，这是什么？春秋时期的唢呐？” 何仁正在喝水，差点喷了出来，咳嗽了好半天才恢复正常，“大哥，唢呐大概是东汉末年从西亚和东欧传过来的，春秋的时候可没有唢呐……” 小李闹了个大红脸，弱弱地问道，“那这是什么？” “这叫花觚，是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你可以理解成酒壶，用来装酒水用的。你看这个花觚的颈部，上面是浮雕蕉叶纹，里面还刻有饕餮纹，然后是一圈夔凤纹，这是典型的商周时期雕刻技法。不过这个花觚不是商周时期的，是明朝仿的，收藏价值不高。” “不高是多少？” “一两万吧。” “旁边这些都是吗？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了。” “那些不是，那些都是假的，就这一个是真的。” 剩下那些花觚确实都是假的，何仁都不用开鉴宝眼就能看出来，上面雕刻的痕迹很新，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完全做旧呢。 小李明显有些失望，何仁则是拿起了一只青铜爵，“这个青铜爵好像是和那把青铜剑一个墓里出来的。” “嗯？” 马健和小李精神一振，马健催促道，“何以见得？” “工艺差不多。”何仁自然不能说是鉴宝眼告诉他的，因为两样东西的年限相同，他只能自己编个理由。 “这个青铜爵流扬尾翘，流侧有菌状柱，柱顶是涡纹，外壁满饰兽面纹，应该是同一个年代的东西。” 马健眉头紧锁，“这好像并不能证明吧？” 何仁小熊摊手，“确实不能证明，不过东西都是从一个人手里弄过来的，应该有些联系吧？不是你说不需要确定的证据，有个大概的结论就可以审讯了吗？” 马健一拍大腿，何仁说的没毛病，是他钻牛角尖了。 他一把握住了何仁的手，“太感谢你了，何老弟，我先去审，麻烦你再鉴定一下其他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何仁欣然同意，这要是能有所突破，顺藤摸瓜把整个盗墓团伙和造假团伙一锅端了，他的长期任务估计一次就能完成了…… 第105章 他们觉得你水平不行 就在何仁把其他青铜器大体看了一遍的时候，马健回来了。 看马健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何仁问道，“不顺利？” “也不算……”马健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何仁，毕竟何仁也算参与了这桩案子，“造假的家伙叫吴迪，他现在只承认造假，不承认盗墓。” “那这些青铜器是哪来的？总不会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他说是一个人卖给他的，不过他不认识这个人。” “他一定是在撒谎。” “我也知道他在撒谎，可是没有证据。”马健右手成拳，锤了一下桌面，“而且也没有时间了。” 何仁一怔，“没有时间了？什么意思？” “上面来电话了，我要把案子移交过去。” 马健有些无奈，这么多青铜器，肯定是大案子，他可不敢瞒着不报。所以他才这么着急，连夜审讯，想要在吴迪身上打开突破口，结果没想到吴迪很鸡贼，而且上面的反应也很迅速，这个案子和马健就没什么关系了。 何仁也很失望，要是吴迪被移交了，还算不算人头啊？ 打开系统，何仁看了一下，那个长期任务后面还是0/10。目前看来，应该不是抓进来就算人头，那要怎么算？移交才算？起诉才算？还是审判之后？ 要是后面两种，那何仁就有的等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是这样，之前那个买象牙的，还有前几天卖唐卡的，应该都算是何仁的人头。 想到这里，何仁又开心起来，“马哥，那个一寸长一寸墙呢？” 见马健的表情有些古怪，何仁奇道，“有问题？” “倒是没什么问题。”马健乐了，“他叫刘小光，原本以为那把青铜剑是假的。” “假的？那他为什么要来鉴定？”何仁愣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他想通过我来抬价？” “没错。”马健点点头，“刘小光和吴迪是一个村的，吴迪比刘小光大十多岁，两人本来没什么交情。后来两人都到了北京发展，无意间遇上了，这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有一天刘小光发现吴迪家里有一把青铜剑，正好他平时就喜欢研究这个，就想着买下来，然后找个不懂行的忽悠出去。吴迪没有同意，而是决定和刘小光合伙，卖出去的钱，两人二一添作五，对半分了。恰好你这段时间比较火，刘小光觉得有个鉴宝主播认证，能更好卖。” “等会儿。” 马健说的事情槽点太多，何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是喜欢研究青铜剑吗？怎么就认定是假的了？” “刘小光压根就没觉得吴迪手里能有真货，吴迪在村里的时候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刘小光也没想到吴迪出来几年，就成了技术工种。” “技术工种……”何仁都无语了，“那刘小光怎么敢找我视频鉴宝？就不怕我看出问题？” “不怕。你的同行之前不是鉴定错了一次吗？刘小光觉得鉴宝主播的水平也就那样，鉴定一下翡翠玉石什么的在行，看真东西就不行了。” “嘿……”何仁这火气就上来了，刘小光这是把他们都当成棒槌了。 生气归生气，何仁还是觉得不对劲，“会不会是刘小光怕担责任，故意演戏给你看的？” 马健翻了个白眼，“我见过的犯人多了，刘小光刚毕业没几年，身上那股清澈的愚蠢还没褪去，不可能是演出来的。要是他演技真这么好，去混娱乐圈绝对能拿个影帝，还至于靠忽悠青铜剑赚外快吗？” “而且我也问过吴迪，吴迪也从侧面证明了刘小光没有撒谎。” 何仁还是不信，“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俩提前串通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马健挥了挥手，“吴迪一进来就把刘小光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要是他俩提前串通好了，那娱乐圈就失去了两个影帝。” 何仁没话好说了，“你们会怎么处理刘小光？” 马健挠了挠头，“我这边只能是先关着，等检察院那边决定起不起诉。不过刘小光有立功情节，也确实不知道青铜剑是真的，就算起诉，估计也是个缓刑。” 聊到这，也没什么好聊了，何仁起身告辞。 坐在车上，何仁无聊又进入了系统，他突然发现长期任务后面的数字变了，变成了1/10。 何仁一惊，看来系统是按照警方这边移交与否来计算人头数的，时效性还可以，但缺点也有，买象牙那个大哥肯定不会算进去了。 刚才马健告诉他，何仁在鬼市发现那个南城老八，交代得很痛快，今天上午已经移交了…… 回到家中，何仁开始收拾行李，毕竟明天就要飞去晋省，后天要和魏瑞祥一起掏老宅。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主要是带两件换洗衣服，多待两天，都到晋省了，他也准备去晋省省会的地摊转转。 收拾行李的时候，何仁突然收到了一个微信电话，看名字他有些懵，张翰宇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张哥，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张翰宇那边很嘈杂，“何老弟，听说你要去晋省掏老宅？” “张哥也知道了？你看我直播了？” 张翰宇那边的嘈杂声小了不少，显然他走到了僻静处，“我在拍戏，没有时间一直看，是我助理看的，他可是何老弟的忠实粉丝。” “张哥，有事吧？” 张翰宇哈哈一笑，“确实有事，你也知道，我喜欢木头，但是我拍戏进度很紧，赶不过去。如果到时候有合适的家具，还请老弟先帮我买下，回头等我忙完了，一定登门拜谢。” 何仁愣了，但还是一口应下，“没问题，都是朋友，谢就不必说了。” 他知道张翰宇很喜欢木头，可没想到喜欢到这种程度，自己掏老宅他也要掺一脚，就这么爱？ 其实何仁想差了，张翰宇的想法很单纯，何仁的眼力他是见识过的，黄金樟包金丝楠木都能看出来，这样的鉴定师不用白不用…… 这件事对何仁倒是没什么影响，他和魏瑞祥关系还行，肯定不会互相竞价，至于其他两伙人，价高者得嘛。 要是张翰宇舍不得出钱，那就算了，反正何仁也不喜欢古董家具。 第106章 朱有财 翌日，何仁、张诺和刘飞和魏瑞祥还有周转一起坐上飞往晋省的飞机。 一上飞机，何仁就发现魏瑞祥身边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一看就有钱。 看到何仁，魏瑞祥和男人一起站了起来，魏瑞祥介绍道，“这位就是现在鉴宝界的红人，何仁何老弟。” “何老弟，这位是朱有财朱总，做外贸生意的大老板。” 朱有财很热情，一把就握住了何仁的手，“何老弟，久仰，久仰。别听老魏瞎说，我不是什么大老板，就是一个大老粗。过去穷，没上过几天学，后来赚了点钱，就附庸风雅想要买点古董字画装装门面，上过不少当。何老弟是有本事的人，到时候还请何老弟帮忙掌掌眼。” 何仁看了一眼魏瑞祥，后者微微摇头，何仁懂了，也热情地说道，“朱总，幸会，我入行时间尚短，这次来主要是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可不敢说掌眼，大家互相学习。” 何仁本来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朱有财就会放弃，谁知道飞机一起飞，朱有财就和魏瑞祥换了个位置，拉着何仁开始聊古玩，给何仁都聊傻了。 主要是朱有财的古玩知识太浅了，何仁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聊，这样的知识储备还敢玩古董，不是有病，就是有钱，或者二者皆有…… 好在路程不算远，一个多小时以后，飞机降落，何仁这才发现，原来坐在他们身后的那四个保镖都是朱有财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朱有财指着中年男人介绍道，“这位是江晨，古玩行的专家，这次陪我一起过来的。” 何仁麻了，他一开始还奇怪呢，朱有财眼光不怎么样，怎么不找个专家一起跟着过来？ 怪不得江晨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敌意呢，原来何仁差点抢了人家的生意。 至于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朱有财没有介绍，但何仁也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不是秘书就是情儿，有钱人嘛，都讲究这个…… 出了机场，两辆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朱有财和众人告别，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握住了何仁的手，约好明天上午一起出发。 等朱有财走后，何仁才忍不住问道，“这个朱总是什么来头？” 魏瑞祥笑道，“有名的暴发户，身家好几十亿，大概几年前，他就迷上了古玩，什么都玩，出手也阔绰，上过不少当。” 何仁不解，和这样的人一起来掏老宅，他们还能掏到什么东西？ 魏瑞祥哈哈一笑，“何老弟放心，朱总承诺了，所有东西都让我们先挑，人家这次过来的目的是宅子。” “我靠！” 何仁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们是来掏老宅的，结果朱有财是想整个宅子都掏走，确实够有钱的。 周转补充道，“话虽这么说，但是如果有特别好的东西，朱总还是不会放过的，何老弟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何仁小熊摊手，“真有好东西，我也买不起啊。” 三人同时放声大笑，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上了车，何仁又问道，“另外一伙人是什么来头？” 魏瑞祥解释道，“是晋省本地的，叫严华，这次掏老宅就是他约的，也是开古玩店的同行，实力不算太强。何老弟如果看上了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去和他沟通，大家有商有量，别恶意竞价。” 何仁点头应下，他这次来的目的是捡漏，竞价的事他不可能干。当然，如果张翰宇看上了什么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何仁见到了严华，话不多，但是眼神很锐利，一看就是一个很精明的商人。 几人稍稍寒暄两句，朱有财才姗姗来迟，顶着一副黑眼圈，一看昨天就没有睡好…… “对不起，迟到了，我们现在过去？” 众人也没说什么，一行人三辆车，朝着目的地进发。 半个小时以后，车停在了一座院子门前。何仁此时已经开了直播，刘飞举着手机对着院子大门一顿拍，何仁刚想回答宝友的问题，朱有财又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他的女秘书和江晨。 “何老弟，你看看这个院子怎么样？” 何仁无奈，朱有财就像是赖上他了似的，没看江晨的目光都能杀人了吗？ 此时魏瑞祥敲开了大门，何仁迈步走了进去，边走边介绍，毕竟宝友们也要听。 “这是标准的晋商大院风格，房顶是单坡顶，院落东西窄、南北长，去过乔家大院的宝友应该能看出来，整个院子的布局差不多，算是缩小简易版的乔家大院。” “这位小哥好眼力，祖上建宅子的时候，确实参考过乔家大院的布局。”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何仁朝魏瑞祥投去询问的目光，魏瑞祥笑道，“这位是彭老，这就是他的祖宅。” 何仁边走边赞叹，彭老的祖上肯定阔过，这大院子粗看之下，至少一千多平，而且院墙非常高大，好似一座城堡，看这防御性，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有钱。 彭老带着众人穿过好几道围廊，才走进一间非常大的房间，看起来应该是会客厅，里面早已备上了茶水。 招呼众人落座，彭老才说道，“蒙祖上余荫，置办下了这么大的家业，可到了我这辈，人丁不旺，我只有两个儿子，都在国外。现在我年纪大了，孩子想让我出国颐养天年，无奈之下，只能变卖祖宗财产……” 这话何仁不知道怎么接，也轮不到他接，魏瑞祥拱了拱手，“彭老，想必您的祖上泉下有知，也不会过于苛责，我们还是先看看物件吧。” 彭老叹了口气，起身虚邀，“各位，请随我来。” 不多时，众人就从客厅穿过，来到一间稍小的房间，门一打开，何仁就吓了一跳，粗看之下，里面好东西还真不少，种类也很齐全。 瓷器、字画、文房四宝应有尽有，还有一些玉器、翡翠、宝石等小物件，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房间正中央的一方书案。 案上纹理清晰，可以清楚地看到“鬼脸”纹，应该是海南黄花梨…… 第107章 奇怪的布置 在场众人都很惊讶，只看包浆就知道这书案有年头了。 直播间的宝友们也看傻了。 “这么大的海黄？油梨还是糠梨？” “那是鬼脸纹吧？” “这包浆……起码两百年历史，这得值多少钱啊？” 何仁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刚才开鉴宝眼看了，不是两百年，而是三百多年。 名称：明 海南黄花梨翘头案 年限：三百五十三年 但是鉴宝眼只能提供参考，如果是真的，就是明末清初制成的，几百万肯定拿不下来。 前两年拍卖行成交了一方明末清初的黄花梨巨型供案，当时拍了1.15亿！ 供案长4米53，宽56公分，高93公分，总重量接近300公斤，通体满彻黄花梨，案面还是独板，仅仅是案面的料子，绝对超过一千年，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堪称传世孤品。 同样是明末清初的翘头案，十年前就拍了3000多万。 不过人家那个翘头案也是目前存世最大的，案面就三米长，而且也是独板的，虽然不如之前那方供案，但是材料也是大几百年的。 眼前这个翘头案就不一样了，何仁小声介绍道，“看颜色和油性就知道是糠梨，稍显可惜。虽然都是黄花梨，但不是独板，也有点可惜，年头肯定不短，没有两三百年，不可能有这种包浆。” “工艺非常好，尽管是翘头案的结构标准，翘头与案面两端以榫卯拍合，恰好盖住了两端的纹理。牙条的工艺比较独特，长的那一面牙条前边是卯接，后边则半搭相接，这倒是很少见……” 何仁介绍的声音很小，但是彭老却听了个清清楚楚，“这位小哥也懂家具？” 何仁嘿嘿一笑，“略懂，略懂。” 彭老也没有多言语，他非常守规矩，让客人自己判断。 其实没什么好判断的，就算这个翘头案不是独板，也不是油梨，可至少也是八位数起价，何仁根本没这个实力拿下。 不仅是他，魏瑞祥和严华也是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他俩是有能力拿下的，应该是在权衡，八位数拿下一张桌子合不合算。 江晨此时就活跃得多了，在那和朱有财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就差自己掏钱买了。 其实全场有实力轻松拿下的也只有朱有财了，可是他却摆了摆手，示意让其他人先报价。 在魏瑞祥和严华都在考虑，何仁也没忘了张翰宇，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张翰宇就问道，“何老弟，我在看你直播，能确定真假吗？” 鉴宝眼无法确定真假，但是何仁通过观察已经可以确认是真的了，他很自信地说道，“应该没问题，只是可惜不是独板，纹路也是鬼脸纹，价格很难达到二开。” 何仁给张翰宇打电话的时候，宝友们也听到了，他们听得是一脸懵逼。 “什么叫二开？” “鬼脸纹不是最贵的吗？” “主播在给谁通风报信？” 趁着张翰宇考虑的空当，何仁笑着解释道，“价格我们先不谈了，鬼脸纹不是最贵的，鉴定黄花梨，有一句话叫‘一瘤二麻三鬼脸’，说的就是纹路。” “瘤就是瘤疤，就是树木病变长出来的木质瘤子，密度比较大，油量也高，属于珍品，而且只有野生的海黄树上才会有。” “麻指的是芝麻点，就是木材表面上夹杂着类似黑芝麻的黑斑，也是病变形成的，这种多一些。” “最多的就是鬼脸纹了，海黄在生长的过程当中，会长出很多新芽，新芽之间为了争夺阳光和养分，会不断地竞争。竞争赢的长成新的树干，失败的就会被包裹起来，然后就形成了疤痕，而这个疤痕就是我们常说的鬼脸纹。” “做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瘤就是恶性肿瘤，麻就是良性肿瘤，鬼脸则是几乎人人都有的小毛病，并不影响成长。” 宝友们恍然大悟。 “意思是越有病越贵？” 何仁哭笑不得，不过宝友总结的还挺靠谱…… 张翰宇也考虑得差不多了，“何老弟，如果不超过1200万，你就帮我拿下，我明天让助理直接过去。” 何仁应下，却不怎么看好，1200万，他都想要了，这翘头案上拍起码最差也能卖1500万，就是麻烦一点。 不过何仁也能理解，毕竟张翰宇不是流量演员，也好几年没演电视剧了，赚钱不是那么容易。 还有家要养，买下来固然可以升值，但以张翰宇的性格，估计不会拿出去卖，那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果然，没轮到何仁出价，严华以1500万的价格拿下了这张翘头案，估计是拿回去做镇店之宝的。 严华开价以后，其他人都没有出价，他朝几人拱了拱手，便去和彭老签协议去了，这么高的价格，自然不可能用现金支付，转账也有限额，要约好了一起去银行交易。 只有江晨有些失望，看了一眼朱有财，附在耳边小声说了一些什么，结果却被朱有财瞪了一眼。 何仁看着好笑，江晨大概是觉得朱有财错过了什么宝贝，殊不知这栋宅子才是最大的宝贝，一张书案算什么？格局属实不大。 “何老弟，何老弟。” 魏瑞祥此时招呼了两声，何仁走了过去，低声问道，“魏老板，怎么了？” “你看这几套椅子，是不是有点奇怪？” 魏瑞祥说的不是书案后面那把交椅，而是两边八套十二把给客人用的椅子。 搭配也挺有意思，一边是八把圈椅，另一边是四把南官帽椅，两两相对，每两把椅子中间，还有一张小茶几，看起来有点别扭。 一般来说，明式家具里面，八椅四几称为一堂，四椅两几称为半堂。 但是南官帽椅四具即可成堂，比如魔都博物馆藏的紫檀扇面南官帽椅，就是正对面一把交椅，然后四椅一堂。 所以魏瑞祥才觉得有些奇怪，彭老这里的布置看属于是把两个房间的家具放到一个房间里面了。 而且那八把圈椅的材料是海南黄花梨，也是明代的，和书案配得上。 这四把南官帽椅就非常不搭配了，尤其是材料，不仅和黄花梨没什么关系，甚至都不是硬木，而是软木…… 第108章 南官帽椅 软木只是稍软，并不是不能做家具，很多明清时期的家具，都是用软木做的。 比如之前在《大宝鉴》上张翰宇带来的桌子就是，不管是金丝楠木还是黄金樟，都是软木的一种。 还有榉木、杨木、杉木、桦木、核桃木等，都属于软木。 黄花梨、紫檀木、铁力木、乌木这些就属于硬木。 不过在古玩界软木的价格一般不如硬木，因为时间长了，难以保存，品相难免变差。 就像何仁面前这四把南官帽椅，就是楠木的，不过并不是金丝楠木，价格肯定会差一些，但是何仁关注的并不是材料，而是年份。 名称：明 楠木南官帽椅 年限：六百一十八年 按照系统给的年限，应该是永乐年间，这就不一般了。 要知道官帽椅就是明代才有的，但是现在存世的大多是明末和清朝的，明中期的都非常少见。 所以说别看这四把官帽椅的材料不算太好，但是意义非凡。物以稀为贵，价格肯定不会太低。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魏瑞祥也好，江晨也罢，都对这四把官帽椅都不太感兴趣，显然是没看出来椅子的具体年份。 这也怪不得他们，鉴宝断代，通常都需要依据。 家具的话，一般都是先看用料，再看工艺，最后看款式。 比如明代嘉靖以前只有大漆家具，也就是以软木为材料的家具，直到万历以后才出现硬木家具，关键原因就是刨刀。 刨刀的出现就是大漆家具和硬木家具的分界线。 再比如圆靠背交椅，这种款式只在明末清初流行，所以如果出现红木或者新料花梨的圆靠背交椅，通常都是假的。 其他人可不像何仁似的有挂……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魏瑞祥和江晨根本没觉得这几把南官帽椅是明早期的，万历以后只是开始有硬木家具，大漆家具又不是绝种了，先入为主，走眼了很正常。 现在就看严华了，不过何仁很乐观，严华刚刚拿下一张书案，肯定不好意思和其他人再竞价，只要彭老也没看出来，何仁有很大概率能捡漏。 等严华和彭老的工夫，张翰宇的电话又过来了，他果然也没看上南官帽椅，他想要半堂黄花梨圈椅，也就是四把椅子再加两张小茶几。 何仁有些为难，半堂……那就只能和魏瑞祥拼单了，魏瑞祥肯定不会拒绝，何仁能看出来，他想主动给自己送点好处。 就是要搭个人情，何仁叹了口气，搭就搭吧，他帮了张翰宇的忙，也得了一个人情，一换一了属于是。 果然，魏瑞祥没有拒绝，答应何仁一会他出手把一堂圈椅出手拿下。 这个就不用问张翰宇的预算了，彭老的圈椅工艺和料子都比不上那张翘头案，虽然也是海黄糠梨老料子，但不是整料，上拍也就是七八十万一把，打包买下估计还能打折，就算加上茶几，最多六百万就能搞定， 三百万张翰宇还是愿意出的…… 魏瑞祥小声问道，“何老弟，你看上那几把南官帽了？” 何仁点点头，“我资金不多，小打小闹，随便玩玩。” 魏瑞祥没有怀疑，彭老的好东西还有不少，他买海黄圈椅，其实也是随便玩玩，他的实力比严华强不少。 何仁则是给宝友们科普起了圈椅和南官帽椅的区别。 “大家可以看一下，这种椅背是一个圈，扶手和椅背连在一起，从上到下顺下来的，就叫圈椅。人坐上去的时候比较舒服，符合人体工学，这就是我们老祖宗的智慧。” “我看有朋友说在电视剧里看过，确实不少，圈椅从唐代开始就有了，一直都挺流行的，《红楼梦》里就写过圈椅。” “官帽椅是明代开始有的，造型特别像官帽，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分为南官帽椅和四出头式两种。这几把就是南官帽椅，也叫文椅，南方用的比较多。” “四出头就是椅子靠背的两端，还有左右扶手的前端探出来一些，基本造型都是一样的。” 此时彭老和严华都红光满面地走了回来，显然非常高兴。 魏瑞祥趁机问道，“彭老，这些椅子摆在一起，是您老刻意为之？” 彭老一挥手，“这不是你们过来了吗？我就把其他房间的搬过来了，方便你们一起看。” 何仁和魏瑞祥对视一眼，原来理由就这么简单，两人还在那瞎猜了半天…… 魏瑞祥指着海黄圈椅问道，“彭老，请个价吧？” 彭老一抬手，示意魏瑞祥自己报价，魏瑞祥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四百五十万的报价。 彭老虽然急着卖东西，但也不是冤大头，魏瑞祥这个价格有点太低了，双方讨价还价一番，最终以五百五十万成交，比何仁预想中还要低一些。 严华果然没有出价，还是比较讲规矩的。 江晨急得抓耳挠腮，但有朱有财压着，也没他说话的机会。 见彭老又要和魏瑞祥一起去签协议，何仁赶忙上前两步，“彭老，那四把南官帽椅能不能匀给我？” 彭老一怔，看了一眼魏瑞祥，眼神充满询问。 魏瑞祥之前介绍说何仁是他请过来的专家，何仁刚才的表现也符合专家的身份，只是专家越过正主买东西？这好像不符合规矩。 魏瑞祥微微点头，彭老这才开口道，“一百二十万如何？” 这个价格属实不高，不过何仁还是要还价的，不能让人看出他捡漏了，这样传出去有忽悠老大爷的嫌疑…… “彭老，虽然能看到明代，但是楠木真不值这么多钱吧？工艺在大漆家具里面也只能勉强算是中品……您看，一百万怎么样？” 彭老思忖片刻，这四把南官帽椅他买的比较早，当时才花了不到两万块，二十多年以后转手卖一百万，真的不亏，“行，就按你说的办。” 何仁心中狂喜，一百万就是二十五万一把，还送两张海黄小茶几，这买卖太划算了。 等回北京，何仁找几个家具方面的专家鉴定一下，只要确定是明初的南官帽椅，一把起码上百万，四把就是四百万，跟去一趟黑市赚的差不多了…… 第109章 财大气粗 “看来主播还是有钱啊，一百万买四把烂椅子。” “主播是富二代，大家别刷礼物了。” “主播不缺钱……” 何仁一看就急了，“谁说不缺钱了，缺着呢。我买这套南官帽椅就是因为喜欢……” 何仁不提南官帽椅，宝友们还没发现呢。 “老大爷太可怜了，被主播捡漏了。” “大爷，你快反悔啊，我太急了。” “又让主播捡漏了，比杀了我还难受。” 何仁撇了撇嘴，跟着彭老去签协议了，等明天去银行付款。 签完协议，彭老从架子上拿下来两个锦盒，一看盒子，众人就知道，里面应该是瓷器。 众人都围了上去，瓷器一直都很热门，好的瓷器，不管是自己收藏，坐等保值，还是低买高卖，都非常不错。 果然，锦盒一开，里面是一只花里胡哨的大罐。 何仁乐了，他刚刚赚了一大笔，心情非常不错，“有没有能看出来这是什么的兄弟？第一个猜对的，送一块网店里的山水牌。” 宝友们激动了，有奖品就有动力。 “大罐子。” “腌咸菜的。” “茶罐。” 何仁哭笑不得，“我是问你们这是什么类型的瓷器，不是问你们用途……” “青花瓷。” “洪宪瓷。” “斗彩……” 何仁眼睛亮了，“小诺，关注一下那个叫‘我就看看不进去’的宝友，回头给他寄一块山水牌，他猜对了，就是斗彩。” “还记得之前来鉴定过斗彩碗和鸡缸杯的两位大哥吗？他们买的是假货，不过彭老这个是真的。” 正聊着呢，江晨突然来了一句，“能不能小点声，大家正在鉴赏呢。” 江晨这小子估计是看朱有财对何仁非常热情，怕自己丢了大冤种雇主，所以一直在找何仁的麻烦。 何仁根本没搭理他，你不让我说话我就不说了？那我不是很没有面子？ “再来一次有奖竞猜，有没有宝友能猜出来，这个斗彩大罐是哪个时期的？” 被无视的江晨非常恼火，提高了声音，“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何仁掏了掏耳朵，“怎么？你必须在安静的环境中才能鉴定？要不要我们都出去给你一个人鉴定一会儿？” “你……”江晨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 “好了！江老师，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朱有财怒了，江晨是他带过来的人，现在表现得还没有小他十多岁的何仁沉稳，丢的是朱有财的人。 朱有财这种人最讲究面子，哪能受得了这个。 江晨蔫了，又瞪了何仁一眼，闭嘴站到一边。 何仁撇了撇嘴，这种人真是有够无聊的，谁稀罕抢你那个冤大头了？没看小爷出手都是百万级吗？ 宝友们没人关心江晨这种小丑，都在那刷屏呢。 “明朝。” “清朝。” “元朝。” 何仁麻了，“我说的是具体时期，你们怎么不说是唐宋元明清的呢？那肯定能蒙对。” “康熙。” “乾隆。” “成化。” “雍正。” “又有人猜对了，看来大伙儿平时看我直播看得很认真嘛，是乾隆时期的。说雍正的兄弟可别瞎买瓷器啊，你是一点都不懂，清三代的瓷器，康熙仿古，雍正素雅，只有乾隆时期喜欢花里胡哨，看这大罐，大红大绿，标准的乾隆式审美……” 朱有财显然想要缓和一下刚才尴尬的气氛，“何老弟，我有点看不好，您来掌掌眼？”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事实上，他们已经看完了，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何仁没有拒绝，“大家可以看看，外壁是典型的斗彩，从上到下依次绘制了莲瓣纹、如意云头朵花纹、缠枝莲寿字纹及莲瓣纹。尤其是缠枝莲纹，莲心饰变形寿字，颇为独特。” “这种技法可以在督陶官唐英为供奉庙宇神灵烧制的花觚中看到，凭这一点就可以断代了。而且青花发色浓艳，填彩精准，算是乾隆早期的精品。可惜就是尺寸小了点，只有不到三十公分，要是能达到七八十公分，这个大罐就值钱了。” 江晨默默撇了撇嘴，何仁是在说废话。斗彩的瓷器，几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通常都是酒杯、碗、盘子一类的小物件，这个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不然为什么叫大罐？ 彭老见何仁介绍完，拍了两下巴掌，算是认可了何仁的分析，然后一抬手，示意几人可以出价了。 何仁率先摇了摇头，这种乾隆斗彩大罐，价格比较稳定。上拍一般是百万起，估计最多能到一百五十万，上限也就这样了，私下交易有个八九十万就算不错了。 大家都是行里人，利润太低，运作空间不大。 魏瑞祥和周转对视了一眼，周转也微微摇了摇头，显然跟何仁想到一起去了。 严华看起来倒是挺有兴趣，可是他刚买了一张海黄的翘头案，资金不太充足，还想着一会儿捡点别的东西呢，也就退后一步。 这下彭老有些犯难了，三个买家都不出手，自己又着急出国，难道要降价？ 这个念头一出，彭老也摇了摇头，谁不想多卖点钱？于是彭老把目光投向了朱有财。 朱有财看了一圈，“诸位都没有兴趣？那我出手了？” 江晨这时候又兴奋起来了，快步走到朱有财身边，耳语了几句，朱有财乐了，“彭老，一百二十万如何？” 彭老也乐了，他的心理价位是八十万，结果朱有财直接来了个一百二十万，这才是财大气粗。 那还有什么可拒绝的？彭老差点当场给朱有财包起来…… 江晨也乐坏了，他和朱有财的协议是按照成交价提成，所以他才给了一百二十万的建议。 朱有财和江晨耳语了几句，江晨转身就向外走，给何仁整懵了，怎么买了一件东西，还给买走一个人呢？ 不多时江晨就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走了回来，塞到彭老手里，给彭老搞得莫名其妙。 结果江晨的手一离开，彭老一个趔趄，差点摔了，打开箱子一看，彭老人都傻了，整整一箱子现金…… 何仁都无语了，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喜欢用现金买东西。 买这个宅子也是用现金买？ 彭老也无奈了，可是人家都把现金拿来了，他总不能不收，大概数了一下，彭老就把手提箱放到一边，然后又打开了另外一个锦盒。 里面的东西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居然不是瓷器，而是一尊佛像。 第110章 奇怪的佛像 何仁是真没想到，自己和佛像这么有缘，这才几天，就看见好几尊佛像了。 只不过眼前这尊佛像有些奇怪，不是那种常见的坐像，而是立像，高度不高，三十公分左右，材质也不是常见的铜制或者鎏金，而是紫檀木。雕工很普通，看包浆，应该是一尊清末民初的佛像。 何仁一眼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佛，倒是挺意外的，他这段时间除了看小姐姐跳舞，其他时间几乎都用来恶补各种古董文玩知识了，佛像也是其中一项，居然没认出来？ 更奇怪的是，看雕工、包浆和材质，这尊佛像的价格充其量也就十五六万，凭什么和刚才那个斗彩大罐用同样的锦盒？难道有什么说法？ 何仁此时才选择打开鉴宝眼—— 名称：清 紫檀木旃檀佛 年限：一百一十三年 看年限确实是清末民初的东西，跟何仁的判断一致，只是这个旃檀佛……何仁一时间还真没想起来是谁，开脸也因为时间太长有些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旃檀功德佛何仁倒是知道，那是唐三藏，取完西经之后，如来佛祖封唐三藏为旃檀功德佛，封孙悟空为斗战胜佛…… 可是旃檀功德佛的佛像几乎没有，一般唐三藏都是画像居多，或者是直接用翡翠或者玉来雕刻。 何仁四下环顾，发现其他人也都皱着眉，显然也是一筹莫展，彭老这次没抬手，大家都没看出来，他抬也是白抬。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最急的就是江晨了，他见何仁皱眉，知道何仁也没看过来，对于江晨来说，这本来是个证明自己比何仁强的好机会，可是他也没看出来这尊佛像是谁，毕竟开脸太模糊了，而且立像确实比较少见。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朱有财准备开口询问彭老的时候，江晨先说话了，“我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佛像，不知赢过王老爱徒的何专家有何见教？”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何仁，江晨说的有道理，这里面除了彭老，大概就是何仁和江晨的鉴宝水平更高，毕竟两人是顶着专家的名头过来的。 现在江晨主动示弱，那就看何仁的了。 宝友们可乐坏了，他们就爱看主播吃瘪。 “主播，你说句话啊。” “喂喂喂？主播的麦克风坏了吗？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何仁撇了撇嘴，他怕什么？反正系统给了名字，大不了把名字和情况说一遍就行了，又不是非要解释来历…… “呃……”清了清嗓子，何仁露出笑容，“这是旃檀佛，面部、手足和莲座都是漆金，右手上举，施无畏印，意思是普度众生的大慈悲心愿，能安抚众生、无畏艰难；左手下垂，施的是与愿印，代表顺应众生的祈求……” “身上穿的袈裟也有讲究，这叫无领通肩式袈裟，这个衣纹就像是袈裟被水打湿了一样，我……” 何仁眼睛一亮，把“靠”字给咽了回去，还是《书画百科全书》救了他，他的记忆中突然搜索到了相关的知识，这次就不是画像了，而是佛经。 旃檀佛其实还是释迦牟尼。 据佛经记载，旃檀佛是佛在世时期制作的第一尊佛像。成佛后，为报母恩，升上忉利天为去世的摩耶夫人说法。此时尚在人间的优填王思念释迦牟尼，于是便命人用牛头旃檀木雕刻释迦牟尼立像。 何仁想起这一点是因为袈裟上面的水波纹，旃字同“沾”，这样记比较好记…… “何专家，你怎么了？” 江晨乐了，他一开始见何仁念念有词，还以为这小子真看出来了呢，没想到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何仁瞥了江晨一眼，根本就没搭理他，对于这种人，无视就是最真实的伤害。果然，江晨气得都要红温了…… 没等江晨继续发难，何仁笑道，“两侧对称，衣褶从手臂、胯部下挂，边缘呈水波状，这是释迦牟尼佛的经典款袈裟。旃檀佛像是众多佛像的起源，我们可以在很多佛像上看到旃檀佛的影子。” 何仁开始编弹幕了，“我看有人问，释迦牟尼像为什么叫旃檀佛？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这是优填王命人用旃檀木雕刻的。旃檀木是古印度一种珍惜木材，又叫白檀，古代有钱人焚香沐浴时用的就是这种旃檀。” “不过彭老这尊旃檀佛不是用旃檀木雕刻成的，而是紫檀木，时间也要晚得多，大概是清末民初的仿品。” 如果说刚才彭老鼓掌是给何仁面子，这次他是真有些服了。这尊旃檀佛在彭老家里年头不短了，看过的人也不少，能直接认出来的寥寥无几，能把来历说出来的更是凤毛麟角。 何仁年纪轻轻，知识储备量远超一些所谓的专家，那个江晨也是专家，不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就算何仁认出来了这是一尊旃檀佛像，他依然觉得很奇怪，清末民初的紫檀木旃檀佛，最多也就十五万，至于这么宝贝吗？ 除了还在一边懵逼，根本没想到何仁会认出佛像的江晨以外，其他人显然和何仁的观点一致。 彭老微微一笑，也不说话，而是把佛像从锦盒里拿了出来，立在桌上，让众人再次观察。 这次连刘飞都拿着手机凑了过去，转了好几圈，让直播间里的宝友们也能看个清楚。 突然，呆立在一边的江晨冲到佛像面前，掏出放大镜，看了一下，然后迅速收起放大镜，又退了回去。 这个操作把大家都给弄迷糊了，只有彭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何仁心思一动，刚才江晨选的位置极好，几乎把所有视角都给挡住了，只有何仁这边大概能看到他查看的是什么位置。 可是知道个大概也没什么用，何仁没带放大镜…… 这难不倒他，他掏出手机，进入自己的直播间，他的直播是带自动回放功能的，刚才刘飞用手机绕着佛像转了两圈，应该能看出端倪。 何仁调了半天，又是放大又是暂停的，终于让他看到了，原来在佛像和莲台的结合部，有一条非常小，几乎察觉不到的缝隙。 何仁差点就爆了一句粗口，《黄金瞳》？佛像里面有东西？ 第111章 有东西？有个屁！ 何仁又打开鉴宝眼，仔细查看了一遍。 名称：清 紫檀木旃檀佛 年限：一百一十三年 没错啊，就是一尊普通的旃檀佛，没有其他东西。 如果佛像里面真有东西，鉴宝眼是一定会提示的，就像之前何仁在《大宝鉴》鉴定平头案的时候，鉴宝眼给出的结果是金丝楠木/黄金樟平头案，何仁才会想到是金丝楠木外面包了一层黄金樟。 既然鉴宝眼没有问题，那就是人有问题了。 何仁抬头看了一眼彭老，彭老还朝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同时又抬了抬手，示意何仁好好看看…… “我靠！” 何仁暗中爆了一句粗口，这特么是个套啊！ 彭老先是拿出来一个价值百万的斗彩大罐，然后用同样的盒子再拿出来一尊紫檀木旃檀佛，谁都会觉得两者的价格相差无几。 可是旃檀佛的价格十五万顶天了，大家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看到？ 结果就有人发现了这条缝……怪不得彭老没像之前斗彩大罐一样，直接让大家出价，而是又把旃檀佛拿出来让大伙继续看。 这人的心机很深呐，一环套一环。 不过何仁还是有些奇怪，前面八位数的黄花梨桌子是真的，圈椅和南官帽椅也是真的，还让他捡了个漏。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给旃檀佛抬价？好像不太符合逻辑…… 就在何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江晨已经附在朱有财耳边说了半天了，说到最后江晨的脸都红了，谁都能看出来他非常激动。 何仁这边没说话，宝友们却早就发现问题了，他们可没少看小说…… “主播，主播，佛像里面有东西吧？” “就是，主播没看过小说吗？买了之后砸开，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里面说不定就是武功秘籍，有朝一日你做武林盟主，我给你当助理……” 何仁麻了，自从各种鉴宝、盗墓、探险夺宝类的小说流行起来以后，对古玩界的影响很深，大概就是造假的方法更多了。 尤其是各种佛像里面藏东西，简直是重灾区。 像彭老这种玩空城计的还算是高段位，有的造假选手会直接在里面放点东西，故意放在角落里，再撒点灰，这时候有人拿起来，直接就能听见里面有东西，然后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价都不讲，交钱走人。 他们也不想想，要是里面真有东西，一拿起来还能听见响声，人家老板怎么没听见？ 与其相信自己能捡到这种漏，还不如去买彩票呢，概率会大一些…… 所以这种造假方式只流行了一小段时间，后来上当的人实在太少，就逐渐消失了。 彭老今天玩了一招反其道而行之，再加上之前的铺垫，倒是挺有效果。 魏瑞祥、周转和严华显然没有看出端倪，也没往里面有东西的方向想。但是江晨和朱有财就不一样了，朱有财已经开价了，还是一百二十万。 谁知这次彭老却没有点头，而是微微摆手，“这尊佛像是祖传的，家父在世的时候，一直视如珍宝，曾言少于一百五十万，绝对不能出手。” “虽然我看不出这尊佛像哪里值一百五十万，家父走得又急，没有告诉我原因，但是父命不可违，所以……” 何仁愣了，彭老这招高啊，就算朱有财买回去之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也只能自己认栽。 “那就一百五十万。”朱有财嘿嘿笑道，“我这就让人去拿现金。” 何仁冷眼旁观，没有点破。 虽然朱有财挺热情，但是江晨一直在挑刺，何仁还没有那么圣母，再说了，一百五十万对于朱有财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在飞机上听他自己讲述的经历，一千五百万都不止亏了一次…… 当然，何仁最想看看彭老后续还有什么动作，他才不相信彭老费这么大劲，就为了骗这一百五十万呢。 何仁不作声，宝友们则是一阵惋惜。 “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吧？到时候人家武功大成，主播就后悔去吧。” “这漏不捡？主播还是太小农了。” 何仁乐了，怎么就武功大成了？怎么就漏了？看来大部分宝友都是上当的坯子，只是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们上当罢了…… 何仁还等着彭老拿其他东西出来呢，可是彭老却一拱手，“家里有价值的东西都在这了，大家可以自己看看，有看上眼的拿走便是，给钱就卖。” 众人都愣了，这就完事了？ 尤其是何仁，他刚才还推测彭老后面有其他动作呢，这也不像是有动作的样子啊…… 严华此时开口道，“彭老，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应该还有其他宝贝吧？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呗？” 彭老有些不好意思，再次拱了拱手，“实不相瞒，确实有几件精品，不过已经匀出去了。” 严华不干了，“彭老，不是说好我们是第一批吗？” 彭老脸上的歉意更胜，“你们确实是第一批，不过我有几个老朋友，听说我要出国，已经提前来过了。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实在推脱不了……” 严华又问道，“彭老，一件都没有了？我不信。” 彭老脸上表情变幻，顿了顿，“确实还有一件宝贝，我没看好，找了几个专家，也只是说有一眼，诸位有兴趣吗？” 彭老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所谓有一眼，就是看起来像真东西，但是没人敢确定，既定不了真，也定不了假。 这种东西古玩市场上其实有不少，如果真能鉴定为真，价格起码要翻个三五倍，有时候翻十倍也有可能。 彭老此话一出口，大家的好奇心都起来了，好几位专家都不能确定真假，肯定有点说法，纷纷表示要开开眼。 彭老点点头，转身离开。 不多时，他就抱着一件青花瓷走了进来。 这件青花瓷造型比较奇特，撇口、束颈、圆腹、圈足。说是罐子吧，中间还凸出来一圈，跟一个人有了啤酒肚似的。 说是缸吧，又有点小，高不到二十公分，直径有个三十公分左右，看起来倒更像是鱼篓。 何仁打开鉴宝眼一看，还真是鱼篓。 名称：明 青花地拔白卷草纹鱼篓式尊 年限：五百九十五年 何仁一惊，这是宣德年间的青花啊…… 第112章 鱼篓式尊 这种鱼篓式尊的原型是14世纪西亚伊斯兰国家黄铜制品。 永乐年间，景德镇官窑开始烧制鱼篓式尊，比用黄铜打造出来的难度高多了。明清两代，官窑烧制的鱼篓式尊不仅造型上独特，还开始玩花活了。 比如宣德烧过洒蓝釉，乾隆时期还搞过仿汝窑的鱼篓式尊。 不过因为烧制不易，存世不多，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乾隆时期的一尊仿汝釉双耳三足鱼篓尊，十年前就曾经拍出过1400万的高价；七八年前，宣德时期的青花鱼篓式尊也卖出过八位数的价格。 还记得之前谢宝坤在黑市上买的那只宣德青花大碗吗？烧制难度可比不上眼前的鱼篓式尊，而且也比鱼篓式尊小了一圈。 如果彭老的鱼篓式尊是真品，两千万也打不住。 所以何仁没有盲目相信鉴宝眼，以宣德青花的价格，初级鉴宝眼已经看不出真假了…… 直播间里的宝友们也看傻了，宝友之中有懂行的，这要是真的宣德青花鱼篓式尊，品相还如此完好，那就是国宝了。 故宫博物院就馆藏了一件宣德青花缠枝茶花纹鱼篓式尊，品相还不如眼前这件呢。 宝友们也一改之前插科打诨的德行，纷纷问道。 “主播，这是真的吗？” “国宝现世了？” “主播是不是开美颜了？品相真这么好？” 何仁都无语了，开什么美颜？他又不是颜值主播…… “彭老，能不能上手？” 其他几人也惊了，品相这么好的宣德青花，他们是真没见过，魏瑞祥率先开口，想要上前一观究竟。 彭老一抬手，众人立刻上前，江晨虽然着急，但还是懂规矩的，没有贸然挤过去，让魏瑞祥先上手。 这要是江晨一不小心把鱼篓式尊挤掉地上，把他卖了也赔不起，朱有财可不会为他买单。 魏瑞祥戴上了有乳胶颗粒的手套，一来防滑，二来也可以避免手上的汗液和细菌腐蚀胎面。 他小心地把手放在了鱼篓式尊上，轻轻地抚摸了好几下。 何仁微微点头，之前就说过，宣德官窑青花瓷大多用的是苏麻离青，摸上去会有些凹凸不平，魏瑞祥显然也是行家。 摸完之后，魏瑞祥眉头微皱，但是很快就舒展开来，转身冲着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可以上手了。 江晨迫不及待走了上去，一边戴手套，一边又掏出了放大镜。 何仁开口询问，“魏老板，怎么样？” “确实有一眼……”魏瑞祥斟酌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摸上去有凹凸不平的感觉，是苏麻离青料。内外和圈足都施以亮青白釉，里口处有一圈青花圆点纹，肩部和腹部是相同形状的网纹和几何纹，排列也非常讲究，上下交相辉映，相得益彰。上腹部是标准的卷草纹，近足处还有不少单线菊瓣纹，应该是一件开门的宝贝。” 宝友们也震惊了，魏瑞祥刚才就看了几眼，摸了几下，就看出这么多东西？ “呐，这个就叫专业。” “主播，学去吧。” “作为主播的粉丝，感觉好没有面子……” 何仁没管弹幕的嘲讽，而是小声问道，“魏老板，我看您刚才皱眉，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倒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我摸上去的时候感觉凹凸不太多，可能是手套比较厚的原因。” 何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周转此时问道，“底款呢？” “大名宣德年制，六字双行外围双圈款，没有任何问题。” “嘶。” 周转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说是真的了？比博物馆里的还好啊……” 魏瑞祥张了张嘴，虽然他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但是这个鱼篓式尊看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因为品相实在是太好了，比博物馆和之前上拍的其他鱼篓式尊都好，确实有一些诡异，想必之前几位专家应该也是因为这个不敢轻易下定论。 “胎釉温润，宝光内蕴，古意盎然，一眼大开门！彭老之前找的专家，眼力应该不太够吧？” 江晨此话一出，其他人眉头都是一皱，哪有这么说话的？ 尤其是何仁还在那直播呢，江晨这话传出去，无形之中会得罪许多人，真以为晋省没有专家？万一人家古玩协会会长也来看过呢？这不是当众打人家脸吗？ 何仁可太了解江晨的心思了，就是太亢奋，所以飘了，嘴上就没有把门的东西了。 之前江晨一直被何仁压制，心中自然不爽，在他帮朱有财捡了一个“大漏”之后，就觉得还是自己眼力好，自己牛逼，飘一点也正常…… 江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转移话题，“彭老，不知道您这件鱼篓式尊能否匀给我……不，匀给朱老板呢？” 彭老微微一笑，“何小友还没有上手，似乎不合规矩。” 江晨撇了撇嘴，“他上不上手无所谓了吧？反正他也买不起。”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魏瑞祥立刻就要帮何仁出头，何仁按住了他，微微一笑，“那我就上手看看，耽误不了几分钟，朱老板也不急于一时吧？” “不急，不急，何老弟慢慢看。” 朱有财似乎也忘了自己掏老宅之前的承诺，看到如此国宝，也动了必须拿下的心思，有这么一件东西镇宅，肯定倍儿有面子。 鉴定宣德青花瓷何仁是比其他人有优势的。 魏瑞祥和那些专家看的宣德青花大多是仿品，就算赶上过博物馆真品展出，或者在拍卖会上见过，多半也没有机会上手。 何仁就不一样了，他在黑市拍卖会上见过真的宣德青花，还上过手，这里面差别巨大。 戴上手套，何仁一上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题出在颜色上。 宣德青花以胎质细腻，洁白坚硬出名，但是眼前的这件鱼篓式尊的胎质却是洁白中带着一丝微黄。 虽说因为年代久远，这种微黄是难免的，之前谢宝坤买的那个宣德青花大碗上也有一些微黄，这是时间留下的印记，但和眼前这件鱼篓式尊绝对不一样。 由于已经临近下午，阳光是从何仁身后照过来的，他退后几步，让阳光照在鱼篓式尊上面，他要看看是不是光线反射的问题。 这一后退，何仁的眼睛突然亮了，鱼篓式尊上微黄的部分并不算多，却隐隐连成一条线，直指鱼篓式尊的尊口…… 第113章 下套 何仁不动声色，再次上前，把手套摘了下来，手直接从尊口伸了进去，摸了一圈。 “诶！你怎么把手套摘了？懂不懂规矩？” 彭老还没说话呢，江晨先跳脚了，何仁依然没搭理他，继续摸了下去。 突然，何仁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摸到东西了！ 是一个小印章！ 位置就在尊口处，被挡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刻意去摸，根本发现不了。 就算有人无意中摸到了，可能也会觉得是烧制时留下的凸起，因为面积实在是太小了，大概也就手指甲大小。 以何仁多年麻将自摸的手法，他都没摸出来是什么字，只能隐约摸出来是两个字，其中一个是“三”。 何仁可以断定，这件鱼篓式尊绝对是一件仿品。 景德镇官窑的工匠，可不敢随意在御瓷上面留下自己的印章或者记号，那可是重罪，最差也是全家流放，搞不好要诛九族的。 何仁抬头看了一眼彭老，这家伙藏得够深的啊。 先是用掏老宅来找买宅子的人，用黄花梨翘头案和八把圈椅将自己卖的都是好东西的人设立了起来。 然后用两个一模一样的锦盒，忽悠出去一尊不太值钱的佛像……不对，买佛像的江晨和朱有财可是觉得自己捡了大漏，正高兴呢。 这个时候，彭老再在众人的劝说下，把这件宣德青花拿了出来，让觉得自己捡漏的人放松警惕。 毕竟这件鱼篓式尊仿得真不错，江晨说一眼大开门没什么问题，魏瑞祥和周转这样的行家也没看出问题。 合着绕了一圈，彭老这是给朱有财这个暴发户设了个局，等朱有财反应过味儿来，彭老早就去国外颐养天年去了，别墅跑车的钱全有了…… 而且何仁一直在直播，人家彭老可从来没说过这是真品，话都是江晨说的，东西应该也是朱有财出钱买，人家上杆子买，彭老哪有不卖的道理？ 不过何仁还有些疑惑，要是朱有财和江晨不上当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开口的严华说话了，他竖起一根手指，“彭老，这个数，匀给我怎么样？” 何仁深深地看了严华一眼，搞不好他和彭老私下有默契，这么一抬价，江晨和朱有财肯定着急。 这要是按照销售的话说，就叫逼定，杀客。 这俩人行啊，地雷直接埋在这种地方，防不胜防…… 果然，江晨急切地说道，“你看完了没有？别人还要看呢。” 何仁还是没理会江晨，而是抬头看向彭老，彭老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他的眼皮跳动了两下，被何仁敏锐地捕捉到了。 何仁又摸了摸尊口有印章的地方，彭老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抬手阻止了江晨，和颜悦色地对何仁说道，“何小友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从“小哥”变成“小友”，何仁知道彭老是在示好，他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被人推了一下，何仁手还放在鱼篓式尊里呢，一个趔趄差点给东西摔了。 何仁怒了，这人不是害他吗？这东西要是摔了，就算何仁把印章指出来，就算彭老承认是仿的，仿到这种程度价格也不便宜，这个钱谁来赔？ 转头一看，何仁发现是江晨。 张诺扶住了何仁，掐着腰推开了江晨，“你是不是有病？何仁根本就不爱搭理你，你没完没了是吧？东西摔坏了算谁的？算你的？你赔得起吗？” 何仁摇了摇头，把鱼篓式尊摆好，刚准备离远点，就看到严华的眼神看向彭老，似乎有询问的意思。 何仁立刻抬头，发现彭老的手微不可察地摆了摆，严华退了两步，拉开了江晨，“好了，好了，江专家也是爱宝心切，好在现在没出乱子，都少说两句，大家以和为贵嘛。” 江晨立刻闭嘴，何仁直呼好家伙。 看来彭老找的托儿不只严华一个，江晨也是，怪不得这家伙一直找自己的茬，原来是想演一个愣头青，降低众人的警惕…… 拉住了张诺，何仁微微摇头，和江晨对线没什么用，人家就是想要把水搅浑，好让朱有财上当。 还好朱有财没有盲目喊价，而是走到何仁身边，小声问道，“何老弟，怎么样？” 何仁摇了摇头，示意东西有问题。 还没等何仁进一步说明，江晨又跳了出来，“大家都看不出来问题，你偏偏摇头，我知道你是主播，需要流量，但是存在感不是这么找的。” 何仁乐了，江晨这么急着跳出来，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他不慌不忙，再次走到鱼篓式尊面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把手机伸进了尊口。 看到何仁这个动作，彭老再也绷不住了，他可以确定何仁是看出了端倪。彭老咳嗽一声，默默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这单生意做成了，可以给何仁提三成。 何仁还真没想到彭老这么大方，这件鱼篓式尊他们至少要扎朱有财1500万，2000万也有可能，三成的话，最少就是450万，都快赶上何仁捡漏的南官帽椅了。 不过这种钱何仁真不愿意赚，他要是想骗人，直接忽悠朱有财好不好？还用得着其他人转一道手？ 按照刚才摸过的位置，何仁录制了大概十秒的视频，拿出来之后一看，才发现里面两个字是“折三”。 把手机递给朱有财，何仁朝着彭老拱了拱手，“彭老，应该不用继续看了吧？” 彭老反应极快，哈哈一笑，“原来是我打眼了，多谢何小友，帮我解决了这么多年来的疑问。既然如此，那这件鱼篓式尊我就收回了。” 何仁倒是不觉得意外，人家既然敢下套，肯定就想过失败以后如何应对，只是江晨的表情有些精彩，他是真没想到何仁能看出破绽。 现在江晨有点里外不是人了，朱有财再缺心眼也知道有印章的瓷器肯定是仿品…… 宝友们只觉得峰回路转。 “我早就说了，品相这么好的宣德青花瓷根本就没有，一定是仿的。” “主播牛逼！我今天是铁血保仁派！” “折三？还是三折？意思是这件瓷器要打三折？” 好像混进去一个奇怪的东西…… 何仁此时却微微一笑，“彭老，不知道这件鱼篓式尊能不能匀给我？” 第114章 首饰盒 这回不只是宝友愣了，彭老也愣了。 随即，彭老就不淡定了，“难道你认识折三？” “怎么可能？”何仁一脸惊讶，“我只是觉得好歹是一件民国时期的仿品，品相也不错，真的我玩不起，也就玩玩仿品了。” 熟悉何仁的宝友已经开始提醒彭老了，他们可不知道彭老给朱有财下的套。 “老大爷别上当，主播最喜欢扮猪吃老虎。” “对，我敢肯定，主播认识这个叫折三的。” “主播难道是想买回来忽悠人？” “主播好坏啊，我好喜欢。” 彭老其实也不太相信，不过他盯着何仁看了好一会儿，何仁一脸淡然，并不像是在撒谎。 考虑了片刻，彭老点点头，“我当初买这件鱼篓式尊花了八十万……” 彭老的话还没说完，何仁就连连摆手，“八十万就算了，只是一件民国的仿品而已，就算仿得再像，终究是仿品，三十万差不多了。” 彭老这才相信何仁真不认识折三，而是有收藏的想法。 当然，彭老也知道何仁并不是想买回去装成真的宣德青花去忽悠其他人。 何仁在直播，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还是一名鉴宝主播，这不但是砸自己的招牌，深究起来，兴许还算诈骗。 以彭老对何仁的观察，这小子聪明得很，眼力也好，不会这么拎不清。 同样彭老也不可能继续用这玩意钓鱼了，也是直播的原因。这么多人都知道鱼篓式尊是仿品，冤大头不可能轻易上钩…… 彭老准备再去找一个冤大头，反正他手里还有一件足以乱真的宝贝，这件鱼篓式尊不如就匀给何仁，还能结个善缘…… 一念至此，彭老哈哈一笑，“那就三十万，要是没有何小友，我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打眼了，这一点，就值五十万。” 彭老话说的好听，但其实他根本没赔钱，相反还赚了。 这件鱼篓式尊是他十年前去别人家掏老宅的时候匀来的，当时他跟何仁一样，看出了端倪，并当场揭穿，把价格压到五万块拿下。 只是彭老也不认识这个折三，查遍了所有明清和民国时期的古籍，也没找到同名的造假专家，只好放在一边，自己收藏。 当时碍于还要继续在这里居住，彭老也没有骗人的想法，这次他准备出国，再也不回来了，才动了埋地雷的心思。 跟何仁猜测得差不多，严华就是彭老找的托儿，代价就是不管严华多少钱买下那张黄花梨翘头案，彭老都会给他打八折。 现在事情没有成功，彭老自然不需要履行承诺，如果严华还想要这个折扣，就要配合彭老继续演戏。 至于江晨，是严华找来的，彭老对此人非常不满，演技太差了，要不是朱有财神经大条，那尊旃檀佛像都忽悠不出去…… 彭老此话一出，事情就算是定了，依然是签协议，然后一起转账。 协议签完，彭老拱了拱手，“这回真没有东西了，剩下的都在架子上，诸位有需要可以自行挑选。” 说罢，彭老就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默默喝茶，意思很明显，要是你们没什么东西想要，趁早走人。 魏瑞祥和周转立刻走到架子面前开始找心仪的宝贝，尤其是周转，他的流动资金有限，今天跟着过来，就指望这个时候捡点漏呢。 严华思忖片刻，和彭老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也凑了过去。 江晨就有些尴尬了，朱有财显然已经不相信他了，先不说朱有财有没有看穿这个圈套，江晨在鱼篓式尊上打了眼，害得朱有财差点损失上千万，就不值得继续相信了。 于是朱有财走到何仁身边，小声询问，“何老弟，这个宅子没问题吧？” 何仁乐了，“朱老板，宅子是肯定没问题的，只要价钱合适，可以入手。” 何仁是在暗示宅子没问题，但是旃檀佛有问题，至于朱有财能不能听懂，那就不是何仁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见何仁谈兴不浓，双眼一直在不远处的古董架子上打转，朱有财很有眼色地停止了询问，让何仁先去捡漏。 何仁走过去一看，确实没什么好东西，大多是晚清和民国时期的老物件，还有一些五六七的瓷器，年头是不短了，价值嘛，就那么回事。 便宜的三五千，贵的也就小万，中万的都比较少，能突破十万的几乎没有。 彭老是行家中的行家，要是有好东西，人家肯定早就发现了。 不过魏瑞祥、周转和严华还是挑得不亦乐乎，他们是开店的和掮客，这些东西还是很抢手的。 而且掏老宅嘛，上哪找那么多漏？大多是打包一些东西，能打个狠折，这些东西才是主力。 又仔细看了看，何仁的目光被一个首饰盒吸引了，恰好严华拿起来看了半天，又放了回去，何仁就不客气了，一把抄在手里。 看见盒子，宝友们又不淡定了，谁让何仁的出场太惊艳了，一露面就在大家面前捡漏了一块海黄油梨呢？ 何仁哭笑不得，“这个盒子真和海黄没关系，这就是一个檀香木雕的首饰盒，只不过上面雕的八仙纹我很喜欢，所以想要买下来而已。” “为什么上面没有八仙？因为这叫暗八仙纹，只有他们手持之物，你们仔细看，这是铁拐李的葫芦，这是张果老的鱼鼓，这是吕洞宾的宝剑……” 宝友们仔细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才相信。 但是何仁怎么会只买一个普通的首饰盒呢？ 他用鉴宝眼看过了，朱有财买的佛像里面没有东西，但是这个首饰盒里确实有东西。 名称：清 檀香木雕机关首饰盒/明 白玉发簪 年限：二百二十三年/三百九十五年 何仁看中的就是“机关”二字，当然，还有里面的白玉发簪，他看不到品相，但如果保存得不错，也能卖个几十万。 盒子自然是不值什么钱，市场价也就大概是五千块块，彭老开了五千，何仁没有还价，就直接拿走了。 其他人也各有收获，魏瑞祥见时间尚早，就提议现在去银行转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觉得今天掏老宅有些诡异，不如早点结束的好。 彭老没有拒绝，很痛快地和众人交割了款项，魏瑞祥负责联系运输，把所有东西都打包运往北京，包括何仁的南官帽椅和三十万买下的鱼篓式尊。 首饰盒何仁就自己拿着了，他想尽早看一下里面的白玉发簪，顺便在直播间里装个逼。 结果何仁刚上了魏瑞祥的车，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另一边的车门就被拉开了，正是朱有财，他的手里还拿着那尊旃檀佛像…… 第115章 喜欢收藏铜钱的画家 何仁把话咽了回去，看了一眼朱有财，问道，“朱老板，您这是？” 朱有财笑了笑，“何老弟，那个江晨不太靠谱，这尊佛像，还是得你帮我掌掌眼。” 没等何仁说话，魏瑞祥就问道，“朱总，我还奇怪呢，这尊佛像怎么看都不值一百五十万，别说一百五十万了，连十五万都不值，你为什么非要花大钱买呢？” 朱有财没说话，而是看向何仁，意思很清楚，他想知道何仁有没有看出问题。 何仁乐了，把佛像从朱有财手里拿了过来，然后对着镜头，“问题就出在这，你们仔细看看吧。” 所有人都看到了佛像上的缝隙，但是大家的反应完全不同。 宝友们都是一副先知的嘴脸。 “你看，我早就说里面有东西，主播还不信，让别人捡漏了吧？” “所以说主播会鉴宝是没有用的，你得多看看鉴宝小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不就遇到了吗？” “主播还是太小家子气了，一百五十万就让你望而却步，活该你赚不到大钱。” 看着弹幕，朱有财一脸得色，宣德青花江晨确实走眼了，但是旃檀佛没有，因为上面确实有缝…… 魏瑞祥则是眉头紧锁，他想的更多。 何仁连鱼篓式尊里面那么隐蔽的印章都能发现，没有道理发现不了佛像上的缝隙，既然何仁没有出手，很有可能是这尊佛像有猫腻。 “啊……”魏瑞祥突然一惊，“何老弟，这是空城计？” 何仁微笑不语，魏瑞祥则是一拍脑门儿，“彭老……有点不讲究啊。” 何仁嗤笑一声，“人家也没说什么啊，只说是祖传的，可没上赶子卖给我们。” “呃……”魏瑞祥一时语塞，还真是这么回事，东西是朱有财要买的，价也是他开的，真怪不得别人。 朱有财和宝友们都懵了。 “何老弟，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空城计？” 宝友们则是已经威胁上何仁了。 “说！主播快说！不说我就要举报你的直播间了。” “谜语人是吧？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谜语人。” “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魏瑞祥已经学会抢答了，“我来说吧，空城计就是前几年鉴宝小说流行的时候出现的一种造假方式。通常是在佛像上面故意开一条小缝，然后把价格提高十倍，等一个有缘人。因为佛像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也叫空城计。” “嘶……” 朱有财和宝友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帮玩古董的心可真脏啊，都玩上反其道而行之了？ 朱有财急了，他倒不是心疼这点钱，而是觉得丢了个大人，“何老弟，你确定吗？” “不确定啊，我只是感觉像是空城计，可没说一定是啊。” 何仁怎么确定？说自己有挂？那不是等着被人家切片研究吗？ 朱有财懵了，“那何老弟，我现在该怎么办？” 何仁小熊摊手，“打开看看啊，有没有东西，你不是都要打开吗？难道你还能一直摆在家里，就当它里面有东西？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朱有财一拍脑门，他发现自己就是个彪子…… 朱有财倒是干脆，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就要撬佛像，何仁连忙阻拦，“不是，朱老板，你就打算这么开？” “那不然呢？佛像反正也不值钱，坏就坏了。” 这下轮到何仁无语了，十几万的东西，说弄坏就弄坏，有钱人的世界，他还真是不太懂…… 朱有财三下五除二就把佛像给弄开了，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还弄了他一身木头渣子。 见朱有财沉默，何仁安慰道，“朱老板，不就是一百多万嘛，对你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对了，你那个坏了的佛像还要不要了？” 朱有财一怔，挥了挥手，“不要了，何老弟喜欢，你就拿去吧。” 何仁喜滋滋地把佛像捡了起来，连同撬开的莲花底座都没放过，不少宝友都嘲讽何仁太跌份了，什么垃圾都要。 “垃圾？”何仁翻了个白眼，“回去找个师傅修补一下，十万卖不到，大万还是没问题的，怎么说都是清朝的旃檀佛，你们以为是工艺品呢？本来我是想给大家抽奖的，既然你们都看不上，那我就收下了，我不嫌它垃圾。” 宝友们立刻就变脸了，“别啊，主播，我们是开玩笑的。” “就是，我们知道主播最好了。”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仁仁。” 何仁差点吐了，“行了，行了，给你们抽奖。” 魏瑞祥又问道，“何老弟，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折三？” 何仁一怔，彭老都没看出来，魏瑞祥看出来了？自己的演技就这么不好？ 魏瑞祥哈哈一笑，“要说何老弟的演技嘛，肯定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我对何老弟比较了解，知道你肯定不会做无用功……” 何仁翻了个白眼，魏瑞祥的意思就是说他鸡贼…… 何仁本来就打算装逼，自然不会拒绝，直接点头承认，“我还真认识这个折三，不仅我认识，你们应该也认识。” “蛤？” 这下，魏瑞祥都惊讶了，“这个人很有名？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先不说这个人，折三你们就一点印象都没有？” “折三……”周转一拍脑门儿，“你是说铜钱？” “没错。”何仁打了个响指，“折三其实是一种古代铜钱的面额，意思就是折合成三个最小的小平钱。类似的还有折二、折五和当十。” 朱有财还是没明白，“那和造假有什么关系？难道造假的那个工匠其实做铸钱的？特别擅长铸造折三钱？” 这次轮到何仁拍脑门儿了，朱有财这脑子是真不开窍啊，魏瑞祥解释道，“何老弟的意思是，造假的工匠是一个喜欢收藏古钱币的人，可是我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是谁……” 何仁乐了，“这不怪你，因为这个人就不是造假的工匠，也不是民国的人，而是一名清朝的画家。” “啊！” 魏瑞祥和周转同时叫了出来，两人脱口而出，“戴折三！” “没错，就是他。” 何仁一个战术后仰，开始装逼，其实要不是他有《书画百科全书》，他也猜不到折三的真实身份…… 第116章 折三 戴折三自然不是真名，这位画家的真名叫戴胤，字纯仕，乾隆年间生人。 戴胤擅长山水、花木。山水师法王翚，承续四王一脉，属于虞山派。 他属于大器晚成类型，直到道光时期才渐渐成名，原因就是他并不是出生于官宦世家和书香门第，而是生于工匠之家。 戴胤的父亲就是一名烧窑高手，生活所迫，戴胤从小便跟在父亲身边帮忙，因为过于聪明，对烧窑的技巧早已烂熟于心。 父亲本来想让戴胤接班，但是戴胤的志向并不在此，他和大多数文人一样，想要博取一个功名。 无奈戴胤的技能点点偏了，他真不擅长科举，只能寄情于山水和书画，没想到画出了名堂。 当然，戴胤的兴趣爱好不只是这些，他还特别喜欢收藏古钱币，尤其是折三钱，所以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称号，就叫戴折三。 魏瑞祥和周转能脱口而出这个称号，看来平时也没少研究历史文化。 宝友们一脸懵逼。 “戴胤很有名吗？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就是啊，主播，没有名的人做出来的仿品，能值三十万？” 魏瑞祥看到了弹幕，解释道，“还真能。古玩这行就是讲究一个故事，不是说假故事，而是真故事。只要有故事，东西的价格就会倍增。而且戴胤其实算是有名的，他的作品传世不算太多，也有大几十万，上百万的画作。要说青花瓷，还是独一份，何老弟算是捡了个大漏。” 宝友们更关心价钱，何仁干脆一抬手，让魏瑞祥说比较好。 魏瑞祥也不矫情，“要看有没有人喜欢了，这件鱼篓式尊虽然是清代仿品，但是材料用的也是进口的苏麻离青，应该也是景德镇窑口烧制的，质量和品相上都没的说，本身卖给三五十万不成问题。再加上这个故事，至少百万起。” 周转适时开口，“何老弟，不如把这件鱼篓式尊交给我来运作？” 何仁没有拒绝的道理，欣然同意。 当然，也有宝友觉得不现实。 凭借一个“折三”的印章就能确定是戴胤所作？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怎么证明？ 确实证明不了，但是也无法证明不是戴胤所作。 古玩行就讲究一个忽悠，不是把假的说成真的，而是给宝贝上价值。 正如魏瑞祥所说，这件仿品本身质量和品相都不错，清仿的本来就值大几十万，买回去肯定不亏。 如果有人愿意相信戴胤的故事，卖到百万不成问题。 宝友们这才知道为什么何仁会这么大方，把旃檀佛给抽了，原来人家根本看不上这点小钱。 朱有财一脸向往，他倒不是在乎这百八十万，而是向往何仁装逼时的那种快感，人家这才叫玩古董呢…… 所以他提起了何仁刚才买的首饰盒，“何老弟，你手里这个首饰盒也暗藏玄机？” 朱有财这么一问，大家的好奇心又来了。 何仁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把首饰盒打开，“确实有点意思。” 众人和宝友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哪有意思，张诺问道，“哪有意思了？不就是暗八仙纹吗？” “你们看这里。”何仁把朱有财手里的小刀拿了过来，指着铁拐李的葫芦说道，“机关在这呢。” 说罢，何仁用力一按，只听嘎巴一声，葫芦凹了进去，而首饰盒里面，弹出来一个小暗格。 众人皆惊，尤其是宝友们，他们还没见过这么精巧的机关呢。 何仁笑道，“我们老祖宗的智慧够那些大老外学好几辈子的了，可惜很多机关术都失传了，这也和我们很多匠人敝帚自珍有关，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像赵老已经开始公开收徒，这是一个好现象……” 说到这里，何仁把话题岔开了，赵老那边收徒也很不顺利，他是愿意将手艺传下去，所以对关门弟子的要求很高，何仁这边的宝友都没选上，现在何仁的直播间还挂着给赵老收徒的广告呢…… “我看有人问这个机关叫什么名字，其实我也不知道，名字早已失传了。不过有些小说起了个比较贴切的名字，叫肚中堂，挺形象的。” 大家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何仁用刀尖一挑，暗格完整地被拉了出来，里面赫然躺着一支长约十五公分的白玉发簪。 魏瑞祥惊了，“这是……宋代的？” 何仁暗自摇头，要是宋代的可就值大钱了，但是他知道不是，按系统给的年份看，是明末的。 不过何仁不好明说，只能先把这支白玉发簪拿了出来，然后就被张诺接过去了，女人天生抗拒不了首饰，尤其是这么漂亮的首饰。 张诺打量了半天，才问道，“这是汉白玉？” 何仁点头，“是汉白玉，现在没太阳，不然你对着阳光，能看到满眼金星。而且你看上面的纹路，是不是有点像汗渍，这是汉白玉的典型特征。” 魏瑞祥接过了白玉发簪，也是啧啧称奇，“通体祥瑞纹饰，首部雕琢龙纹。纹饰与发簪结合十分巧妙，是大师工无疑，可惜是汉白玉。” 魏瑞祥这话给宝友们CPU干烧了。 “可惜是汉白玉？” “汉代的白玉还不值钱？” “老魏说错了吧？” 何仁乐了，“汉白玉不是汉代的白玉，这个汉是通假字，其实应该是出汗的汗，汉白玉也不是玉，严格来说，应该属于大理石的一种。很多造假的玉牌、玉玺都是用汉白玉造的，一方面便宜，另一方面看起来非常白，能唬人。” “可惜的不是汉白玉，看这支发簪的包浆，应该是明末的，明末的汉白玉发簪，价格也不会低。可惜的是上面没有落款，价格会低不少。” 朱有财问道，“发簪上面还有落款？” “有啊。比如明代有名的雕刻大师陆子盛，就会在自己制作的首饰上面落款，叫‘陆子盛’制，有的首饰上还会雕文字或者铭文，如果有的话，价格可以翻三五倍。” 宝友们自然更关心价钱，有魏瑞祥在，就不用何仁开口了，魏瑞祥沉思片刻，“五十万左右吧，何老弟这眼力真是绝了，我自愧不如，不知道何老弟能否分享一二？你是怎么发现的？” 魏瑞祥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这是何仁吃饭的本事，人家怎么会轻易说出来呢？ 何仁一点都不担心，他能看出来是因为他有挂，说辞他早就编好了，就算他说出来，也敢保证，别人不可能通过这种方法捡漏…… 第117章 商人视角 “其实我是从镂空上看出问题的。” “镂空？” 面对众人的疑问，何仁直接把首饰盒举了起来，大家之前只注意上面的暗八仙纹了，谁也没注意到这个镂空的设计。 “暗八仙纹很少用这种方式雕刻，浮雕的倒是有，可是直接镂空，除了让首饰盒厚重一些，没有其他用处。所以我就考虑，会不会是工匠故意为之。” “多出来的部分是不是有可能做成暗格？所以我就赌了一下。” 众人沉默不语，这一点他们倒是没有想到。 张诺问道，“那要是万一你赌输了呢？” “那也没什么损失啊，这个盒子五千块还是能卖到的，大不了给宝友抽了呗。” 何仁此话一出，弹幕里都是让他赶紧抽的。 何仁哈哈一笑，“你们倒是鸡贼，这个首饰盒有了暗格，价格起码翻十倍……也罢，抽就抽了吧。” 话说到一半，何仁眼珠一转，抽奖是没问题，但是他要给自己多争取几个关注，“不过今天就不抽了，明天我去逛地摊，到时候再抽。” 弹幕自然是一片哀嚎，逛地摊肯定是白天，又不是周末，很多人看不了直播。 “那就不关我事了，反正我肯定会抽奖，就是不一定什么时候抽。平时大家不是都说什么主打一个陪伴吗？明天我特别需要你们的陪伴，哈哈哈哈……小诺，下播。” 张诺朝刘飞点了点头，刘飞那边立刻把直播关了，丝毫不拖泥带水，只剩下一群宝友骂何仁王八蛋…… 魏瑞祥和周转则是还在沉默，看两人的样子，何仁就知道自己编的瞎话过关了，从结果反推这招不管到什么时候都特别好用。 见何仁关了直播，朱有财才问道，“何老弟，你在彭老家和我说的话什么意思？” 何仁愣了，“哪句话？” “就是宅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何仁哭笑不得，宅子能有什么问题？难道彭老还能做一个假的房产证不成？再说了，过户的时候不得去房产局吗？难道彭老说卖，你就直接给人家转账了？ 魏瑞祥却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何老弟，彭老有问题？” 何仁嘿嘿一笑，“他早就知道鱼篓式尊是假的。” “啊？” 魏瑞祥和周转一惊，随即恍然，怪不得他们一直觉得不对劲呢，原来问题出在彭老身上。 没想到一个如此慈眉善目的老人，心里的花花肠子这么多。 魏瑞祥直接就骂了出来，“妈蛋的，地雷都埋到这地方来了，严华这人真不靠谱。” 何仁乐了，“要是他也知情呢？” “呃……” 两人一拍大腿，这下就全说得通了…… 魏瑞祥有些不好意思，“真抱歉，差点让何老弟踩了地雷，是哥哥没有调查清楚，等回了北京，我做东，地方何老弟随便挑。” 何仁微微一笑，“魏哥言重了，人家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们。” “不是我们……” 魏瑞祥和周转对视一眼，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几个估计都不会用一两千万去买一个宣德青花。 周转跟何仁压根就没这么多闲钱，魏瑞祥倒是有这个实力，可是他主营的不是瓷器，也不怎么喜欢瓷器。 既然这样，那这颗地雷是给谁埋的就不言而喻了…… 张诺冰雪聪明，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她看了一眼朱有财，“朱老板，这个宅子该不会是严华介绍给你的吧？” 朱有财摇摇头，“不是严华，是江晨，他老婆就是晋省人，所以我就雇他帮我掌眼，算是报答……” 朱有财突然怔住了，“难道江晨也有问题？” 何仁恍然大悟，怪不得彭老和严华要找江晨这么一个演技不好的家伙入伙呢，原来客户是人家带过来的…… 朱有财一拍大腿，当即就要去找江晨的麻烦，却被魏瑞祥按住了，“朱总，消消气，地雷没响，这事也不好说，咱们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呢……” 这话一出，朱有财就冷静下来了，他这人是好面子，但是并不傻，晋省确实是人家的地盘，在这闹事底气不足，等回了北京，他肯定要让江晨好看！ 何仁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朱老板，你要搬到晋省？” “没有啊，北京多方便，也够繁华，再说了，我的生意大部分都在北京，我怎么可能上这来住？” 何仁懵了，“那你为什么要在晋省买宅子？” 朱有财一摸后脑勺，“这不是觉得便宜嘛，还是老宅子，有价值，就想着买下来，平时就交给管家打理，时不时过来住几天也不错。” 何仁挑起大拇哥，有钱人就是牛逼，这个宅子该说不说的一千多平，还有不少家具，就算不是明清时期的，也有不少民国的，加在一起，价值肯定过亿了，人家朱有财买下来给管家和保姆住…… 这才是有钱人呐。 魏瑞祥和周转也被噎得不轻，半晌，周转才问道，“何老弟，你买的南官帽椅是不是也有说法？” 何仁嘿嘿一笑，“我猜那四把南官帽椅是明初的。” “明初的？能确定吗？” 魏瑞祥和周转顿时不淡定了，要真是明初期的，何仁可是又捡了个大漏。 何仁不可能说自己能确定，只好两手一摊，“我也只是猜测，根据木头的质地和品相，当然还有工艺……” “工艺？” “没错。”何仁打了个响指，“正常的南官帽椅都是中间插一根比较宽的木板当做靠背，通常是实木的，但是我买的那几张却没有靠背，只有两根杆子。” 魏瑞祥和周转努力回忆了一下，周转开口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当时还以为是年头太长，靠背掉了呢。” “总不可能四把椅子的靠背都掉了吧？我仔细看过，两根杆子上有被捆绑过的痕迹，我推测可能是有人在上面绑过什么东西充当靠背，可能是竹子，也有可能是藤条编的。” “所以我就准备赌一赌，反正要是明末的，十多万一把也能卖得出去，加上两张黄花梨的小茶几，赔不了几个钱。” 魏瑞祥和周转又沉默了。 先是南官帽椅，后是首饰盒，其实他们一开始也有买下来的想法，只不过觉得材料和款式都很一般，他们认为不好卖，就没出手。 这已经不是眼力问题了，而是观念问题。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总会用商人的视角去看问题，这样会错过很多宝贝…… 第118章 后唐是在唐朝后面吗？ 朱有财见魏瑞祥和周转不说话，就问道，“何老弟，这样就能确定是明初的了？” “当然确定不了。只是目前存世的明代南官帽椅都没有这种结构，所以只是有可能而已，回去做个检测，就有结果了。” 朱有财兴趣来了，“怎么检测？” 何仁忍不住扶额，朱有财连怎么检测都不知道，就敢玩古董…… “用碳定年法就行，反正这椅子品相本来就不怎么好，没问题的。” 朱有财一拍大腿，“何老弟，如果真能证明是明初的，卖给我怎么样？” 何仁还没说话，朱有财又补充道，“我绝对不让你吃亏，四把椅子加两张茶几，我出五百万。” 好家伙，何仁直呼好家伙，他本来以为卖四百万就不错了，结果人家直接拿钱砸他的脸，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要卖啊！ 何仁一把抓住朱有财的手，“朱老板，等我回北京就去鉴定，然后给你包邮！” 何仁这下倒是给魏瑞祥和周转逗乐了，不过很快他们就乐不出来了，算了一下，人家何仁这一趟捡了三个漏，净赚五百来万。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何仁则是考虑得更多，他在想，现在自己的流动资金也快上千万了，要不要先买一套房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何仁边看小姐姐跳舞，边思考了半天，决定还是先不买房，手里有粮，才能继续捡漏，万一买了房，遇到漏买不起那就太难受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仁就被张诺给叫醒了，揉着眼睛，何仁看了看手机，才八点多。 开了门，何仁一脸懵逼，“这么早，你都化好妆了？要干什么去？” “捡漏啊……不是，你不是要逛地摊吗？早点去不好吗？” 何仁差点没绷住，合着张诺是觉得昨天她没捡到漏，有点不甘心，今天想要早点去。 不过何仁还是连连摆手，“太早了，你见哪个地摊老板这么早练摊的？”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给你半小时，赶紧洗漱，下楼吃饭，再晚点，人家早餐都收了。” 何仁无奈，只好进卫生间去洗漱，不过张诺真是小看了他，洗漱还用得着半个小时？五分钟之后，何仁就穿戴整齐，出现在了二楼食堂。 一进去，何仁就乐了，不仅是张诺，刘飞起来得也挺早，他身边还有魏瑞祥和周转。 “魏哥，周哥，你们俩这是……也要去看看？” “是啊。”魏瑞祥递给何仁一杯豆浆，“晋省来了几次，倒是没去逛过地摊，正好何老弟今天直播，我就跟着一起凑凑热闹。” 周转也附和道，“俺也一样！我的工作就是寻宝，跟着何老弟，机会更多一些。” 何仁笑笑，也不点破，周转这是在维护客户，不只是何仁，魏瑞祥也是他的客户之一，掮客是真不好干。 吃过早饭，又磨蹭了一会儿，众人才开车直奔开化寺古玩市场，没办法，人家十点半才开始营业，之前都是早市，何仁他们过去了只能买菜。 等他们到的时候，还有不少卖早点的摊位没撤呢，众人只好在外面等，趁这个功夫，刘飞打开了直播，何仁也在观察地形。 这是一个回字形的市场，最外面一圈都是店铺，大多都开门了，中间有两排活动板房，堆在一起，也是摊位。 活动板房周围就是流动地摊了，人还真不算少，很多老板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外面还摆了不少小板凳，服务挺到位的…… 何仁还在和宝友们瞎聊，毕竟是上午，直播间人气不算太旺，只有三千多人，何仁打算再等一会儿。 有眼尖的宝友一眼就认出了何仁所在的地方，“主播在开化寺呢？我要去线下逮人了。” 何仁乐了，“来归来，先说好，我可不负责帮你们捡漏啊。” 宝友们倒是有心理准备，毕竟上次何仁去鬼市，小豪也去逮人了，何仁也没说帮人家捡漏，主打一个说到做到。 当然，那也和小豪到了没多久，何仁就发现了一个卖人皮唐卡的摊主有关，根本就没逛多长时间。 在晋省省会的宝友还在扣字，“我就是想跟电子宠物见见面，你别想多了。” 何仁非常无语，自己怎么就成电子宠物了？他也没直播吃过甜甜圈啊…… 宝友什么时候到何仁不清楚，张诺已经迫不及待拉着何仁进场了。 结果没走几步，几人就在一个小摊前面停下了脚步，但是注意力都在旁边的摊位上，一个中年人正在和摊主聊天，几人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两人的聊天太奇葩了。 “老板，后唐是什么时期？是在唐朝后面吧？” 中年人第一句话就给何仁CPU干烧了，几人面面相觑，中国历史朝代都分不清，就敢来买古玩？ 结果弹幕也在问同样的问题，看来有些宝友的历史知识也很不过关呐…… 但是何仁也不能直接说，他要开口了，人家不就知道他在偷听了吗？ 隔壁地摊老板也无语了，愣了半天才说道，“大哥，你不是专门来消遣我的吧？” 中年人还不乐意了，声音还大了不少，“我消遣你干什么？我要不是看你摊上有这个，我才不问你呢。” 何仁往旁边瞟了一眼，发现隔壁摊上东西很多，大哥指的是一把瓷壶，看样子应该是民国时期的粉彩花卉壶。 并不是粉彩瓷，而是在白瓷的壶上用粉彩画的花卉，听名字很容易搞混，不少摊主也是靠这个忽悠新手。 果然，隔壁摊主将后唐的事情给抛在脑后了，一把抄起粉彩花卉壶，张口就来，“大哥，你真有眼力，这叫粉彩花卉壶，绝对到代，一眼开门的好东西。” 何仁差点笑出声，确实到代，民国也是代…… 谁知中年人看都没看那把壶，而是继续问道，“我问你后唐是不是在唐朝后面？” 摊主又是一怔，不过还是回答道，“是在后面，后唐是五代之一，唐朝覆灭之后，先有后梁，然后就是后唐，前后也就差个十多年。” “那就妥了，老板，你收不收东西？” “收啊，肯定收啊。”老板眼睛亮了，随即压低了声音，“大哥，你有后唐的宝贝？” 何仁几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中年人从脚边的包里也拿出来一把瓷壶，递到了老板手里。 众人恍然，怪不得这位大哥问这个摊的老板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只不过这把壶看起来有些奇怪，它的盖好像打不开…… 第119章 倒流壶 中年人拿出来的这把壶不仅看上去盖打不开，颜色和造型还特别奇特。 与其说看上去壶盖打不开，不如说根本就没有盖。整把壶就像是一颗寿桃一样，壶嘴微微弯曲，壶把比较大，看似壶把高出不少，其实是视觉效果，从侧面看过去，壶把和壶嘴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壶身通体亮黄，亮得不像是古物，反倒像是后刷上去的黄漆。 宝友们看不懂了。 “这是茶壶？后唐的？” “是厚糖的吧？这也没有地方加水啊，一次性的？” “这漆是后刷上去的吧？颜色比小黄人还亮。” 何仁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小黄人都出来了。 “这叫黄釉，你们还真别说，好的黄釉确实就这么亮。雍正时期就有不少柠檬黄，一对茶圆……哦就是小茶碗，能卖好几百万。那时候不叫柠檬黄，叫洋黄或者西洋黄。因为工匠在烧制的时候加入了西洋传入的氧化锑，颜色特别亮，要不怎么说我们的工匠喜欢琢磨呢。” 张诺小声问道，“那这个就是雍正时期的了？和后唐有什么关系？” “黄釉不是雍正时期才有的，最早确实可以追溯到唐代，寿州窑和密县窑都烧黄釉，但是颜色这么正的，应该没有。唐宋时期的黄釉，颜色比较暗，所以，你懂的……” 何仁话没说完，但是大家已经明白了，这位大哥手里这把造型奇特的壶，年代应该有问题。 张诺又替宝友们提问了，“这到底是什么壶？” 魏瑞祥接口道，“这叫倒流壶，也叫内管壶，始于春秋，流行于唐宋，完善于明清，如果非要说后唐的，倒是也有可能，只不过我是从来都没见过后唐的倒流壶。” “倒流壶？怎么加水啊？倒着加？” 何仁打了个响指，“还真是，倒流壶的底部有一个小孔，从那个地方加水。” 何仁话音刚落，隔壁地摊的老板已经把壶翻转了过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孔洞出现在众人面前，老板果然是个懂行的。 “我们过去看看。” 何仁一挥手，他已经用鉴宝眼看过了，这壶根本就不是什么后唐时期的，而是雍正时期的。 其实只看颜色就能分辨出来，黄釉瓷器只有雍正以后的才会这么亮。 但是这把倒流壶不值什么钱，官窑一般很少烧制倒流壶，中年人拿出来这把倒流壶甚至连底款都没有，显然是民窑的，价格不可能超过十万。要不是看在黄釉比较接近雍正官窑的柠檬黄，最多也就是中万而已。 何仁猜测不知道是谁卖给大哥的，来了一句后唐，给大哥忽悠瘸了。 这种级别的漏，何仁现在已经不想捡了，而且大哥既然认为是后唐的，想必开价不低，不过热闹还是可以看的。 谁知几人刚走过去，老板就一把将倒流壶抱在怀里，满脸警惕地看向众人。 倒是不难理解，何仁这五个人在旁边蹲了半天，又是开直播，又是指指点点的，现在一起过来，很像是来截和的。 何仁立刻挥手示意，“老板，我们就是好奇，过来开开眼，您继续。” 中年人也说道，“老板，那是俺的东西，你抱那么紧干什么？再给压坏了。” 老板有些尴尬，这才把壶从怀里拿出来，继续看了起来。 何仁也不多话，只是让刘飞离近点拍摄，让大家好好看看倒流壶的样子。魏瑞祥说的不错，倒流壶只是占一个新奇，存世不算太多，平时没有太多机会见到实物。 宝友们也爱看热闹。 “还真有个小孔，就从这里注水？” “这是什么原理？古代也有那种自动上水的装置？” “壶嘴又没有盖子，注水的时候不会漏出来？” 何仁哈哈一笑，“你们以为古人缺心眼啊？要是加水的时候会漏，人家怎么可能设计这种壶呢？” “不但加水的时候，水不会从壶嘴流出来，加好了水，把壶立起来，水也不会从下面的小孔流出来。” 张诺奇道，“这是什么原理？” 何仁又乐了，“你上物理课的时候，肯定没好好听讲。” 张诺邦邦给了何仁两拳，“我学的是文科，你就说什么原理吧？” “连通器原理啊。你看壶底那个孔洞，其实里面有一根和壶嘴高度一样的导管，两根导管就相当于一根U型管，这样水在不流动的时候，一直保持在同一水平面，水就不会流出来……” 张诺根本没听懂，宝友们也开始困了。 何仁无奈，只好说道，“大家自己去百度吧，上面有图片，一看就能明白。如果实在看不明白……那说明你们不适合学物理。” 中年大哥和地摊老板也被何仁说懵了，半晌老板才弱弱地问道，“有这么玄乎？” 何仁扶额，“你也不清楚？那你怎么知道下面有个小孔的？” “我见过啊，只是不知道原理。”老板看了一眼中年人，“大哥，要不我们试试？正好我也得看看您这壶有没有毛。” 中年人完全没听懂，“毛？什么毛？我家里没养过宠物，不可能有毛。” 老板无奈了，“我的意思是看看壶漏不漏，瓷器这行讲究一个完整，如果有修补，漏水，价格就上不去了。” 中年人这才明白过来，“你试嘛，我在家试过好几次的，肯定不漏水。” 老板没有多说话，而是从旁边拿过一瓶矿泉水，直接拧开顺着倒流壶底部的小孔倒了进去。 刘飞连忙过去拍摄，大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确实没有水从壶嘴流出来。 倒了大半瓶矿泉水进去，老板又轻轻翻转壶底，跟何仁说的一样，还是没有水流出来，看得大伙是啧啧称奇，纷纷感叹老祖宗的智慧。 何仁笑道，“这不算什么，据说以前还有多个内胆的倒流壶，可以从一只壶内倒出不同的东西，比下毒的九曲阴阳壶和鸳鸯转香壶厉害多了。” 中年人也是一脸得色，“你看，我还能骗你不成？真不漏水。” 老板又反复看了半天，才开口道，“大哥，请个价吧？” 中年人又懵了，“请假？我已经请过假了，特意挑了个工作日来的。” 这下老板跟何仁都开始扶额了，这大哥还真是一个“棒槌”，什么都不懂…… 第120章 给年轻的老板上一课 老板只好用大白话跟大哥解释，“我是想问问您这把壶想卖多少钱。” “那你就直接问呗，还请价……” 大哥嘀咕了一句，才说道，“我这把壶是从别人那买来的，他说是后唐的，所以想找个懂行的人给看看……” 老板这一会儿无奈的次数快赶上一周的额度了，他挠了挠头，“合着您不是来卖东西的？” “怎么不卖呢？价格好我肯定卖啊！” 老板让大哥给整不会了，古玩行里有规矩，一般不会拆同行的台。 就算有人买东西拿到别人家去问，人家老板也会说东西不错，恭喜捡到宝了之类的，根本不会鉴定。 东西已经买了，就算是赝品也退不了，何必得罪人，又坏了买家的心情呢？ 当然，现在守规矩的商家越来越少了，有些人恨不得把真的说成假的，败坏同行的名声呢。 但是这个地摊老板显然属于守规矩的那一类，他把倒流壶还给这位中年大哥，笑道，“这种宝贝我不太懂，建议您还是去专业鉴定机构看看。” 中年大哥显然不相信这种托词，“老板你就给个准话呗，东西又不是在你这买的，我也不会讹你。这样，你只要告诉我这东西是哪个朝代的，市场价多少钱就行。我就把你这把壶买了。” 中年大哥指的正是那把民国粉彩花卉壶，谁知老板还是没松口，“大哥，我真看不好，要不您找别人问问？”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这样能做好生意吗？”大哥急了，“你这把壶是什么朝代的，卖多少钱？” 老板一改刚才的热情，说辞也变了，“我这是民国仿清的白瓷，上面的粉彩是后画上去的，如果您真喜欢，我可以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你的壶和我的壶比怎么样？” 老板笑道，“那肯定是没有您的好。” 中年大哥摇了摇头，留下一句“有病”，就转身离开了。 老板这番操作给宝友们看不会了。 “这是什么意思？送到嘴边的生意都不做？” “就是啊，这个大哥明显是新手，地摊老板也这么有良心了？不骗新手？” 何仁看了一眼魏瑞祥，“魏老板，要不你来解释一下？” 魏瑞祥清了清嗓子，“因为老板不想惹麻烦，刚才那位大哥显然就不是来买东西的，他想要老板帮他当见证人，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宝友们还是不理解，“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魏瑞祥解释道，“你们想问题还是太简单了，这大哥应该是觉得自己买的东西不值，才演了一出戏。如果老板把自己的壶卖给大哥，就是占了他的便宜，就要说实话。到时候大哥找上门去，卖他倒流壶的那个店家就会恨上老板，觉得是老板多嘴才生出事端，这不就说不清楚了吗？” “演戏？你怎么知道大哥是在演戏？” 魏瑞祥乐了，“就算大哥是新手，也不了解历史，他不会查吗？现在是什么时代？谁还没有个智能手机？如果真是后唐的倒流壶，就算是民窑的，也起码值好几十万，这么贵重的宝贝，至于问出后唐是在唐朝后面这样的问题吗？” “嘶。” 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包括何仁。 何仁只想到了老板怕麻烦，他没想到大哥是在演戏。 还得是魏瑞祥这种老狐狸，见多识广，何仁只是理论知识扎实，还有外挂，看人这方面，还要多学…… 老板竖起大拇哥，显然认同了魏瑞祥的分析，“老哥也是行里人？” 魏瑞祥笑道，“路过的，来长长见识。” 此话一出，老板放松了不少，也吐槽道，“刚才那人看起来就不好惹，这种棒槌的生意还是不做为妙，但凡他要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就会赖上你，把摊子掀了都有可能。” 何仁暗自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 如果是行里人，就算打了眼，也只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这种新手就不一样了，要是讲理，大不了给点甜头，退点钱，也能息事宁人。 最怕的就是混不吝，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到时候坏了规矩是小，坏了生意是大，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做这些人的生意。 “是啊。”魏瑞祥也感慨道，“其实和新手做生意非常难，老板你不提醒一下同行吗？” “我靠，我都忘了。” 老板飞快地拿出手机，疯狂打字，古玩行一般没有死仇的话，遇到这种事都会互相通个气，先落个人情。 几分钟之后，老板松了口气，“人已经找到了，那边准备退钱。” 宝友们自然更关心倒流壶的价值。 何仁解释道，“雍正时期民窑的，最多五万块钱。要是按照后唐的买，起码五十万。” 宝友们也惊了，这就有点缺德了，起码拿个仿唐的忽悠啊，直接用雍正的来骗人，有点太不讲究了。 老板看了一眼何仁，他还以为何仁是魏瑞祥的跟班呢，没想到一开口定价还挺准。 “小哥，你这是直播吧？挣钱不？” 何仁乐了，看来他的名气还没传过来，还得努力啊。不过这样也好，要是所有地摊老板都认识他了，他还怎么捡漏？ “就是瞎玩，我属于娱乐主播，平时和宝友们连麦逗逗闷子，然后逛逛地摊捡个漏什么的。正好这几天过来这边办事，就顺便来看看。” 老板也乐了，“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这摊上别的不敢说，真东西肯定有。既然你是行里人，我也就不介绍了，全凭眼力，看看你能不能捡到漏，到时候我给你打折。” 宝友们扼腕叹息。 “老板，你怎么还自己上套了呢？” “主播，这老板不会是你找的托儿吧？” “去线下逮主播的兄弟到没到，赶紧拦住老板，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何仁乐坏了，这种要求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既然这样，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给年轻的老板上一课。 不过何仁可不能盲目上，要讲究策略，扮猪吃老虎最重要的不是吃老虎，而是扮猪。 何仁招呼道，“小诺，飞子，你们一起过来挑挑，一人一件，今天我来买单。魏哥、周哥，你俩比有钱多了，我就不管了。” 第121章 欺负老实人 该说不说的，这个老板摊上东西还真不少。 刨除那些一眼假的工艺品，确实有不少看上去比较像真东西的宝贝。 比如张诺手里正拿着的一块猫眼石，准确地说应该是一枚猫眼石戒指，就有点意思。 猫眼石是一种天然宝石，因其能对光产生集中反射，出现一条像猫眼一样的光带而得名。 有时候光线直射，用手转动猫眼石，里面的猫眼还会一开一合，像是猫在眨眼，非常漂亮。 原理是天然猫眼石中有平行分布的“管状”包裹体，切割加工成弧面之后，就会出现这种状态，这种现象也叫猫眼效应。 但并不是有猫眼效应的就是猫眼石，自然界中还有很多其他宝石也有猫眼效应，比如绿柱石、磷灰石、蓝晶石，所以有的商家和老板会用这些宝石来冒充猫眼石。 鉴定猫眼石的第一要素就是看颜色，猫眼石以黄色为主，由浅到深会有黄绿色、黄褐色，极端条件下会有浅蓝色的猫眼石，但是极为少见，也非常贵。所以如果看到绿色、红色、蓝色的猫眼石，不用多想，肯定是假的。 张诺手里这枚戒指就是黄褐色的，她能拿在手里看半天，肯定就是有猫眼效应，何仁刚想开鉴宝眼帮张诺看一下，就发现不用了。 因为张诺恰好把戒指拿了起来，对着阳光再次观察，何仁一眼就看到了三道杠…… 确实是猫眼石，不过是人工猫眼石。 判断猫眼石是天然还是人工，最重要的手段就是看顶端的“亮带”，天然的只有一条，人工的通常会同时出现两到三条。 再就是用放大镜看两边，有六边形蜂窝状结构的就是人工制造的，其实挺简单的。 人工猫眼石也就忽悠一下不懂行的人或者游客，可能有的朋友就要问了，以现在的技术，就造不出和天然猫眼石一样的人工宝石？ 可能可以，但是没必要。 天然猫眼石品相中等的也才几千块钱一克拉，上各种高科技，研究、用料和机器成本远远高于天然的，还不如去斯里兰卡进口呢…… 张诺显然没看出来，她毕竟更擅长玉器，还喜滋滋地拿过来给何仁欣赏呢。 结果没等老板脸上露出笑容呢，何仁就开口提示道，“这枚戒指是男款，不太适合你，你不是喜欢水晶吗？我看那个水晶杯不错。” 张诺虽然鉴宝不行，却很聪明，立刻领会了何仁的意思，把猫眼戒指放下，随手拿起了不远处的水晶杯观察起来。 这个水晶杯也就几公分高，有点像两元店里的那种“水晶”茶具。 一看之下，张诺有些拿不准了，这个水晶杯，怎么看起来有点暗淡？像是有很多杂质一般，该不会是做的时候铅放多了吧？ 人造水晶玻璃还真得加铅，目的是增加重量，拿起来的时候更有质感，也更通透，缺点就是比较软，容易磨花。 人造水晶从清末民初的时候就有了，所以有很多上了年头的水晶杯其实并不是天然的，也不值钱，张诺觉得自己手里这个也是…… 张诺又将水晶杯举了起来，想要透过阳光再好好看看，这一拿起来，何仁更确定了，他都不用开鉴宝眼就知道这是一个天然水晶杯。 很简单，因为不管张诺怎么转动，阳光透过水晶杯反射出来的色彩都很艳丽，这是标准天然水晶的特点。 人造水晶反射出来的光，只有在切面上才有，一般都浮于表面，哪有天然的这么通透。 何仁还是开了鉴宝眼，他要确定年份。 名称：清 水晶茶圆 年限：二百六十三年 何仁暗自点头，按照年份推算，应该是清中期乾隆年间，倒是符合历史。乾隆年间物产实在是太丰富了，水晶雕件也是在这个时期大力发展，能用天然水晶雕刻出来如此完整且通透的水晶茶圆也是正常的。 张诺基于对何仁的信任，还是开口道，“老板，这水晶杯怎么卖的？” 老板乐了，“美女真有眼力，这水晶杯，绝对有年头了，我也不多管你要，五万块钱您拿走。” 张诺立刻不干了，“老板，你不厚道啊。天然水晶哪有这么做出这个造型？” 老板也不干了，“嘿，小姑娘别瞎说啊，战国水晶杯听说过吗？那可是国宝，人家两千多年前就能造出和现在玻璃杯差不多的器型了，那时候总没有人造水晶吧？” 张诺撇了撇嘴，“你当我没去过杭州博物馆啊？人家战国水晶杯有这么透吗？你这个水晶杯说是天然水晶吧，太透了；说是人造水晶吧，杂质又太多，也别五万了，五十，我拿走。” 何仁没绷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张诺这砍价技术他是服气的，人家开价五万，她还价五百也就差不多了，直接五十，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果然，老板先是懵了，然后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缓了半天才说道，“不是大姐，你这砍得也太狠了吧？就算是人造水晶，这也绝对到代了，至少是晚清的，你给五十……算了，我不卖了。” 何仁这次绷住了，不过他也知道，这个老板应该也不知道水晶杯的来历，估计又是串货串过来的。 张诺自然不会把水晶杯还给老板，而是继续挑毛病，“亏你还是古董摊的老板呢，你不知道晚清的时候根本没有人造水晶吗？” 这下老板跟何仁都愣住了，何仁是真没想到张诺居然知道人造水晶的历史。 张诺双手掐腰侃侃而谈，“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施华洛世奇的创始人1908年才开始试制人造水晶，1913年才能生产，那都是民国时期了，你这个怎么可能是晚清的呢？显然是现代的。” 何仁一拍脑门儿，他还真以为张诺偷偷用功了呢，原来她的知识来源是珠宝，果然，女人对珠宝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老板愣了半晌，才弱弱地开口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你看这包浆，绝对不可能是现代的……你多少再给我加点。” “六十！” “五千！” ……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以八百块钱成交，给何仁都看傻了…… 第122章 青田石 不只是何仁傻了，直播间里的宝友们也傻了。 “你们谁记下来了？这是砍价教科书啊！” “不愧是我的女神！人家要五万，她直接出五十！” “我本来以为五十已经是巅峰了，没想到还有六十这样的极限操作！” 魏瑞祥和周转也偷偷抹了一把汗，他俩也是卖东西的，平时接触过不少客户，换位思考了一下，他俩觉得也应付不来张诺的疯狂攻势。 何仁给老板扫了八百块钱，张诺帮他省了不少。 张诺这边挑完了，何仁又去看刘飞，刘飞可没心思关心张诺砍价，他把手机立在一边，就在那安心地挑选宝贝，反正今天都是何公子买单…… 何仁一看刘飞挑的东西就乐了，是一枚青田石印章，应该就是老板口中的真东西之一了。 青田石，主要产于浙省青田，是做印章的好材料，和寿山石、昌化石还有巴林石并称为“中国四大名石”。 其中以封门青为佳，封门青自古就被称为石中君子，一般有这种称号的东西都受欢迎，古人嘛，讲究一个附庸风雅。 刘飞手中的这枚印章显然不是封门青，颜色太重了，青中偏绿，应该是兰花青。 “飞哥，给我看看。” 刘飞一激灵，何仁这是又开始拿他打岔了，他能怎么办呢？只能配合了。 幽怨地看了何仁一眼，刘飞这才把手上的印章交给何仁，何仁也不在意，用手握了握，手感冰冷。 何仁微微点头，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印章，声音发沉，应该是天然青田石没跑了。 “行家啊。” 老板此时递过来一把强光手电，何仁微微一笑，给宝友们解释，“天然的石料握上去手感冰冷，弹一下声音低沉，用强光照过去，边缘有透明感，影调变化自然。” 手感和声音宝友们没法判断，透明度还是可以看的。说着何仁就打开了手电，手里的印章两边几近透明，和他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何仁把印章翻过来，努力辨认了半天，才缓缓说道，“立脚怕随流俗转……这好像是出自宋代诗人戴复古的《题姚显叔南屿书院》，下半句应该是留心学到古人难……”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别说没听过这首诗了，他们连戴复古都不知道是谁，何仁这都是在哪学的？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这要归功于《书画百科全书》，不过何仁也知道自己装逼装大了，这种不算热门的诗和诗人，他都能脱口而出，有点不合群了，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咳咳……这是一枚闲章，价格就要大打折扣了。”何仁看了一眼刘飞，“就这个吧？” 刘飞点了点头，何仁看向老板，“请个价吧？” “小哥学识真渊博。”老板面色一正，“这枚印章是我从别人手里串过来的，具体年代我也闹不清，但是看包浆绝对是清中期以前的。” 何仁知道老板这是把他当成行里人了，一般来说，除非特意要骗人，做古董生意的老板不会轻易说年份，刚才老板让张诺整懵了，才蹦出一句晚清，被张诺抓住一击必杀。 当然，老板不说年份，通常是怕惹麻烦。毕竟古玩这行，价格浮动太大，只要不说具体年份，就算东西是假的，也不算诈骗…… 现在老板跟何仁认真讨论，何仁态度也端正起来，他开了鉴宝眼确定了一下，老板还是保守了，这枚青田石印章是清早期的。 何仁点头认同老板的分析，“明人不说暗话，我看的话还能再早一点，老板，请个价吧。” 老板乐了，“没想到小哥还是实在人，这样吧，我刚才说了，全凭眼力，你也看出来了，我给你打个九折，一万八，如何？” 何仁直接掏手机付款，老板没忽悠他，这个印章卖个两万不成问题，这种东西就谈不上捡漏了，大家都知道大概价格，就当给员工发福利了。 何仁把青田石印章塞进刘飞手里，“飞哥，这是小弟孝敬您的。” 宝友们都要乐疯了，刘飞则是脸涨得通红，这次倒不是因为窘迫，而是觉得何仁的礼物太贵重了。 “仁哥，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何仁一拍刘飞的肩膀，“拿着吧，你过来上班，也没正经休息过，就当我补偿你了。” 刘飞又看了一眼张诺，想让她帮忙说两句话。谁知张诺一撇嘴，“你替他省钱？你忘了他昨天赚了好几百万的事儿了？” 此话一出，宝友们惊了。 “卧槽！” “主播，你昨天背着我们干什么去了？” “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下播的时候偷偷上分了！” 何仁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只好把昨天南官帽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宝友们也无奈了，谁叫何仁老能遇见花钱不眨眼的土豪呢。 解释完之后，何仁又看向刘飞，“你就拿着吧，不用担心小诺吃亏，人家比你赚得多不少呢。” 这下张诺和老板都惊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这水晶杯真值钱？” 张诺先不干了，她掐腰瞪眼，“我惊讶就算了，你怎么也惊讶上了？老实说，你是不是想忽悠我来着？” 老板麻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嘴呢？ 何仁拉住张诺，笑道，“别欺负老板了，你捡大漏了。” 魏瑞祥反应很快，问道，“何老弟，这是天然水晶？” 何仁点点头，把水晶杯要过来递给魏瑞祥，魏瑞祥对着阳光看了半天，这才说道，“还真是天然水晶，小诺运气不错。” 张诺还是没看懂，“这么多杂质，真是天然的？” “真是。绝大部分的天然水晶，里面都有杂质。如果真的像你想的那么透，要么是人工的，要么就是极品。你仔细看，里面的棉和冰裂都有，人工的不可能有这样的结构。” “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啊，人造水晶清末就有了，人家老板还真不算忽悠你。” 张诺现在才不管老板忽悠不忽悠她呢，她只关心水晶杯的价格，“值多少钱？” “雕成这样，应该算是大师工了，只不过水晶的材质有些差，不过也没办法，那个年代，想要找极品水晶太难了。” 见张诺举起拳头，何仁连忙收起卖关子的心思，“保存得不算特别完好，这个品相，五六万吧。” 老板闻听此言，欲哭无泪，五六万的水晶杯，他八百块钱就给卖了…… 第123章 剔黑 张诺美滋滋地把水晶杯交给了周转。 其实何仁的定价不算准，在周转看来，清中期的水晶杯，怎么也能卖到十万，就算品相一般，也无所谓，架不住少啊。 清代的天然水晶把件和雕件还是比较多的，天然水晶茶杯就太稀少了，弄一个回去喝茶，绝对倍儿有面子。 尤其是在北京，大把人愿意装这个逼…… 何仁可不管老板怎么想，嘿嘿直笑，“老板，你把那个印章和印泥拿过来看看呗。” 老板的心在滴血，可还是把东西拿了过去，一方面他之前装了逼，说让何仁随便挑，现在人家还直播呢，他不好意思不做何仁的生意。 另一方面，是这两件东西老板心里都有数，印章是清代的铜狮钮，上面是“毓庆宫”款。 毓庆宫，是康熙给皇太子胤礽修建的宫殿，胤礽也是清朝唯一一个明确被立为皇太子的皇子，刚满周岁就当上了。 康熙对胤礽非常喜爱，悉心教导，真是当做储君培养的，就连康熙御驾亲征葛尔丹，都是胤礽负责监国。 胤礽打小就聪明，精通诸子百家，诗词歌赋，弓马娴熟，文武双全了属于是，很多人都非常看好他。 问题也出在这里，正是因为胤礽太优秀了，很多大臣开始提前站队，康熙感受到了压力，然后给胤礽废了。 虽然后来复立，但是不久之后又废了，等雍正上位以后，胤礽就被幽禁了，最后郁郁而终。 而大清从此就再也没有设立过皇太子，毓庆宫也就作为皇子平时居住的宫殿一直留了下来。 所以如果这枚带有“毓庆宫”款的铜狮钮印章是真的，那就值了大钱了。 可惜不是，因为工比较糙。 晚清和民国时期，有不少匠人喜欢仿宫里的东西，“毓庆宫”款的铜狮钮印章也是其中之一，老板摊上这枚，在仿品里面都算是中下等的。 不过再怎么说都是晚清仿的，只看历史价值，也能值个四五千。 印泥就更不用说了，只是普通货色而已，老板当时是从一个光绪年间的白釉刻花印泥盒里抠出来的。 没办法，人家买家只要盒子，不要印泥…… 后来老板就随便找了一个木头盒子把印泥装了进去，等下一个有缘人。 印泥这东西，就算是明清时期的，也不太值钱，除非是乾隆时期的贡品八宝印泥，那才值钱。 但是显然，老板手里这些并不是八宝印泥。 正经的八宝印泥用的是珍珠、玛瑙、麝香、琥珀、珊瑚、猴枣、冰片和艾绒，颜色鲜艳夺目，气味芬芳，还不褪色。就算是用火烧，纸灰上的字形依然可辨。 老板专门试过，别说不褪色和用火烧了，气味都难闻得很，就算是清代的，几百块钱都卖不出去，所以老板完全不担心，还在那调侃呢，“小哥，要不再看看别的宝贝？” 何仁摆了摆手，“我就喜欢这些东西，买着玩的。” 老板只好作罢，张诺差点笑出声，何仁喜欢印泥和印章？这段时间他们地摊没少逛，还去了黑市，里面可是有不少印章和印泥，她可从来没见过何仁上心过，这肯定是在忽悠老板。 魏瑞祥和周转倒是不知道何仁平时的风格，不过他们眼力不错，印章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东西，四五千块钱，不会再高了。 至于印泥……他们是不相信贡品八宝印泥会出现在地摊上。 印泥想要好好保存，必须放在阴凉处，天天在地摊上风吹日晒，即便有盒子，也会变质，价格大打折扣。 而且这个盒子，根本就不是印泥盒…… 嗯？盒子？ 魏瑞祥和周转的眼睛突然亮了，既然印章和印泥都不是好东西，那问题肯定出现在盒子上！ 两人仔细观察，却没看出盒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子而已，要说不一样，恐怕就是器型有些不同，是一个圆形的木盒，倒是挺少见的。 比一般的印泥盒大多了，直径大概有个二十公分，与其说像印泥盒，不如说像个小茶盘，可又不是紫砂的…… 上面雕刻的花纹也挺常见的，云纹和牡丹纹，中间是一幅“小儿嬉戏图”。 至于是什么木料，魏瑞祥也没看出来，因为盒子外面，刷了一层黑漆，应该不是什么好木料，他是没见过有人往黄花梨和小叶紫檀上面刷黑漆的。 工艺倒是挺像大漆家具的，魏瑞祥想到了雕漆。 雕漆又叫剔红，和景泰蓝、牙雕、玉雕一起，被称为京城工艺“四大名旦”，也是“燕京八绝”之一。 简单说就是在铜胎、木胎和布料上面刷漆，刷到一定程度以后再雕刻。这种技术从唐朝就有了，清朝算是巅峰了，尤其是雍正和乾隆，他俩非常喜欢雕漆的器具。 不过人家皇家用的都是剔红，也就是朱红色的雕漆，颜色艳丽，看着就喜庆，其他颜色也有，黄色就叫剔黄，绿色就叫剔绿，黑色就叫剔黑。 但是不算常见，所以眼前这个木盒子就算是剔黑，应该也不是造办处的工匠雕出来的，价格肯定会大打折扣。 魏瑞祥猜错了！ 何仁一开始和魏瑞祥的想法差不多，觉得就算是剔黑，也是民间工艺品，几万块钱就差不多了。 但是他一开鉴宝眼，就愣住了，还真不是一般的民间作品，也不是清代的，而是元末明初的，那价格就不一样了，几十万，上百万都有可能。 而且意义重大，剔黑大多出现在宋代和明代，元清以剔红为主，剔黑存世很少。 如果这个盒子是名家雕刻，不说改变雕漆的历史，价格起码会涨不少，“百万”的前面，恐怕就要加上个“几”字了。 其实也不用特别明显的特征，有佐证也行，肯定会有人想要收藏，还是那句话，古董行，讲究的就是故事和上价值。 所以何仁先是假模假式地看了一会印章，才小心翼翼地把眼前的木盒翻了过来，然后他就失望了，因为根本没有底款。 想想也正常，如果真有底款，估计老板也不会拿来装印泥了，这个漏也轮不到何仁来捡。 可是没有底款，仅凭包浆和纹样，硬说这个盒子是元末明初的也没用，上不了价值…… 何仁这一失望，手就不稳了，盒子差点没拿住，何仁连忙调整重心，东西肯定是好东西，要是摔坏了，怪可惜的。 何仁连忙用力捏住，拇指不小心按在了边缘的印泥上，这一按不要紧，何仁猛然发现盒子底部，最外面的部分，嵌进去了一点印泥。 好像是一个字…… 第124章 编故事 何仁用手稍微搓了两下，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确实是一个字，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半个字，露出来的部分，看起来是一个“弓”字。 但是这个“弓”字明显比较细，根本不像是一个完整的字，何仁很快就想到了，这是一个人名款，这个人应该姓“张”。 元末明初，姓张的雕漆工匠，手艺不错的只有张成和张德刚两人，他俩是父子关系。 按照鉴宝眼提供的年份来看，这个剔黑盒子，应该是张成所作。张成此人雕工圆润，藏锋清晰，堪称一代雕漆巨匠。 张成的作品颇受明成祖朱棣的赏识，还将他的儿子张德刚招入营缮所做官，算是子凭父贵了。 这里面还有一个故事。 张成的雕漆水平，在元朝算是最顶尖的。而小日子的人特别崇拜中国文化，所有便有小日子的使臣，到张成家里采购了一批雕漆，准备作为贡品，进献给中国皇帝。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批贡品送过来的时候，元朝已经覆灭了，辗转到了朱棣手中，朱棣看过之后惊为天人，便想将张成调入御用漆器作坊果园厂任职，结果一找才发现张成已经过世，这才轮到张德刚入朝为官。 张成最擅长的是剔红，不过存世作品极少，价值数十万到数百万不等，剔黑的作品是一件都没有。 所以何仁才这么激动。 而且“弓”字是明显的阴刻，还特意藏在盒子内部最外围，肯定有说法，何仁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编故事了…… 故事可以慢慢编，先把东西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何仁把印章和盒子都放在地上，“老板，我都要了，请个价吧？” 老板直接明牌了，他觉得以何仁的眼力，没什么忽悠的必要，“印章是晚清民仿的，价值五千，印泥也是晚清的，但是我没保存好，也就几百块钱。这样，印泥跟盒子算我送你的，你直接给我五千吧。” 何仁强心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给老板扫了五千块钱过去，然后拱了拱手就准备离开。 “东西也买了不少，我们就先撤了，生意兴隆。” 老板也拱了拱手，没有追问何仁的看法，在他的视角，这两件东西真不是漏。 可是熟悉何仁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张诺替宝友发问，“买椟还珠？” 何仁一怔，“你看出来了？” “我看出什么了？”张诺也愣了，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压低了声音，“这盒子是件好东西？” 何仁一拍脑门儿，他让张诺给套路了，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算是个好东西吧，不过还不能确定，我们找个地方看看。” 魏瑞祥和周转也惊了，他们根本没看出来这个盒子有什么特别的，不过现在也不好问，只好跟着何仁找地方先歇歇脚。 不多时，几人就在二楼找到了一个刚开门不久的茶馆。 说是茶馆，其实也是一家古玩店，专门卖书籍字画的，可能是生意不太好，也可能是店面实在太大，老板想要分摊一下成本，就在屋里摆了七八张桌子，顺便卖卖茶水和糕点。 现在还不是高峰期，茶馆里面没什么人，几人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又点了一壶碧螺春和几样茶点。 等东西上齐，何仁才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桌面上，魏瑞祥忍不住低头查看，可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东西。 何仁乐了，把里面的印泥都倒了出来，又从包里掏出湿巾，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 边擦何仁边腹诽，那个老板是真不会保存印泥，都化了。不然何仁才不舍得用湿巾擦呢…… 七百多年前的雕漆，真不一定能经受得住。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那半个“张”字，也露了出来。何仁此时才看清，原来是合理里面的漆掉了几层，不然这半个字也不会露出来，看来张成当时藏得很深呐。 因为雕漆可不是简单刷一层漆就行了，而是要在胎骨上反复刷上多层漆，少则一百多层，多则两三百层，必须形成非常厚的漆膜，才方便雕刻。 制作雕漆的“火候”非常难以拿捏，如果干透了就雕不动，如果不太干，又容易沾刀。所以必须在既不沾刀又不脆的时候迅速制作而成，因此给工匠留出的时间并不充裕。 而张成这个人名款看起来是在多层漆的中间位置，雕刻起来就更加麻烦，说一句鬼斧神工一点都不为过。 “啊！这是……” 魏瑞祥惊讶地拿起盒子，差点把脑袋都塞了进去，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张成？还是张德刚？” 何仁微微一笑，“看雕工，我认为是张成。” “他做过剔黑？”魏瑞祥愕然，又拿起来端详了半天，“还真像是张成的雕工，这可不是个了不得的发现。何老弟，你又捡大漏了！” 宝友们自然是一头雾水。 “张成是谁？刘罗锅的管家？有个兄弟叫刘安？” “捡大漏？又是黄花梨的？” “主播怎么老能捡到大漏？难道是天选之子？” “主播还老能遇见很刑的大哥呢，你见过这样的天选之子啊？” 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魏瑞祥也是一个博闻强识的人，他将张成的生平和小日子买他的雕漆献给朱棣的故事给宝友们讲了一遍，听得大家啧啧称奇。 估价的时候，魏瑞祥又给何仁助了一攻，“这个雕工，应该是张成的巅峰作品，卖到百万不成问题……” 没等宝友们感叹呢，魏瑞祥又补充道，“如果真能确定是张成所作，那可能是他唯一一个存世的剔黑雕漆，价格怕是要翻倍。” 何仁真想握住魏瑞祥的双手，跟他说一句“谢谢啊”，但是还在直播，他不能这么没溜。 魏瑞祥问道，“何老弟，你是怎么判断的？” 何仁清了清嗓子，他的故事已经编好了。 “魏老板，你认为当时小日子找张成买雕漆的时候，会不会向他透露这是献给皇上的贡品？” 魏瑞祥琢磨了一下，“应该会，不然张成不一定会用心雕刻。”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认为小日子会不会允许张成署名？” “自然不会允许。” “那就对了。”何仁打了个响指，“所以张成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把自己的人名款夹在漆的中间。但凡有朝一日有人发现，他就能名垂青史……” 魏瑞祥陷入沉思，何仁的故事好像有点道理…… 第125章 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画 其实何仁的故事里漏洞还是不少的。 比如小日子的使者是在元末时去张成那买的雕漆，为什么一直到永乐年间才当做贡品送过去？ 还有就是张成的胆子真有那么大？敢在贡品上面刻自己的人名款？ 前一个还比较好解释，毕竟古代交通不发达，当时还处于战乱年代，小日子要等分出胜负以后再上贡，晚个几年，十几年也属正常。 后一个就不太好解释了，不过何仁也有理由。 “我猜测当时张成也怕了，并没有把这个剔黑盒子一起卖给小日子的人，而是自己留了下来，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流落民间……要知道，当朱棣找到张德刚的时候，张家已经破落了，是朱棣又赐房子又赐地，才让张家重新站稳了脚跟。” 魏瑞祥和周转频频点头，这个说法倒是很有可能。只不过这个故事史书上没有，想要坐实怕是有些难度，要看有缘人了。 不过何仁既然在直播间讲了出来，就是想把这个故事传出去，等说的人多了，自然就变成了真的故事，毕竟野史有时候比正史更吸引人…… 当然，要想卖个好价钱，还需要炒作。 不是炒绯闻的那种炒作，而是要在圈子里把故事散出去，何仁捡漏的事情也可以大说特说。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直接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东西，他们会认为是几个人联合做局。但要是何仁这种开着直播从地摊上买回来的，他们更愿意相信是真的。 周转深谙此道，所以他嘿嘿一笑，“何老弟，你有自己收藏的想法吗？” 何仁是闻弦知雅意，直接把盒子推到周转面前，“还要麻烦周哥多费心。” 周转心中大喜，单凭漆里藏人名款的雕工，这个剔黑盒子就能卖个两三百万，如果操作好了，再和贡品搭上边，价格再翻一倍都有可能。 他倒不是在乎那5%的佣金，他看中的是名气。好东西越多，周转在圈里的名气也就越大，到时候生意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就在此时，门外走进来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个高的那个看着有些年轻，长得也挺帅，一进门就直奔何仁而来，边走边说，“何老师你好，我是你的粉丝。” 何仁立刻起身跟人家握手，“快坐，快坐，你网名叫什么？” 小伙有点羞涩，何仁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害羞，大胆说出来。” “我……我叫碧萝殿下的首席面首。” 何仁愣了，手悬在半空中，半晌才说道，“哥们，你这审美挺刺激啊？” 直播间里的宝友早就笑疯了，起这种逆天的名字也就算了，还主动露脸，这才是真的猛士…… 张诺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虽然很好笑，但是她也只是笑了一会儿，作为助理，还是要提醒何仁，“他就是刚才说你是电子宠物的那个人，你现在什么感想？” “不敢想，不敢想。”何仁连忙后退，“电子宠物就电子宠物吧，毕竟人家可是碧萝殿下的……” 何仁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小伙羞愤欲死，“仁哥，你是我亲哥，你叫我大天就行，千万别再叫我网名了。” 何仁拼命点头，大天才松开了手，何仁连忙连啐了好几口，又灌了半碗茶，才弱弱地说道，“大哥，你刚才吃蒜了吧？” 大天再次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谁叫他吃完面不洗手呢…… 何仁见状，也收起调侃的心思，玩笑开太过也不好，毕竟是自己的宝友，面子还是要给的。 “大天，你身后这位兄弟是跟你一起来的？” 大天如蒙大赦，头都没回，“不是，路上遇见的。” 后面比较矮的那个上前两步，握住了何仁的手，“何老师，我也是你的粉丝，叫我小刘就行。” 何仁和小刘握了握手，不禁感叹，这位的长相更像是碧萝殿下的首席面首，两人比较般配…… 邀请二人坐下喝茶，没聊两句，何仁就看见大刘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放在了桌子上。 没等何仁开口，小刘就笑道，“何老师，这是我家传的一幅画，想让您帮忙鉴定一下。” 宝友们纷纷起哄，视频连线鉴宝哪有现场鉴宝有意思？他们都想看看小刘家传的是什么宝贝。 何仁在小刘拿出锦盒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不过他没打算拒绝，他是有《书画百科全书》的男人，这不是正好撞他枪口上了吗？ 而且何仁也没觉得小刘能拿出来什么价值特别高的书画，看他的穿着，条件应该不算太好。 可是当小刘打开锦盒的时候，何仁的眼睛突然亮了，不只是他，魏瑞祥和周转的眼睛也亮了。 因为锦盒里面是一幅绢本画，还是带镜面光的。 “我靠，行啊，小刘，绢本画，镜面光，这画要是真的，那可有年头了，至少是元代的。” 小刘脸笑得跟菊花似的，“家传的，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有了。” 宝友们则是不关心什么家传不家传的，他们更关心何仁说的黑话。 “主播又在说黑话了是吧？” “什么叫绢本画？” “什么又叫镜面光？” 这是何仁目前最擅长的东西，他肯定要自己来装逼。 “绢本画，就是画在绢、绫或者丝织物上的画。” “绢本画极难保存，所以传世的极少。一方面是绢本画更容易被虫蛀，另一方面是绢本画需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画起来也更难，如果不是大师，很容易失败。” “镜面光就是为了保存绢本画而衍生出来的。正是因为绢本画难以保存，所以需要不断重新装裱，每次都要加胶，加矾，然后还要在背面轧光。古代可没有轧光机，只能把蜡涂在石头上，用人力不停地压，次数多了，背面就会反光。这个光，就叫镜面光。”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至少是元代的，明清的绢本画重新装裱的次数应该没有那么多，不太可能形成镜面光。” 装完了逼，何仁神清气爽，他一抬手，“小刘，能不能让我们近距离欣赏一下？” 小刘当然不会拒绝，立刻就要把画展开，魏瑞祥和周转立刻上前帮忙，这可能是几百上千年前的绢本画，可不敢瞎弄。 画一展开，何仁、魏瑞祥和周转又愣住了。 因为这是一幅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画…… 第126章 夏景山口待渡图 画一打开，大家就看到了，这是一幅绢本设色画。 所谓设色就是用了颜色的国画，是用来区分水墨的。简单说，有颜色的国画就是设色，没有颜色的就是水墨。 很多人以为传统国画就是没有颜色的水墨画，是不准确的。 其实是先有的设色画，早在先秦时期，国画就开始上色了，唐朝以前的画，都是使用颜料的，画风也是工整精细那一挂，比如工笔画，就有很多。 而水墨画是谁第一个开始画的，已经不可考了。但是说谁是第一个发扬光大的，那一定是王维。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王维，他首创水墨山水画派，画面由水墨构成，不使用任何颜料，这也是后来文人画的源头。 王维不仅写诗厉害，还首创诗画结合，同时音乐造诣也极高，全才了属于是。 扯远了，唐朝画家开始接受水墨画，同时也没有摒弃设色画，所谓水墨丹青，丹青就是两种最常用的绘画颜料，丹是朱砂，青则是蓝靛，可见画家对设色的执着。 眼前的这幅画是淡设色画，颜色用得极淡，不过艺术水平极高，令人叹为观止。 绢上的内容是夏日的江南河岸，山峦平缓连绵，林木繁茂多姿，起首处水面浩渺，扁舟隐现，并且沙坡剔细草，塌下溪流萦绕，布景十分空灵。 中幅结构缜密，先是山峰层丘叠壑，之后由山峦过渡到平地，由高势过渡到低势，其间山麓溪回径折，远山在烟霭云雾间隐约。 平地间村墟烟落，茅屋隐约可见，夏木阴阴，疏朗挺直，且又竹丛杂间，鸥渚渔汀，犬牙相错。 只看这个画风和技法，何仁等人就知道绝对出自名家之手，等到他们看见卷首题识的时候，都傻了，不由的大惊失色。 “董北苑夏景山口待渡图真迹”——作者竟然是董源？ 《夏景山口待渡图》？怎么可能？ 这也是何仁觉得这幅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真迹不是应该在辽省博物馆吗？ 宝友们见几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一头雾水，他们根本不认识这幅画。 《夏景山口待渡图》？那是什么？ 董北苑？那又是谁？ 魏瑞祥介绍道，“董源，也叫董元，元气的元。字叔达，是五代南唐著名画家，曾任北苑副使，所以又叫‘董北苑’。这个人非常牛逼，被视为南派山水画开山祖师。董其昌对其非常推崇，卷首的题识，就是董其昌所作。” 董其昌大家就熟悉的多了，明代著名书画家，书画双绝，他的作品也非常贵，过千万都是洒洒水，前几年，董其昌的一幅《松杉茆堂图》，拍了六千七百八十多万…… 连董其昌都非常推崇的大师，那水平肯定也差不了。 何仁此时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他知道宝友们还不能直观的了解董源，“我这么跟你们说吧，2015年的时候，张大千临摹的董源《松泉图》，拍卖了八百多万。其他人临摹的，也都能卖大几百万。” “董源的真迹，存世极少，几乎都由博物馆收藏。比如《潇湘图》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龙宿郊民图》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寒林重汀图》在日本黑川文学院，《溪岸图》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而《夏景山口待渡图》则是在辽省博物馆……” 说到这里，何仁说不下去了，他现在也无法确定这幅《夏景山口待渡图》的真假。 他刚才已经用过鉴宝眼了，这个价值的古画，初级鉴宝眼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书画百科全书》也只是提供知识，不可能直接鉴定真假，何仁真有点犯难了…… 宝友们已经炸锅了，何仁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是大家都听懂了。 如果说辽省博物馆那幅是真迹，那这幅又是什么？ 真假美猴王？谁是真的？谁又是假的？ 如果这幅画是真的，那就是国宝现世，事情也大条了。 博物馆收藏一幅赝品……不是让人骗了，就是经典有内鬼，博物馆内部的人监守自盗。 不过好像不太可能，如果真是监守自盗，这幅画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何仁粉丝手上？ 难道是临摹的？ 何仁、魏瑞祥和周转都倾向这种说法，可是这也临摹得太像了吧？ 不仅是构图像，内容像，连技法都几乎一模一样，看那群山就够了，以披麻皴为主，兼点子皴法，山峦拖淡色渲染，这是标准的董源技法。 画上面还有大大小小十多个钤印和收藏章，几乎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 卷首除了董其昌的题识以外，还有“天历之宝”朱文大方印，这枚印章是元代元文宗图帖睦尔的收藏印，说明这幅画被元内府收藏过。 而“天历之宝”的收藏章旁边更了不得，是“古稀天子”，这是乾隆的收藏章。 插一句，乾隆可是太喜欢在名人字画上面盖章了，但凡被乾隆相中的书画，都逃不掉被盖满印戳的命运。 比如王献之的《中秋帖》，就被乾隆盖了八十多个收藏章。主要是乾隆的收藏章实在是太多了，故宫现在还收藏了他一千枚印章。 这还不是全部！据史书记载，乾隆一共有一千八百多枚收藏章，一天盖五个，全年都不带重样的。 这样一个打卡狂魔，都只在《夏景山口待渡图》盖了一个收藏章，可见这幅画有多么珍贵…… 除了这两枚收藏章，卷后还有柯九思、虞集、雅琥的题跋。“绍”“兴”朱文连珠印记，曾入南宋内府收藏。项元汴，耿昭忠、索额图、清内府的鉴藏印记也在上面。 何仁用《书画百科全书》回忆了一下，和辽省博物馆曾经展出的那幅《夏景山口待渡图》上的章一模一样，一个都不少…… “何老师？”就在几人沉默的时候，小刘突然问道，“这幅画是真的吗？” 何仁、魏瑞祥、周转面面相觑，何仁这次是真犯难了，他确实找不到任何漏洞，就算假定这幅画是临摹的，他都没找到问题所在。 魏瑞祥见状就明白何仁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真假，他轻咳一声，准备帮何仁解围，毕竟何仁顶的是鉴宝专家的名头，他只是一个古玩店老板，说错了也不要紧，还能让何仁欠他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魏瑞祥准备说话的时候，何仁突然眼睛一亮，拿出手机，疯狂按了起来…… 第127章 古稀天子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何仁长出了一口气，差点上当。 这幅《夏景山口待渡图》确实是其他人临摹的。 问题就出在乾隆的收藏章上面，刚才何仁查了网上《夏景山口待渡图》的图片，上面确实有乾隆的收藏章，但并不是“古稀天子”，而是“乾隆御览之宝”。 这么简单的错误，临摹的人是肯定不会犯的，那真相只有一个，临摹的人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董源的一种侮辱，所以故意留了一个口子。 不过临摹的这位，肯定也是一位大师，不然不可能临摹得如此相似，要知道一些技法，就算学过几十年国画，都不一定能画得出来，这需要天赋和超强的学习能力。 何仁抬手阻止了想要替自己背锅的魏瑞祥，轻咳一声，笑道，“小刘，你这幅《夏景山口待渡图》确实临摹得不错，很像真的。” “那是，我去辽省博物馆看过……” 小刘似乎胜券在握，没想到何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当时就急了，要知道临摹的估计也就值个一百多万，真迹那可是无价之宝。 “你说什么？临摹的？你有证据吗？” “你看这枚收藏章……” “你怎么能证明真迹不是‘古稀老人’的收藏章？” 何仁小熊摊手，“很明显啊，乾隆只盖了一个章，你觉得是‘乾隆御览之宝’重要还是‘古稀老人’重要？” “呃……”小刘愣了一下，嘴硬道，“我觉得‘古稀老人’重要。” 何仁说道，“可以用碳定年法鉴定一下，真迹距离现在一千多年，临摹的仿品是乾隆的收藏章出了问题，那就不会超过三百年。真假一鉴定就清楚了。” “不行！”小刘立刻拒绝，“那样会毁掉我的画。” 何仁麻了，看来小刘今天过来找他的目的就不纯啊，应该是想借着直播把自己有《夏景山口待渡图》“真迹”的消息散出去，然后找一个胆大的买家。 宝友们都绷不住了，还有宝友送来了礼物。 “感谢还在嘴硬送来的嘉年华……” 何仁摆摆手，又看向小刘，“你这幅画如果是临摹的，其实是好事。” 这下所有人都愣了，他们实在没搞清楚何仁的脑回路。 何仁两手一摊，“如果是真迹，那就是国宝，肯定不允许买卖啊……临摹的就不一样了，最多是清朝的，也能卖个一百多万呢。” “呃……” 小刘犹豫了，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一层。 何仁乐了，看来小刘应该是一时兴起，他又往回找补了一下，“我猜测你这幅画应该是清末民初的时候临摹的，不过临摹的画家功力很深，我认为是宫里的人。” 魏瑞祥眼睛一亮，“何出此言？” “我记得《夏景山口待渡图》最后一个有名的主人应该是溥仪，他身边可是有不少大家。” “啊！” 何仁又补充道，“津门博物馆其实也有一幅临摹的《夏景山口待渡图》，是清初画圣王翚所作，看技法这幅画和王翚临摹的不相上下……” 魏瑞祥恍然大悟，还真有这种可能。 魏瑞祥又动了心思，他和谢宝坤一样，都非常喜欢字画，随即开口道，“小刘，这幅《夏景山口待渡图》你有没有出手的想法？” 小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转身就走，魏瑞祥急了，连忙在后面喊，“我可以出一百万……一百五十万！你留个联系方式啊！” 何仁看着小刘矫健的身影，直接笑出了声，他拉住魏瑞祥，安慰道，“魏哥，别灰心，他现在肯定不会出手，不过我猜他很快就会愿意出手了。你可以在这多留几天，如果他联系我，我第一时间给你消息。” 魏瑞祥一怔，“你怎么知道他很快就会出手？” 何仁笑笑没说话，周转把魏瑞祥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老魏，你怎么没转过来这个弯？就算是临摹的《夏景山口待渡图》，也是可以进博物馆的存在，你以为本地人就没有想要的？他们可不会像你我这么好说话。” 魏瑞祥一拍大腿，他都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那帮煤老板可不是吃素的。 魏瑞祥很想追出去和小刘陈明利弊，可惜等他追出去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等二人回到茶馆，发现何仁正在和老板聊天呢，原来刚才在鉴定的时候，老板也在一边旁观，他也是惊为天人，想要入手，正跟何仁套近乎要小刘的联系方式呢。 魏瑞祥一惊，想要阻止，结果就听见何仁在那扯淡，“我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能等他主动联系我。如果有消息，我一定告诉您。” 老板都不相信何仁的片汤话，他跟何仁萍水相逢，人家凭什么通知他？ 老板附在何仁耳边小声说道，“这位小哥，请务必要联系我，我愿意出高价，不管多少钱成交，都有你一成。我店里也有些东西，小哥你尽管挑，就当见面礼了。” 何仁抬头四下看了一眼，嘿嘿一笑，“好说，好说。见面礼什么就不必了，我还得直播呢。” 老板拱了拱手，留下一张名片就离开了，何仁撇了撇嘴，真是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 他这店里确实有很多字画，可一幅值钱的都没有，甚至还有印刷出来的，有这么廉价的见面礼吗？也太不上道了。 不过老板上不上道都无所谓，何仁本来也没想通知他，有魏瑞祥在这，何仁连谢宝坤的电话都没接，这玩意还是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何仁刚准备离开，大天突然拉住了他，“何老师，其实我也有一件宝贝想让你帮我掌掌眼。” 何仁乐了，“你不会和那个小刘一样，也准备了一件国宝吧？” 听到何仁的重音都在“国宝”两个字上面，大天也乐了，“要说国宝，还真是一件国宝。何老师，你听说过高原血玉吗？” 何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确定是高原血玉？” 大天微微一笑，“确定啊……” “我靠。”何仁爆了一句粗口，“快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我还没见过真的血玉呢。” 大天显然也很满意何仁的反应，从脖子上摘下来一块淡黄色，上面充满血沁和牛毛纹的玉佩。 何仁一怔，随即嘴角扬起，“宝友，这血玉可不兴玩啊！” 第128章 贡觉玛之歌 何仁这久违的说辞，把大家伙都逗笑了，实在是太亲切了。 “何老师，你不会是鲶鱼附体了吧？怎么就不兴玩了？把你的面具摘下来吧。” 大天可不乐意了，甚至上手去揭何仁的脸，给宝友们乐坏了。 何仁连连后退，“别闹啊，你到底认不认识血玉啊？” 大天见何仁说正事，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正色道，“认识啊，不就是带血色的玉石吗？其实不是真的血，而是一种天然宝石，是西藏那边出产的吧？” 看着大天一脸自豪，何仁乐了，“看你这表情，你就不懂血玉。” 见大天又要急着说话，何仁一抬手，“你这血玉是哪来的？” “我爷爷留给我的，他当时跟我说，是从一个藏民手里买过来的，叫什么什么歌。” 宝友们懵了，怎么还整出歌来了呢？《青藏高原》？ 何仁看弹幕哭笑不得，“不是歌名，而是叫贡觉玛之歌。” “啊，对对对！”大天差点跳了起来，“就是这个名字。” 何仁解释道，“贡觉玛之歌，又叫高原血玉，因其色彩殷红而得名，确实是一种宝石来的。” “你看，没错吧？就是宝石。” 何仁摇摇头，“你别高兴太早了，关于这种宝石的记载很少，你知道文成公主吧？” “知道啊，李世民的远房侄女，嫁给松赞干布那个。” “呦呵，行啊。”何仁没想到大天历史学的还挺好，“没错，据传，当初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的礼单中，就有一块高原血玉。” “吐蕃时代的传说中惹雍湖的女神叫贡觉玛，而红色在吐蕃语中有歌唱的意思，所以贡觉玛之歌的寓意是惹雍女神在歌唱。” 大天乐了，“寓意很好啊，怎么就不兴玩了？” “要是真的高原血玉当然很好啊，可是你这个不是啊，你见过高原血玉吗？” 大天一怔，“我手里这块不就是吗？” “是个蛋啊！”何仁吐槽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吗？红色的宝石，你这个也不是全红色啊，你这显然是和田玉的底子啊。上面还雕着一条龙和一只凤，这叫白玉龙凤佩。” 大天看何仁说得如此笃定，他反倒不确定了，“我查过资料……” “有血沁和牛毛纹的就是血玉？西藏雪原出品？” “对……” 何仁嘿嘿笑了起来，给大天笑得直哆嗦，“何老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起开心的事。” 没等大天吐槽，何仁就解释道，“其实大部分血玉，里面是真的有血……” 这次不仅是大天哆嗦，直播间里不少宝友都开始哆嗦了。 何仁可不管他们害不害怕，“据传，真正的血玉是在人死入土的时候，塞进嘴里的玉琀，汉代就叫玉蝉，你们应该在鉴宝视频里看过不少吧？可惜我还没遇见过呢……” 所有人都是一阵恶寒，他们觉得何仁真是个变态，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何仁继续说道，“其他朝代的玉琀不一样是蝉，有时候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也叫葬玉，穷人家买不起玉，下葬的时候就会在嘴里塞铜钱。” “当然，不是所有玉琀都会变成血玉。相传，最好的方式，是在人刚死，最后一口气刚咽下去的时候，就把玉塞进他的嘴里。玉便会跟着气一起落入咽喉，进入血管之中。千年之后，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 “这类玉，才叫血玉。这玩意你敢玩吗？你不怕半夜有人来找你？” 刚才大天只是恶寒，现在他感觉有点恐怖了，差点把手里的玉佩给扔了。 何仁一把按住了大天的手，“你就不想问问牛毛纹的事？” “你……你说说吧。” “古玉上的牛毛纹，部分纹理是凹进去的，摸上去很有年代感。而假的牛毛纹就没有这些了，都是用裂纹代替。” “制作方法很简单，一般是把玉佩放进浓灰水和乌梅水里面煮几天，然后放在雪里，给玉冻裂，再提油上色，牛毛纹就出来了。看着像牛毛纹，其实就玉冻裂了。所谓一冷一热爱感冒，玉也怕冻……” 何仁此时看了一眼弹幕，笑道，“我看有宝友提到了羊玉和狗玉，我很欣慰，看来我这段时间的科普没有白费。” “没错，就是把玉放进羊或者狗的身体里，过个三年五载，血色就渗进去了，这种造假方式比较残忍，不推荐大家使用，而且遇到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天没忍住，问道，“你说的那个懂行的人，就是你？” 何仁直接来了个舞台剧演员的鞠躬礼，“没错，正是在下。” 大天恨得牙直痒痒，他平时看何仁直播嘲讽其他宝友的时候，嘴都要笑歪了，没想到轮到自己的时候，是如此的难受…… 何仁还以为大天害怕呢，连忙安慰，“你不用怕，你这个不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真正的血玉，外表苍老温润，精光内涵，上面的土锈比较重。你再看看你手里这块，土锈明显没有那么重，看起来也很死板，应该是后做的。” “那我这是羊玉还是狗玉？” “都不是，你这块玉佩上的血沁是用猪血拌黄土，然后把玉佩埋进去，过个几年拿出来，不仅有血沁，还有黄土锈。我分析，拿出来的时候，估计还加了血竭草和紫草煮了几天。但是上面的光泽还是比较暗，也缺乏浓淡深浅的色泽变化，肯定是假的。” “猪血……” 大天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气得又要把玉佩扔了，结果又被何仁给拦住了。 “你看你，又激动，就算不喜欢也不用扔了啊，怎么说都是你爷爷传给你的，也是件古董，扔了怪可惜的。你要是真不想要了，就送给我得了，我给大伙儿抽奖。” 大天疑惑了，“何老师，你不是说玉佩是假的吗？” 何仁耸了耸肩，“我是说血玉是假的，但是玉佩是真的啊。” 大天重燃希望，“何老师，那我这是什么玉？”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白玉龙凤佩，不过不是汉白玉啊，是和田玉，还是清中期的老玉呢。” “值钱吗？” “也就小万吧。可惜你的玉佩上面有裂痕，不然可以卖到五万。” 大天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第129章 同行 何仁看大天没什么反应，挺好奇的，“你一点都不失望？” “有什么可失望的？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本来我也没想着卖掉，知道东西真假就行了。” 暗暗给他点了个赞，像大天这样情绪稳定的年轻人不多了…… “我们准备继续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要了，反正回家也是看你直播，不如看现场。” 何仁乐了，大天这家伙还挺有意思，一挥手，“那就走着。” 这次外面的人和老板都多了不少，逛起来有内味儿了，大家看见刘飞举着手机也见怪不怪了，现在是网络时代，摆摊卖炸串的都在搞直播，更别提逛古玩市场的了。 事实上，有摆地摊的老板也在直播，何仁面前就有一个。 这个老板是专门卖扇子的，羽扇、团扇、折扇、檀香扇、火画扇什么的应有尽有，能有好几百把。 何仁大概看了一下，老板是主营扇子，或者说是扇骨，扇面什么的都不太讲究，很多素扇。 这倒是也正常，扇面，尤其是纸制的扇面，直接放在地摊上确实不太好保存，万一下个雨来不及收，几万，十几万的扇面恐怕就要毁了。 老板正在兴高采烈地跟那说话呢。 “今天我迟到了，正好到了一批斑竹的扇骨，一会儿抽几个兄弟五折出售，只要三百八，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何仁差点笑出声，这老板还挺会给自己招揽生意的。 斑竹并不是某种竹子的名称或者品种，而是指被细菌侵蚀过的竹子，表面形成的各种菌斑花纹，有点像海南黄花梨上的各种纹路。 一般来说有三种类型比较值钱，分别叫梅鹿竹、凤眼竹和红湘妃竹。 梅鹿竹竹身上通常是一个又一个椭圆形的霉斑，因为比较像梅花鹿身上的花纹，因此得名。 但是竹子毕竟是岁寒三友之一，又通常拿来做扇骨、香桶这些文玩雅物，所以古人便起了个“眉禄”的名字，取的是“眉寿福禄”的寓意。 梅鹿竹也是三种之中最多，最便宜的一种，大多数斑竹折扇都是用梅鹿竹来制作扇骨。不过满花容易，但是好的满花很难，金底白梅更是难上加难。 凤眼竹也差不多，一般是黄底黑花，黑色的斑花非常的漂亮，就像是眼睛一样。 凤眼竹也被称为竹中亚圣，数量很少，顶配的几乎找不到，都被人砍光了。 最贵的是福建红湘妃竹，是竹中之皇，竹斑的颜色是红褐色或者红色的，斑的内部还有一圈圈的花纹，整体霉斑好似祥云，所以得名湘妃竹。 现在红湘妃的扇子料几乎绝种，只剩下一些细料。所以现在如果有人卖红湘妃的扇骨，多半是假的，或者用云南的红湘妃来冒充。 想要买正经的红湘妃，还是要淘明清时代的老扇骨，不过价格嘛，那就不好说了，几万，几十万的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蝴蝶斑、芝麻竹、黑湘妃、梅妃竹等等，全部算起来，应该有个三十多种。 但是业内比较认可的，就只有梅鹿竹、凤眼竹和红湘妃竹三种，其他种类的斑竹，除非花纹真的特别漂亮，不然价格一般都上不去。 当然，由于现在福建红湘妃几乎绝种，云南红湘妃的价格逐年上涨，有品相好的，价格已经超过了凤眼竹。 而老板身前摆着那一堆扇骨，大多是黑湘妃，尺寸都是九寸十六档，标准制式，从包浆上看……算了，没什么包浆，都是新的。 这种黑湘妃，就算品相好的，也就五六百块钱一把。老板手里那把，品相也就一般，能值个四百块，打五折卖三百八确实不算贵。 可是人家一会肯定要上架没打折的扇骨，那就是七百多了，卖一把赚两把，要不怎么说人家会做生意呢。 何仁没动地方，大天已经要往前上了，被何仁一把拉住，“你还喜欢扇子？” “昂。”大天头都没回，“我爱听相声，小月月的搭档，喂大象的那个，你认识吗？我最喜欢他，他就爱玩扇子，我也就慢慢喜欢上了。” 何仁懂了，这叫爱屋及乌。 他拍了拍大天的肩膀，“我比较喜欢玉、翡翠和沉香。” 大天看了何仁一眼，“你跟我说干嘛？” 何仁无语了，不是说好了爱屋及乌吗？ 宝友们已经笑疯了，“主播这是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 “我宣布，大天现在是直播间头号黑粉头子。” “天皇威武。” “来人啊，把这个小日子余孽叉出去。” …… 何仁哈哈一笑，强行给自己挽尊，还是跟了上去，大天毕竟是他的水友，他可不能让水友在地摊上吃亏。 老板此时已经举起了另外一把扇骨，何仁一看，好家伙，正是红湘妃。 “各位上眼，清中期的红湘妃，我刚从别人那里匀过来的，价格就不透露了……” 说到这里，老板看到了刘飞，他嘿嘿一笑，“呦呵，又遇到同行了，小伙子，你是什么主播？在哪直播？” 只要是播户外，刘飞几乎每天都遇到好多次同样的问题，他非常熟练地回头看了一眼何仁，意思是主播在那呢。 老板此时也抬起头，看见何仁眼睛就亮了，兴高采烈地挥手，“何老师，是何老师吗？今天可算见到活的了。” 何仁无语了，这叫什么话？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露出笑容，跟老板握手，“您好，我是何仁，您怎么称呼？” “叫我德彪就行了。” 何仁一阵恶寒，你不是晋省的吗？怎么敢起彪哥的名讳？ 没等何仁吐槽，德彪又热情地问道，“何老师，您是来捡漏的？” 何仁麻了，这么问真的好吗？ “没有，没有，就是随便转转。” “谦虚，一定是谦虚。”德彪直接搂住何仁的肩膀，把他拉进自己的直播画面里面，“大家看看谁来了？何仁何老师，最火的鉴宝老师，赢过王岩的徒弟，绝对是这个。” 德彪竖起大拇哥，“何老师直播间的宝友们，别忘了过来给我点点关注啊。” 刚说完，德彪又看了一眼何仁，“何老师，咱们打把PK？” 何仁眉头一皱，这个德彪是不是太猴急了？ 第130章 耽误您割韭菜了 一般来说，遇上同行，肯定会让自己的水友给对面点点关注，可是自己主动上来就要的还是挺少见的。 而且还要PK，和美女PK赢了还能看看跳舞什么的，和一个大老爷们赢了能干什么？无非是割点韭菜罢了。 何仁现在真不缺这点韭菜，他果断摇头拒绝。 “PK还是算了吧，我不太喜欢PK。” “别介啊。”德彪急了，何仁不想割韭菜，他还想割呢，“何老师，难得遇见，玩一把。谁输了就上二楼高喊一句，‘所有人向我看齐，我是傻逼’，怎么样？” 何仁麻了，你们PK界都玩得这么开吗？ 这种事别说干了，就是想想何仁都觉得一阵恶寒。 宝友们都精神了，他们都开始怂恿何仁同意，表示PK包赢。何仁撇了撇嘴，他才不相信这帮老六呢，PK包赢？怕不是包对面赢吧？ 以这帮老六的德行，真有可能为了看自己出洋相，给对面刷礼物。要是徐青杰再掺和一下，自己百分百变成傻逼…… 何仁假装没看见弹幕，“别了，彪哥，你是我亲哥，真别搞这些。” “要不输了的跳舞？” “真别了，彪哥，咱们聊聊天就行。” 德彪知道何仁肯定不愿意PK了，眼珠一转，又建议道，“那咱们就玩点何老师擅长的，比捡漏怎么样？” “捡漏？怎么捡漏？咱俩一起逛地摊？” “怎么可能呢？我的眼力可没有何老师那么好。”德彪连忙拒绝，“就看您在我这个摊上能不能捡到漏。我摊上所有的东西都算在内，只要你能捡到一件价格超过十倍……不，五倍的东西，就算你赢，我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那我要是输了呢？也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也不是不行啊……” 何仁深深地看了德彪一眼，这小子和他玩脑筋啊。 捡漏的首要原则就是老板不懂，或者暗藏玄机，比如何仁刚才捡的剔黑雕漆盒子，就是老板卖的东西太多太杂，又恰好不懂雕漆，才把宝贝当成垃圾卖了。 德彪就不一样了，他是专门卖扇子的，肯定非常懂扇子，那何仁还怎么捡漏？这不是欺负人吗？ 何仁还没说话，大天已经开口了，“这不太公平吧？你是专门卖扇子的，肯定知道扇子的种类和价格，何老师还怎么捡漏？” 德彪讪讪一笑，“也不能这么说，谁敢说自己懂扇子？至少我干了这么多年，也有不少次看走了眼……” 张诺也不乐意了，“你说看走眼就看走眼了啊？万一何仁买什么，你都报个天价怎么办？你这是稳赚不赔啊。” 何仁一拍脑门儿，张诺发作的时机太差了，德彪正好可以跳过大天的质问，专门回答她的问题。 果然，德彪顺杆就爬，伸出三根手指，“我用我的人格发誓，我肯定按照市场价报价，绝对不掺任何水分。” 说完之后，德彪还看了何仁一眼，“何老师，你说句话啊，不会不敢吧？” 何仁叹了口气，主播这行真是鱼龙混杂，如此低级的激将法也想逼自己就范？ 不过何仁还是点了点头，像是中了德彪的激将法一般，高声说道，“那我就陪彪哥玩玩。” 张诺一看何仁的表情，就知道他胸有成竹，反倒是不紧张了。大天不了解何仁的演技，立刻劝道，“何老师，这是稳输的局啊，你把十个嘉年华省下来送给我多好？” 何仁无语了，看了一眼直播间，弹幕从刚才的“盘老板”，变成了“我也想要嘉年华”…… 何仁挥了挥手，一脸的财大气粗，“随便玩玩嘛，不就是十个嘉年华吗？” 德彪又竖起大拇哥，“何老师大气。” 何仁冷笑一声，大气？一会儿你就知道谁大气了。 何仁随手从地摊上拿起一把扇子，是一把素面扇，他看了两眼，问道，“彪哥，请个价吧？” 德彪嘿嘿一笑，“何老师，这是一把几十年的老凤眼，底色熟糯，花纹细而密，还是满花，起码两万。” 何仁点点头，他拿这把扇子就是想试试德彪懂不懂行，现在看来，人家是非常懂，这把扇子的市场价在一万五到两万五之间，两万算是非常公道了。 何仁又拿起一把纨扇，就是古装电视剧里大家闺秀常用的那种圆形的扇子，也叫团扇或者合欢扇。 德彪已经学会抢答了，“这是现代的纨扇，不过扇面是清代团龙黄纱，扇柄是云南红湘妃细料，价值要低一些，八千。” 何仁笑了笑，把扇子放了回去，又从旁边拿起一把红湘妃折扇，上面还有个扇坠。 “何老师好眼力，这把是标准的福建红湘妃，是晚清的，可惜只有一片云，不过扇面上有诗文，还有扇坠，应该是书香门第所用，要价两万。” 何仁乐了，掏出手机给德彪扫了两万块钱过去，“彪哥，这把扇子我很喜欢，就先拿下了。” 德彪心中大喜，这把扇子是他从老乡家里收来的，才花了五千，赚了一万五不说，一会儿还能赚十个嘉年华，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宝友们也搞不懂何仁在干什么，看德彪的表情，他们就知道这把扇子并不是个漏，难道何仁已经自暴自弃了？ 不过很快德彪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何仁拿起了刚才他喊着给兄弟们送福利的黑湘妃竹扇骨。 德彪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已经预料到了何仁要干什么，刚想伸手阻拦，何仁的话已经出口了，“彪哥，我没看错的话，这是黑湘妃吧？” 德彪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愣了半晌，才弱弱地说道，“是……黑湘妃。” 大天心领神会，立刻助攻，“黑湘妃？这种竹子制成的扇骨好像不太贵啊？我记得三五百就能买一把……诶？刚才彪哥是不是喊着要送福利来着？三百八一把，那真是良心。您这个品相的黑湘妃，起码能卖五百。” 张诺还补了一刀，“大天，你记错了，彪哥说的是五折三百八，只有五把，剩下的都是原价，七百六。” “啊？”大天非常夸张地捂住了嘴，“不好意思彪哥，我没听清，耽误您割韭菜……不是，耽误您做买卖了。” 德彪的脸变得比黑湘妃上的霉斑还要黑，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仁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太损了…… 第131章 清朝翡翠 德彪直播间的水友们已经炸了。 他们和主播心连心，主播和他们玩脑筋。 天天喊着兄弟、家人，转身就坑人是吧？ 可能有人要问了，难道德彪这么卖，就一直没人发现问题吗？ 还真挺难发现的。 扇子属于文玩，喜欢文玩的人本身就少，具体到扇子这一品类就更少了，再具体到折扇这个分类，那是少之又少。 喜欢扇子的人少，卖扇子的商家自然就少。 圈子就这么大，大家几乎都认识，肯定不会互相拆台，而且价格都定得差不多。 就像何仁给别人鉴定的时候，如果是翡翠玉石这种畅销货，他通常也会把价格估得高一些，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 所以就算有人上网查过价格，再去其他直播间或者网店看一眼，也就不会觉得德彪卖得贵了。 不过这次大天直接点破，而德彪的反应不及时，水友们就不干了，刚才下单原价买黑湘妃的水友，已经开始取消订单了。 而之前在德彪这里买过其他扇子的水友，也纷纷喊着退钱。 德彪是欲哭无泪，连忙解释，“大家别听他瞎说，黑湘妃是要看品相的，大家可以看看我的黑湘妃，上面的花很满，云纹也很漂亮……” 但是愿意相信他的人不算多，信任一旦开始崩塌，那就是雪崩…… 何仁倒是觉得影响没那么大，德彪的直播间也就一两千人在看，这种小主播出点事，过两天大家就忘了，了不起从零开始，慢慢累积嘛。 何仁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能像他似的，一个来月时间，就好几十万关注？一开播直播间就有好几千人？ 小主播的生活很艰难的！ 德彪觉得自己和佟湘玉一样，他错了。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想着蹭何仁的热度，如果他不蹭何仁的热度，他就不会想跟何仁PK，也不会想着贪何仁那十个嘉年华，然后搞到他的水友都不信任他…… 何仁可是还记得两人的赌局呢。 “彪哥，嘉年华什么时候刷啊？” 德彪看着疯狂掉的关注数，和直播间里疯狂刷屏的“退钱”弹幕，他的心都在滴血，这可都是活粉啊！ 可是他又舍不得放弃十个嘉年华，反正已经掉粉了，嘉年华的钱他还是要吃的。 德彪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现在刷吧。” 谁知何仁双手抱臂，一脸戏谑，“不是我给你刷，是你什么时候给我刷。” “嗯？”德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捡漏了？” 何仁点点头，倒是给德彪气笑了，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扳回一城的好机会，只要证明何仁不懂扇子，那他的水友大天说的话也就是无稽之谈了。 德彪立刻嘲讽道，“不懂扇子可以，胡搅蛮缠就是你的不对了，好歹是个大主播，不会连十个嘉年华都出不起吧？你要是出不起也行，只要给我道个歉，说你不懂扇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何仁乐了，“你刚才说，只要我能买到一件价格是你报价五倍的东西，就算我赢，没错吧？” 德彪撇了撇嘴，“没错，你该不会觉得这把扇子能卖到十万吧？这是红湘妃没错，可只有一片云，品相不算好，扇面上的诗文也不是名家所作，我早就查过了。市场价就是两万，你要是找别人花十万买，那我可不承认。” 何仁也面露笑容，“我什么时候说扇子值十万了？我说的是扇坠！” 说罢，何仁便把扇坠拿起，放在自己的手中，让刘飞可以近距离拍摄。 这下大家都看清楚了，何仁手中的是一块扇形翡翠花牌，不大，最宽的地方也就五公分左右，但是看起来很精致，周围雕了一圈葵纹，一面是一只蝙蝠，另一面则是一朵灵芝。 何仁笑着解释道，“这叫福至心灵，寓意很好。我看有宝友已经看出来了，没错，就是清朝的翡翠。” 何仁的话还没说完，德彪就一脸不屑道，“你以为我没找人鉴定过？是清朝的翡翠没错，不过是B级的，B级的你懂吗？就是假的，你还想卖十万？” “嘿嘿。”何仁微微一笑，“彪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几年前去鉴定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彪哥脱口而出，然后发现不太对劲，立刻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何仁摆了摆手，“我只是想给你科普一下，清朝的翡翠，确实一直都有争议，争议的核心就是检测手段。” “翡翠的历史大家可能不了解，国内的翡翠，一般来说，是从明末清初才开始流行起来的。清朝最喜欢翡翠的名人大家一定不陌生，就是慈禧，各大博物馆里现在还藏着很多慈禧戴过，或者把玩过的翡翠饰品和摆件。” “但事实上，早在清朝初期，民间就开始流行戴翡翠了，那时候翡翠还不太值钱，一般人也能戴得起……” 德彪忍不住打断道，“你别在那瞎扯淡，你说的和这块翡翠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清代确实很流行翡翠，也留下来很多老翡翠。” 德彪再次打断道，“可是也有很多假的。” “没错，清代确实已经开始有人制作假翡翠了，方式大概就是酸洗，但是制作出来的翡翠品相很差，一眼就能看出来。” 德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块就比较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何仁继续说道，“有假就有真，很多真的清朝翡翠因为汗水、生活用品和劣质化妆品污染，也会导致表面结构被破坏，表面结构看起来和B货翡翠一模一样。但这只是表面结构一样，内部还是天然翡翠。” 德彪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检测时用的可是红外光谱仪，你到底懂不懂啊？” “彪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何仁抬手阻止德彪，“清朝翡翠加工时，最重要的环节就是用天然虫蜡对翡翠进行炖制，以增加翡翠的光亮度。这些虫蜡就会依附在翡翠的表面上，经过数百年的洗礼，虫蜡会慢慢渗透进翡翠里面，形成结晶。” “这种结晶是有机物，而B货翡翠造假的时候，通常会用环氧树脂这种工艺，也是一种有机物。所以当红外光谱检测到有机物时，就会判断翡翠是B货，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 德彪当然不愿意相信这个解释，“你说检测有问题就有问题啊？国家检测机构还能出错？” 何仁微微一笑，“还真能，就有人把国检给告了，还胜诉了，涉案的物件就是清朝老翡翠。” “啊？” 第132章 撒泼打滚 “很多检测机构为了省事，都会用比较简单的方式去检测。” “你们可能不知道，前几年商检有多离谱，有的检测机构连红外光谱仪都不用，直接用放大镜检测。反正东西真假与否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又不用赔钱。” “现代的翡翠这么检测还凑合，可上了年头的翡翠就不一样了。清朝的时候可没有电机、砂轮这些东西，加工翡翠大多采用手工低速抛光的方式，这样做会导致玉器表面有一些明显的坑洼点，然后检测人员一看，这不就是酸洗出来的吗？直接就鉴定为假了。” “具体的案例大家可以自己去查，我就不多说了，我怕直播间没了。” 宝友们震惊了，他们是真没想到国检还有失误的时候。 张诺则是给何仁捧哏，“你怎么确认这块翡翠是清朝的天然翡翠？” 德彪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连忙附和，“对啊，就算有这种案例，也不能证明这块翡翠是天然的。” 何仁摇摇头，德彪开始撒泼打滚了，不过也是人之常情，要是能证明何仁买的就是清朝的翡翠，德彪的损失就更大了…… 何仁敲了敲手机屏幕，“大家拿本记一下，我要开始讲知识点了。” “雕工这些我就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我主要说一下翠性。鉴定的时候，可以拿强光照一下，如果上面有苍蝇翅或者橘皮水纹，那基本就可以判定是天然翡翠，平时我鉴宝的时候都是这么看的。” “还要看有没有被酸洗过的痕迹。比如酸蚀网纹、充胶裂隙、沙眼、沙坑这些特征，如果有，那多半是B货或者C货，这就是我说的用放大镜检测。” “当然，还有很多鉴定翡翠的方法，比如看棉，看裂，看色根等等，需要经常实践……我们看看这块花牌，表面确实有一些被‘腐蚀’过的特征，如果遇上一个二把刀，很可能直接就凭借这一点断定是B货了。” 何仁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抵在翡翠花牌上，“但我们仔细看一下，这些被腐蚀的痕迹并不明显，而且翡翠内部并没有发生变化。我们就可以推断，这是经过常年把玩，或者是受环境影响，比如保存不当啊，太潮湿啊，造成的。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相信放大镜和自己的眼睛了，还是用专业的仪器检测更靠谱。” 宝友们听得是津津有味，很多人还真拿出笔记本把何仁说的话记了下来，这都是知识点啊。 德彪则是非常急，“你说这么多，不还是没有办法证明这就是清朝的天然翡翠吗？怎么能算你赢呢？” “彪哥，你真别急啊。” 何仁乐了，“我为什么能猜到你是几年前去做的鉴定呢？因为现在鉴定的方式改了。” “啊？” 何仁笑道，“硅谷EAG实验室的拉曼激光光谱仪分析报告已经确定了清朝翡翠的天然属性，很多商检机构也有这种仪器，真假与否直接上科技就行了。” 张诺特意拉长了声音，“那这块清朝的天然翡翠花牌，值多少钱呀？” 何仁差点笑出声，不过还是配合道，“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应该能卖个五十万吧，我还要谢谢彪哥，要不是他，我还没有这个机会捡漏呢。哦对了，还要感谢彪哥的十个嘉年华。彪哥，什么时候给我刷礼物啊？还是要去专业机构鉴定一下？我听说晋省也有拉曼光谱仪，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 德彪傻了，他已经被何仁说服了，可是嘴依然要硬，十个嘉年华，三万块钱呢。他已经损失五十万了，可不想再损失三万。 “我可没这个时间……” 张诺一掐腰，“开始耍无赖了是吧？刚才你让何仁在你摊上捡漏那嘴脸呢？” 德彪开始装鸵鸟，任张诺如何嘲讽，他都是一句话不回。 何仁也无奈了，人家就摆明了不要脸，他还能怎么办？ 何仁眼珠一转，轻咳一声，“魏哥，我听说你也认识几个卖扇子的？” 魏瑞祥心思一动，立刻接口道，“我还真认识一个，人家祖传三辈儿做折扇的，你要找他合作？” “是啊。我和彪哥这么投缘，他的宝友也是我的宝友，我准备上一批精品折扇，只要是彪哥的宝友，过来就打八折。” 德彪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何仁，杀人还要诛心？捡了老子的漏，还要抢老子的水友？ 可当他转头看向自己直播间的时候，突然发现多了好几千人，没等德彪高兴呢，就看见弹幕都在骂他，还有一部分人在那刷屏—— “兄弟们，跟我去何仁的直播间吧，里面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经常抽奖，我超喜欢那里的。” 何仁的直播间还有人在那串联。 “兄弟们，刀在手，跟我走，冲了德彪的直播间！” 德彪眼前一黑，没等他有反应，超管也来了，还发了一句，“请主播注意言行，不要涉及赌博等违禁活动……” 然后就给德彪的直播间封了，德彪立刻破口大骂，“那小子也赌了，凭什么只封我一个人？” 超管哪会和德彪解释原因，人家何仁是正能量主播，北京分局背过书的，你德彪一个地摊主播，还是挑衅在先，不封你封谁？ 何仁一看自己的直播间又多出好几千人，立刻乐了，“昨天说好的抽奖，我们现在就开始抽……” 在张诺操作抽奖的时候，大天又过来了，“何老师，那把扇子能不能给我看看？” 何仁随手就把扇子递了过去，大天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仔细看了半天，感慨道，“还真是红湘妃，何老师，能不能匀给我？” “你真喜欢扇子？不是拿我打岔的？” 大天翻了个白眼，“谁拿你打岔了，我一直想找一把红湘妃扇骨，可惜好的太贵，不好的我也不敢买……” 何仁点点头，大天说的还真没错。 清朝的红湘妃，就算是晚清的，只要云多一些，都是大几万起，要不是德彪为了坑何仁那十个嘉年华，这把扇骨他也不可能两万就卖了，起码得多加五千…… “那就原价匀给你了，反正我也不喜欢扇子。” 何仁这边刚把扇坠解下来，他的胳膊就被德彪给抓住了，德彪恶狠狠地吼道，“你不能走，你得赔偿我的损失。” 没等何仁说话呢，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染着红毛的精神小伙，他掏着耳朵，一脸不屑，“彪子，放开那个男人。” 第133章 社会你风哥 何仁虎躯一震，差点吐了。 这话要是换成一个美女来说，他绝对会甘之如饴，可说这话是一个精神小伙，还穿着豆豆鞋，他真有点接受无能。 而且何仁一脸懵逼，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精神小伙，为什么要来帮自己？难道也是自己的粉丝？ 结果没等何仁有动作呢，精神小伙先过来了，他一把甩开了德彪的手，“不小心”撞到了何仁身上，然后一个瓷瓶从精神小伙的怀里掉了出来，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何仁人都傻了，他没看错吧？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碰瓷？ 趁着何仁愣神的工夫，精神小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又要往地上扔。 何仁麻了，这还是一对，这家伙挺贪啊。 不管精神小伙怎么想的，何仁可不能让他继续摔了，两个总比一个贵…… 伸手一捞，何仁把瓷瓶抄在手里，精神小伙反而愣了一下，不过他反应很快，接替了德彪的位置，一把抓住何仁的胳膊，“你不能走，你得赔偿我的损失。” 众人齐齐无语，这精神小伙是不是和德彪一伙儿的？台词都特么一模一样…… 宝友们也震惊了，他们一开始还以为韩风是来打抱不平的，心想精神小伙也有好人，真不能以貌取人。 结果韩风就来了这么一手，直接给大伙儿看傻了。 “我没看错吧？他是自己从怀里往外面扔东西碰瓷？” “他不知道何仁正在直播？” “也许是想搏一把？不是有很多人在明知道有行车记录仪的情况下，也去往车上撞吗？” “精神小伙的世界，你们不懂，他可能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 还真让这个宝友蒙对了。 精神小伙名叫韩风，也是在古玩街上讨生活的，不过他不摆摊，只碰瓷。 不是摆摊摆不起，而是碰瓷更有性价比！ 韩风无父无母，初中都没念完就混了社会，十多年过去，在号子里的时间比在外面都长。 后来韩风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天天瞎混赚不到钱，连辆鬼火都买不起，出去吃饭三四个人凑不齐一顿饭钱，啤酒都不敢多点，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必须找个营生。 找来找去，有一个号子里认识的大哥给韩风介绍到了古玩街，让他帮着埋个地雷，当个托儿什么的，大哥有事的时候，还让韩风帮忙练练摊。 可是没过多久，韩风就不爱干了，让这种人去摆摊赚点辛苦钱，那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有一次韩风看故事报，看到了碰瓷的故事，他立刻就上了心思，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了一次，没想到成功了，一次就讹到了五千块钱。 打那以后，韩风就开始专职碰瓷了，胃口也越来越大，他非常喜欢这个职业，讹上一次，就能潇洒几个月甚至大半年。 很快，韩风就发现自己讹不着人了，他出名了。 经常逛古玩街的熟客，看见韩风就跟见了瘟神似的，掉头就跑，别说讹人了，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晋省又不像北京，古玩街上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地人，韩风已经一个来月没开张了，他都想换个城市发展了。 谁知今天韩风照例到古玩街趴活，立刻就发现了何仁这群外地人，他马上就回家去拿瓷器了，他家里有不少从其他地摊老板那串来的好几手瓷器，随便拿了两件就赶了回来，正巧遇到德彪抓住何仁的胳膊不让走。 韩风急了，就这么一个客户，哪能让德彪抢了？于是就有了精神小伙救何仁的那一幕…… 德彪看到韩风也暗叫倒霉，在古玩街，不仅是顾客对韩风避之不及，地摊老板也是一样。 这家伙把古玩街搞得乌烟瘴气，有时候顾客正在那挑东西，眼看就要成交了，看见韩风过来，转身就跑了，这叫坏别人生意。 可是这些老板又敢怒不敢言，韩风这小子太楞，之前不是没有人和他起冲突，结果这家伙上去就给人摊子掀了。 赔钱？不存在的。 报警也没用，韩风宁肯进去蹲几天，也不赔钱。 至于财产，那就更别想了，韩风连房子都是租的，家里就有点别人转行串给他的货，有什么用？ 也有人直接就抄了韩风的货，结果人家从号子里出来，天天就蹲人家老板摊前面恶心人，有人过来，韩风就说老板卖假货。 久而久之，真就没什么人再敢惹韩风了。 人家韩风就是一个光脚的，这些地摊老板可都穿着鞋呢。 德彪张了张嘴，想要说是自己先来的，可是他看了看韩风，还是明智地放弃了，还是让韩风去对付何仁吧，钱是肯定拿不回来了，至少能出口恶气。 而且这么一闹，德彪也不用给何仁刷嘉年华了…… 韩风的表现让德彪非常满意，他抓住何仁的手就不放松了，“我这对瓷瓶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一对十万，你不掏十万块钱出来，我肯定不能让你走。” 张诺不乐意了，厉声呵斥道，“你这是碰瓷，我们在直播呢，你刚才的动作都录下来了，我这就报警，到时候就是你走不了了。” 韩风一怔，这才看向举着手机站在一边的刘飞，不过很快他就笑了，刘飞站的位置根本拍不到他，都被何仁挡住了。 而且韩风对自己碰瓷的技术很有信心，他认为就算刘飞拍到了一部分，也无法证明东西不是何仁撞掉的，那何仁就得赔钱。 “你报警吧，老子可不是吓大的。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社会你风哥，人狠话不多。今天就是天王老子过来，你也得赔钱。” “你！”张诺气急，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结果何仁直接把他给拦下来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诶，你算是明事理的。”韩风语气稍缓，“不过钱是一分都不能少，十万，现金还是转账？” 何仁乐了，“瓶子不是只摔了一个吗？怎么找我要十万呢？” “呃……”韩风愣了，他低头看了一圈，确实只碎了一个，另一个还在何仁手里呢，一点毛病没有。 “那就五万，一分都不能少。” 何仁摇摇头，“没关系，我给你十万，就当我把这瓶子买下来了。” 韩风嘴都要笑歪了，立刻问道，“当真？” “当然，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 这下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第134章 好心人韩风 “主播是想息事宁人？” “已经赚了好几十万了，花十万脱身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别闹了，这明显就是碰瓷，凭什么给一个无赖十万块钱？有这钱不如捐给穷人，比如我。” “我要是主播，就给他十万块钱，然后让这个什么风哥打德彪一顿。” “你别瞎出主意啊！现在是直播，你让主播教唆打人？你忘了伞兵一号是怎么凉的了？”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精神小伙手里的瓷瓶是好东西？” “你会拿好东西来碰瓷？” 宝友们讨论得不亦乐乎，何仁此时已经把钱转给韩风了，十万块钱，一分不少。 收了钱，韩风立刻松开了何仁的胳膊，“谢了，兄弟，你真是个爽快人。下次有生意还找你。” 何仁哭笑不得，自己就这么像冤大头吗？ 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客气了，风哥刚才说这对瓷瓶是祖上传下来的，不知道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韩风的眼睛亮了，“有啊，你还想要？” “只要东西好，我肯定要啊。” 韩风激动了，他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不少，不过他要先回家整理一番，不然“祖传”的东西太多了，肯定惹人怀疑…… “没问题，哥，我这就带你去我家。” 韩风的家离古玩街不远，毕竟他每天都要过来趴活，离远了也不方便。 韩风很急，拽着何仁在前面埋头赶路，生怕何仁跑了。何仁无奈，只好把手里的瓷瓶交给张诺，跟着韩风一路疾驰…… 张诺和刘飞被落在了后面，刚想去追，就看见魏瑞祥和周转慢悠悠地踱着步，火气就上来了，还说是好朋友呢，眼见何仁被人碰瓷，都不站出来说两句话。 张诺的语气略带埋怨，“魏哥，周哥，你们怎么也不拦着何仁？” 魏瑞祥乐了，“拦着？拦着他捡漏？” “啊？” 张诺和宝友们都懵了，“捡漏？何仁什么时候捡漏了？难道这个瓷瓶……” 魏瑞祥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何仁和韩风，拿过张诺手里的瓷瓶，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大家才有机会近距离看到这个瓷瓶。 真别说，瓷瓶还挺漂亮的，撇口束颈，溜肩圆腹，胫部修长，器型非常好。更好的是颜色，通体深蓝，而且非常干净，看起来像蓝宝石似的，阳光照上去还反光。 魏瑞祥笑道，“看到了吧？这瓶子多好看。” 张诺翻了个白眼，“好看管什么用啊？工艺品也好看。” “这可不是工艺品，这是真品。” “真品？谁会拿真品来碰瓷？” 周转也说道，“真的，这是一个清代的橄榄瓶，确实是真品。” “清代的？”张诺一脸不可置信，她刚才瞄到了底款，好像看到一个“明”字，怎么可能是清代的？ 把瓶子翻转过来，果然是“大明宣德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张诺直接把瓶底对着镜头，意思是看看吧，到底是什么朝代的？ 魏瑞祥乐了，“正是因为这个底款，所以那个什么风哥才把这个橄榄瓶当成赝品了。” 张诺和宝友都听懵逼了，纷纷威胁魏瑞祥别卖关子，赶紧说实话。 魏瑞祥尴尬地挠了挠头，只好解释道，“橄榄瓶是康熙年间才创造出来的器型，肯定不是明朝的，一般这样的底款，都出自雍正早期的官窑，他特别喜欢橄榄瓶。” 张诺还是不信，“就凭这一点就能确定？” “肯定不止这一点，你仔细看看，这个橄榄瓶造型挺拔，底足宽阔还有二层台，款识笔意瘦劲，颇具篆隶风骨，再结合雍正喜欢单色釉这个特点，应该是真品。何老弟根本没吃亏，我们为什么要拦着他？” 宝友们抓住了重点，“没吃亏？这个瓶子值多少钱？” 张诺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魏瑞祥哈哈大笑，“三十万吧，何老弟还赚了二十万。” 众人都吓了一跳，“三十万？合着刚才那个风哥直接摔了三十万？” “是啊，这就是不懂行的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何仁和韩风已经停下了脚步，转身冲着张诺等人挥手让他们快点，尤其是韩风，挥得特别带劲…… 大家看到这个画面齐齐无语，甚至觉得韩风有点可怜。 本来韩风是有六十万的，结果他自己摔了三十万，又把另外一个三十万以十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何仁…… 他们怎么就遇不到这么好心的人呢？ 好心人韩风住的还是平房，何仁等人一进去立刻就出来了，屋里实在是太味儿了，也不知道韩风多长时间没通风了，里面一股子霉味，地上还有好几只小强，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饮料瓶子、外卖盒子和用途不明的纸团…… 韩风也觉得家里不太干净，正好他要进去挑几样“祖传”的瓷器出来，便对何仁说道，“哥，你们在院子里等等，我把东西拿出来。” 何仁点点头，招呼魏瑞祥和周转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顺便看了一眼弹幕，发现大家都在骂他鸡贼…… 何仁乐了，“魏哥，你跟他们说了？” 魏瑞祥也笑道，“说了，雍正的高温蓝釉橄榄瓶，没错吧？” “魏哥好眼力。”何仁竖起大拇指，又看向周转，“这件东西也交给周哥？” 周转当然不会拒绝，不过他还是叹了口气，“可惜另外一只被摔碎了，不然价值还能上升。” 宝友们疑惑了，有人问道，“不是说成对的东西摔碎一个，另外一个就成了孤品，价值会上升十倍吗？” “你们少看点电视剧吧，那都是扯淡的。”何仁麻了，“古董行可没有这个说法，孤品确实值钱，但是你要确定是孤品才行。雍正时期的橄榄瓶可有不少，单独一个肯定没有成对的值钱。” “而且和珅在电视剧里砸的汝窑……汝窑你们懂吗？在乾隆年间也是稀罕物价，说砸就给砸了？” “就算他硬是要弄成孤品，也可以把另外一件找个地方藏起来，实在不行埋了也行啊，不是也变成孤品了吗？为什么非要砸了？嫌钱多？” 宝友们被何仁说的哑口无言，尤其是刚才提问的那些宝友，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人给鄙视了…… 就在这个时候，韩风从屋里出来了，何仁一看好家伙，这小子怀里抱了六七样东西。 要真都是祖传的，这小子还能混成这样？韩风这是把何仁当成天字第一号冤大头了啊…… 第135章 抽象的龙 韩风见刘飞举着手机猛拍，心里也有点发虚。毕竟在他的视角里，这些东西都是赝品。 韩风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缺心眼，尤其是他拿来碰瓷的那些东西，都是打包一起买过来的，他也幻想过里面有几样宝贝，让他走上人生巅峰。 他还是找人鉴定过的，比如他今天摔碎的那个雍正橄榄瓶，就曾经被人鉴定为假，所以韩风摔起来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惜韩风遇到了另外一个“好心人”。 以韩风的经济实力，他不可能去专业的商检机构鉴定，而是选择找朋友，可他的朋友，大多也和他差不多，心思都不太正。 接下来事情就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朋友”看出来橄榄瓶是真的，但是想要低价忽悠过来，又怕韩风发现他的意图，就先告诉韩风东西是假的，不值什么钱。然后准备过几天去韩风家里喝酒，找个由头把东西低价买过来。 结果没等那个“好心人”行动呢，韩风先在古玩街遇到何仁了…… “你这是在直播？我看彪子也天天直播，是不是挺挣钱？早知道我也搞个直播好了。” 何仁差点笑出声，直播碰瓷？怕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不过倒是可以操作，毕竟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家伙，出狱以后都能当老板，精神小伙韩风直播碰瓷也不是不行。 碰瓷完，把钱还给人家，来一次反诈宣传，顺便摇摇花手，跳个科目三什么的，估计也有人愿意打赏。 当然，需要韩风有这个脑子，据何仁观察，他应该没有…… “随便玩玩，我还是更喜欢买古董。” 何仁随口敷衍一句，和魏瑞祥还有周转一起低头仔细观察起来，一个能拿着雍正橄榄瓶出去碰瓷的家伙，说不定家里真有点其他宝贝。 韩风拿出来的东西一共是七样，瓷器、漆器、水晶和佛像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宣德炉。 只看外表的话，年代能从汉看到民国，这要是祖传的，那可牛逼坏了。 打开鉴宝眼看了看，何仁忍不住感叹，有时候人的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当然，这里说的是韩风的运气…… 七样东西中，居然有两样是真的！ 宣德炉当然是假的，而且是假到不能再假的那种，要不然一个就上亿了…… 魏瑞祥和周转眼巴巴地看着何仁，显然他俩也看出东西真假了。但是韩风是冲着何仁来的，他俩得守规矩，等何仁先挑，如果何仁认不出来，他俩才能开口买下。 何仁有可能认不出来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可是有挂的男人！ 只见何仁微微一笑，随手点了两样东西，开口询问，“风哥，这个罐子和这个香炉多少钱？” 韩风看了一眼何仁指的两样东西，有点失望，一个绿了吧唧的陶瓷罐子，另一个是花里胡哨的破香炉，看起来就不太值钱。 韩风举起一个水晶杯推荐道，“哥，你不喜欢水晶吗？这可是清早期的。” 何仁差点笑出声，看韩风说这句话就知道他不懂行，直接说年代不是给别人留把柄吗？ 东西确实是清早的，不过是上周一清早的，工匠上班的时候可能还没睡醒呢，铅打多了…… “这玩意我家里有的是，没有眼缘，就这两件吧，多少钱？” 韩风叹了口气，“五万……不，十万。” 何仁乐了，风哥还是太保守了，可能在他眼里，十万块钱可能就封顶了，能潇洒好长时间。 何仁也懒得讲价，又给韩风转了十万块钱过去，然后就准备离开了，他不相信韩风家里还有好东西。 魏瑞祥和周转则是叹了一口气，何仁的眼力他们俩算是服了。 钱货两讫，何仁起身告辞，谁知刚刚站起来，韩风又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哥，外国的东西你要吗？” 何仁一怔，“你还有外国的亲戚？也是祖传的？” 韩风本想点头，一想不太对劲，就算何仁是冤大头，也不能这么忽悠，立刻改口道，“不是我，是我一个哥们，前几年出国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里面有不少古董，还有海外回流的瓷器。” 何仁打量了一下韩风，心中暗笑，出国买瓷器？还是海外回流？能回流到你朋友手里？ 就算真是在国外二手市场淘换回来的瓷器，多半也是国内创汇时期卖到国外去的，五六七的瓷器，根本不能算是古董。 何仁还没说话呢，宝友们先激动了，纷纷发弹幕让他去看看，何仁考虑了一下就点头答应。去看看也好，反正宝友们也没见过多少国外的东西，就当带大家开开眼界了。 跟韩风约定好明天还在古玩街见面，何仁就带着众人离开了韩风的家。古玩街也不用逛了，何仁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经过刚才的事情，宝友们也不想看地摊了，他们更关心何仁赚了多少钱。 当然，也有一部分宝友和韩风想的一样，觉得何仁挑的两件东西不像宝贝，尤其是那个瓷罐，上面的绿釉怎么看怎么抽象，他们可没见过绿色的龙，还是地包天…… 何仁见状，索性开了个投票，让宝友们选一下自己觉得哪件宝贝更贵，选对的宝友还能参与抽奖，现金五千。 宝友们兴致立刻就上来了，一会儿的工夫，投票人数就突破了两万人，看来五千块钱红包的诱惑还是蛮大的。 等到何仁回到酒店的时候，参与投票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还在噌噌往上涨，给何仁都看傻了。 张诺也察觉到了异样，打了两个电话，才知道原来何仁上了首页，还是最醒目的推荐位置，这可是个吸粉的好机会！ 张诺连忙提醒何仁，让他好好说，一会儿把宝贝哪里值钱说清楚一些，别浪费机会，也别让人抓到把柄。 何仁当机立断，绝对把红包提高到五个五千，反正他今天赚了不少。 当然，何仁送的是平台内的货币，直接给现金不太靠谱，容易被人举报…… 让何仁意外的是，超过70%的宝友都选择了那个花里胡哨的香炉，可能在他们眼中，瓷罐上的那条龙还是太抽象了…… 第136章 斗彩盖罐和琉璃香炉 何仁见参与投票人数超过了十万，自己的关注也多了好几万，心情大好，清了清嗓子，笑道，“大部分宝友都选错了，要看价值，肯定是这个罐子最高，比刚才那个雍正橄榄瓶还高。” “蛤？” 其实不少选了瓷罐的宝友也不是觉得这玩意贵，而是主打一个概率学，反正只是粉丝牌抽奖，一毛钱…… 真正懂瓷器的人还是不太多。 当然，也有懂的。 何仁就发现了一个懂一点的宝友，“这个叫‘出走半生，归来全熟’的宝友说的对，这是康熙年间的斗彩盖罐。不过说对了也没有奖，我们不搞黑幕。” 何仁面色一正，开始科普起来，“大家可以拿本记一下，猪鼻扁首，细颈长身是康熙时期龙纹的典型特征。‘地包天’也是，还有就是龙鳞比较有立体感，龙爪也特别舒展。” “不是抽象……这叫叱咤风云，具体哪里叱咤……我也不懂，反正那个时候古人觉得这样就是叱咤风云了。应该是为了和宣德云龙纹作区分，毕竟康熙之前还是仿宣德的比较多。” “斗彩之前科普过了，就不再赘述了，我看有兄弟说斗彩鸡缸杯……大哥，不是每一件斗彩都是鸡缸杯，也不是所有鸡缸杯都值钱。只有成化斗彩鸡缸杯才值钱，而且民间基本没有发现，大家就别想着捡这种漏了。” “我知道大家关心价格，不到一百吧，还是挺不错的。” “一百个W，不是一百块钱……一百块钱我花那么多钱买来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 被抽奖和首页推荐引流过来的水友们惊了，就这么一个破罐子值一百万？看起来和自己家里的茶叶罐没什么区别啊…… 老在何仁直播间活跃的宝友们乐了，开始耐心科普起来，把这段时间何仁的“丰功伟业”都介绍了一遍。 这下新水友更惊讶了，“一个来月的时间捡漏捡了好几百万？今天一天就捡了两百来万？真不是托儿吗？” 何仁也乐了，这是在夸他眼光好呢。 “真不是托儿，其实古董行就是这么回事，一朝暴富，一朝破产都有可能，大家还是量力而行，菜就多练……不是，应该是不懂就多学，古董行里面的局和地雷还是挺多的，这段时间我们也遇上好几次地雷了，还好都是有惊无险。” 何仁知道很多人肯定不会相信他这段说辞，或者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总能遇到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他也懒得管，尊重他人命运嘛。 “至于另一个，是个香炉，不是瓷的，是琉璃。” 何仁把香炉翻了过来，上面赫然是“嘉靖三年七月初一造”，他指着底款说道，“大家看见了吗？明朝的款，还是很具体的那种，我估计很多人看到这个就觉得是赝品，其实不然。明朝的款识还是有很多种的，这种日期款算是其中之一，只不过相对少见而已。” “这个香炉是典型的明代佛坛供器。雕刻细腻，形象非常逼真。可惜就是用的次数比较多，而且没保存好，所以价格大打折扣。” “值钱的琉璃指的是战国时期的琉璃，明清时期的就差点意思了，那时候已经开始大规模烧制琉璃了，琉璃器传世的也比较多，这个琉璃香炉也就值个二三十万吧。” 宝友们看见何仁的样子，恨不得掐死他，也就二三十万？你知道有多少人一年都赚不到二三十万吗？ 结果还有人在直播间里扎心，“你们看周榜了吗？一周时间，主播礼物就收了三十多万，去掉平台抽成，还能剩下十多万。” 宝友们更扎心了…… 何仁哈哈一笑，他倒真没关心礼物的事，看了一眼后台，其实比宝友们说的还要多，很多人随手送的几十、几百的礼物根本上不了榜，加在一起能有个四十来万。 何仁也吓了一跳，这要是换成那种天天PK的主播，礼物不得爆炸了啊？何仁还没雇托儿呢…… 把奖抽完，何仁就下播了，又请大天吃了一顿饭，这才盘点起这几天的收获。 晋省之行真给他带来不少惊喜，钱方面直接脱贫了，比黑市拍卖会赚得还多，看来以后他应该尽量多跑几个地方，估计用不了多久，何仁就能在北京买一套四合院了。 其实何仁现在就能买，这两年房价跌得厉害，而且也不是所有四合院都卖好几亿，也有大几百万的，地方偏一点而已。 何仁准备等东西都出手之后就去看看房，再怎么说也要先买辆车，有钱了，可不就得享受一下吗？ 何仁把今天捡漏来的东西一股脑地交给了周转，他只需要交2%的手续费而已，周转还会帮他炒作，比何仁自己卖方便多了。 周转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他的客户电话都打过来了，何仁今天捡的几个漏都有人相中，还有人想要那件剔黑盒子，只不过周转还没有松口，对方价格开得比较低，他打算再炒作一下。 周转连夜离开回北京了，魏瑞祥则是没走，他还惦记那幅《夏景山口待渡图》呢。 可惜何仁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小刘的ID，更别提私信了，他建议道，“魏哥，要不你联系一下晋省的朋友？” 魏瑞祥一拍大腿，“早就联系过了，他们也没有收到消息，这个小刘就像孙猴子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何仁面色复杂，这可不算是个好消息，要么是小刘直接跑了，要么是画已经被迫卖了…… 可是何仁没有点破，还是给魏瑞祥留点念想吧。 “魏哥，明天你还跟我们一起去看国外回流的那些东西吗？” 魏瑞祥摇了摇头，“我明天去找一个本地朋友，就不跟你一起了，想必那小子也没有什么真东西了，哪有运气这么好的人？” 何仁不置可否，他都能被雷劈中获得系统，人家韩风多捡点漏怎么了？虽然韩风自己不知道，但是运气总是很好的嘛。 第二天一大早，何仁带着刘飞和张诺直奔古玩街，离老远就看见了在那等着的韩风。 两人都很高兴，看对方都像是看见了散财童子一样亲切…… 第137章 回流文物 刘飞此时已经打开了直播，有不少宝友一眼就认出了韩风。 “呦呵，这不是社会我风哥吗？他居然没看主播的直播？今天又急着来送钱了？” 何仁一点都不担心，昨天他看过韩风的手机，那屏幕碎的，别说看直播了，发微信可能都看不清别人发过来的消息…… 事实上韩风还真想换一个好手机，可是他昨天急着去给何仁淘换大老外的古董，还没腾出手来。 一见到何仁，韩风就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哥，等你半天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行啊，去哪？还去你家？” “去我朋友那，他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天也过来了，他怕何仁人生地不熟，被韩风给坑了，特意过来撑场面。 何仁十分感动，然后让大天和韩风一辆车，在前面带路…… 五个人，两辆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一个老小区里面，韩风下车，前面领路。 几人爬了好几层楼梯，到四楼的时候，韩风停下敲门，不多时，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就打开了房门。 他探出脑袋四下看了看，看到刘飞手里的手机时，明显愣了一下，“风子，这是……” 韩风已经不耐烦了，“老郑，别婆婆妈妈的，人家直播玩玩，没事。” 叫老郑的家伙，眼神闪烁，把韩风拉到门口，小声问道，“真没事？” “真没事。”韩风有些不耐烦了，隐蔽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人家是大主顾，放心吧。” 老郑又看了一眼，发现何仁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貌似是女秘书，另一个举着手机应该是助理，这样的配置，确实挺像韩风口中的冤大头，这才打开了房门，招呼众人进屋。 老郑家是标准的两室一厅格局，比韩风家可干净多了。老郑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说道，“也就是风子介绍过来的，不然我家可不轻易让人进。” 何仁当然知道老郑的意思，嘿嘿笑道，“你放心，只要东西好，钱不是问题。” 老郑不再多言，打开了稍小的那个房间，何仁一看，直呼好家伙，这老郑还真是做足了准备，整个房间里面有好几个置物架，上面都是各种各样的古董瓷器。 宝友们也看傻了。 “难道是我们看走眼了？这个老郑真有点东西？” “散财童子能认识这种人？” “果然是社会我风哥！” 何仁大概看了一下，和他猜的差不多，置物架上摆了很多银制品、五六七的瓷器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这个老郑搞不好还真去过国外。 其实五六七的瓷器也有比较名贵的，毕竟是中国瓷器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而且这些瓷器大多是创汇用的，所以工艺其实都不错，其中一些精品价格也比较高。 像是十多年前拍卖的“青花大王”王步烧制的青花灵禽春夏秋冬四屏，就曾拍出了2000多万的天价。 此四屏以灵禽植树的变化暗喻春夏秋冬四季交替，整体画面生机盎然充满人文气息，质地温润如凝脂，色调清新淡雅，绘画精妙非凡。 其他大师的作品也有不少高价成交记录，从几十万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都有，真不能小看。 不过老郑这里的五六七瓷器就差点意思了，大多是制式的茶杯、茶碗、茶盘、花瓶等等，几百几千一个，最多不过是小万，这些东西何仁没什么兴趣。 韩风见何仁看了一圈，不断摇头，心里咯噔一下，他笑着上前询问，“哥，有没有能入眼的？” 何仁暗笑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韩风昨天赚了一笔之后，说话都变得文雅了不少。 何仁摇摇头，“太普通了，没多大意思。” 韩风连忙说道，“老郑，拿点真东西出来，这位哥可是不差钱的主。” 老郑闻言心中大喜，脸上确实不动声色，走到靠墙那边的一个置物架前，朗声道，“老板，这边请，您看看这些东西，都是海外回流的。” 何仁走过去一看，顿时大失所望，这老郑是真把他当冤大头看了，所谓的海外回流文物，都是一些中国人背到国外的仿品，专门用来忽悠那些想去国外捡漏的冤大头的，工艺奇差无比，居然还有两个鼻烟壶是用塑料做的…… 这些东西别说何仁了，连个稍微懂行一点的宝友都忽悠不了。 但是何仁并不生气，他的目光停留在“回流文物”旁边的几件钟表上面，随手拿起一个木质的座钟说道，“这个还有点意思。” 韩风和老郑见何仁看都没看那些“回流文物”还有点失望，现在就不失望了，老郑立刻笑道，“老板真有眼光，这可是个老物件，英国的，我给您试试。” 说罢老郑就把座钟打开了，拿出里面的钥匙给座钟上弦，接着一扒拉时针，座钟清脆地响了起来，真别说，还是八铃音乐，齿轮转动的声音也非常悦耳，确实不错。 何仁通过鉴宝眼看到的信息更多—— 名称：英国黑漆木楼嵌铜饰座钟 年限：一百七十三年 这个年份英国应该是维多利亚时代，确实是个老物件。何仁还在座钟的底部看到一行英文“CharleS FrOdSham MakerS tO the QUeen”，翻译过来应该是一个叫查尔斯·弗罗德沙姆的人，给女王做的。 何仁能看见这行英文，老郑自然也看过，他正在跟何仁解释呢，“老板，这个座钟是查尔斯·弗罗德沙姆所作，他是英女王专用钟表师，这个座钟女王应该用过。” 何仁知道老郑肯定不会撒谎，这种信息一查便知，但是何仁觉得英女王肯定没用过这个座钟，不然也不会落到老郑手里。 “多少钱？” 老郑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 何仁摇摇头，立刻把座钟放了回去，五十万买个钟？他还没傻到这种地步。 韩风见状，就知道老郑开价高了，他悄悄踢了老郑一脚，老郑立刻会意，“老板，允许我开价，就允许您还价，您觉得多少合适？” 何仁想了想，这个座钟还是比较精美的，拿出去应该能卖个二三十万，所以他也竖起一个巴掌，“五万。” 这次轮到老郑摇头了…… 第138章 两个座钟，三块怀表 何仁很快就放弃了和老郑讨价还价。 座钟，尤其是英国的座钟，他实在是没有什么概念，二三十万的价格还是他昨天晚上做了一点功课估算出来的。 人家老郑肯定也做过功课，这种东西就算成交，也没什么赚头，还是找找有没有老郑不认识的东西更靠谱。 何仁的目光又落在另外一个座钟上面，这个要小一些，只有五十公分高，也是铜镀金的。 不同的是，这个座钟下面是大理石底座，正中间是一个小型的罗马表盘，两边是人形雕塑，一边是三个戴着头盔，穿着战衣的年轻男人，另一边是一个老年人，手举三把大宝剑。 雕刻异常精美，人物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大师工。 何仁开了鉴宝眼一看—— 名称：法国 铜镀金“荷加斯兄弟的宣誓”造像雕塑座钟 年限：二百零八年 何仁心中一动，座钟他不懂，但是《荷加斯兄弟的宣誓》他知道啊！ 这是法国皇家艺术院院士，新古典主义画派奠基人，雅克-路易·大卫的成名作。 背景就是一千四百多年前，罗马人和伊特鲁里亚的古利茨亚人发生了战争，但双方平时经常通婚，人民的关系很好。 统治者为了避免发生大规模厮杀，于是决定各选出三名勇士来决斗，谁输了就向对方臣服。 最后荷拉斯三兄弟被选出来与敌人进行格斗，老荷拉斯向儿子们递出三把利剑，发誓若不能凯旋，也要战死沙场。 最后荷拉斯三兄弟赢了，他们也成为罗马的英雄。 雅克-路易·大卫早期的作品大多是英雄主义题材，现在这幅画还在卢浮宫呢，价格就不得而知了，要是拿出来拍卖，肯定也是个天价。 所以用《荷加斯兄弟的宣誓》为题材雕刻出来的座钟，价值应该不菲。看年限大概是嘉庆年间，比刚才那个英国座钟的年头还要长一些。 而且雕工也不是一个级别的，这个座钟的雕工更好，但是两个座钟的摆放位置……老郑显然没有意识到法国座钟的价值，大概是因为上面没有人名吧。 何仁不动声色地拿起“荷加斯兄弟的宣誓”座钟，随口说道，“这个造型挺别致的，多少钱？” 老郑喜笑颜开，“这也是英国皇家的座钟，您看这造型，肯定是大师工……” 何仁差点笑出声，英国皇家座钟？合着老郑是压根不知道这个座钟的来历，那就好办了。 老郑确实不知道，要不是另外一个座钟上面刻着查尔斯·弗罗德沙姆的名字，他也不知道来历。 这两个座钟，包括旁边的几块怀表，都是老郑掏老宅得来的，准确地说，是老郑的邻居送给他的。 这个小区原来住着一个老表匠，和老郑关系不错，平时没少吹嘘自己收藏了几个国外的座钟和怀表，都是价值不菲的尖货。老郑好几次提出想要长长见识，都被老表匠给拒绝了。 天有不测风云，老表匠有一天出门遛弯，不小心出了车祸，一命呜呼。由于老表匠只有一个儿子，还在外地，后事还是老郑帮忙料理的。 等老表匠出殡的时候，他儿子才从外地赶了回来，自然是对老郑感恩戴德。等老表匠的丧事办完，老郑还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老表匠的收藏。 结果老表匠的儿子直接把这些座钟和怀表送给了老郑，用来感谢老郑的帮衬，显然老表匠的儿子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所以老郑这些座钟一分钱都没花，卖一块钱都是赚的…… 当然，老郑肯定想多卖点钱，谁会嫌钱多呢，只不过何仁也不是傻子，他嗤笑一声，“大师工？哪个大师？” “呃……” 老郑无语了，何仁手里那个座钟上面没有作者签名，老郑甚至不知道雕像雕刻的是什么东西。 何仁见老郑答不上来，来了一招欲擒故纵，把座钟放了回去，“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我不要了。” “别介啊，老板。”老郑立刻又把座钟拿了起来，“再怎么说这两个座钟都是我一起买回来的，肯定年头也不短了，这样，打包五十万怎么样？” 何仁撇了撇嘴，“你刚才说那个五十万，现在打包五十万，也就是说这个不值钱咯？” “呃……” 老郑突然觉得何仁这个冤大头有点难搞，“老板，我好不容易从国外背回来的，总得让我赚一点吧？” 何仁见老郑都开始卖惨了，绷不住了，“行了，我只要这个雕小人的，五万。那个英国女王的我不喜欢，你留着卖别人吧。” 老郑琢磨了一下，有总比没有好，反正这玩意他拿出去卖过好几次，根本没有人出到五万，不如卖给何仁了。 “行，那我就交老板这个朋友。” 何仁把“荷加斯兄弟的宣誓”座钟交给张诺，又指了一下旁边的怀表，“一会儿一起结账，把那几块怀表拿过来我看看。” 怀表一共有三块，何仁看了一下，都是猎壳怀表。 所谓猎壳怀表，就是外面有一层金属保护盖，保护怀表的玻璃表镜和指针不会因为狩猎时的剧烈运动被破坏或者意外拨动。 因为猎壳怀表看时间的时候比较麻烦，后来又有人设计出了半猎表，就是在前盖上开了个孔洞，拿出来就能看时间。 何仁手里这三块都是完整的金属外壳，但是来历都不一般。 一块百达翡丽、一块江诗丹顿，还有一块是浪琴，而且都是古董表，鉴宝眼给出的年份都在1830年左右。 老郑见何仁看了半天，立刻笑道，“老板，这三块怀表可都是牌子货，别人出十万一块我都没卖，不过咱俩投缘，您要是喜欢，打包三十万，您拿走。” 何仁有些为难，这三块怀表的品相还可以，拿来送礼或者自己留着用都不错，问题是何仁不知道价格…… 就在这个时候，刘飞突然抬起头，冲着何仁眨了眨眼睛，何仁眼睛亮了，他突然想起来，刘飞好像有个喜欢收藏各种表的同学。 既然如此，是不是代表这三块怀表很有赚头？ 不过现在正直播呢，刘飞可没时间问他的同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何仁很想问问刘飞，“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第139章 一包信件 何仁来之前是真没想到老郑能有这么多好东西，他还以为老郑和韩风一样，专门靠坑蒙拐骗生活呢。 其实何仁只猜对了一半。 老郑和韩风确实是在号子里认识的，老郑也确实是因为坑蒙拐骗进去的，但是他和韩风不一样，他专门做“大买卖”。 所谓的大买卖，其实和前几天何仁去掏老宅时彭老的行为差不多，只不过老郑没有那么狠，他是真假掺着卖，有真有假，半真半假，就跟BBC纪录片似的。 然后冷不丁来一下，被骗的人恐怕都没发现自己被骗了，还在那美呢。 而且老郑主营的是“海外回流文物”，他本人也经常去国外，尤其是欧洲的二手市场淘换一些工艺品之类的东西回来，一般人想要鉴定都找不到对应的专家。 老郑平时也挺小心，他忽悠的对象大多是冤大头或者老实人，有权有势，或者难缠的家伙他从来不靠前，所以挺安全的。 可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三年前，老郑忽悠了一个暴发户，卖给人家一套十七世纪的欧洲银质餐具，其实连七十年代的都不是，是老郑去意大利二手市场淘换回来的，纯纯的赝品，但是做的不错，很像真的。 老郑以为，暴发户嘛，接触的大多也是暴发户，就算平时拿出来用，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结果没想到暴发户是拿去送礼的…… 用赝品送礼，事没办成不说，暴发户还损失了不少钱，那人家能饶了老郑吗？很快就给老郑点了，而且不接受和解，给老郑搞了个诈骗，进去蹲了三年，老郑也是在那时候认识韩风的。 老郑刚出来不久，想要洗心革面，做点小买卖什么的，再找个女朋友，好好过日子。不过前提是老郑要把手里的东西都处理掉，干什么都需要本钱。 没想到昨天晚上韩风主动找上门来了，说是认识了一个大金主，让老郑出面，卖掉东西以后，韩风要提一成。 一开始老郑没答应，他知道韩风什么德行，一个天天碰瓷的家伙，上哪去找大金主？ 结果韩风直接给老郑看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老郑立刻就同意了，他没去过韩风家里，但是听韩风吹过很多次牛逼，老郑觉得以韩风的古玩知识，不可能有什么宝贝。 这种情况之下，韩风都能卖出去二十万的货，这个金主确实挺“大”的，冤大头的大…… 不过跟何仁接触了一下，老郑就改变了看法，何仁这个家伙不太像一般的冤大头，他买东西很有分寸，还知道讲价…… 这让老郑稍稍收起了大宰一刀的心思，毕竟这些外国货并不是那么畅销。 “老板，这是百达翡丽、江诗丹顿和浪琴的古董表，虽说怀表的价格比手表差一些，但做工绝对精美，尤其是这块百达翡丽，有编号的，可以在百达翡丽的档案馆里查到卖出时间，我查过是1883年11月22日，而且没有其他同款表的销售记录，很有可能是绝版……” 何仁点点头，“我买了。” 老郑没有听清，还在继续推销呢，“而且背面刻着的是英格兰守护神圣乔治屠龙的画面，浮雕……你说什么？” 何仁笑道，“三十万打包嘛，我说我买了。” 老郑和韩风面露喜色，他这堆白来的东西，转眼间就卖了三十五万，就算要分给韩风三万五，还有三十多万呢，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这次老郑已经学会抢答了，直接把三块怀表塞进张诺手里，“我知道，一会儿一起算账。” 何仁微笑着点点头，暗道韩风果然是自己的幸运星，这个散财童子当得太合格了。 老郑和韩风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老郑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他之前忽悠暴发户的时候，可是搞了一批各种各样的餐具，放在家里也没用，他想试试能不能卖给何仁。 老郑先拿出来一个比较扁的木头盒子，何仁还以为是茶叶呢，很多普洱茶饼就用这种盒子装的。 结果盒子一打开，何仁都傻了，这是一套镀银餐具。 一共四件，糖罐、糖铲、一个勺子还有一把叉子，比较有趣的是糖罐，被做成了壁炉的形状。 可问题是，这是工艺品啊，拿出来干什么？忽悠他？ 果然，老郑开始忽悠了，“老板，这是一套英国老餐具，纯银打造，用这个招待朋友，绝对倍儿有面子。” “纯银餐具？” 何仁把糖罐拿出来掂量了一下，也就一两多重，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纯银餐具呢，连铅都不舍得多加。 何仁都不用开鉴宝眼，就知道是假的…… 也不能说是假的，应该说是没有那么长的年份。 见何仁不感兴趣，老郑有些失望，他手里还有不少餐具呢，看来忽悠不出去了。 不过老郑没有放弃，他还有一招杀手锏。 “老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油画？” 何仁眼睛亮了，他可太喜欢油画了，因为他有《书画百科全书》。 结果却让何仁大失所望，老郑家里的油画真不少，有画在纸板上的，有画在木板上的，还有画在布上的，有的甚至还带画框。 还有几幅比较少儿不宜，要不是刘飞反应快，直播间差点给何仁干没了…… 有价值的几乎没有，其实挺正常的，大老外可能不懂瓷器，不懂山水画，但是人家很懂油画，何仁甚至看到了好几幅打印出来的。 老郑估计也不太懂行。 见何仁再次摇头，老郑无奈了，他就这么多值钱的东西，看来今天也就这样了。 不过何仁却突然指着油画旁边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问道，“那个包里也是古董？” “这个？”老郑把旅行包拿了过来，随手拉开，“这是我去欧洲收的一些信件，主要是为了邮票，可惜邮票已经出手了，这些信件没来得及处理……不过也有点年头了，我看上面的邮戳都是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的，老板有兴趣吗？” “哦。” 何仁有些失望，信件好像不怎么值钱……不过他还是准备用鉴宝眼稍微看一下，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一看之下，何仁差点叫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狂喜，心平气和地问道，“我有个叔叔，特别喜欢欧洲文化，你这一包，我都要了，多少钱？” 第140章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主播不是孤儿吗？怎么还有叔叔？” “看就看，别骂街啊。” “没骂街，主播真是孤儿……” “主播这是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吧？我看他眼睛亮了，演技真够差的。” “哥们是警察？还懂微表情？《lie tO me》？” “什么啊，我是群演。” “剧组有潜规则吗？” 张诺瞟了一眼逐渐发疯的弹幕，撇了撇嘴，她都不用看何仁的演技就知道何仁在干什么。 何仁有个蛋的叔叔，这不明摆着看到好货了，只不过张诺搞不清楚，一堆信件，能有什么好东西？ 老郑可不知道这些，他见何仁对这些垃圾感兴趣，立刻暗骂自己话说早了，提邮票干什么？ 不过事已至此，老郑也只能硬着头皮开个高价，“当时我买这些的时候价格也不便宜，十万吧？如何？” 何仁觉得十万并不算贵，但是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张诺这时送上一记助攻，“你在开什么玩笑？仁少是有钱，但不是当傻子，这么一兜子破纸，你就敢要十万？” 老郑赔着笑脸，知道自己开价高了，立刻改口，“五万，少于五万我就自己留着了，毕竟也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 张诺还要开口，何仁一抬手，继续扮演冤大头的角色，“五万就五万，正好凑个整，一共四十万，我这就给你转账，你银行卡号多少？” 何仁在那给老郑转账，宝友们已经看明白了，他们知道何仁又捡漏了，这演技是挺差的，还不如小鲜肉呢。 “主播要是进军娱乐圈，会不会饿死？” “娱乐圈日薪才208万，主播前天去掏老宅一天赚了小五百万吧？昨天不也赚了小两百万吗？有这本事谁去当明星？” “他又不能天天赚这么多。” “明星也不能天天赚208万啊！” “别吵了，你们不觉得风哥和这个老郑挺惨的吗？不知道他们这次又赔了多少，真是好惨俩男的。” “你们说，要是主播没撞见风哥，风哥那些东西也就不会出手，或者有一天他碰瓷其他人的时候给摔了，那不是一分钱都没有了？现在起码还能落下几十万，对于风哥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人的问题，给大部分宝友都干沉默了。是啊，要是没有何仁，韩风那几件瓷器也留不住，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给摔了，从这个角度分析，韩风还要谢谢何仁了？ “谢谢啊。” 此时何仁已经和老郑交易完毕，韩风和老郑把何仁送到了楼下，何仁看韩风忙前忙后，给他转了2000块钱辛苦钱，韩风正在那感谢呢。 宝友们也哭笑不得，他们还真搞不清楚韩风是赔了还是赚了…… 不过何仁肯定是赚了。 告别了韩风，何仁带着张诺和刘飞直奔机场，准备回北京。 何仁觉得这次捡的漏比较大，他一会还要给宝友们一个答案呢，要是被韩风和老郑发现了，找上门来，少不了一堆麻烦，不如趁早离开。 大家看何仁一行人直奔机场就觉得不对劲了。 “主播这是……要跑路？” “我靠，不会畏罪潜逃了吧？” “难道主播买到什么违禁品了？” 何仁看弹幕越来越离谱，只好解释道，“别瞎说啊，一会儿直播间没了，就是临时有事，要回去处理。能有什么违禁品？有违禁品我还直播？” 拿到机票，过了安检，何仁才找了个位子，把“荷加斯兄弟的宣誓”造像雕塑座钟的来历说了一遍。 然后何仁把刘飞手里的手机拿过来，把他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问道，“飞哥，这个座钟你肯定也知道来历吧？” 刘飞开始还有点惊讶，发现何仁是问这个问题，立刻说道，“我同学和我提过，我倒是知道一些。” 何仁似笑非笑地看着刘飞，“那你给大伙讲讲呗，我真不太擅长钟表。” 刘飞不疑有他，“来历我不太清楚，但是一模一样的座钟，我曾经见过三次。一个是在卡尔顿宫，是英国乔治·韦尔斯亲皇买的，属于皇家收藏品。德国慕尼黑的主教宫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还有就是瑞典斯德哥尔摩的皇宫里也有一个，是瑞典皇储弗雷德里克·阿道夫收藏的。” “我猜测仁哥手里这个，和其他三个是同一个师傅做出来的，极具收藏价值。” 何仁看了刘飞一眼，“值钱吗？” “肯定值钱啊。一百万绝对没问题。” 何仁点点头，他知道这个座钟应该是精品，但是没想到这么贵，五万换一百万，绝对是超值。 “这三块怀表呢？可是你让我买下来的，你也给大伙儿说说吧。” 刘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百达翡丽那块最好，是Cal.12机芯，镀金工字轮，狼牙发条，银质内盖，镀银雕刻表盘……至少可以卖到二十万。” “江诗丹顿那块是三问打簧猎壳式，表冠上弦，18k黄金，罗马字盘，小秒针；浪琴那块也是三问打簧猎壳式，铜鎏金机芯，表冠上弦，18k黄金表壳，白珐琅表盘，大三针……都能卖到十五万。” 何仁点点头，三块怀表倒是赚的不多，只赚了二十万。不过没办法，都是大品牌的古董表，人家老郑也不是傻子。 宝友们还在震惊何仁的好运气，何仁则是一把搂住了刘飞的肩膀，“飞哥，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飞一怔，“我有一个朋友……” “你当我们是傻子啊？”何仁坏笑着打断了刘飞苍白的解释，“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这时候宝友们也回过味儿来了，如果刘飞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名表的知识？而且刚才刘飞可说了，他在英国、德国和瑞典都见过那个座钟，要是家里没点钱，他怎么可能去这么多个国家参观？ 都说穷玩车，富玩表……刘飞难道是个隐藏的富二代？ 一想到这些，宝友们纷纷不淡定了，何仁天天捡漏就算了，一个实习的大学生，居然也是隐藏富二代？ “飞哥，我早就看好你，干掉主播，你就是我大哥！” “飞哥，缺暖床的吗？身轻体柔萝莉音呦！” “飞哥，性别不要卡得那么死，我也能暖床！” 刘飞已经汗流浃背了…… 第141章 捡大漏了 “飞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直播平台的太子爷，想要从基层做起？该不会是隐藏富二代来体验生活的吧？我平时对你就像亲兄弟一样，你能不能把我的直播间天天挂在首页？” 刘飞是真出汗了，“仁哥，我真不是富二代。” 何仁眼睛一亮，“那就是富三代了？没关系，我这人不挑朋友，富二代，富三代都是我的好哥们。” “我真没钱……” 宝友们已经笑疯了，他们看刘飞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撒谎，确实不太像什么公子哥下基层体验生活的戏码。 何仁其实也看出来了，不过他还是挺奇怪的，“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钟表相关的知识？” “我爷爷和我爸爸都是修表的……” 大伙儿都愣了，他们没想到原因如此朴素，张诺说话了，“不对啊，那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国外？” 刘飞愣了，“我什么时候去国外了？” “你刚才明明说了！你说你在伦敦、慕尼黑和斯德哥尔摩的皇宫里见过同款座钟。” “我是说了啊。” 张诺气鼓鼓地掐腰看着刘飞，一副美女要打人的样子。 刘飞吓了一跳，他也知道张诺是跆拳道黑带的事情，连忙解释，“我是在网上看的图片，正好见过。” “呃……” 张诺无语了，何仁却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要编一个喜欢手表的同学出来？” “我没编啊，我确实有个喜欢手表的同学，他知道我爷爷和爸爸都是修表的，我自己也喜欢手表，就经常和我聊这些……” 何仁挠挠头，好像没什么毛病，有时候真相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有宝友不耐烦了，开始询问何仁为什么要买下那包信，刘飞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接过手机，对着那个旅行包猛拍。 这时候大家才回过味儿来，对啊，他们一开始好奇的是何仁为什么要跑，结果被何仁带了节奏，都去关心刘飞是不是富二代了，何仁这小子肯定有诈！ “主播老实交代吧，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 “就是，直播间里的警察叔叔们注意了，主播要自爆了。” 何仁摇头苦笑，他冤枉呐…… “我跑什么跑？我只是捡大漏了。” 别说宝友们奇怪了，张诺和刘飞也觉得奇怪，这段时间他们跟着何仁去过黑市，去过鬼市，还去掏过老宅，何仁捡了上千万的漏了，他都没有说过自己捡大漏…… 他们实在看不出来，一包外国人写的信，能有什么大漏，难道是名人写的？ 弹幕也有类似的猜测，何仁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名人写的，很多都是亲笔信！” 何仁从包里拿出一封信，看了一眼，念道，“亲爱的爱伦……If I，呃。” 只念了两句，何仁就念不下去了，他那点英文基础早就还给老师了，张诺见状不禁扶额，把信拿了过来，“亲爱的艾伦，如果我下个星期三到布如克渃伊德，待一个星期……” “后面我就不念了，大概意思就是这个人想去布里斯托和利兹玩，问他的朋友有没有时间，还有旅行时坐马车的具体时间，没什么特别之处啊。时间倒是挺早的，日期写的是1846年2月13日。” “落款是C.B，应该是缩写，这人是谁？很有名吗？” 何仁不乐意了，“什么叫很有名吗？这是夏洛蒂·勃朗特的亲笔信。” 直播间里有很多九漏鱼，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陌生，他们只知道夏洛，或者是夏洛特黄蜂，夏洛蒂·勃朗特是谁？ 何仁急了，“夏洛蒂·勃朗特，英国女作家，写《简·爱》的那个，你们说有没有名？” “是她？我靠！” 张诺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她立刻就把嘴捂上了，美女要注意形象，不过她此时确实挺激动的，拿出手机啪啪一顿查，又拿着信和手机对比了半天，然后一声惊叫，“找到了！” 何仁奇道，“你找到什么了？” “找到这封信的照片了！”张诺激动地把手机递给何仁，“这是牛津大学出版的《夏洛蒂·勃朗特书信集》，里面有一张照片，和这封信一模一样。” 何仁也惊了，鉴宝眼给出的信息只有夏洛蒂·勃朗特亲笔信，他是真没想到还能找到印证。 张诺依然很激动，“你看标注，书里写的是这封信原稿下落不明，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何仁也没想到，他顺手又查了一下，夏洛蒂·勃朗特的大部分亲笔信现在都藏在夏洛蒂·勃朗特协会的小博物馆里，这封信还是一封馆藏级别的亲笔信原稿，那价值就更高了。 宝友们也惊了，夏洛蒂·勃朗特他们不认识，但是《简·爱》恐怕没有几个人没听说过，再怎么说也是世界级别的名著，写这种名著作家的亲笔信，肯定值钱啊。 何仁摇摇头，“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值钱，二三十万一封吧。” “二三十万还不值钱？主播是不是飘了？” “就是，一张纸就能卖二三十万，还要什么自行车？” “不对吧？主播之前不是说捡大漏了吗？二三十万应该不算大漏吧？风哥的橄榄瓶也能卖三十万呢。” 何仁微微一笑，一个战术后仰，“一封信确实不算大漏，但是这里有一旅行包呢。” “我靠，这些都是？” “怪不得主播要跑呢，这要是风哥和那个老郑看了直播，估计已经杀过来了。” “杀过来也不管用了，他们还能明抢？” “就是，你们没发现主播特别鸡贼吗？头顶上就是摄像头……” “主播，继续翻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名人的亲笔信。” 何仁也正有此意，他当时震惊就是看了几张，上面全是名人…… 何仁又拿出来一个信封，不过里面装的就不是信了，而是一个卡片，上面是一个签名，张诺又接了过去，“ArthUr COnan DOyle……这人是谁？柯南？名侦探？” “还真是名侦探，不过是写名侦探的。” 张诺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你是说……” 何仁乐了，“没错，就是亚瑟·柯南·道尔，写《福尔摩斯》的那个。” 第142章 你是大使？我还是天使呢 名人签名一直以来都算是小众圈子里的抢手货。 早期有各种明信片，后来变成了签名照，签名海报，签名CD等等。体育界就更多了，有各种球星卡。 比较稀有的可以卖到几万，十几万，甚至上百万。 这里说的是美金。 而柯南·道尔的签名也非常稀有，尤其是在推理小说爱好者这个圈子里，何仁手里这张卡片，卖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宝友们这时才意识到乐子大了，纷纷催促何仁继续开“盲盒”。 对宝友们来说是开盲盒，对何仁来说就完全不是了，他特意连续拿了几封他不认识，年份也只有几十年的普通信件出来，让大家不要太惊讶了，不然不好解释。 等大家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何仁又挑了一封信出来，依然是张诺负责翻译，何仁负责查资料。 “请把你准备废弃的那些已经脱模的模具重新加压充模。我今晚要试验很多种材料，……每一轮我可以试验6种材料，这样可以取得一些立竿见影的效果。” “好像是个科学家……”张诺的眼睛突然瞪大了，“ThOmaS Alva EdiSOn……爱迪生？他写信的时候，不会是在发明灯泡吧？” 何仁暗自摇头，应该不是，从鉴宝眼给出的年份上来看，是1902年，距离爱迪生发明碳化棉丝白炽灯，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可惜了…… 不过这封信也可以卖个十几二十万。 接下来何仁又翻出了孟德斯鸠写给夏维尔神父的亲笔信；爱因斯坦写给莫里兹石里克的亲笔信；维克多·雨果写给他情人耐莉的亲笔信和一张签名照片…… 价格都在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这指的是国内拍卖价格，如果拿到国外去，价格可能会更高。 宝友们都看傻了，何仁则是大概搞懂了这些信件的来历。 他猜测应该是老郑去国外的时候，无意中买到了某个喜欢收藏名人签名和亲笔信家伙的遗产，被人当成垃圾贱卖了。 当然，老郑肯定也没认出这些信件，不然他也不会把邮票拿走，把信件当成垃圾处理了…… 翻到这里，何仁决定先不看了。 一方面飞机快要起飞了，另一方面，何仁的精力条也撑不住了。 连续拆了二三十封信，加上之前在老郑家也没少用鉴宝眼，何仁快红温了…… “我们要上飞机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等我回北京，找个专门的鉴定机构鉴定一下，到时候再和大家汇报结果。到时候如果有喜欢的，可以私聊，我们线下交易，我给大伙儿打折。” “哦对了，中奖的宝友这两天注意看一下私信，小诺会联系你们的。” 上飞机的时候，何仁自己把旅行包抱在胸前，其他东西则是交给了刘飞，虽然座钟和怀表也不便宜，但是明显这包信件的价值更高，何仁的房子就靠这一包了。 这一百多封信件，只要有一小半是真的，何仁就能入手一千多万，比他之前捡的那些漏加起来还要多，他可不能给弄丢了…… 一下飞机，何仁打开手机，就听到叮叮当当一长串微信和短信提醒，没等他看一眼呢，电话也响了起来。 何仁一怔，他没想到是方明轩方老。 “方老，您好……” “小何，你那个荷加斯兄弟的宣誓座钟还在吗？” 何仁刚问了一句好，就被方明轩给打断了，他只好回答道，“方老，我刚下飞机，你是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 “太好了，座钟给我留着，还有那块江诗丹顿的怀表，我都要了。” “没问题，我在北京，您派人过来拿？” “我明天上午的飞机。” 何仁懵了，有这么急吗？ 刚挂断电话，微信还没打开呢，何仁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徐青杰。 “徐少，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想要接济一下穷人了？” “别扯淡了！你还穷？你以为我没看你直播？” “你一个富二代，不出去花天酒地，欺男霸女，天天看直播算怎么回事啊？” 徐青杰急了，“谁跟你说富二代都那个德行了？也有正经富二代，比如我。” “好吧，正经富二代徐少，有什么指教？” “我是柯南·道尔的粉丝……他的签名卡片，还有夏洛蒂·勃朗特的亲笔信，都给我留着。” 何仁惊了，“你还看书？” 徐青杰又急了，“我为什么不能看书？你再污蔑我，小心我跟你急啊！” “行，我肯定给你留着，徐少出手谁敢和你竞争啊。” 徐青杰知道何仁想要坑他，不过他不在乎，那点钱对于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而且他找何仁还有其他事呢。 “没问题，我明天就去北京，去你公司？” 何仁愣了，怎么徐青杰和方明轩明天都要过来？就这么着急？ “徐少，是不是有事？” “见面再说。” 留下一句话，徐青杰也挂断了电话，何仁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他的手机又响了…… 何仁都没走出机场，就连接了七八个电话，鲶鱼、周转，甚至微信群里跟何仁只聊过几次的人都打来了电话，除了鲶鱼想要那块浪琴的怀表以外，其他人目的都差不多，都是想要何仁手里那些亲笔信。 一开始何仁还没想明白，在鲶鱼的提醒下他才搞明白，其实这帮人是想赚点差价。 外国名人的签名和亲笔信，自然是拿到国外去卖更值钱了，这帮人也或多或少有点海外资源，就想着顺便占占便宜。 何仁以还没有鉴定完为由拒绝了他们，就算何仁嫌麻烦，也不会便宜那些不太熟悉的掮客，给周转就行了，让他去香港拍卖，何仁还能捞个人情…… 电话终于消停了，甩了甩发烫的手机，何仁招呼张诺和刘飞出机场回家，结果还没上车，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且还是保密号码。 何仁一头雾水，第一个念头就是诈骗电话，果然，电话接通，对面人的普通话非常蹩脚。 “是何仁何先生吗？我是英国大使的朋友，我叫杰克逊，我想看一下夏洛蒂·勃朗特的亲笔信……” 对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何仁打断了，“你是大使的朋友？我还是天使的朋友呢。” 第143章 大清亡了 何仁把电话挂了，还顺便调了个静音，他感觉自己现在脑子嗡嗡作响，实在是不想继续接电话。 结果等何仁几个人到公司的时候，发现鲶鱼正在和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聊天，鲶鱼脸上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看到何仁进来，鲶鱼立刻起身，上前两步介绍道，“杰克逊先生，这位就是何仁。何仁，这位是英国大使的朋友杰克逊先生。” 何仁一怔，他没想到刚才给自己打电话那个人居然真是大使的朋友，不就是一封夏洛蒂·勃朗特的亲笔信吗？写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都惊动大使馆了？ 杰克逊笑着站了起来，主动握住了何仁的手，“天使先生，这回你相信我不是骗子了吧？” 何仁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杰克逊反而帮他解围，“能不能让我看看夏洛蒂·勃朗特的亲笔信？” 这个要求何仁没法拒绝，拿出夏洛蒂·勃朗特的亲笔信放在了桌子上，杰克逊眼睛一亮，挥了挥手，另外一个年龄稍长的金发男子立刻上前，戴上了眼镜和手套，又拿出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研究起来。 杰克逊笑着向何仁解释道，“这位是夏洛蒂·勃朗特协会的首席专家，威廉姆斯先生，得知这个消息，威廉姆斯先生很激动，立刻就赶了过来。” 何仁看了一眼威廉姆斯，确实挺激动的，手都在抖。 半晌，威廉姆斯向杰克逊点了点头，又说了两句话，本来他还想再说，却被杰克逊用眼神制止了。 张诺走到何仁身后，小声说道，“他说信是真的，想要搞回英国。” “搞回英国？” 何仁一怔，怎么搞？花钱买？可是自己已经答应徐青杰了，虽然徐青杰挺傲娇，又很臭屁，但答应人家的事，何仁还是不想反悔…… 没等何仁拒绝，杰克逊又开口了，“不知道何先生是否愿意割爱？夏洛蒂·勃朗特协会很需要这封亲笔信。” “很抱歉，刚才我朋友已经打电话过来预订了。” “我认为夏洛蒂·勃朗特的亲笔信是无价的……” 何仁正等着杰克逊说完好继续拒绝呢，结果等了一会儿，杰克逊也没有下文，何仁奇道，“杰克逊先生，你的意思是？” 杰克逊这才开口，“我们希望何先生可以发扬一下风格，物归原主，毕竟夏洛蒂·勃朗特协会的活动经费有限，大多是靠会员捐赠。我们可以把你列为夏洛蒂·勃朗特协会的荣誉会员……” 何仁麻了，原来这俩大老外是想白嫖，白嫖也就算了，连个荣誉主席都不想给，拿了个荣誉会员就想把何仁打发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说了，已经和朋友约好了，会把信卖给他。” 杰克逊眉头一皱，还没说话，旁边的威廉姆斯已经很激动地叫了起来，何仁看了一眼张诺，“他说什么？” 张诺的表情很气愤，“他说夏洛蒂·勃朗特是英国著名作家，她的亲笔信理应交由他们保管。” “理应由他们保管？哪来的道理？” 威廉姆斯此时用中文说道，“夏洛蒂·勃朗特是英国人，她的信就应该归英国所有，你们这是强盗行径！” “我靠！”何仁傻了，“大英博物馆里有两万多件中国文物，应该归中国所有，你什么时候给送回来？我们是强盗？你们才特么是强盗呢！” 没等威廉姆斯反击，何仁继续输出，“还以为是一百多年前呢？告诉你，大清早尼玛亡了。想要信就出钱买，没钱就麻溜滚蛋。” 威廉姆斯脸涨得通红，在中国，他颇受礼遇，还没有人这么骂过他呢，给他骂傻了。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我是大使的朋友，你……” “你什么你？”何仁没好气地打断了威廉姆斯，“就是大使本人来了也不好使，赶紧滚蛋。” 杰克逊毕竟在中国待得时间更长，连忙打圆场，“何先生，别生气，有话慢慢说。”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是抢劫抢习惯了？还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说罢，何仁和鲶鱼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张诺悄悄朝何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紧随其后，刘飞自然也不会继续在这待着，鲶鱼就不能走了，他还得帮何仁擦屁股……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毕竟只是英国大使的朋友，又不是大使本人，而且正如何仁所说，大使本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想着抢东西呢？ 果然，一晚上也没有人来找事，第二天等何仁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方明轩、徐青杰正和杰克逊还有威廉姆斯谈笑风生呢。 看见何仁过来，杰克逊立刻迎了过来，一把握住了何仁的手，“何先生，昨天是威廉姆斯失态了，我特意带他来跟你道歉的。” “免了，做这种表面功夫有什么意思？” 何仁瞥了一眼扭扭捏捏的威廉姆斯，道不道歉又能如何？ 方明轩和徐青杰有些奇怪，徐青杰拉过何仁，小声问道，“怎么了？” 何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认识这俩大老外？” “不认识啊，遇上了，随便聊两句。” “哦。他们想要夏洛蒂·勃朗特的亲笔信。” 徐青杰立刻就急了，“那怎么行？我已经答应别人要送给她了，这样，我先把钱转给你。” 说罢，徐青杰就拿出手机一顿操作，很快何仁这边就收到了短信提示音，提醒他到账八十万。 徐青杰真是有钱，溢价了不少。 杰克逊拉着威廉姆斯又过来了，何仁一指徐青杰，“已经卖给他了，你们去找他吧，别来烦我。” 方明轩见状，主动招呼何仁进公司详谈，徐青杰本来也想跟上去，结果却被杰克逊拉住了。 就在方明轩转给何仁一百二十万，把座钟和怀表拿下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徐青杰的怒斥声。 “发扬风格？发扬你妹的风格？” “你们还想拿钱砸我？兜里那俩钢镚够花吗？” “我愿意跟何仁交朋友，关你们屁事？我交朋友从来不在乎对方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有我有钱！” “你们认识英国大使？好，我现在就给英国大使打电话！” 第144章 你丫说谁呢？ 不一会，徐青杰就骂骂咧咧地走进了何仁的办公室。 “麻痹的，还想用钱砸我。” 何仁乐了，“徐少，人家可是英国大使的朋友。” “屁的朋友，我刚才给英国大使打电话了，他们认识个屁！” 何仁直呼好家伙，徐青杰还认识大使？ 不过很快何仁就觉得不太对劲了，“照你这么说，他俩是骗子？” 方明轩哈哈大笑，“肯定是骗子啊，先不说夏洛蒂·勃朗特协会有没有这个所谓的首席专家，就算有，你人才下飞机，他们就到了。怎么伦敦飞北京比晋省飞北京还快啊？” 何仁一拍脑门儿，大意了，他昨天被一堆电话给打懵了，脑子都快木了，根本没往这方面考虑，差点让两个外国骗子给忽悠了…… 徐青杰也没整明白，“他们就不怕穿帮？打个电话不就问清楚了？” 方明轩翻了个白眼，“有几个人能直接给英国大使打电话？怎么求证？” “可以给夏洛蒂·勃朗特协会打电话嘛。” “你知道夏洛蒂·勃朗特协会的电话吗？人家有没有办公地点都不好说呢。” 何仁适时转移了话题，“方老，徐少，你俩过来肯定有其他事吧？” “我来北京有事，找你就是买这个座钟……”方明轩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他摇了摇手机，起身告辞，“我先走了，回见。” 何仁一怔，方明轩倒是洒脱，他又看了一眼徐青杰，“你该不会也是过来买签名的吧？” “哪能呢？我是专门来请你吃饭的。” 何仁一脸警惕，“你？专门来请我吃饭的？你说我信不信？” “哈哈哈。”徐青杰尴尬地笑了三声，“其实还有一件小事。” “你说说看。” “我有一个朋友，说有点好东西，我这也不认识什么大师，就想让你帮忙看看。” “好东西？有多好？” 徐青杰小熊摊手，“我也不清楚，他只是说有人要卖点古玩玉器，正好我要买点玉器送人，让你帮忙看看，别买到假货了。” 何仁有些奇怪，“你买夏洛蒂·勃朗特的亲笔信是送人，买玉还是要送人，你好歹是个富二代，怎么一天要巴结那么多人呢？” 徐青杰不乐意了，“什么叫巴结别人？我是送给女朋友的，这叫爱，你懂不懂啊？” “你女朋友涉猎挺广泛啊，既喜欢国外作家，又喜欢古玉。” 徐青杰撇了撇嘴，“谁跟你说是同一个人了？” “呃……” 何仁无语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输了，富二代的快乐，他确实不懂…… 觉得被羞辱了的何仁，决定要大吃徐青杰一顿，“你等着，我把张诺和刘飞叫上，吃死你个狗大户。” 徐青杰无语了，“吃你能吃多少钱……” …… 何仁晚上要跟徐青杰一起去看物件，不太方便直播，所以吃饭的时候就把直播给打开了。 结果一到地方，他们就看见一个穿着唐装，身上戴了至少四五条串，左手拿着核桃，右手拿着一根鸟架，但是上面并不是常见的锡嘴、交嘴、梧桐之类的鸟，而是一只黄雀。 何仁一看差点笑出声，哪有架鸟架黄雀的？这不是捣乱吗？ 穿唐装的男人可不管这些，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另一个人说道，“老北京出门三件宝，手串、核桃、大家雀儿。今儿个有朋友请三爷吃饭，三爷准备带家人们尝尝正宗的老北京涮肉，嘿，那叫一个地道。” 何仁这才看清楚，敢情这个三爷是拍短视频的。现在拍短视频的人可太多了，人一多，可拍的东西就没那么多了，所以拍什么的都有。 老北京“地道”一族也算是一个分支，这两年越来越多的“老北京人”专门走这条赛道，也不管尬不尬，有人看，他们就拍。 但是基本上懂行的没有几个，就像这个上街带黄雀的，肯定就属于不懂行那伙的。 虽然老北京素来有提笼架鸟一说，但是分类其实挺严格的。 比如提笼，主要是为了观赏和听音，养的大多是鸣唱鸟，一般以画眉、百灵、红子、靛颏、黄雀为主。 这几种鸟叫起来百啭千声，声音悦耳动听。大都也是放在笼子里饲养，养鸟人以提笼遛鸟为乐。 架鸟，就是用架子来养鸟，也叫“亮架”。 最常见的就是梧桐鸟了，训练好的梧桐鸟会打弹儿、开锁、叼旗、开箱等各种绝技。那种只会吃食儿的看看就行了，就是拍出来立人设的。 刘飞看见有人在拍短视频，迅速把镜头扭到一边，这是规矩。 不过很多宝友也看到了那只黄雀。 “我靠，真有人带鸟上街？” “大清不是早亡了吗？哪来的余孽？” “他们可不一定是余孽，人家就是拍出来赚钱的，顺便带货。” 背后议论同行总不是什么好事，何仁咳嗽了一声，“说到带货，我已经找人定了一批梅鹿竹和凤眼竹的折扇，有喜欢的朋友可以预购。不喜欢也无所谓，店铺里面还有各种山水牌、吊坠、项链等，欢迎大家选购……” 宝友们瞬间被带了节奏，弹幕都变成了—— “买了两箱，孩子很爱吃。” “未付款，期待发货。” “敏感肌可以用吗？” 何仁松了口气，有一群喜欢怼主播的宝友就是好带节奏！ 三爷下车的镜头应该是过了，他已经抬腿上台阶了，饭店门口早就站了一个中年人，一看见三爷过来，立刻伸手热情地握住了三爷的手，“三爷您来啦，您的朋友都在楼上等您呢。” 三爷微微颔首，一脸便秘的表情，“得嘞。” “给三爷沏壶高哒。” 虽然难绷，但何仁还是绷住了，可他没想到，徐青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长得有点像某个被封杀的女明星，不过徐青杰身边这个，可就年轻多了。 徐青杰撇了撇嘴，“我就说去吃私房菜，你非要吃涮肉，这都什么人？太不靠谱了吧？” 何仁叹了口气，富二代就喜欢装逼，你吐槽就吐槽呗，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嘛。 这不，三爷也听见了徐青杰的吐槽，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立刻转身怒气腾腾地朝着徐青杰走了过来。 “你丫说谁呢？” 第145章 来活了 何仁有些奇怪，徐青杰只是随口吐槽两句，他不明白三爷为什么这么生气。 一般来说，主播也好，拍短视频的UP主也好，大多不会特意得罪人，还要立人设呢。 就算三爷肺都要气炸了，非要骂徐青杰不可，让旁边的助理骂不就行了？用得着自己亲自上阵吗？ 当发现三爷助理偷偷开始拍摄的时候，何仁一拍脑门儿，原来人家三爷不是暴躁，而是把徐青杰认出来了，想要碰瓷…… 要是能拍下来一个徐青杰嚣张跋扈，打人的视频那就更好了。 结果骂人的话一出口，三爷就看到了刘飞手里的手机，还有站在一边的何仁，他当时就麻了，他刚才没看到，居然有人在这里直播…… 这就很尴尬了，如果被拍下来，那还有个蛋的流量，他就真成小丑了。 三爷的反应极快，他给自己的助理使了一个眼色，助理会意，直接上前推开了刘飞，“躲开，这里没你们的事。” 徐青杰一脸厌恶，他这种公子哥，出门怎么可能不带保镖呢？挥了挥手，就有几名西装男子从三十米左右的地方跑了过来。 三爷大喜过望，徐青杰保镖打他也行，反正最后都要算在徐青杰身上，网友们才不在乎谁对谁错呢。 徐青杰富二代的身份本身就是错，而且是大错特错！ 徐青杰保镖的速度极快，可是有人比他们更快，张诺一脚将三爷的助理踹飞了。 然后等三爷迎上来之后，张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顺势来了个过肩摔，把三爷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 “我靠！” 惨叫的自然是三爷，他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不停地在地上咒骂。 “小娘皮……” “啊！” 张诺又是一脚，直接踩在了三爷手上，给丫疼得直冒冷汗，嘴里也不敢再骂人了。 惊叫的自然就是何仁、徐青杰和直播间里的宝友了，他们一直以为张诺是在开玩笑，一个年轻的美女，怎么就跆拳道黑带了？ 这次大家一看，直呼好家伙，尤其是之前调戏过张诺的宝友，人都吓傻了。 “小诺，你……”何仁咽了口唾沫，“是不是狠了点儿？” 张诺一脸惊恐，“他冲过来就要打我，我好害怕……” 何仁傻了，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这才叫演技，你好害怕？那地上躺着打滚那小子怎么说？ “您瞧，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三爷，您没事吧？” 涮肉店的老板立刻冲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三爷带来的黄雀，他本来想引三爷进包间，结果一眨眼的工夫，三爷就在地上躺着了…… “黄老板，报警，马上报警！” 三爷见饭店老板过来了，立刻就有了底气，连忙叫嚣。 然后他低头一看，险些气背过气去，“这个小娘皮把我的绿松石和天珠摔碎了，你们别跑，得赔给我。” 何仁一看，这三爷还挺不要脸的，直接掏出手机打给马健，“马局，快来，这有黑恶势力团伙……” 三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何仁，挨打的是他，要报警的也是他，结果何仁说他是黑恶势力，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不过三爷心里也咯噔一下，马局？能叫“局”的至少都是分局的领导，他有点慌。 马健乐了，“我说何老弟，我什么时候成马局了？这可是北京，哪来的什么黑恶势力团伙？你喝大了吧？” “马局，真的。我和张诺和朋友来吃涮肉，一到门口，就有一个流氓要冲上来打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经常看你直播？” 何仁帮过马健不少忙，马健自然要投桃报李，“不过我看见了，确实是那小子先找事，我过去一趟。你保护好现场，他不是说什么天珠还什么玩意坏了吗？你先拖住他。” 何仁撇了撇嘴，“这人是装老北京的，鸟都拿错了……” 把三爷身上的毛病说了一遍，宝友们都愣了，他们是真不知道，提笼架鸟还有这么多讲究。 “穷讲究呗。你们看过《茶馆》吗？里面的人宁可自己不吃饭，也要养鸟，就是为了面子。老北京那些八旗子弟也是，一天天的游手好闲，提笼架鸟，讲究肯定多。” “不过这帮人没什么收入，只能每月领月钱，月钱不够花了，就满大街找人碰瓷，这一点三爷倒是和他们蛮像的。” 三爷急了，顾不上疼，跳起来指着何仁的鼻子骂道，“你懂个屁！你知道我手里的天珠值多少钱吗？你见过绿松石吗？” 何仁瞥了三爷一眼，“你这是台珠，还是这几年新做的，上面连朱砂点和风化纹都没有，天眼是画上去的，一百块钱都嫌多。” “绿松石也是假的，后染色的。哦对了，还有你手里那俩文玩核桃，刷油了吧？刷油的不值钱，我建议你砸碎了，买点椒盐，蘸着吃了。”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何仁两手一摊，“一会马局就来了，你可以找专家鉴定，要是真的，我可以翻倍……不，翻十倍给你赔偿。自己花多少钱买的，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知道诈骗判几年吗？” 三爷心中一惊，已经有了退意。 何仁说的没错，三爷身上那些行头根本就不值钱，而且他的本意是想碰瓷徐青杰，吃一波流量。 没想到被张诺拦下来了，流量是肯定吃不成了。 三爷清楚得很，他就是被张诺摔了一下，疼是挺疼的，但是没有伤，最好的结果就是互殴调解。 何仁还认识警察，三爷肯定讨不了好，不如早走。 说干就干，三爷走到黄老板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一招手，带着助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切。” 直播间里的宝友们非常失望，他们还以为能看一出好戏呢，没想到那个什么三爷跑得这么果断…… 马健直接给何仁打来电话，“人已经走了，我就不过去了，以后少惹点事。” 何仁无语了，是他惹事吗？是徐青杰骂人，张诺打人，他招谁惹谁了？ 徐青杰看了一眼何仁，“还在这吃吗？” “你那朋友到了吗？” 徐青杰努了努嘴，“在包房里坐着呢。” “来都来了，上去吧。” 何仁领头，几人直接上了三楼包间，一开门，何仁就看见桌子上摆了好几样东西，有两男一女正坐在那不知道聊什么呢。 何仁一把将刘飞推出宝箱外面，然后又给马健发了条微信，“马局，你还得过来一趟，来活了。” 第146章 擦油 “不好意思，徐少的朋友不太想上镜，所以今天的直播恐怕要提前结束了。” 宝友们自然是很不高兴，才刚直播一会儿，就要提前结束，还有王法吗？ 何仁只好跟刘飞和张诺耳语了几句，让他们在隔壁包厢先给宝友们抽奖，顺便接一下马健。 张诺向何仁投去一个询问的眼色，何仁微微点头，张诺也不再多嘴，带着刘飞离开了。 徐青杰这时也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何仁看了他一眼，“屋里的东西和你没关系吧？” “没有啊，我不是和你一起过来的吗？东西有问题？” 何仁点点头，“和你朋友有关系吗？” 徐青杰有些急了，“到底怎么回事，有话直说，天塌不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桌子上有生坑的东西，可能会有些麻烦。” 徐青杰一脸懵逼，“什么是生坑？” “生坑指的是刚出土不久的青铜器、铜器和各种货币；而熟坑则是指一些收藏家为了防止这些器物再生锈变质，将这些器物洗净，用合理的化学方法除去铜锈，再涂上蜡，这样就能更好地保存下来，博物馆里的青铜器和铜器大多经过这种处理，都算是熟坑的。” “不过后来概念就比较宽泛了，只要是刚出土的，都可以叫生坑；出土后处理过，或者转了几次手，能传世的东西，都可以叫熟坑。” 听何仁一解释，徐青杰懂了，“你的意思是，桌子上的东西是刚从坟里挖出来的？” “很有可能，没看我都下播了吗？搞不好我直播间都没了。”何仁点点头，“不过也有可能是假的。” “不可能，我朋友家里有点背景，别人轻易不敢骗他。” 何仁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哪有什么敢不敢骗的，人家要是骗次大的，然后直接跑路出国，你朋友还能追杀到国外去？ 徐青杰也觉得有点麻烦，倒不是买这些东西麻烦，而是他觉得很晦气，有钱人嘛，大多是有点迷信的。 开门招呼了一声，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个美女走了出来，何仁一看，呦呵，这美女他还有点印象，是一个三线小明星，演过几部电视剧。 此时小明星手里正拿着一块玉佩，准确地说是一块人形龙文佩，何仁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这块玉佩是西周时期的经典人龙合体纹饰，阴刻双线的风格，这种线条流畅生动，刀工犀利，局部受沁呈褐色，工艺精细，只有用料稍差，是普通的白玉。 屋里那家伙是把谁的墓给盗了？ 不过还不能确认真假，何仁看上面的沁色有点不对劲，打开鉴宝眼一看，何仁松了口气，是晚清仿的，还好…… “这是何仁，我请来的专家。这是陈铮，我……朋友。” 陈铮一脸邪气，“既然你是专家，那就帮我看看这块玉佩，是真是假？” 何仁翻了个白眼，这帮富二代，说话还真不客气，搞得像谁欠他似的。 不过看在徐青杰的面子上，何仁还是准备回答一下，“这块玉佩是生坑的，也就是从坟里挖出来的。” 话音未落，小明星就“啊”的一声，想要把玉佩扔出去，但又立刻紧紧抓住，何仁乐了，看来这块玉佩不便宜啊。 陈铮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个我回头再收拾他，你先说说这块玉佩值不值钱？” 何仁摇头，“不值钱，最多二十万。”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那个小明星，忍不住呵斥道，“你不懂别瞎说，陈少花了一百万呢。”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陈铮的脸黑了，他倒不是在乎这点钱，他是觉得自己在徐青杰面前丢了面子。 果然，徐青杰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推了何仁一把，“老何，你说说看，这块玉为什么不值钱。” “其实刚挖出来的时候，应该也值个八九十万，毕竟是晚清仿西周的人形龙纹佩，还是比较少见的。但是卖玉的人自作聪明，在上面刷了一层油。” “刷油？” 三人都凑到玉佩跟前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有一层油光，陈铮问道，“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在刚出土的玉器上擦油，属于把东西毁了。” “不至于吧？”小明星撇了撇嘴，“我听说在玉器上面刷油可以快速增加包浆效果，还能掩盖瑕疵。电影和电视剧里也经常演，很多古玩店主或者地摊老板都喜欢用核桃油擦木器、玉器和铜器。” 一开始何仁还以为遇见同行了呢，结果是个半吊子，估计是演过一些和古董有关的戏份…… “传世的宝贝刷油没问题，但是生坑出来的东西，直接刷油，那就是作死！” “刚出土的宝贝，上面难免有尘土，尤其是这种雕刻出来的玉佩，上面沟壑极多，如果直接擦油，油和尘土就会混合变成油泥。记住，那不是包浆，而是油泥。” “所以生坑的东西，必须先找专业机构进行清理，把里面那些细微的尘土弄出来。如果在清理之前就先刷油，油泥会将出土门堵死，很难盘出漂亮的包浆，沁色也会变得很呆板，价值自然就降低了不少。” 何仁说的浅显易懂，众人都频频点头，陈铮也觉得好奇，“清理之后就可以刷油了？” “为什么非要刷油？” “包浆是器物表面氧化的结果，跟油关系不大，非要刷油，就别戴手套盘，手上就有油脂。真正好看的包浆，都是通过时间的洗礼盘出来的，浑厚且温润，擦油可没有这个效果。” 小明星比较在意玉佩能否复原，何仁摇了摇头，“古玉，尤其是埋在地下时间比较长的古玉，本身会比较脆，想要清理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小明星自然是非常难受，好不容易忽悠陈铮给她买了一块百万的玉佩，结果没想到被人搞坏了，还是墓里面出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张诺和马健从楼下走了上来，马健还穿了一身警服，陈铮愣了，何仁笑道，“是我报的警，我是一个正能量主播！” 陈铮恍惚了片刻，才哈哈一笑，拍了拍何仁的肩膀，“你这人有点意思……不过先别急，我先去把这块玉佩退了。” 说罢陈铮也不管别人，拿过玉佩就走回了包厢。 何仁乐了，看来陈铮也是个性情中人…… 第147章 小型拍卖会 马健身后还跟了两个警员，看陈铮进了包厢立刻就要阻止，结果却被马健拦住了。 因为马健认出了陈铮，人家是太子党，他们可惹不起。而且马健过来的时候，陈铮跟何仁相谈甚欢，看起来也不像是犯罪嫌疑人…… 马健向何仁投去询问的眼色，何仁笑着把情况解释了一遍，马健点点头，如果是盗墓的话，那跟陈铮肯定没关系，倒是少了很多麻烦。 不多时，陈铮就从包间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手提箱，钱应该是拿回来了。 陈铮看到了马健，微微点头，“警察同志，人就在里面，刚才他要跑，被我制止了，你们是不是得给我发一面锦旗？表扬一下我这个良好市民。” 马健没有说话，而是带人径直进了包间，何仁也跟了进去，然后就看见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直哼哼。 何仁回头看了陈铮一眼，心想这小子也忒狠了，人家又不是故意卖他假货，至于暴打人家一顿吗？ 陈铮两手一摊，“他是真的想跑，我也是真的见义勇为！小爷虽然嚣张，但可不是流氓。” 何仁乐了，陈铮还真挺有意思。 不过陈铮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其实纨绔子弟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嚣张跋扈，天天招摇过市，欺男霸女。 那不是纨绔，那是流氓。 真正的纨绔子弟，可以缺大德，但是不能失小礼。意思就是大面上要过得去，一般来说不会仗势欺人。 就像徐青杰似的，家里三代经商，也有人走仕途，他就是标准的纨绔子弟，可是他虽然一出场就想拿钱砸张诺，然后在黑市拍卖会上跟何仁斗气，但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派保镖闹事，直接打何仁一顿之类的。 这么说可能不太明显，拿《红楼梦》举例子，贾宝玉就算是标准的纨绔，而薛蟠就更像是流氓…… 不过何仁没心思关心陈铮是纨绔还是流氓，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是一惊，脱口而出，“我靠，这些不是一个坑的东西。” 马健精神一振，“你的意思是，他盗了好几个墓？” 地上躺着的中年人闻言立刻大声辩解，“警察叔叔，别听他瞎说，我也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马健挥了挥手，两名警察立刻把中年人带了出去，等门关上，马健才问道，“何老弟，说说吧，怎么回事？” 何仁指着刚才陈铮买的那块玉佩，“这是晚清仿西周的，旁边那个青铜鼎，是战国的，而右边那个陶俑，是隋唐的……” 马健愣了，半晌才感慨道，“三件东西分属于三个墓？” 陈铮却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墓出来的，晚清的墓主人搞不好是个收藏家呢？” 何仁摇摇头，“不太可能。上面的包浆和磨损显然不是一个墓里出来的，就算晚清的墓主人是收藏家，他收藏的青铜鼎和陶俑肯定也要清理一下……” 何仁这么一解释，大家就都明白了，马健尤为激动，三个墓出来的东西，那就意味着有可能是一个盗墓团伙，要是能一举捣毁，他可就立大功了！ “何老弟，你确定吗？” “确定啊，马哥，你赶紧审一下，运气好，直接能给他们一锅端了。” 马健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嘱咐了何仁两句，转身就离开了，根本没提带几人去录口供的事。 何仁是马健的老相识，这点优待不算违反纪律，至于陈铮和徐青杰，马健觉得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陈铮看何仁有点顺眼，“不知道何老弟对书画有没有研究？一会有个小型拍卖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何仁乐了，陈铮这是撞枪口上了，他对书画可是太有研究了。 结果没等何仁说话，徐青杰就嚷嚷起来了，“别扯淡了，赶紧换个包间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陈铮耸了耸肩，只好从善如流，招呼老板给他们换个包间。 席间，何仁也搞清楚了小型拍卖会是什么名堂。 按陈铮的说法，是一个大人物搞的，但是大人物不出面，台前是一个掮客，也可以看成是白手套。 这个人会定期准备一些宝贝，然后邀请全国各地的富豪或者收藏家来参与，宝贝也就那么几件，但是品质通常很高，也没有现代赝品。 陈铮这么一说，何仁就明白了，没有现代的赝品，那就是有不少古代的仿品。不过这也正常，很多元朝以前的古董文物都不允许交易，没有人愿意惹麻烦。 就算有人想要收藏，也是私下和一些贩子或者掮客联系…… 这次邀请的人选就有陈铮，他笑道，“家里有长辈要过生日，就喜欢名人字画，如果何老弟对字画有研究，就帮忙看看。” 何仁暗中感慨，陈铮可比徐青杰要洒脱多了，同样是富二代，看看人家，有什么就说什么。 “没问题，那就一起去看看。” 要说其他东西，何仁还真没有这个自信，毕竟这种邀请制的拍卖会，听起来就很高端，东西肯定不便宜，就算是仿品，原本的东西价格也肯定非常高，初级鉴宝眼不一定能看出来。 但是字画就不一样了，何仁还是有信心的。 酒足饭饱之后，何仁、张诺和刘飞上了徐青杰的商务车，一上车何仁就问道，“徐少，这个拍卖会你去过吗？” 徐青杰正开冰箱拿酒喝呢，随口说道，“去过几次，这回也邀请我了，本来我没想去，既然陈少想去，那就去看看。” 张诺好奇道，“邀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徐青杰撇撇嘴，“都是一些二代或者三代，有本事的没有几个，有钱的倒是不少，有时候还有人带东西过去卖，不少败家子。” 何仁恍然，他刚才还奇怪呢，那个掮客上哪弄那么多好东西，定期举办拍卖会，原来是有一些败家子把自己家的东西偷偷拿出来卖…… 不多时，就到地方了，何仁一下车，就看见一栋其貌不扬的小楼，但是小楼前面的停车场可不一般，停的都是豪车，徐青杰的商务车在里面完全不值一提。 徐青杰此时也下车了，“这是北京有名的会所，会员制，绝对没有狗仔，服务也到位，有不少明星都喜欢来，拍卖会应该就在顶楼。” 何仁点点头，暗道有钱人就是会玩，跟着徐青杰和陈铮进了会所，何仁就被里面的豪华装修给镇住了，这特么比五星级酒店还豪华，服务员的水平也高多了，都是俊男靓女。 尤其是女服务员，都穿着旗袍，衩都开到大腿根了…… 第148章 郑板桥，但是像盗版 何仁在那愉快地看大腿，然后就感觉自己脚面一疼，抬头一看，发现张诺正笑颜如花地看着他。 “好看吗？” “好看。哎哟！” 何仁忍不住叫了出来，张诺这小妮子又是一脚，差点给何仁脚面踩骨折了…… “我说是的旗袍好看，都是正经的苏派旗袍，这儿的老板真是大手笔。” “嗯？”张诺狐疑地瞥了一眼何仁，“你真是在看旗袍？” “那还有假？”何仁一脸正气，“束腰、圆领、左右大开襟……你看上面的刺绣，还是梅兰竹菊主题的。” 张诺仔细看了看，确实跟何仁说的一模一样，这才面露歉意，“没踩疼吧？” “疼，怎么不疼呢？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我是那种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人吗？” 何仁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心里却是直呼侥幸，要不是他前段时间看过旗袍发展史，今天还真忽悠不过去了…… 不过这事经不起推敲，何仁四下看了看，准备转移话题，谁知话题自己就过来了，因为何仁看到了周伟。 周伟跟在一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身后，看样子应该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肥头大耳的家伙一看到陈铮和徐青杰眼睛就亮了，立刻快步朝几人走来，一把就握住了徐青杰的手。 “徐少，陈少，好久不见，几位也是过来玩的？” 徐青杰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出来，随意地点点头，陈铮就没他那么客气了，“我说钱胖子，你这话问的就没水平，我们难道还能是过来视察的？” “呃……”被叫做钱胖子的家伙尴尬地干笑了两声，“陈少教训的是，拍卖会还要等一会才开始，我们先去旁边坐坐？” “不必了。”陈铮打了个哈欠，“我们人已经够多了，就不陪你了。” 钱胖子讪笑了几声，这才带着周伟和他的女伴离开了。 而周伟则是一直矜持地站在钱胖子的身边，除了看向何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愤恨，一句话都没说。 就连何仁跟他友好地点头示意他都没回应，何仁不由得腹诽，周伟的格局真小！ 仔细想想，何仁也就释然了。他可是在直播里赢了周伟，还把他的沉香手串给赢过来了，又让周伟和他的师父王岩颜面扫地…… 确实算得上深仇大恨了…… 何仁还是更关心周伟是来干什么的，看样子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过来给人家当专家的。 “这人是什么来头？跟你们是一个圈子的？” 陈铮不高兴了，“他也配？一个暴发户的儿子而已。” 徐青杰解释道，“他叫钱兴昌，是个炒地皮的，舅舅是个小官，一直想和我们交朋友，我们都不太愿意搭理他。” “小官？什么小官？” “哦，隔壁省的副省长。” 何仁直呼好家伙，副省长也算是小官？只能说二代的圈子，他不太懂。不过何仁也得到了一个信息，他一直以为徐青杰就是个普通的富二代而已，这么一看，他家里应该也有人当官，而且职位不低。 徐青杰猜到了何仁的想法，笑道，“我和陈少都是经商的，你别瞎想啊。” 何仁如何能不瞎想…… 几人正聊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徐少、陈少，包间已经给二位安排好了，要不要先去玩两把？” 徐青杰立刻拒绝，“今天有客人，就不去了，我们在大厅转转，一会儿上楼。” 西装男连连点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又换上一副笑脸，“诸位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就在大厅。” 陈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西装男很有眼色，立刻离开，何仁又开始好奇了，“什么包间？什么玩两把？” “扑克，百家乐、二十一点、梭哈……你想玩什么都有。” “呃……” 对这些东西，何仁一向是敬谢不敏，所谓十赌九骗，赌博可比埋地雷还要黑，倾家荡产都算是好的…… 大厅其实没什么娱乐，几人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喝茶聊天，大概一个小时，西装男过来提醒，拍卖会开始了。 几人跟着西装男上了电梯，走进了一个小礼堂，里面人不算太多，何仁目测，大概二三十人，一眼望过去，何仁就知道今天来拍卖会的是七组人，算上他们就是八组。 钱兴昌和周伟坐在第三排，而西装男直接带着陈铮和徐青杰坐到了第一排，看来陈铮的身份应该是最高的。 何仁刚刚坐定，就听见陈铮吐槽道，“大嘴猴也来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晦气。” 何仁一脸好奇，这是有八卦啊。 作为陈铮的损友，徐青杰自然要拆他的台，“大嘴猴姓刁，小时候我们一个院的，他和陈少一直不对付，上个月还让陈少吃了点小亏。” “什么亏？” 徐青杰还没说话呢，陈铮就不乐意了，“徐二狗，你要是敢说，别怪我跟你翻脸啊。” 徐青杰已经翻脸了，“陈钢蛋，你叫老子什么？” 何仁心中特别希望两人打起来，他好多听点八卦，谁知两人点到为止，哼了一声，都把头扭到一边，看来手里都有对方的“黑料”。 就在此时，一个美女走上了前面的小舞台，她笑吟吟地说道，“欢迎大家光临今天的拍卖会，今天是书画专场，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有请第一件拍品。” 话音刚落，就有人抬着一幅墨竹图走了上来。 徐青杰和陈铮也顾不上赌气了，纷纷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画上。 何仁也在观察，画上一共有五根竹子，细枝粗叶、高矮不一，画风恣意苍劲、清劲秀逸，看起来有点眼熟。 仔细一看，上面还有四枚钤印，分别是郑燮之印、潍夷长、丙辰进士和橄榄轩，何仁一惊，眼睛都瞪圆了，“郑板桥？” 这四枚钤印都属于郑板桥，郑燮就不用说了。潍夷长是郑板桥的别号，他在范县做了五年县令，后来调任潍县。山东又被称为东夷之地，郑板桥便自称潍夷长。 丙辰进士也是郑板桥的别号，他是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考上进士那年恰好是丙辰年，也是乾隆元年。 至于橄榄轩，是郑板桥用来自喻的，橄榄苦而涩，但回味清香甘醇。郑板桥的意思是创作虽苦，然苦中有乐，非咀嚼莫解其味。 陈铮和徐青杰也看到了这四枚钤印，他们认出了郑燮，陈铮问道，“墨竹，又有郑板桥的印，应该是真的吧？” 何仁又仔细端详了一番，他总觉得，有点问题，像是盗版的…… 第149章 专家之间，亦有差距 郑板桥的竹子，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比如他在七十岁高龄创作的《七贤图》，描绘修竹七枝，以七竹比喻七贤，颇有一副刚正和倔强不驯的傲气。 这幅《七贤图》在六年前，创造了三千一百多万的天价。 其他的一些诸如《兰竹全性》《墨竹》《竹石图》也都是大几百万，上千万的也有不少。 倒不是说竹子越多就越贵，还是要看作画时郑板桥的心境和状态，是全力施为，还是为了应付差事，差别很大。 这也是鉴定书画作品时最大的难点，有时候那种应付事儿的作品真不如有功底的人临摹出来的像真迹。 临摹和名人字画造假，可以追溯到南北朝时期。 《论书表》中就有记载，“轻薄之徒，锐意摹学，以茅屋漏汁染变纸色，加以劳辱，使类久书。真伪相糅，莫之能别。” 这里伪造临摹的，正是王羲之的作品。 后来临摹的那就更多了，而且古代文人墨客也多，水平也是越来越高，有些临摹的作品甚至能够以假乱真。 一般人想买一幅名人的真迹，可不是简简单单擦亮双眼就能做到的。像何仁之前鉴定的那幅《夏景山口待渡图》，就是一幅临摹出来的佳作。 在《夏景山口待渡图》题识的董其昌，他身上也发生过一个类似的小故事。 当年有一位巨贾想要买一幅董其昌写的字，但是董其昌的身份特殊，官居要职，一般的商人想要求字基本不可能。 商人又怕买到假货，于是便贿赂董其昌的家臣，想要求一幅字。 结果万万没想到，家臣居然带着商人面见董其昌，董其昌还当着商人的面，当场挥毫写了一幅字。 商人大喜，又送上一笔不菲的润笔费，并把得来的字挂在客厅里，每个人来了他都要吹一下牛逼，大家自然也都拍手叫绝。 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商人有事路过董府，恰逢董其昌回家，商人一看大惊失色，这人和他之前买字的时候见过的那个“董其昌”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董其昌见状好奇，便派人上前询问，得知原委之后心中恼火，为了名声，他便主动给商人写了一幅字。 这种情况下写出来的字，自然不可能是全力施为，大概比敷衍之作还要敷衍。结果就是董其昌本人写出来的字，还不如之前那个假冒的那个人写得好。 是董其昌的水平没有临摹的人高吗？ 当然不是，这就是状态和心境对书画作品造成的影响，现在拍卖的这幅《墨竹》就有点这个意思。 面对陈铮和徐青杰疑问的目光，何仁解释道，“这幅画有妖气。” 两人还是懂一点古董文玩的，尤其是徐青杰，他有些惊讶，“赝品？” 何仁点点头，“就算不是其他人临摹的，也是郑板桥的敷衍之作……等会儿。” 何仁还是看出了问题。 眼前的这幅《墨竹》，画面上是二竹与三竹交错，其中两竹竿用浓墨，三竹竿用淡墨，前后交叠，虚实相生，这是郑板桥的招牌——“一竿瘦”，也叫“细竹”。 毕竟竹子是郑板桥的招牌，他也自称为“郑竹”，所以就算是敷衍之作，也不会随意画竹，肯定符合郑板桥的风格。 但这幅画上的竹子却有些不同，主要体现在竹节上面。 郑板桥画石不点苔，同样，画竹也不点节，一般是添出主枝，省去大量小枝，虽笔断而意连。 画上的竹节处却有明显的顿挫感，这肯定不是郑板桥的风格。 何仁这么一解释，给两个二代听得一愣一愣的，陈铮问道，“有这么神奇吗？我怎么看着和家里那幅差不多？” 何仁也愣了，“你家里也有《墨竹》？” “不是《墨竹》，好像叫什么《七贤》……” 何仁直呼好家伙…… 徐青杰也问道，“这么说是临摹的了？” 何仁点点头，“不过这幅画临摹得很到位，已经足以乱真。而且纸张看起来有些年头，不像是后来做旧的，我推测应该是晚清时期某个功力不错的画师临摹出来的。有点像扬州十小之一的吴小道。” 徐青杰眼睛里面都是迷茫，“扬州十小？吴小道？那又是谁？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扬州十小不太出名，古代类似的称号有很多。至于吴小道，算是一个以模仿郑板桥而出名的画师。” 陈铮透过现象看本质，“那你的意思是这幅画不值钱了？” 何仁再次点头，“二三十万还是值的，也可以拿去忽悠不懂行的人。” 听何仁这么一说，两人瞬间就失去了兴趣，钱对于他俩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拿去骗人？还不够掉价的呢。 不过陈铮对何仁开始感兴趣了，他没想到何仁如此年轻，就对古董文玩有这么深的研究。 “你都是跟谁学的？怎么懂这么多？” 何仁一个战术后仰，“我只是把你们花天酒地的时间拿来学习了，如果你也愿意像我一样努力，你也行的。” 陈铮和徐青杰一起摆手，“算了吧，我还是喜欢花天酒地……” 何仁逼没有装成，反而更难受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何仁这种眼力的，很快这幅《墨竹》就被拍到了一百五十万，然后加价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很多人看不出来《墨竹》是临摹的，但是能看出来并不是郑板桥的巅峰之作，那价格低一些也属正常。 何仁朝周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这小子也在看他，而此时《墨竹》的价格已经被叫到了一百八十万，叫价的正是钱兴昌。 陈铮也回头看了一眼，嗤笑道，“钱胖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懂，他身边那个小子应该是他请来的专家吧？怎么也不拦着点？” “专家之间亦有差距。”徐青杰笑着说道，“那小子叫周伟，是王岩的关门弟子。老何在电视节目上赢过他，老何手上的沉香还是从那小子手里赢过来的。” “哦？”陈铮眼睛亮了，“看不出来啊，徐二狗，你眼光还挺好的。” “那是，谁都能和小爷交朋友吗？”徐青杰本来也想来个战术后仰，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陈钢蛋，你特么再叫我徐二狗，小心我跟你翻脸！” 此时《墨竹》已经成交，拍下来的正是钱兴昌，何仁心思动了，他想着要不要提醒钱兴昌一下…… 第150章 演技真好 陈铮看何仁的表情就知道他和周伟之间有嫌隙。 “你和周伟有仇？要不要我帮你出手整治一下？” 何仁愣了，然后就来了兴趣，“怎么整治？” “比如给他送进去关两年，或者找人打他一顿？” 何仁大惊，“你能随便把人送进去？”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正经人。”陈铮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过办法有很多，只要是人就有缺点，找到他的缺点下个套，很简单的事。” 何仁目瞪口呆，他还不太了解江湖上的险恶…… 不过没考虑多久，何仁就拒绝了，他是和周伟互相看不对眼，但是还没到直接给人家送进去的地步。 至于打一顿，也没有必要，还不如把周伟打眼的消息散出去，对他打击大呢。 何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陈铮撇了撇嘴，“你啊，一辈子当不了纨绔，也干不成大事，不够狠。” 何仁哑然，如果想要干大事就要不把别人的死活当一回事，那这种大事何仁还真不太想干。 而且他也没什么大志向，多赚点钱，找个漂亮媳妇，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够了。 见何仁的样子，陈铮又笑了一声，“你放心，回头我帮你把消息放出去，肯定让别人都知道钱胖子买了一幅赝品。不过一会儿你要多上点心，帮我好好看看画。” 何仁有些意兴阑珊，看来以后要离陈铮这样的人远点…… 还是徐青杰靠谱，虽说他也是二代，但是心思不像陈铮这么多。 徐青杰根本不关心谁把《墨竹》拍下来了，眼睛一直在人家美女主持人大腿上打转呢…… 在何仁和陈铮说话的时候，第二件拍品也上来了，何仁一看，乐了，他刚给陈铮和徐青杰讲了董其昌的故事，就上来一幅董其昌的画。 董其昌号称书画双绝，书法擅长行书和草书，画最擅长山水，而目前拍卖的恰好就是一幅董其昌的立轴水墨山水，还是绢本画。 “董其昌？” 徐青杰也顾不上看大腿了，董其昌的山水画他还是略知一二的，《疏林茅屋图》《仿黄公望富春大岭图》都拍了六千多万，一般的山水画也是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价格非常高。 “是真的吗？” 一开始何仁的心里也没底，董其昌的山水，价格一直居高不下，鉴宝眼不一定好使。不过仔细一看，何仁心里有底了，因为这幅画他在网上见过…… 上面有一段题识，何仁记得很清楚，“苍林何茸茸，白石亦齿齿。虽为青城客，不入青城市。甲寅新秋，董玄宰画。” 甲寅年就是1614年，万历四十二年，董其昌时年61岁，玄宰是董其昌的字，一上一下还有“画禅”和“董其昌”两个钤印，再加上宝熙的题裱边和端方、王瓘、徐邦达的鉴藏印，何仁几乎可以确定这幅画就是他之前在网上看过的那幅。 大概是去年，这幅画还上过拍，被一个匿名藏家以两百万出头的价格拍走，大家普遍认为有些溢价，因为这幅画在董其昌的作品中，不算绝佳…… 这个时期属于董其昌创作的沉浸期，早期董其昌是物象明晰秀润的画法，而晚期则是更趋天然放逸，中间就比较尴尬了，价格低一些也属正常。 何仁微微点头，陈铮和徐青杰对视一眼，徐青杰抬了抬手，意思是让陈铮先动，他不参与。 陈铮竖起大拇哥，意思是承了徐青杰的情。 不过何仁既然是作为专家过来的，自然要提醒一番，把画的价值和去年上拍的价格都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不超过两百万，都可以出手。” 陈铮有些惊讶，他参加过好几次这种拍卖会，也找过很多不同的专家，年轻的，年长的都有，还没有一个像何仁这么实在的。 他哪知道何仁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专家，他虽然算是入行了，但根本没融进所谓专家的圈子，很多规矩都不太懂。 正常的专家只负责看真假，可不会给雇主乱报价，有很多雇主不会按照什么市场价去买东西，人家全凭心情。 果然，陈铮已经把价格叫到两百万了，因为和他竞价的那个人是他一进来就非常看不上的大嘴猴…… 何仁看了对方一眼，是一个身材消瘦，面色阴沉的年轻男子，倒是挺像猴的，可是嘴并不大，但是笑起来很难看，牙特别白。 “他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何仁看价格已经叫到五百万了，陈铮和大嘴猴显然是在斗气，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向一旁的徐青杰打听了一下。 徐青杰嘿嘿直笑，捂着嘴轻声道，“因为女人，其他的就不方便你知道了。” 何仁暗自点头，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二代也是一样。 当然，他更愿意相信是因为面子问题，这帮有钱人，可能觉得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七百万！” 何仁一惊，刚想开口劝一句，就被徐青杰拉住了，“别管他们，这点小钱，陈少还出得起。” 何仁耸了耸肩，他也是穷怕了…… 徐青杰问道，“我那天看你直播，你买的那包信里面是不是还有几张明星签名照？” 何仁点点头，“有啊，有玛丽莲·梦露的，奥黛丽·赫本的，约翰·列侬的，普契尼的，伊丽莎白女王的，甚至还有小胡子元首的。” “保真吗？” “还没来得及鉴定呢，不过我看梦露跟赫本的应该是真的。” 徐青杰都懵了，“不是，这么多名人的签名照，那傻小子居然当破烂卖给你了？” 何仁小熊摊手，“可能就是因为太多了吧，他才没当真……” 徐青杰琢磨了一下，还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任凭谁没花多少钱，弄了这么一包东西，估计心里也会打鼓，觉得是假的…… “他怎么没去鉴定一下呢？” 何仁想了想，“我听那个风哥说，老郑才从里面出来。” “原来如此……”徐青杰懂了，“梦露跟赫本的签名照卖给我，我就喜欢她们两个。” 何仁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别闹，我也喜欢她们两个……” “一千万！” 何仁和徐青杰正在那扯淡呢，大嘴猴已经把价格叫到了一千万，只见陈铮哈哈一笑，一个战术后仰，对着两人笑道，“这傻逼，花一千万买了一幅二百万的画，回头我得让他出出名。” 何仁苦笑，陈铮这小子还真够损的，演技也真够好，何仁还以为他真生气了呢…… 第151章 江南四大才子 大嘴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被陈铮摆了一道，反而还朝他露出了一个蜜汁微笑…… 就在此时，第三件拍品上来了，还是一幅画，何仁问道，“有拍卖手册吗？都是画？” 陈铮笑道，“没有什么手册，都是拿上来就拍，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何仁搞不懂陈铮的脑回路，“这有什么可刺激的？” 陈铮指了指大嘴猴，“这还不够刺激吗？” 何仁暗中吐槽，刺激个鬼，要是换成陈铮花一千万买一幅二百万的画，他还能觉得刺激？ “回头能退吧？毕竟你们都是……” “你放心吧，退不了。” 陈铮摆摆手，他知道何仁要说什么，无非是这些人都是二代，以为主办方不敢忽悠他们。 “这里的老板比我们可牛逼多了，谁会去找人家退钱？那不是自讨苦吃吗？而且规则人家早就定好了，全凭眼力，不是每个人都带着专家吗？自己打了眼，怎么有脸找人退钱呢？” 何仁撇了撇嘴，这群二代真是自适应底线，遇到比自己强的人就开始守规矩了？ 他看了一眼依然面带微笑的大嘴猴，突然意识到，大嘴猴是不是也看出来刚才那幅画并不值那么多钱，而是故意为之？ 难道大嘴猴知道这幅画是谁拿出来拍卖的？主动给人家送钱？怪不得他能让陈铮吃亏呢…… 何仁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他只是觉得二代不应该都那么意气用事。 徐青杰打断了何仁的胡思乱想，“文壁的画，这人是谁？老何你认识吗？” 何仁可太认识了，“就是文徵明。” “蛤？” 见徐青杰还是一脸懵逼，何仁只好解释道，“江南四大才子啊，你没看过周星星的电影啊？和唐伯虎齐名那个。” “我靠！是他？”徐青杰惊了，接着他又提醒陈铮，“这次该我了，不管真假你都不能出手。” 陈铮撇了撇嘴，“知道了，你来。” 何仁也是精神一振，文徵明是明朝一代宗师，与沈周、唐寅、仇英并称“明四家”。 他和自己的老师沈周共同创立了盛极一时的“吴门画派”，但后世的专家学者认为，沈周只有开启之功，将“吴门画派”发扬光大，并传承数百年的人肯定是文徵明。 由此可见，文徵明的名气和技法自然是登峰造极，按理说这种大师的传世作品应该极少，但现实并不是这样，文徵明的传世作品出乎预料的多。 在明朝，文徵明的名气并不虚唐伯虎，他才是苏州最炙手可热的画家，每天登门求画的人络绎不绝，文徵明这人又好说话，不能说来者不拒，但也卖了不少画出去。 可文徵明毕竟是个普通人，又没有三头六臂，肯定无法满足所有求画者，于是便有人专门靠临摹文徵明的画为生。 文徵明和他的老师沈周一样，为人特别宽厚，从来没有想过打假。不仅不打假，如果有人拿着他的假画上门求证，文徵明一律说是真的，如果上面没有他的钤印，他还会拿出自己的钤印盖一个上去…… 大善人了属于是。 问题也随之而来，很多这样的“赝品”也就随之流传下来，很难分辨。 “老何，你想什么呢？看看啊，是不是真迹。” “哦……”何仁把思绪拉了回来，仔细观察起面前的这幅画，是一幅大概两平尺大小的立轴双钩兰花图。 所谓双钩，一般是指用左右或上下两笔钩描合拢而成，通常用于工笔花鸟画，用来画兰花倒是没什么问题。 文徵明是一代开山立派的宗师，在绘画上，他属于全能选手，主攻青绿，亦能水墨，工笔和写意也能来上几笔。 题材涉猎也颇为广泛，特别擅长山水、兰竹、人物、花卉诸科画得也都不错，何仁一时间还真没法分辨是真迹还是临摹……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何仁摆摆手，示意徐青杰别急，他又看向题识。 上书“九畹光风转，重岩坠露香。紫宫祠太乙，瑶席荐琼芳。” 下面还有一个钤印，上面是“征仲”两个字。 诗是元代诗人陈旅的《题画兰》，倒是应景，“征仲”是文徵明后来改的字，看书法，也像是文徵明的风格。 但是之前说过了，文徵明这人特别宽厚大度，临摹的作品他也给盖章…… 徐青杰有点急了，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叫价了，“老何，有问题？” 何仁轻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然后提醒道，“题识肯定是文徵明写的，钤印也是他的，但问题在于没有作者的钤印和其他名人的鉴藏印，有点不好判断。” “如果是文徵明所画，那这幅画三五百万还是值的，如果只是他发善心，那几十万就差不多了……” 徐青杰也愣了，对于他来说，真假比价钱更重要，“不是有一个文徵明的钤印吗？” 何仁小熊摊手，“整幅画就这么一个印，说是作者印也行，说是文徵明写的题识，然后盖个印也行……” 徐青杰无语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举牌。 现场的竞价也不是很激烈，大家都在一万两万的加，看来被人带来的专家也知道文徵明的老毛病。 并不是何仁一个人有个好脑子，玩古董文玩的人，记忆力都不算太差。 何仁则是还在研究画的技法。双钩这种技法说起来容易，寥寥数笔就能勾勒出一幅图画，不是大师，很难做到。 眼前这幅画，秀雅纤丽中又有一种飘逸优雅的气息，清新明丽的氛围下，还充斥着蓬勃欢乐的意趣。 突然，一个名字从何仁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他差点站了起来。 文徵明确实是个大善人，但一般情况都是盖章而已，这次不仅盖章，还主动加了题识，这个举动有些不寻常。 也就是说文徵明此举不仅是为了让别人有口饭吃，更有可能是想让作画者多卖点钱，毕竟加了他的钤印和题识，画的价格就不止翻了一番…… 能让文徵明如此上心，又需要钱的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好朋友，同为明四家的仇英！ 一念至此，何仁立刻提醒徐青杰，“徐少，出价，别太急，这画有名堂。” 第152章 一钩一设色 徐青杰现在已经很信任何仁了，何仁话音刚落，他就举牌喊了个一百万，将刚才的价格直接提高了一倍。 何仁都傻了，“我不是让你别太急，悠着点吗？” 徐青杰一脸无辜，“一百万已经很不急了啊……” 何仁无奈了，这特么还怎么玩？ 不过事情并没有像何仁想的那样，任凭美女主持人如何煽动，也没有人继续加价了，相反，大嘴猴还朝着徐青杰笑了笑，意思是老子只针对陈铮。 周伟觉得有诈，他倒没看出问题，而是觉得徐青杰突然出价，肯定跟何仁有关。 就算周伟再看不上何仁，也知道何仁的眼力不一般，所以他建议钱胖子也出价顶一下徐青杰。 钱胖子自然不会同意周伟的意见，要是周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也许钱胖子看在钱的份儿上还能跟徐青杰顶一顶，现在完全没必要嘛，不是凭空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敌人？ 见钱胖子摇头，周伟也没有坚持，他确实搞不懂徐青杰为什么出价。 徐青杰其实也没搞懂，拍下来之后，他才问何仁，“什么情况？你不是说确定不了真假吗？难道又能确定了？” “可以了。” “真是文徵明的画？” 徐青杰比较激动，要是文徵明的真迹，那他可就捡大漏了，捡漏是小，面子是大，他可以回去好好吹吹牛逼了。 何仁摇摇头，“不是文徵明画的。” 徐青杰一脸便秘的表情，恨不得打死何仁，坐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张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他吧。” “好吧。是仇英画的。” “仇英？明四家？” “呦呵，没想到你还有点文化。” “废话，明四家我还不认识吗？” 徐青杰更想掐死何仁了，不过看在何仁刚帮他捡了个漏，就暂且忍一忍。 其实仇英也挺有名的，画作也有上千万的成交记录，几百万的更是比比皆是，所以何仁才让徐青杰赶紧下手。 仇英是明四家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出身最低的。 文徵明是官宦世家出身，沈周是书香门第，唐伯虎是商人世家，而仇英只是一个漆工。 他还不是张成那种雕漆的匠人，而是给人刷漆的漆工，如果有雇主需要，仇英才能在墙上或者其他地方画上几笔。 仇英喜欢画画，没有雇主愿意让他画，他就晚上偷偷画，还特意跑来苏州，到桃花坞落脚。 很多文人墨客住在桃花坞，文徵明的“文衙弄”，祝允明的“三茅观巷”，还有唐伯虎的“桃花仙馆”都在这里，放到现在就是明星小区。 文人墨客多了，各种手工业店铺和作坊自然也多了，各种玉器店、书店、文房四宝店、扇子店应有尽有，画匠、漆工和各种匠人比比皆是。 仇英正好专业对口，很快找到了工作。 文徵明有一次逛画廊，恰好遇到了在里面看的仇英，两人随便攀谈几句，文徵明便发现仇英对绘画颇有见解，又看了一下仇英的画作，文徵明惊为天人，一个没有学习过的漆工，居然能画得如此之后，属实难得。 两人相谈甚欢，尽管仇英比文徵明小了将近三十岁，两人还是很快就成了忘年交。 文徵明爱才，便把仇英推荐给了周臣，让仇英跟着这位名家学习。 周臣大家可能不熟悉，但是他的徒弟都挺有名的，一个是仇英，而另一个则是唐伯虎，明四家他教出来两个，可太牛逼了…… “仇英去学画，就没有时间干活了，文徵明又不好直接给仇英钱，这样仇英面子上过不去。文徵明知道仇英画画技法高超，但是书法却不算入流，便提议给仇英的画作题跋，然后又盖上自己的钤印，仇英可以多卖点钱……” 众人恍然，徐青杰问道，“这幅画就是如此？” 何仁点头，“一开始我没想到是仇英所作，所以没看出来。如果把作者换成仇英，很多人都能看出是真迹。” “因为很多人的画里只有精工，没有雅气。很少人能像仇英一样，把赭石、太白、石青、石绿这些颜色搭配得那么好，典雅又简淡。” “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董其昌说的。他还说过，五百年才出一个仇英，他甚至认为在青绿山水方面，仇英比文徵明画得还要好，这一点我持保留意见……” 徐青杰不在乎何仁的保留意见，他只在乎自己这次捡了多大的漏，能装多大的逼。 何仁叹了口气，“这幅画相对比较简单，按照仇英的习惯，这种画应该会画两幅，先钩一幅，再画一幅，你可以好好找找，如果有类似没有落款，然后布局和内容接近的画，就先买下来，两幅一起出售，价格至少要翻五倍。” 徐青杰又问道，“那是钩的值钱还是画的值钱？” “这种画作，画出来的都是设色，肯定是画的值钱啊！” 何仁麻了，徐青杰到底懂不懂啊？ 陈铮突然问道，“没有仇英的落款，你怎么确定是仇英的真迹，而不是临摹的赝品？” “找几个有名的专家一起鉴定呗。反正书画鉴定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严谨的办法。” “妈蛋的。不用鉴定了，应该是真迹。” 此时徐青杰一拍大腿，见众人都向他看了过来，他才解释道，“我找到老何说的另外一幅画了，也是《兰花图》，没有钤印和落款。” “那是好事啊，你骂什么人？难道在什么名人手里，买不过来？” 徐青杰叹了口气，“不是在名人手里，而是在故宫博物院里，我怎么买？” 众人齐齐无语，这样的话，肯定是没戏了。不过也是好事，起码可以证明这幅画是真迹，卖个四五百万还是有可能的，徐青杰净赚三百多万。 果然，徐青杰很快就高兴起来，“既然找到了作证，那这幅画拿来送礼就不跌份了……” 众人看徐青杰小人得志的嘴脸，齐齐撇嘴，这哪是送礼不跌份，明明是可以好好装逼了…… “下面让我们迎来下一件拍品……” 众人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去，按流程来说，肯定是越靠后的拍品价值越高，前面三件也印证了这一点。 还是一幅画，何仁有些好奇，主办方上哪弄了这么多画出来？ 定睛一看，何仁傻了，这幅画落款和钤印都有，也都属于同一个人——沈周！ 刚说了文徵明，人家的老师就来了。 第153章 代笔 沈周不仅是文徵明的师父，还是祝枝山和唐伯虎的师父。 江南四大才子，他一个人教了三个，比周臣还牛逼。 沈周的作品也很值钱，曾经一套《送吴文定行图并题卷》拍了1.48亿。 台上的画卷颇大，何仁粗略估算了一下，应该有九平尺，分为三个部分，每一卷三平尺。 山水树石，风亭溪馆，瀑布烟云，小桥野艇，各自为状……山石淡皴带染，用笔苍劲浑厚，浓墨点苔，画格清苍，确实是沈周的风格。 引首是“沈石田秋山图”，后面是“邓尔雅篆”，还有邓尔的钤印。 让何仁有些为难的是，他不认识邓尔…… 但是沈石田他知道，就是沈周，在第三幅画卷上，何仁也看到了沈周的钤印，还写了“石田沈周，丁巳中秋”八个字。 这八个字的线条锋利铦锐，中宫收紧而四维开张，符合“长撇大捺”的特征，很像沈周晚年的风格。 年份也对得上，丁巳中秋，按照六十年一个轮回往前推，恰好是沈周七十岁那年。 款识和钤印肯定没问题，是沈周无疑。 这次就轮到陈铮激动了，“老徐，你刚捡了个漏，这幅画就不能跟我抢了，何老弟，这是真迹吗？” 何仁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陈铮就更激动了，在他看来，款识和钤印都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谁在乎邓尔是谁？ 何仁连忙拦住了陈铮，鉴定书画哪有这么简单，钤印是最容易造假的，尤其是盖出来的这种，临摹几个字也比临摹整幅画要容易得多…… 陈铮不以为意，“你慢慢看，我先拍着……一百五十万。” 何仁无语了，但是他没办法拒绝。要是这幅《秋山图》真是赝品，传出去对何仁的名声也有影响，毕竟他现在算是陈铮请过来的专家。 仔细一看，还真让何仁看出点问题。 沈周最擅长的就是山水，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的绘画技巧也不是一朝形成，而是有一个过程。 早期，沈周的山水以细笔为主，四十岁以后博采众长，风格逐渐变得粗犷，笔锋渐粗。 六十岁以后，他将吴镇多变的笔墨之道、王蒙画风中的细密厚润和黄公望笔法的雄伟潇洒融为一体，形成一种练达、浑厚、苍润的山水画艺术风格。 晚年的沈周用笔沉稳，浑厚简达，湿润苍茫，雄健而坚实，讲究一个刚柔并济，也被很多专家学者称为“粗沈”。 问题就出在这里，之前沈周的款识有“丁巳中秋”，表明是他七十岁时写的，但画的风格却不是成熟期沈周的风格。 山川的笔触确实很粗，也很雄伟，但仔细观摩却发现少了一点势，而且刚是有了，却不够柔。 比较像沈周中年时期的风格…… 不对……何仁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不够柔的是前两幅画卷，第三幅画卷上面只有寥寥几重山峰，和几棵松树，倒是刚柔并济，很像沈周的风格。 这是怎么回事？ 靠！ 何仁一拍徐青杰的大腿，他想到了一个词——代笔！ 这就解释得通了。 整幅画被分割成了三块，前面两块是一个人代笔的，模仿沈周的风格，这个人可能功夫不到家，无法模仿出沈周晚年的神韵。 而正是因为这一点，沈周才又补画了半幅，才出现了风格不统一的情况。 有了这个结论，何仁再看这幅画，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五百万。”陈铮再次举牌，然后看了一眼何仁，“何老弟，看出来了？” “嗯……” 何仁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陈铮皱眉道，“也就是说，只有最后那么一点是沈周自己画的？” “很有可能。” 徐青杰顾不上问何仁为什么要拍他的大腿，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他为什么要找代笔？也和文徵明一样，想当个大善人？” 何仁乐了，“沈周确实是个大善人，也经常给临摹的人盖章，不过代笔也是正常的，很多画家都这么干。” “很多人都这么干？” “没错，像沈周这种有名的画家，上门求画的人太多了，肯定应付不过来，有时候就会找人代劳。一般来说，就算是代笔，画家本人也会添上几笔，或者上个颜色之类的，自题名款的也不算少，有点像现在的联名款。” “那这幅画到底算是真的还是假的？” “严格意义上说不算赝品，但是也不算真品，价格肯定要低一些。” “不值五百万？” “也就这个价吧。” 此时，已经有人把价格加到了六百万，又是大嘴猴，陈铮微微一笑，又开始顶价了…… 张诺小声吐槽道，“我看这拍卖会没多大意思，没什么真品。” “也不能这么说。”何仁看穿了沈周代笔的玄机，成就感满满，“现在上哪去找那么多真迹？有这个水平已经算是不错了。如果都按照真的计算，沈周的画都出现了，后面还会出现什么？米芾的书画？” 几个人在一边愉快地扯淡，陈铮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他这次顶价没有成功，在顶到七百万的时候，人家大嘴猴收手了…… 何仁安慰道，“陈少，你可以炒作一下，未必不能卖到七百万。” “哦？”陈铮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炒作？让我骗人说这是真的？” “倒是也可以，不过没有这个必要吧？陈少看起来也不是缺钱的人。” 陈铮的脸色稍缓，“那你说说怎么炒作？” “比如把这幅画的实情说出去，然后把这幅画的前两个部分毁掉，只留最后沈周画的半幅和上面的款识，再等两年……” “算了，不够麻烦的。”陈铮挥了挥手，“反正我是拿去送人的，有一部分是真迹就行了。” 何仁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说话，本分尽到了就行，陈铮爱听不听，反正他已经决定以后离这人远点，这么一对比，还是徐青杰可爱一些…… 说话间，美女主持人又上台了，“下面是今天最后一件拍品，有请……” “最后一件了？” 何仁一怔，没想到搞了一个拍卖会，还是书画专场，结果就五件拍品。 “希望最后是一幅书法吧，画都看腻了。” 何仁话还没说完呢，主持人已经从锦盒里取出了一幅卷轴，何仁一看就泄气了，是绢，看来又是一幅画…… 第154章 北方山水画派之祖 果然是一幅画，不过何仁越看越吃惊，看到最后，何仁的眼睛都瞪圆了，因为这也是一幅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画。 画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天高气爽，峰青树荒，山峦雄峻，别看笔墨不多，但意境颇为深远，一看就是名家所作。 让何仁惊讶的是上面的落款——“洪谷子”。 有这个称号，又能把山水画画到如此境界的，就只有一个人，被称为北方山水画派之祖，五代后梁画家，荆浩。 荆浩对中国山水画的发展作出过重要贡献，将唐代出现的“水晕墨章”画法进一步推向成熟。 他觉得李思训大亏墨彩；吴道子笔胜于像，亦恨无墨；项容用墨独得玄门，用笔全无其骨；只有张璪笔墨积微，真思卓然，不贵五彩，能得到他的认可。 这可不是荆浩吹牛逼，人家是有真功夫的，他确实按照自己的研究，博采众长，提出气、韵、景、思、笔、墨的绘景“六要”，是古代山水画理论中的经典之作，影响了无数画家。 历代评论家对荆浩的艺术成就极为推崇，北宋沈括《图画歌》写道：“画中最妙言山水，摩诘峰峦两面起。李成笔夺造化工，荆浩开图论千里。” 宋代米芾将荆浩的作品视若珍宝，元代汤垕在《画鉴》中称荆浩为“唐末之冠”…… 最主要的是荆浩传世作品极少，能确定的只有一幅《匡庐图》，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 至于美国纳尔逊美术馆收藏的《雪景山水》、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收藏的《江山瑞霭图》、湾湾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渔乐图》等，真伪都存在争议。 而且眼前这幅画，还没有在历代绘画史籍和著录书中出现过，所以何仁才觉得惊讶。 没见过，就无法通过这一点辨别真伪，何仁还真有点犯难。 陈铮和徐青杰显然没听说过荆浩的名字，这倒是不怪他们，毕竟荆浩传世作品太少，生活的年代距离现在也太远，不认识也正常。 “这个洪谷子，很有名吗？” “很有名。” 何仁把荆浩的基本情况介绍了一遍，补充道，“荆浩的画，民间没有任何交易记录，不过从仿作上来看……仿得比较好的也能卖几百万。” “这么牛逼？” 陈铮和徐青杰的表情都变了，看向台上绢本画的目光也变得炽热。 何仁连忙给两人降温，“但是也无法证明真伪，只凭一个款识和钤印没用。” 陈铮指着后面一排鉴藏印和珍藏印，“这么多人盖章，应该是真迹吧？” “不见得。”何仁眉头紧皱，“刚才我就说过了，荆浩是开山立派的宗师，他的画即便是在古代也颇为珍贵，自然也有很多人临摹。而荆浩一生画作不算太多，记载中也就五十余幅，如果是临摹得比较好的画，也有收藏价值。” “咦？这个鉴藏印……好像是黄公望的。” “黄公望？那又是谁？” 何仁无奈了，只好解释道，“元代著名的画家……” “有多著名？” “《富春山居图》你们看过吧？大烂片，那幅画就是黄公望画的，属于国宝级文物。” “黄公望曾经收藏过荆浩的一幅画，叫《楚山秋晚图》，还为此赋诗一首，喏，就是画上的题跋。” 众人抬头看向大荧幕，题跋是一首七言律诗，“天高气肃万峰青，荏苒云烟满户庭。径僻忽惊黄叶下，树荒犹听午鸡鸣。山翁有约谈真诀，野客无心任醉醒。最是一窗秋色好，当年洪谷旧知名。” 陈铮有些激动，“那这幅画就是《楚山秋晚图》咯？” “肯定不是。”何仁摇摇头，“《楚山秋晚图》上面有户庭、山翁和野客，这幅画上可没有房子和人物，只是单纯的山水。” 陈铮和徐青杰瞬间失去了兴趣，要是这样的话，这幅画就绝对是赝品，就算荆浩再有名，也就是几百万的价格…… 这些东西其他专家也能看出来，毕竟他们是吃这碗饭的，对荆浩和黄公望还是比较熟悉的。 所以这幅画的价格反而不高，叫到三百万以后就停下来了。 美女主持人可不想压轴拍品草草结束，喊了两次之后停顿了半天没有落锤，何仁见状，拿过陈铮的牌子举了起来。 美女主持人眼睛一亮，“三百一十万，还有人加价吗？” 陈铮则是瞥了何仁一眼，“你不是说这幅画是赝品吗？为什么要举牌？” “我什么时候说是赝品了？我只是说我看不好，而且就算是仿作，也是大师所画，还是值点钱的。” 何仁心里也有点不爽，他说是专家，但陈铮也没给钱雇他，何仁已经说了看不好，也说了理由，陈铮明显放弃了。 现在何仁想要出价买下来，陈铮居然怀疑何仁是故意藏私，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陈铮还要开口，徐青杰说话了，“老陈，老何是我的朋友，我专门请过来的。” 此话一出，陈铮立刻闭嘴，徐青杰拍了拍何仁的肩膀，“尽管拍，钱不够我先给你垫上。” 何仁看了一眼徐青杰，没想到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此时钱胖子那边，也举起了牌子，三百二十万。 何仁回头看了一眼，牌子不是钱胖子举的，而是周伟。 何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看到，而被周伟看出来了？ 先是举牌加了十万，何仁又凝神观察起来，突然他心中一动，发现了一个破绽。 眼前这幅画上的题跋确实是黄公望所写，这么多字，想要完全模仿黄公望的书法，几乎做不到。 可是黄公望作为一个著名的画家和书法家，为什么会在一幅仿作，还仿错了的画上题跋？ 就算黄公望也是大善人，想要帮别人多赚点钱，他也没必要把专门给《楚山秋晚图》作的诗写上去。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楚山秋晚图》其实也有两幅？就像是刚才仇英的《兰花图》一样？ 这幅画确实是荆浩所作？ 一念至此，何仁就不淡定了，如果他的猜测没错，这可就是一件传世的国宝，他一定要拍下来！ 第155章 传世国宝 古代很多画家在作画的时候，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画面，而是只有一个主题。虽然也会提前构图，但也有画着画着，就把之前的构图全部推翻的情况出现。 尤其是荆浩这种连吴道子都不太看得上的大师，作画的时候，随性一下，把原本想要画房子的地方，画上两棵树，把原本想要画个人物的地方，换成一块奇石……这都是有可能的。 至于原来构想中的画怎么办？ 再画一幅不就行了？ 《楚山秋晚图》，又不是必须有房子和人物才有秋意，眼前这幅画，不是同样秋意十足吗？ 至于黄公望为什么要在这幅画上题跋专门给《楚山秋晚图》作的诗……何仁猜测黄公望可能得到了两幅荆浩的作品，并且发现了其中的关联，于是便用了这样的方式来暗示，算是文人墨客之间的小心思吧。 比如苏轼非常著名的那首“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其实就是一首题画诗。 这首诗是苏轼为宋初著名画家惠崇的《春江晚意图》所作，而《春江晚意图》就是由《春江鸭戏图》和《春江飞雁图》两幅画组成的。 不过还有个问题，那就是何仁也只是猜测，他无法确定真假，也就没办法说服别人。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最简单的就是等何仁的鉴宝眼升到高级，到时候就会有各种来历和佐证，有的放矢地去找，应该可以找到有力的证据。 复杂一点的办法就需要等了，等何仁的名气和声望越来越高，认识的专家越来越多，何仁的猜测得到的支持也就越来越多…… 倒不是小圈子的游戏，而是这幅画确实符合荆浩的风格和技法，黄公望的题跋也没问题，何仁的猜测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就像福尔摩斯说的，当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性，剩下的无论多不可能都是真相。 当然，这幅画何仁如果拿下，他是绝对不会卖的，毕竟有可能是传世国宝，可以一直收藏当做传家宝，也可以偷偷装装逼，卖了可能要进去踩缝纫机。 就是不知道何仁要是进去了，算不算完成任务…… 当周伟把价格顶到四百万的时候，何仁特意犹豫了几分钟，等美女主持人快要落锤的时候，才喊了四百一十万。 然后周伟就不敢举牌了…… 何仁怀着激动的心情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工作人员，他的目光一直放在了眼前的绢本画上，生怕主办方调包。 “放心吧，这里不会出这种事的。”徐青杰笑道，“所以，你算是捡漏了？” 何仁点点头，“应该不亏，至少黄公望的诗肯定是真的，他的书法也值几十万，荆浩的画，就算是临摹的，也能卖个几百万。” 徐青杰闭嘴了，何仁知道他这是替陈铮问的，陈铮这人有点小心眼，徐青杰不想让他记恨何仁。 直到荆浩的画到了手里，何仁才放下心来，接着就提出告辞，他可不想跟陈铮继续接触了。 徐青杰招呼何仁几人上他的车，一上车，徐青杰就直言不讳，“我想去你家。” 何仁瞥了一眼徐青杰的女伴，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徐青杰，“你想干嘛？” 徐青杰愣了，然后一脸嫌弃，“你想什么呢？我是要去看那些签名照。” 何仁心下稍安，“有那么着急吗？” “急啊，谁知道你会不会随手把东西卖给别人了？我要先挑一遍。” “我还没拿去鉴定呢，万一出问题了，我可不管赔啊。” 徐青杰撇了撇嘴，“你还能跑了？要是遇到赝品，我就直接杀上门来……” 何仁无奈了，只好先让徐青杰把张诺和刘飞送回家，然后带着徐青杰和他的女伴来到自己租的房子。 虽然何仁的家在单身汉中还算干净，桌子上没有乱七八糟的外卖盒和饮料瓶，地上也没有意义不明的纸团，但是何仁能明显感觉到徐青杰的女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和当时何仁他们进韩风家的时候差不多。 何仁老脸一红，他现在也是千万富翁了，手里还有疑似传世国宝，应该要换个地方住了。 他现在租的房子有点潮，没有保存绢本画的条件，他要换一个干燥的地方，还要避光防尘，最好再弄一个恒温箱，一般来说书画作品，尤其是大几百年的书画，温度要保持在15-18℃，相对湿度以55%-65%为佳。 当然，何仁当务之急是要去一趟南京，让赵老亲自出手，帮忙重新裱一下这幅画，然后才好保存。 何仁把装信件和签名照的旅行包扔给徐青杰，就去阳台打电话去了，他要提前预约。 赵老一听有可能是荆浩的画，立刻就要起身来北京，吓了何仁一跳，他可不敢让赵老折腾，连忙保证自己明天就飞过去，这才熄了赵老直接杀过来的心思…… 等何仁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徐青杰已经挑出来二三十个信封了，他随手打开看了一眼，好家伙，大部分都是签名照。 其中就包括梦露、赫本和小胡子元首那几张。 何仁立刻就不乐意了，把梦露还有赫本的签名照拿了回来，“别的你随便挑，这两个我要自己留着。” 徐青杰一脸便秘的表情，只好挑了两张《阿甘正传》和《战争与和平》的剧照，上面有汤姆·汉克斯和奥黛丽·赫本的签名，不过价格就大打折扣了，年代比较近，又是宣传时签的，存世比较多。 见徐青杰挑了七八封信和几张照片就给何仁转了三百万，他的女伴眼睛都绿了，轻声问道，“这么值钱，很珍贵吗？” “主要是难找。”徐青杰把东西放好，“内容倒是挺普通的，比如爱因斯坦这封信，就是和人家约个实验……还有普契尼，这是给他情人写的情书。诶，老何，我听说你要去南京？还要买房？” 何仁刚订完票，随口说道，“明天上午的飞机，我要把画拿过去给赵老看看，之前的藏家保存得一般，我想重新裱一下。房子是肯定要买的，这房子太潮了，画容易坏。” 徐青杰嘿嘿笑道，“你把梦露那张签名照让给我，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好去处。” 何仁麻了，有这么爱吗？ 第156章 看画还摊上事了 何仁还是低估了徐青杰的毅力，被磨得无奈只好把梦露的签名照让给他，才不是何仁想要听听徐青杰给他建议的房子呢。 “前两天有人给我抵账了一套小别墅，一百多平，送个小院子，已经装修好了，拎包就能入住，安保绝对没问题。” 说着，徐青杰还把手机拿出来，给何仁看了看别墅的照片，联排边户，三室两厅，装修看上去挺新的，确实不错，何仁有点动心。 “二手房？” “也不算是二手房，房子装修好，刚放完味儿，人就死了。”见何仁脸色不对，徐青杰连忙解释道，“人是出车祸死的，不是在房子里死的。他欠我一笔钱，家里人就把房子抵给我了。” 何仁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多少钱？” “咱们这关系还有什么好说的，算上装修，你给我四百五十万就行了，够哥们儿吧？” 何仁惊了，北京的别墅诶，一百多平，还带装修，才四百五十万？ 不过何仁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会在通州吧？” “哪能呢？通州都五六万了……在泉湖西路。” 何仁一脸懵逼，“那是哪？几坏？” 徐青杰大拇指和小拇指一同翘起，何仁不淡定了，“六环？” “外！” “靠！” 何仁差点给徐青杰撵出去，住在六环外，他还怎么去公司直播？每天扔路上的时间都够他红温了…… “我还是租一套四合院吧，我喜欢接地气。” “四合院我也有啊……” “你给我滚蛋，我要睡觉了。” “好嘞。” 徐青杰从善如流，反正梦露的签名照已经到手了，他才不在乎被何仁骂两句呢，就是那套别墅没忽悠出去，可惜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何仁起飞没有。 何仁傻了，解释了半天自己九点多能到，才把赵老安抚住。 结果何仁带着张诺下飞机的时候，发现谢宝坤正在机场等着他呢。 “谢哥，你怎么来了？” 谢宝坤嘿嘿直笑，“赵老说你得到一幅好画，我忍不住就过来看看，长长见识……你能不能先透个底？什么好东西？” 何仁扬了扬手里的锦盒，小声说道，“我怀疑是荆浩。” “什么？”谢宝坤差点跳了起来，何仁连忙捂住他的嘴，这是机场，人多眼杂的…… 上了谢宝坤的车，他就迫不及待让何仁把画打开看看，何仁无奈了，“谢哥，等到了地方再说吧，一千多年之前的绢本画，还有一些破损。” 谢宝坤暗道自己昏了头，连连摆手，“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得来的？” 何仁把过程说了一遍，谢宝坤懊恼地直拍大腿，何仁问了一下才明白，原来人家也邀请谢宝坤了，结果他昨天有重要的事情走不开，和这幅画失之交臂。 何仁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就算谢宝坤在现场，他估计也看不出端倪，然后还是何仁捡漏……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赵老家里，赵老已经带着徒弟们在门口准备迎接了。 何仁连忙下车和赵老握手，他意外地发现，赵老身边站了一个小伙子，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你是……小豪？” 何仁的记忆力很好，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了一圈，就想起了这个人正是他带着女主播去逛鬼市时过来逮他们的那个学生。 “你怎么在这？你是赵老的亲戚？” “什么亲戚？徒弟！我的关门弟子。”赵老大手一挥，“快点进来，让我看看画。” 何仁一脸懵逼，小豪什么时候成赵老的关门弟子了？ 张诺在一旁小声解释道，“上次小豪过来找你，然后你被带到局子里去了……哦不对，是去协助破案。小豪就找我要了赵老的联系方式，他对装裱一行很感兴趣。” 何仁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小豪，他真没看出来小豪有什么天赋，不过赵老能把小豪留在身边，证明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行人很快到了大厅，赵老早已经把工具都安排好了，他让所有人都出去守着，只让何仁、张诺和谢宝坤进房间，并关上了门。 亲自从何仁手里接过锦盒，赵老小心翼翼地把画拿了出来。 “不错，确实是千年之前的绢布。” 何仁不知道赵老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有了这层评价，至少年代上更接近了，也算是一个佐证吧。 赵老又小心地把画慢慢打开，当整幅画卷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赵老和谢宝坤全都呆住了。 半晌，赵老才指着这幅画，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像！太像了！确实……像洪谷子的手笔。” 赵老和谢宝坤也发现了黄公望的题跋，两人默念了两遍，何仁又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谢宝坤还好，赵老已经是连连点头。 “有可能，真的有可能就是《楚山秋晚图》，小何，这可是个重大发现，你打算怎么做？” 何仁还没开口，谢宝坤就抢先道，“何老弟，我愿意出五千万，不知道你能否割爱？”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虽说如果是荆浩的真迹，这幅画的价值五千万可挡不住，九位数都有可能。 但是毕竟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谢宝坤真是下了血本，搞得何仁都有些动心。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国宝可遇不可求，而五千万何仁还是能赚到的，那一包信就能卖一两千万。 最重要的是，何仁现在不怎么缺钱，肯定不会轻易出手。 赵老却突然说道，“我有几个朋友在博物馆工作……不是让你捐出来，可以先放在博物馆里，让他们替你保存。” 何仁一怔，他知道赵老是好意。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有人知道何仁手里有一幅荆浩的《楚山秋晚图》，那肯定会招来无尽的麻烦事，放在博物馆确实能减少很多麻烦。 但是何仁不打算这么做，财帛动人心，博物馆也不是铁板一块，万一有内鬼怎么办？到时候何仁还能找赵老赔钱？ “我打算自己收藏。” 何仁早已经想好了对策，“知道这幅画的人并不多，只有赵老和谢哥，还有小诺，我想您二位肯定不会把消息传出去吧？” 赵老和谢宝坤对视一眼，暗自苦笑，没想到看画还摊上事了…… 第157章 去缅甸买危料 何仁早就考虑过安全的问题。 如果大家都不知道何仁手里有一幅荆浩的画，那不就不存在安全问题了？ 所以何仁都没跟徐青杰说过这幅画有可能是真迹的事情，这次来南京他也给刘飞放了个假。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张诺、谢宝坤和赵老。 何仁对张诺还是比较信任的，现在又把话挑明了，谢宝坤和赵老肯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到时候他俩的名声就全毁了。 当然，何仁也比较信任谢宝坤和赵老，换成陈铮，他就不会这么放心。 谢宝坤和赵老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认了呗。 赵老不仅要认了，还得帮何仁重新装裱这幅《楚山秋晚图》，不过他也是甘之如饴，毕竟这种传世国宝，上手的机会太少了！ 为了安全，从清洗到重新装裱，赵老全程自己上手，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大功告成的一瞬间，何仁突然有些恍惚，他感觉赵老好像瞬间老了好几岁…… 赵老这是短时间内精力消耗过大，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也顾不上凉，一口气把一杯茶都灌了进去。 喘了好几口气，赵老才挥了挥手，“看看吧，效果如何？” 何仁早已按捺不住，朝着桌子前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经过赵老的装裱，《楚山秋晚图》愈发像真迹了。 何仁眼睛都直了，这才叫画啊，和这幅《楚山秋晚图》比起来，何仁觉得之前看过的那些画都不值一提…… 比何仁更爱不释手的是谢宝坤，边看，还边发出赞叹声，“真好啊，越看越好，何老弟，你真不考虑出手？我可以出到8000万。” 何仁心脏都漏跳了一拍，8000万啊，一生一世花不完…… 不过想了想，何仁还是拒绝了。8000万，他早晚能赚到，但是荆浩的画，一辈子可能也就遇到这么一次。 谢宝坤一脸失望，不过还是很有绅士风度地给何仁和张诺送到机场，两人买了最早的机票，何仁晚上还要直播呢。 到了北京，何仁先去了公司附近最大的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把《楚山秋晚图》放了进去。他要买房子，还有定做恒温箱，还是放在银行里面保险一些。 一切都搞定之后，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何仁随便吃了口饭，就打开了直播。 “猫宁，各位宝友，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因为张诺早早就发了直播预告，所以一开播就进来了好几千人，不少宝友打听何仁昨天去哪了，是不是带着张诺潇洒去了。 何仁瞥了一眼在那等着连线宝友的张诺，心想他倒是想带人家去潇洒，但是不敢，他怕黑带…… “什么都没干，就是人家不想上镜，人家和我一样，也是i人……” 宝友们炸了。 “就你还i人？” “你i你妹呢？” “你是i人？iPhOne见了你都得变成ePhOne。” “呵呵……”何仁干笑两声，这帮宝友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让我们连线第一位宝友，‘背对疾风吧’？宝友，你这亚索肯定是托儿索吧？正好，我是儿童劫，咱俩可以成团出道了。” “何老师，你好。” 背对疾风吧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大学生，何仁随口问道，“宝友，你还上学呢？” “毕业了，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个。” 背对疾风吧显然有些紧张，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拳头大小，翡翠雕的金蟾，背面密密麻麻全是疙瘩，给何仁鸡皮疙瘩都看出来了。 宝友们也是直呼受不了，“我靠，密恐患者福音！” 在屏幕后面，背对疾风吧就自在了很多，“老师，这是我去缅甸买的料子，然后找人现场雕的……” “等会儿。”何仁抬手打断了背对疾风吧，“你这不是缅甸的料子啊，你这是危料。” “啊？”背对疾风吧懵了，“老师，我真是在缅甸自己淘的，我是在龙肯买的。” “啊？” 这次轮到何仁懵逼了，龙肯确实是缅甸矿区，而且背对疾风吧这么笃定，何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打开鉴宝眼一看，没错啊，确实是危料。 没等何仁继续发问，背对疾风吧自己就说了，“我是在龙肯夜市买的。” “靠。”何仁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大哥，龙肯夜市和龙肯矿区是两回事，你这绝对是危料。大哥，你这块料子花了多少钱啊？” “料子3000，工800，一共不到4000。” 何仁一拍脑门儿，“大哥，我猜是卖你料子那人让你雕个金蟾是吧？” 背对疾风吧又懵了，“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何仁乐了，“你仔细看，看金蟾背上的疙瘩，上面是不是有白点？这是危料的特征，你雕成金蟾，不就不容易看出来了嘛，都是套路。” “我靠。” 背对疾风吧急了，“合着我去缅甸买了一块危地马拉的料子，我这眼力还是不行啊。” “不错了，大哥，你能从缅甸安全回来就不错了……大哥，你去缅甸应该不止买了这么一块料子吧？” 背对疾风吧沉默了，然后默默地从镜头外面又拿过来一只翡翠貔貅，这次就小得多了，大概也就大拇指大小。 何仁竖起大拇指，“大哥，这就对了，这是缅甸的翡翠，这块料子你花了多少钱啊？” “料子才100，工400，一共500。这块料子没赔吧？” “诶！”何仁大手一挥，“什么赔不赔的，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开心。” 一听何仁这话，背对疾风吧又开始沉默了，何仁却趁着这个功夫朝着张诺直招手，张诺递给他一只貔貅和一块拳头大小的翡翠原石。 何仁把两样东西摆在镜头面前，笑道，“大哥，您看我这个貔貅，是不是比你手里的透多了？这也是缅料，这样，我和大哥有缘，您要是买的话，299，您拿走！” 背对疾风吧的沉默震耳欲聋，默默挂断了连线，何仁一脸惋惜，“大哥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差点意思，有没有需要的宝友？貔貅299，数量不多，上车！” 张诺上链接的工夫，何仁又把那块翡翠原石举了起来，“我们最近还上了一批原石，如果有需要的朋友，可以自助下单，备注你想要雕的样式，2999，一个月内发货，不是大师工，但也不是机雕。” “正宗的缅料，绝对物超所值，上车！” 第158章 玻璃球 在宝友的一片怒骂声中，张诺上的两个链接很快就被清空了。 因为他们卖得确实便宜，这段时间鲶鱼除了直播，大部分时间都拿来去找货源了，卖翡翠原石，让宝友们自己定制喜欢的图案，就是鲶鱼新开发的项目。 现在机雕越来越发达，很多达不到大师的工匠生存空间越来越小，鲶鱼主动找上他们，算是一拍即合。 鲶鱼找的翡翠原石都是那种不能切镯子的“边角料”，最好的也就是糯冰种，再加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其实利润还挺可观的。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何仁带货能力这么强，鲶鱼划拉了半个月的货，还不到半个小时，就都让何仁给卖出去了…… 何仁咂了咂嘴，只好连线下一位宝友，这回是一个美女，哦，不对，应该是看手型和听声音是一个美女。 “何老师，你好。” “美女，你好。嘿嘿。” 何仁这做派，宝友们忍不住开始吐槽了，“主播，把口水擦一擦。” “就是，怎么一看见女的就走不动道了？快点把小诺的微信推给我！” “放开那个女孩……” 何仁没搭理这些宝友，“美女，你……好家伙。” 美女手里拿了一块墨玉，还是品质不太好的那种，上面雕的东西却乱七八糟的，何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老师，我这是玉吗？” “是墨玉，最近两年挺流行的，美女，这是哪来的啊？” “哦，别人送的。” 何仁了然，“老公送的是吧？老公在身边吗？” “不在……”美女突然结巴了，“不、不是……哎呀，就是别人送的。” “我靠。” 何仁真心替某个素未谋面的兄弟感到悲哀，这美女的状态，有内容啊！ “美女，这是雕了个嘛啊？” 何仁一激动，连鲶鱼的口头禅都出来了，美女却平静下来了，“老师，这上面雕的是十二生肖。” “啥？”何仁顾不上替兄弟默哀了，“你近一点，怎么就十二生肖了？” 美女把墨玉吊坠怼在镜头前面，还在那解释呢，“这是马，这是龙，这是蛇……” 何仁麻了，“别闹啊，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看也就是一匹马和一只猴子，这是……谁说的大马猴？叉出去！” 何仁瞟了一眼弹幕，差点给他逗笑了，宝友们太有才了，大马猴都整出来了，他还AABB呢。好在他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他都不会笑。 “马上面骑着一只猴子，这是马上封侯的题材……美女，这题材就值三千！” “马上封喉？”美女没有像何仁预料的一样笑出声，而是充满了惊恐，“老师，这个东西，是不是不兴戴啊？” “啊？怎么了？”何仁兴趣来了，“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倒是有点事……”美女支吾了半天，才说道，“自从戴了这块玉佩以后，我就老做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的都是白事……老师，你说会不会，这东西是从什么人身上摘下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仁都傻了，“美女，您这吊坠最多就是前年的，而且不超过1000块钱，谁会为了1000块钱专门去挖坟掘墓呢？” “啊？”美女傻了，“不到1000块钱？” “1000还是我多说了，正常价可能就500，您这工实在是有点差，您可以看看我们店里的平安扣，戴那个都比这玩意强……” 何仁的大沉默术又生效了，美女默默地挂断了连线，何仁也无奈了，他今天想送点福利，都送不出去。 “我们连线下一个宝友……呦呵，还是个大主播，搞户外骑行的，你好，沙发哥。” “何老师，你好。” 视频一接通，宝友们就听到了一股强烈的风声，然后一个冻得通红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中，吓了大家伙一跳。 “好家伙，沙发哥，您这是在什么地方啊？” “啊……对不起，稍等啊，何老师。” 屏幕一阵摇晃，过了三十多秒，沙发哥出现在了自己的小“房车”里面，说是房车，其实就是一个三轮车，里面有一张沙发，沙发哥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沙发边上立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这就是沙发哥平时住的地方了。 但是保温和隔音效果应该不错，一关上门，外面的风声就完全听不见了。 “何老师，我现在是在尼泊尔这边，刚刚去他们的集市买了点东西，想让您帮忙看看。” 何仁一下就想起了之前让他帮忙鉴定的大姐，警惕道，“沙发哥，您不会还没出集市吧？” 沙发哥哈哈大笑，“已经出来了，我也看过你的直播，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说这话，沙发哥就从包里掏出一个布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沙发上，何仁一看，东西还不少呢，手串、摆件、项链应有尽有，何仁大概看了一下，材质也是五花八门，水晶、玛瑙、琉璃、翡翠什么的都有。 只不过看起来虽然古朴，可惜品相不算太好，年份也不算太长，不值什么钱。 “沙发哥，您不会是把人家一个小摊给包圆了吧？” “你怎么知道？”沙发哥乐了，“是一个大娘卖的，我看没多少东西，也不算太贵，3000块钱就给打包了。” 何仁竖起大拇指，“您是这个，3000块钱还行，不算太亏，那个水晶摆件，就值1500，还有那个手串，最中间那颗珠子是玛瑙，应该是民国时期的，能卖个几百块钱……” 突然，何仁看到了一条项链，“沙发哥，您把项链拿起来，离镜头近一点。” 准确地说，这不仅是一条项链，上面还有一个玉佩，何仁解释道，“材料应该是和田玉，不过品相一般，这叫鸡心佩，下面还有个青玉莲花坠，上面那串珠子有老珍珠，也有蚕丝玛瑙……” “这个值钱吗？” “这些东西都不值钱，主要是中间的那颗琉璃珠，这个东西不错……” “琉璃珠？”沙发哥把项链举起来又仔细看了看，“何老师，这是琉璃？不是玻璃球？看上面的包浆，应该有年头了吧？” “嗯……”何仁沉吟片刻，“沙发哥，您捡大漏了！这叫蜻蜓眼！” 第159章 蜻蜓眼 “什么叫蜻蜓眼？这七颗都是蜻蜓眼？” “不是七颗，而是一颗。”何仁乐了，“上面的同心圆是人为镶嵌上去的，看起来像不像蜻蜓的复眼？蜻蜓眼这个名称就是这么来的。” 见沙发哥还是一脸懵逼，弹幕也在提问，何仁索性说道，“其实古人对眼睛的崇拜达到了狂热的地步，上古神话中，盘古开天辟地，他的左眼就是太阳，右眼就是月亮，说明我们对眼睛的崇拜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这一点从之前出土的三星堆文物上面就能看出名堂。” “其他古文明也差不多，比如古埃及也有一个类似的神话故事。荷鲁斯之眼听说过吧？《权利的游戏》中乔弗里死后，有一个眼睛形状的装饰，那个就是荷鲁斯之眼，很多欧洲的古文物都有类似的图腾。” “荷鲁斯之眼跟盘古正好相反，他是左眼代表月亮，右眼代表太阳。他在对付杀了自己父亲的叔叔时，被人家抢走了左眼，所以月亮神怒了，出手帮忙，最终荷鲁斯才打败了叔叔塞特……后来，荷鲁斯将这只失而复得的左眼献给了已经成为冥神的父亲，因此这只左眼就有了连接生死的独特作用。” 大家伙儿都听懵逼了，怎么冥神都整出来了？ 沙发哥弱弱地问道，“这就是荷鲁斯之眼？” 何仁连忙摆手，“不是，我只是说古代人对眼睛的崇拜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蜻蜓眼是我们后来起的名字，具体叫什么，现在已经不可考了，因为年代太久远了。” “有多久？” 何仁摸了摸下巴，“大概是战国时期的吧。” “啊？”沙发哥差点把手里的项链给扔了，“何老师，你没忽悠我吧？” “我忽悠你干什么？”何仁不乐意了，“曾侯乙墓听说过吗？战国早期曾国国君的墓，出土编钟的那个。里面就曾经出土了一串蜻蜓眼项链，整条项链上面有一百七十多颗蜻蜓眼，蔚为壮观。” 沙发哥咽了一口唾沫，“何老师，那这个蜻蜓眼到底是什么做的？是玻璃吗？” “应该说是古法琉璃。最早的蜻蜓眼还真是从古埃及传过来的，那时候的商队从埃及出发，穿越地中海，到达中东，再翻越帕米尔高原，到达天山……后来我们的贵族看到这种东西，非常喜欢，就一边高价收购，一边自己研究制作方法。” “研究出来了吗？” “那肯定是研究出来了啊，春秋战国时期，我们的古法琉璃工艺就已经很强了。工匠在高温烧陶的时候，有时候会加入石英，其中没有完全熔融的部分，就是古法琉璃。” “一般来说分成三种，一种是在陶胎上加原始琉璃釉彩，第二种就是纯琉璃胎，第三种是陶胎与琉璃结合的珠子，里面是陶，外层是琉璃质，这就是蜻蜓眼。古人认为这些眼睛代表善眼，可以用来抵御恶眼，眼睛越多，层数越多，法力就越大，也越珍贵。” “您这个蜻蜓眼从视频看上去层数不算特别多，而且包浆看上去一点入土的痕迹都没有，真有可能是传世几千年传下来的，属实不易。” 沙发哥都开始哆嗦了，“那何老师，这玩意是不是很值钱？” “具体价格不能说……我建议您找一下有关部门。”何仁也不太清楚这玩意算不算文物，还是要谨慎一点的，“不过我说您捡大漏了，乘以一百吧。” 沙发哥愣了，3000乘以一百，那不就是三十万？他真没想到自己随手想做件好事，还赚了这么多钱。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直播鉴宝，这钱不一定好拿…… “我明白了何老师，我这就上交。” 何仁暗叫可惜，这种品相的蜻蜓眼其实挺少见的，价格大概也就是三四十万，如果不是年代问题，价格估计会飞涨。 他还挺想收藏几枚的，有时间应该去新疆看看，那边可不只有玉，蜻蜓眼这种不太能交易的宝贝也有不少。 沙发哥走了之后，何仁一连又连了七八个宝友，都没什么节目效果，搞得何仁都有点瞌睡了。 打了个哈欠，何仁看时间不早，已经直播三个小时了，这段时间他来回奔波，精力条一直都没养满，他决定提前结束直播。 “今天有点累了，再连最后一个宝友，就下播了，下播之前，先抽一波奖吧，店里的平安扣有点滞销了，我们抽点优惠券。” 何仁此话一出，大家纷纷骂他奸商，不过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是很诚实，抽奖一开，瞬间就有好几千人卡粉丝灯牌…… 何仁挥了挥手，张诺连了一个叫老陈的宝友。 “老陈……大哥你好，点击屏幕翻转。” 镜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光头，吓了何仁一跳，他还是更喜欢小姐姐…… 老陈的镜头一转，何仁的目光就被吸引过去了，桌子上摆着一个小木箱，木箱是铜包角，正面还装饰着铜质方形面叶和如意云朵拍，一看就是个老物件。 没等老陈说话，何仁就开口道，“大哥行啊，这盒子一眼开门，能看到清晚期，黄花梨的，给您看小万。” 老陈显然一怔，“才小万吗？” “您这叫提盒，是清朝比较流行的家具，可以当储藏箱用，也可以当旅行箱用，装点贵重物品什么的，就是太小了，小万已经不错了。要是清早期的，可以给您看到中万。大哥您这多少钱买的？” “四十万。” “什么玩意？”何仁惊了，“大哥，这箱子怎么都不值四十万，您是什么时候买的，赶紧找人家去，您这是让人给坑了。” “买了好几年了。”老陈顿了顿，才说道，“不过不止一个盒子，还有一对镯子，我一直搞不清楚是什么料子的，说是木头吧，还有点轻，闻起来有股香味儿。我找人看过，说是沉香……” 何仁差点骂人，这大哥说话大喘气是吧？能用黄花梨提盒装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沉香，这样不容易串味。 如果是好的沉香，一对镯子卖四十万也不算太贵。 “大哥，您把箱子打开，让我看看里面的镯子。” 老陈把盒盖打开，伸手就把镯子拿了出来，给何仁看得一阵心疼，“大哥，您赶紧放下，家里有手套吗？找一副戴上……” 第160章 奇楠 何仁如此激动，老陈也不敢动了，愣了半晌，他才慌忙起身，不一会就拿了一双白手套回来。 戴上手套，老陈才问道，“何老师，怎么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沉香啊，而且是比较好的沉香，这叫奇楠，也叫迦南，古代叫琼脂。不是果粒橙里加的那种琼脂，而是古代的琼脂。奇楠是沉香中非常珍贵的一种，油脂含量高于普通沉香，香气也更为甘甜，浓郁。” “大部分沉香不点燃的时候就没什么香味，比如我手上这串。”何仁扬了扬手，然后继续说道，“奇楠就不一样了，放在那就有香味，闻起来还有提神的效果，您刚才说有香味儿，应该就是这个味道。” “对对对。” 老陈明显比刚才激动多了，连声称是，“何老师，我这个……” “值不值钱？” “对对对。” “还行吧，您这个不是顶级白奇楠，而且做成了镯子，不是手串，价值会低一些。不过您这是清晚期的，看情况是整块奇楠木雕出来的，镯上嵌金累丝与米珠团寿字纹……这对手镯多重？您称过没有？” “称过，称过，一共是42克。” 何仁眯着眼睛算了半天，“四十万肯定不亏，卖到五六十万也有可能。” 何仁看有宝友问为什么白奇楠更值钱，他解释道，“因为白奇楠活性更高，用小刀刮开表皮，可以明显看到活性纤维与黑油相间的纹路。” 有宝友扣子，“用小刀刮？这玩意不是宝贝吗？” 何仁叹了口气，“宝贝也要看怎么用啊，有人就喜欢点宝贝，沉香也非常珍贵，不还是有人焚香吗？不过一般沉香的香味比较稳定，而奇楠的头香、本香和尾香却会有比较明显的变化，所以才这么珍贵。” 宝友们直呼好家伙，40克就五六十万，有人点这玩意？ 何仁撇了撇嘴，“要不说你们小家子气呢？还有人直接吃呢。奇楠有安神助眠的效果，古代达官贵人睡不着觉，可以含一小片奇楠，就能睡得特别踏实……” 宝友们都傻了，何仁则是问老陈，“大哥，您这对奇楠手镯有出手的打算吗？我有一个朋友……” 宝友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问何仁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他自己？何仁尴尬地笑了，好在老陈此时帮他解了围，“不好意思，何老师，以前不知道这东西如此珍贵，我还是打算自己收藏。” 何仁暗道可惜，不过一个能花四十万买一个不认识东西的主，肯定是不差钱了。 “大哥，奇楠这种宝贝比较娇贵，不戴的时候，要单独密封保养，不要跟有味的物品放一起，否则会串味。这东西不能碰水，夏天最好别戴，洗澡的时候也要摘下来，如果沾了水，要立刻擦掉……” 老陈连连答应，挂断了视频，随手给何仁刷了个嘉年华。 “感谢老陈的嘉年华……哎。” 何仁其实更想要那对奇楠手镯…… 关了直播，张诺清点了一下今天礼物和销售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礼物何仁收了五万多，这还是没有什么大礼物的情况下，这证明何仁现在的流水已经超过90%的主播了。 人气方面，何仁的关注数突破了80万，朝着100万稳步前进，其中大部分都是靠抽奖吸引过来的，还有就是之前上的那次首页，帮了何仁很大的忙。 大头是销售量，一晚上，鲶鱼准备的原石和貔貅之类的小摆件全都售罄，山水牌和平安扣也卖了好几百个，销售额干了六十多万。 这要是何仁带货卫生纸、零食这些东西，那销售额都不敢想…… 不过何仁肯定不会干这种事，那属于砸自己的招牌。 有了成绩，何仁准备带张诺和刘飞出去好好吃一顿，就当慰劳员工了，结果刚出办公室，何仁就看见了一脸喜色的鲶鱼。 “走，吃夜宵去，我请客。” 何仁自然不会反对，也该鲶鱼请客了，倒不是因为何仁帮他卖了那么多货，而是何仁把一个优质客户白送给了鲶鱼。 还记得之前那个叫“我自有分寸”的土豪吗？想要买帝王绿的那个，前几天鲶鱼去上货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广东，帮人家掌了回眼，顺便收获了一个优质土豪的友谊…… 这种客户可能一时半会用不上，但是只要成交一次，就够鲶鱼卖好几个月货的。 古董行就是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当然，鲶鱼跟何仁这种网络主播算是打破了古董行的格局，他们专门走量，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刚出公司门口，就被徐青杰给堵住了，何仁一拍脑门儿，“我说徐少，你好歹有好几个女朋友，天天往我这跑算怎么回事啊？” 徐青杰脸都黑了，“你别凭空污人清白！我找你是真有事。” 鲶鱼笑呵呵地邀请，“徐少，我们正好要去吃饭，一起？” “走着，走着，我请客。”徐青杰一把揽过何仁，“我之前不是说给你介绍一个小区吗？明天就可以去看房。” “这次不是六环外了吧？” 何仁一脸怀疑，徐青杰上次给他介绍的别墅比小月月唱的五环还远，那能行吗？ “绝对不会！西四环，大平层，一百五十平，精装修，才一千万。” “嘶～”何仁倒抽了一口冷气，“才一千万？你这三十八度的嘴，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怎么还给我安排发烧了呢？”徐青杰一脸嫌弃，“便宜的也有，你不是嫌远吗？” 何仁想了想，一千万他倒是给得起，虽说现在买房有点不靠谱，但是徐青杰说的房价确实是打了折的，要是何仁自己去买，这个面积的房子，一千万可下不来。 考虑了片刻，何仁点点头，“行，明天我跟你去看看。” “这就对了。”徐青杰拍了拍何仁的肩膀，搞得何仁一脸懵逼，自己买房子，他这么高兴干什么？ “徐少，这房子，该不会也是别人顶账给你的吧？” “哪能呢？肯定是正经房子，不仅如此，我还免费送你一套商铺五年的使用权。” 何仁一脸警惕，“你送我商铺使用权？我要那玩意干什么？租出去？” 徐青杰一脸神秘，“租出去干什么啊？我们可以合伙开店嘛。” “嗯？” 第161章 买房 “开店？” 坐在包厢里，何仁正在考虑徐青杰的提议。 何仁也有点意动，开一家古玩店，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也不耽误直播，只是把直播地点从公司换成了店里，跟鲶鱼也不冲突，何仁开古玩店，肯定是走高端路线。 徐青杰当着鲶鱼的面提这件事，鲶鱼也没什么反应，显然他也觉得何仁不可能一直待在他的公司。 与其被其他同行挖走，或者何仁自立门户，倒不如让他开家店，平时能继续直播，顺便还能帮着鲶鱼卖卖货，双赢。 徐青杰面露笑容，何仁愿意就好。 他的想法很单纯，他倒是不缺钱，但是缺成就感。 作为一个二代，徐青杰也经营着好几家公司，但是业务大多是别人主动送上门来的，他觉得没多大意思。 正好他对古董文玩有点兴趣，又遇上了何仁这种志同道合的朋友，头脑一热，就想开一家店，平时卖卖货，遇到好东西还能收过来当做礼物送给长辈，也是双赢。 第二天一早，徐青杰就开车到何仁家楼下拼命给他打电话，何仁一看还不到七点，差点抄起菜刀和他拼命。 身为一个富二代，一点夜生活都没有吗？ 一上车，何仁就发现徐青杰还给他带了早餐，何仁当时就傻了，他早就听说过很多富二代都是双插头，徐青杰这孙子该不会也是吧？ 何仁哪知道徐青杰对开店特别上心，甚至连公司的早会都取消了。 不过徐青杰这么一搞，何仁倒是不敢发飙了，何仁怕徐青杰以为自己在跟他打情骂俏…… 一路风驰电掣，不到半个小时，徐青杰就开车拉着何仁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区，何仁一看，直呼好家伙，这个小区的绿化率至少50%，楼间距也大得离谱，现在还有开发商这么注重隐私的？ 他们不都是恨不得在高层楼底下就建别墅吗？好让高层的住户近距离观察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徐青杰一脸得色，“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 何仁点头，“看环境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安保怎么样。” “你放心，绝对没问题，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巡逻，不是那种五星上将，而是真正的退伍军人，监控也是无死角的，出入都要登记。” 何仁看过不少大片，什么《碟中谍》《惊天魔盗团》和《纵横四海》，要是遇上那样的大盗怎么办？ 徐青杰一脸懵逼，“先不说现实里有没有那样的国际大盗，就算有，人家来偷你什么东西？总不能大老远过来，就偷你几张签名照吧？” “呃……” 何仁立刻闭嘴，他没告诉过徐青杰荆浩的画有可能是真迹…… 何仁在门口登记，看了一眼徐青杰，“你怎么不登记？” 徐青杰拿出一张卡片晃了晃，“我是你的邻居。” 何仁真慌了，“你到底要干啥？” “靠！”徐青杰一脸嫌弃，“我对你真没意思，你要不要脸啊？我就是喜欢古董，想要住得离店近一点。” “你那个商铺也在这附近？” “昂，不到一公里。” 两人边聊天边上了电梯，何仁一怔，还是电梯直接入户，一打开房门，何仁发现装修也很考究，而且专门有人提前打扫过，一点都不像二手房。 “这房子一千万？里面不会死过人吧？” 徐青杰怒斥，“扯什么淡呢？这个小区是我开发的，给你一个内部价而已！” “哦。” 何仁想了想，自己帮徐青杰捡漏了一幅仇英的画，应该够还他这个人情了。 两人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位穿着职业装的美女敲响了房门，徐青杰开门对何仁说道，“你直接把钱给她就行，她会帮你搞定所有手续，你要是现在没钱，也可以先付个首付，有钱了再提前还款就行。” 钱何仁已经准备好了，周转这段时间陆续出手了不少东西，何仁卡里能有个一千万出头，这下估计就只剩点利息了…… 不过没关系，何仁昨天晚上已经让张诺把剩下的信件和签名照给周转送了过去，七八十封信件一出手，何仁的账户估计很快就和以前一样了，甚至还能多一些。 付完了钱，徐青杰又开车带着何仁去商铺看一眼，位置何仁还是挺满意的，比较僻静，但是周围都是和古董相关的店铺，甚至还有一家鉴定中心。 显然徐青杰想做高端，不愿意挤在潘家园和琉璃厂这种地方和奸商抢生意，这倒是正合何仁的心意。 只是何仁没想到，商铺会这么大，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 从外面看，建筑古色古香，还有不少工人抬着各种建筑材料进进出出，看来徐青杰已经开始装修了。 何仁随口问道，“这笔钱不用我出吧？” “不用，这些我都包了，小钱。”徐青杰大手一挥，“股份我俩一人一半，我出2000万，你出1000万就行了，平时我不会经常在店里待着，先做着看吧。” 何仁麻了，3000万叫先做着看？ “怎么就3000万了？你也不问问我有没有1000万？” 徐青杰撇了撇嘴，“你不是有一包信吗？不能卖个一千多万？” “合着你早就惦记上了是吧？” “不然呢？”徐青杰小熊摊手，“我倒是想先出一个小目标，你也没有啊！” 何仁无语了，原来人家出2000万还是考虑到自己经济实力不行…… “可我现在也拿不出来1000万啊。” “不急，起码还要装修半个月，还得放放味儿，到时候你不就有钱了吗？而且你可以继续赚钱啊，继续捡漏啊，你得支棱起来啊！” “我支棱你妹！”何仁麻了，然后又问道，“货源呢？店员呢？你都没考虑过？” “我都出了2000万了，这些事还用我考虑？你不是认识好几个掮客吗？先从他们手里串点货，2000万还不够你买货的吗？你要是捡漏了，直接按市场价来就行，本少爷不占你便宜。” “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徐青杰嘿嘿直乐，“其实也没有什么企图，就是如果有好东西，我要优先购买，你放心，该给你的那份肯定不会少的。” 何仁瞬间了然，徐青杰这是把他当成免费鉴定师了…… 第162章 串货 何仁张了张嘴，没有反驳，说老实话，徐青杰的条件已经非常优渥了，换成是谁都会答应。 无非是个优先购买权而已，而且还不会耽误何仁赚钱，他一点都不吃亏。 徐青杰其实也不吃亏，像何仁这样眼力好，能捡漏的年轻鉴定师可不多了，周伟在古玩圈里那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少年，还不是被何仁按在地上摩擦？ 不仅在《大宝鉴》把自己珍藏的手串都输了，之前去拍卖会，何仁五幅画都能准确地说出来历和问题，周伟呢？只能打酱油罢了。 两人在门口基本敲定了合作意向，徐青杰就带着何仁上楼参观了。 一进去，何仁才觉得外面看起来已经够大的店铺，里面其实更大。 一楼大厅的雏形已经出来了，四周摆了一圈金丝楠木的博古架，到时候可以放一些瓷器和摆件。 虽说都是现代的，但是一圈下来，也要十几万，徐青杰确实是大手笔。 看向正中间的时候，何仁才知道什么叫大手笔，居然是一个花梨木的香炉腿大画案，看起来还是整板的。 何仁连忙快步上前，等看清了之后，才松了口气，是缅甸花梨木，也没到代，几万块钱就能下来。但是上面还摆着一块端石茶海，这茶海比下面的画案还要贵，起码要大万。 周围是四张酸枝木圈椅，还是清中期的，也是十几万的价格。 何仁都看傻了，徐青杰则是炫耀道，“怎么样？还不错吧？要不是家里看得紧，我能把我爸那张海南黄花梨的桌子搬过来。” “还是别了……” 何仁没见过这么实力坑爹的，“就是一个普通小店，还是别用太名贵的家具了。” “嗯，不太好保养，走着，我们上楼看看。” 二楼有个两百多平，被分割成了五六间房间，徐青杰在那比划，“两间拿出来做会客室，两间给我们留着做办公室，剩下的给员工安排做茶水间或者休息室……” 何仁疑惑道，“仓库呢？” “楼上。” 徐青杰一指楼梯，带着何仁上楼，何仁一看，又开始好家伙了，三楼不仅有一间大仓库，还有三个小房间。 打开门一看，其中两间是休息室，里面沙发、床、电器一应俱全…… 见何仁有些疑惑，徐青杰笑道，“累了就直接上楼睡觉，我们又不指着这玩意赚钱，轻松点最好。” 何仁撇了撇嘴，他还是想赚钱的…… “最后一间是干什么的？” “哦，也是仓库。” 徐青杰随手推开最后一间房的房门，里面整齐地摆着三个大保险箱，何仁都麻了，他们有这么多东西需要放在保险箱里吗？ “初步装修就是这个样子了，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出来，我好让人抓紧时间改。” “行了，已经挺不错了，我平时就在大厅，一边看店，一边直播。” 徐青杰欲言又止，他觉得何仁完全不用这么累，以何仁的眼力，随便捡捡漏就够生活了，还犯得上天天直播吗？ 何仁看出了徐青杰的疑惑，咧嘴一笑，“我爱直播。” 徐青杰耸了耸肩，他倒是能理解何仁的想法，何仁喜欢直播，大概和他想要开一家古玩店差不多。 谁还没有个爱好了？ …… 敲定店面的事情，何仁给周转和魏瑞祥分别打了一个电话，把自己要开店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何仁想从他们手里串点货。 就算何仁和徐青杰想好了只做高端，但是一楼大厅还是需要一些东西装点门面的。 何仁打算从鲶鱼那里弄一批中档的玉石翡翠，剩下的就要从古玩市场里淘换了。 周转自然不会拒绝，他本身干的就是中间人的买卖，只是他觉得有些可惜，何仁这种客户可是非常不好找，以后人家自己开店了，东西就不会拿给他去操作了。 魏瑞祥也是一口答应下来，并且还给何仁透了个风，说是有个同行准备出国，整间店铺出兑，何仁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淘淘货。 这种情况也很常见，何仁之前能在地摊上捡漏，大多都是有人不干了，把货串给别人，一来二去倒了好几次手，搞得老板自己都不知道有宝贝。 何仁一连等了大半个月，魏瑞祥才打来电话，约他晚上去潘家园看货。 到了地方，何仁才明白，原来是老板之前想要连店一起盘出去，只不过想买店的人准备专门做玉器，对老板的东西不感兴趣，老板又不愿意拆开卖，才拖了这么久。 现在老板顶不住了，家里人三番五次催他，他这才松了口，表示可以让魏瑞祥跟何仁过来挑货。 老板的店面大概有一百来平，里面非常乱，各种古董字画就那么堆在地上，看来这是真要润了，也不注意养护了。 魏瑞祥小声解释道，“何老弟，老板姓姜，不太熟，他很急。” 何仁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魏瑞祥的意思就是东西真假他不保证，但是何仁可以狠狠压价。 这对何仁来说都不是问题，徐青杰的2000万已经到账了，至于东西真假，他有挂，他有什么可怕的？ 姜老板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一见魏瑞祥跟何仁走了进来，立刻上前迎接，“魏老板，何老板，不好意思，太忙了，有失远迎。” 魏瑞祥嘿嘿一笑，“老姜，客气的话就不说了，我们知道你很急，直接看货吧。” 姜老板点点头，指着已经被分成好几堆的古董字画，略带歉意地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真没有时间和精力陪大家一件一件挑，还是论堆卖吧。” 何仁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有些失望，居然有一半是现代工艺品，偶尔有几件一眼到代的东西，也大多是晚清和民国的，没有什么价值。 看来这个姜老板没什么诚意啊，要么是他平时干的就是骗人的勾当，要么就是他把好东西提前收起来了。 何仁觉得是后者，听魏瑞祥说，姜老板在潘家园开了十多年店，要是一直卖现代工艺品忽悠客户，店怕是早让人给砸了。 魏瑞祥一脸不悦，“我说老姜，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些东西还不如外面摆摊的好呢，拿点真东西出来，价格包你满意。” 姜老板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一拍大腿，“既然魏老板都这么说了，请二位跟我上楼。” “慢着。”何仁突然出声叫住了自以为演技不错的姜老板，“姜老板，我是新店开张，一般的东西也需要，我们还是先谈谈下面这些东西的价吧。” 姜老板面露喜色…… 第163章 顾二娘 魏瑞祥则是一脸惊讶，何仁这么说，意味着他肯定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姜老板一开始也有这方面的疑虑，可当他看到何仁目光聚焦的东西时，便放了心。 那是一堆文房四宝，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说是一堆文房雅器，并没有笔墨纸这三宝。 文房四宝是读书人必不可少的物件，如果少了一样，就没法写字作画，而文房雅器则不同，它们当然也有用，但是属于非必要的类型，更多是用来赏玩，可替代性也比较强。 比如镇纸，有镇纸固然好，没有的话，用石头未必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还有水盂和笔洗这种用来储水或者洗涮毛笔的容器，用碗也能代替。 但是文人嘛，总喜欢搞点新花样，各种文房雅器层出不穷，粗略计算一下，大概有个四五十种。 单单放置毛笔的工具就有笔架、笔山、笔格、笔床、笔船、笔筒、笔屏等七八种，材质和造型也是各不相同…… 姜老板堆在地上的各种文房雅器至少有一百多件，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值钱的东西他早就已经拿出来了。 比如那几个清朝的端砚和松花石砚…… 姜老板笑眯眯地看向何仁，“何老板好眼力，开店肯定少不了文房雅器，这些都是我这几年花大力气收集来的，虽说没有太顶级的，但品相都还不错。加起来有一百二十余件，打包价十万，您看如何？” 何仁也笑了，姜老板这个价开得比较高，十万块，平均下来一件快一千块钱了。 姜老板这堆文房雅器大多是晚清和民国的，如果都是砚台还好说一点，问题是砚台根本没几块，品相还很一般，绝对不值这个价。 虽然何仁看中的东西价格远远高于十万块，可古董交易，没有不还价的，何仁要是直接同意，怕是姜老板又要多想了。 “姜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好东西您怕是早已经挑出来了。我买这些东西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把货架摆满，您看三万如何？” “三万肯定是不行的……” 两人没说两句话，就以六万块的价格成交。 其实姜老板也不差这几万块钱，跟何仁想的一样，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试探而已，通过这次讨价还价，姜老板知道何仁并不是外行，不太好忽悠…… 魏瑞祥通过两人的讨价还价也看出了姜老板的心思，这是比较正常的情况，可他看向何仁的眼神还是有些不对劲。 主要是何仁这段时间给魏瑞祥的震撼太多了…… 为了不让姜老板起疑，何仁假装并不在意那堆文房雅器，而是跟着姜老板进了一间小房间。 这里以前是仓库，现在被姜老板临时改成了会客室，讨价还价也比较方便。 何仁跟魏瑞祥刚刚坐下，姜老板就取出了几块砚台，“两位上眼，这是顾二娘的多子多福端砚。” 何仁没有先戴手套，而是看了一眼姜老板，姜老板抬手示意何仁自便，何仁轻轻抚摸了一下砚台的表面，微微点头，入手温润顺滑，色泽青紫，确实是端砚无疑。 戴上手套，何仁把砚台翻了过来，发现中间雕刻了一株荔枝，枝干遒劲有力，旁边浅琢荔叶，筋脉分明，而在枝干周围，又有三枚荔枝隐现其间，原来是这么个多子多福。 砚台侧面平坦的地方，阴刻了“吴门顾二娘造”几个大字，是李阳冰的小篆千字文书法体，应该是真品。 何仁看过之后，把砚台放在桌子上，示意魏瑞祥自便，又打开鉴宝眼验证了一下，确实是真品无疑。 魏瑞祥看得很快，他跟何仁对视一眼，小声说道，“确实是顾二娘所造。” 何仁微微点头，顾二娘这个人的经历有些传奇色彩，她本姓邹，雍正年间生人，嫁给了当时闻名遐迩的制砚大师顾德麟的儿子。 古代工匠的技法大多是传男不传女，顾德麟也是如此，他把自己制砚的技法传给了儿子。 结果天有不测风云，顾德麟死后没几年，他的儿子也意外离世，顾二娘不想让顾家的制砚技法失传，同时她也需要一个活计，便主动接手了顾家的工坊。 顾二娘极为聪慧，对制砚也颇为感兴趣，她的丈夫生前得知此事，便偷偷教给她不少制砚技巧。 两夫妻私下也曾一起造过砚台，每次都是顾二娘胜出，用现在话说，就是顾二娘有制砚天赋，而且不浅。 顾二娘接手顾家工坊之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造出来的砚台颇受文人墨客喜爱。 很快便打响了名号，甚至比她公公生前制造的砚台还要受欢迎，这主要归功于顾二娘特有的美学观，她主张效仿明代宣德香炉的意境，追求古雅和华美，人们都亲切地叫她“顾亲娘”，称她制作的砚台为“老亲娘砚”。 也不知道这个称号怎么来的…… 反正就是顾二娘火了，很多文人都以有一块她制作的砚台为荣，放到现在就是高定奢侈品，可以拿出去装逼用。 顾二娘的砚台到现在也非常有市场，十几万、几十万的价格经常出现，她公公顾德麟的砚台，反而没有什么人收藏。 姜老板收藏的这块端砚品相极佳，放在顾二娘的作品中，也是上品。 何仁看了一眼姜老板，“请个价吧？” 姜老板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 何仁和魏瑞祥又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这个价格极为公道，显然何仁刚才的试探有了效果，姜老板没有把他当成冤大头忽悠。 “我要了，多谢姜老板了。” 何仁拱了拱手，把顾二娘的端砚放到一边，又打量起桌上另外两块松花石砚。 松花石也叫松花玉，纹理奇特、质地坚实、温润如玉、凝如膏脂。但松花石并不是玉，而是沉积岩，也是一种观赏石。 这种石头产自长白山区的江河边，是清朝发祥地的特产，入关以后，多被拿来制作砚台，是一种比较名贵的材料，姜老板把这两方砚台挑出来并不奇怪。 何仁仔细看了一下砚台的款识，一方上面写着“乾隆年制”四字篆书；另一方上面是“康熙”和“御铭”两款钤印和砚铭“以静为用，是以永年”。 何仁一惊，这两方砚台都是御砚！ 第164章 御砚 一般的松花石砚可能也就几万块钱，但是前面加上一个“御”字，价格就可能翻上十倍甚至几十倍！ 何仁先拿起了那方乾隆的松花石砚，只见石质纹理清晰，纹样简洁流畅，色泽青绿，打磨得一丝不苟，主要是形状特别规整，和他之前在博物馆看到过的一模一样。 这种制式的松花石砚，应该是乾隆时期宫廷造办处统一制作的御砚。 打开鉴宝眼一看，跟何仁猜测的一样，确实是乾隆御砚无疑，价格比刚才的顾二娘多子多福端砚还要高。 当何仁拿起另外一方康熙松花石砚时，他的眼睛瞪圆了。 这方砚，是长方形的，砚池微微隆起，高浮雕了一个灵芝池，池中还有层次分明的云纹。 这个可不一般，高浮雕指的是雕刻出来的图案和花纹要高出底面，也就意味着雕刻时会损耗很多材料，这些被削去的石材，足以再雕刻一方小型松花石砚了。 和传说中的迪拜刀法如出一辙…… 要知道古代生产力低下，松花石极为难得，如此浪费……大多是皇家所为，也只有宫里，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浪费材料，只为好看。 当然，只凭这一点，肯定无法确认这方松花石砚就是御制，让何仁确定的是砚背面的砚铭“以静为用，是以永年”。 这是康熙御书的砚铭，在好几个砚盒上都有发现。 当然，如果是这样，这方松花石砚也就值个七八十万，还不算特别贵。 最重要的是上面两个钤印，带“御铭”款识的松花石御砚非常稀少，存世的大概只有四五方。 而既有“康熙”，又有“御铭”款识的御砚，目前存世的只有两方，全在博物馆里呢。 又是双款识，又是康熙亲自写的砚铭，搞不好康熙还真用过这方砚台写字，只不过无法求证罢了。 见何仁跟魏瑞祥都把手里的砚台放到桌子上，姜老板才笑着问道，“二位，怎么样？” 魏瑞祥率先开口，“不错，一方康熙，一方乾隆，都是御砚。” 姜老板脸笑得跟菊花似的，又看向何仁，何仁微微点头，“姜老板，请个价吧？” “乾隆的七十，康熙的一百，如何？” 何仁一怔，倒不是因为姜老板开的价格太高，而是太低了。 乾隆的倒是符合市场价，可康熙的那款，市面上根本没有见过第三方，而且其他两方都在博物馆里，物以稀为贵，这样的精品，保底可以卖一百五十万，上拍的话，二百万都有可能。 现在姜老板只要一百万，难道有诈？ 这个价格的宝贝，鉴宝眼就没什么用了，不过以何仁背下来的知识，和他去博物馆参观时的记忆，这方砚台应该是真品。 瞟了一眼魏瑞祥，他也微微点头，何仁恍然大悟。 并不是砚台有问题，而是他们都没想到御砚之间也有差别。 虽说搞古董文玩的人记忆力都不错，但是和被雷劈过的何仁还是没法比的，再加上砚台属于小众，他们能看出是御砚，已经很不错了，还要苛求他们能记住全世界有几个，这就有点难为人了。 这玩意又没有官方统计！ 何仁心中大喜，既然如此，那这个小漏他就笑纳了。 稍微还了一下价，何仁以两百万的价格，把三方砚台全部吃下，不过他和魏瑞祥说好了，乾隆那块就匀给他，毕竟魏瑞祥也是开店做生意的，何仁不能吃独食。 姜老板很高兴，他觉得何仁很痛快，是个讲究人，不像之前几个买家，斤斤计较半天，价格还压得极低。 这其实是正常的，谁都知道姜老板马上要出国，东西急着出手，顺手压压价一点毛病没有。 何仁这不是捡漏了么？ 姜老板一高兴，就又拿出来七件瓷器，种类非常杂，各个朝代的都有。 不过价格都不能算是太高，最贵的应该是一尊明朝的玉壶春。 所谓玉壶春，也叫玉壶赏瓶，就是一种撇口、细颈、圆腹的瓶子，也是典型的瓷器造型，由唐代庙里的净水瓶演变而来。 一开始是用来装酒的，或者说是斟酒器，后来就演变成了观赏瓷器了。 目前拍卖价格最高的应该是2006年成交的明朝洪武时期的釉里红牡丹纹玉壶春，成交价格是8300万。 姜老板收藏的这个玉壶春也是明朝的，而且还是定窑烧制出来的，可惜就是素的，还比较小，只有15公分高，价格自然要大打折扣，大概只有百万，不超过一百五十万。 其他几样宝贝也都在几十万左右，何仁有些失望，他还想着捡漏呢……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哪有那么多漏给他捡呢？而且这样的价格也符合姜老板店铺的规模，价值几十万的宝贝已经不算差了，几百万，上千万的宝贝，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尽管失望，何仁还是和魏瑞祥出手把这几样瓷器都拿下了，姜老板给他俩打了个折，比市场价低了两成左右。 七件瓷器，何仁吃下四件，包括那尊明朝的玉壶春，总共花费二百四十万，去掉匀给魏瑞祥的那个乾隆御砚，何仁这一会儿就花了四百万。 哦不对，还有外面那一堆文房雅器，应该是花了四百零六万，而且里面还有何仁看好的大漏，应该算是收获颇丰。 接着姜老板又拿出了一些名人字画和各种摆件、文玩，就没有太入眼的东西了，随便挑了几件，又花了二十万，何仁和魏瑞祥准备告辞。 走到会客室的门口，何仁突然看到了姜老板供奉的财神，分别是武财神关二爷和赵公明，还有文财神李诡祖。 何仁不禁哑然，这姜老板也是发财心切，一口气供奉了三尊财神，要知道这三位都是正神，算是平级，一起供奉也没有什么加成，如果一不小心，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更让何仁惊讶的是，他在三位财神旁边，还看到了一尊文殊菩萨，这不是掌管学业的吗？姜老板还要考试？ 姜老板显然也注意到了何仁诧异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文殊菩萨本来一直放在家里，现在家里的房子卖了，就暂时供奉在这里。” 何仁的目光在那尊文殊菩萨的佛像上来回打量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我有个朋友正好要考研究生，不知道姜老板能否割爱？” 第165章 卧槽！这年轻人 姜老板沉吟片刻，才笑着点点头，“反正我儿子已经考上国外的大学了，匀给你也可以。你不是要开店吗？这三尊财神要不要？” 何仁闻言大喜，不过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波动，“姜老板出国不打算继续做生意了？” 姜老板嘿嘿笑道，“干了这么多年了，也干不动了，出国了就准备颐养天年了。把那尊文财神留给我就行。” “姜老板好福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尊财神加上文殊菩萨坐像都是铜鎏金的，按照姜老板的说法都是清中期的，价值二三十万不等，他给何仁一共凑了五百万，算是打了个折，何仁自然是满心欢喜。 几人下了楼，魏瑞祥带来的伙计便迎了上来，帮何仁和魏瑞祥把东西装好，众人上车，朝着何仁和徐青杰的新店出发。 刚一上车，魏瑞祥就悄声问道，“何老弟，今天收获很大吧？” 何仁知道魏瑞祥的意思，他也没打算瞒着对方，“文殊菩萨的坐像，不是清仿的……” “什么？”何仁话还没说完魏瑞祥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然后脑袋就磕到了车顶棚上，疼得他直咧嘴。 可是魏瑞祥顾不上疼，立刻问道，“难道是宣德年间的？” 何仁点点头，“很有可能。” “何老弟，这里就我们俩，你就别可能了，是不是真的？” 何仁小熊摊手，“时间比较短，我只能说很有可能。” 魏瑞祥一怔，半晌，才问道，“又是赌一把？” “对啊。”何仁乐了，“如果是仿的，就算我按原价买一尊清仿的文殊菩萨坐像呗。” 魏瑞祥沉默了，虽然上次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跟何仁的区别就是太谨慎，但是这种习惯他都养成好几十年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没有用了，魏瑞祥再次开口，“何老弟，介意我找个人一起来看看吗？” 何仁一怔，“你要找谁？” “薛博文，薛老，鉴定佛像方面的专家，也是京城古玩协会的理事。” 何仁没有拒绝，找个专家过来鉴定一下也好，他只是觉得像真品，但是没有把握。 魏瑞祥立刻就拿出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没多久他就挂断了电话，“薛老立刻出发，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 “有这么着急吗？” “必须着急啊，宣德年间的佛像，存世太少了。” 这倒是真的，宣德只有十年，东西存世确实不多，比如听说过没见过的宣德炉，目前来说民间一件都没有，就算海外迎回来的那个，也有专家怀疑是伪造的。 文殊菩萨的坐像虽然不像宣德炉那么珍贵，但是也算少见了，全世界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一百尊，自然值得激动。 等两人到了何仁的店铺，魏瑞祥看了一下，嘴就长大了，他是真没想到，何仁的店铺比自己的还要大。 “名字起好了吗？” 何仁摇摇头，“徐少想叫仁杰斋，被我否了。” “仁杰斋……”魏瑞祥咂摸了一下，“仁杰，人杰，是个好名字啊。” “好个蛋。”何仁脸都黑了，“他是想用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加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男同呢。” “呃……” 魏瑞祥无语了，“那你有什么中意的名字吗？” “你觉得正一轩怎么样？” “不怎么样。”魏瑞祥摇头，“正一道是道教的一个门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画符的呢。” “呃……” 这次轮到何仁无语了，想了半天，自暴自弃了，“不然就叫珍宝阁算了。” “我叫聚宝阁，你叫珍宝阁，不好吧？” 何仁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弄得像是魏瑞祥的分店似的，他挠了挠头，“我最烦起名了，实在不行，就叫古韵轩。” “这个还行啊。”魏瑞祥抬头看了一眼古色古香的装修，“你这个装修挺有古意的，叫这个名字不错。” 何仁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不用跟徐少商量一下？” 何仁没好气地说道，“商量个蛋，他就没上过几天学，天天就知道泡妞，起不出什么好名字。” 魏瑞祥耸了耸肩，人家选这个地方，摆明了不是做老百姓的生意，靠的都是人脉和朋友介绍，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两人进了大厅，魏瑞祥也被徐青杰的大手笔震住了，这家具都不便宜，真是有钱烧的。 何仁此时已经把从姜老板那匀来的文殊菩萨坐像放在了桌子上，魏瑞祥顾不上家具了，立刻上前把玩起来，妄图看出一些破绽。 何仁没管他，他将几件瓷器都拿到楼上，锁进了保险柜了，只留下了康熙的那方松花石砚，然后又从一堆文房雅器里面挑出了两个小罐子，摆在了桌子上。 魏瑞祥此时也被何仁的动作吸引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康熙的松花石砚，“何老弟，这个也是漏？” 何仁暗道来了，他把这方砚单独拿出来就是为了装逼，魏瑞祥还真上道。 何仁微微一笑，给魏瑞祥解释了一下，魏瑞祥起初并不相信，还拿出手机查了半天，不过却没能查到准确答案。 魏瑞祥不信邪，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才确认何仁说的是真的，当时就惊为天人，他是真没想到何仁连这些都知道。 暗暗叹了口气，魏瑞祥的心情就像是看人坐云霄飞车的北京大爷似的，只能高呼，“卧槽！这年轻人！” 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两个小罐子，魏瑞祥知道应该也不是凡品，不然何仁肯定不会拿出来。 仔细一看，魏瑞祥的眼睛就瞪圆了，他本来以为这两个罐子是水盂，就是装水用的，涮笔或者给水注加水的时候都能用得上，结果发现造型不太对。 戴上手套，魏瑞祥拿起一个罐子，把上面的灰尘擦掉，这才一惊，这是斗彩的，上面画的是松梅。 翻过来一看，底下是六个楷体字，“大清雍正年制”，“何老弟，这是……” 何仁一个战术后仰，嘿嘿直笑，“没错，就是雍正斗彩压手杯，还是一对。” “嘶～” 魏瑞祥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是真的，这可不便宜啊…… 第166章 永宣造像 压手杯的造型有点像没有杯盖和杯托的三才碗，只不过口没有那么大，而且腹壁近乎垂直，微微外撇的口沿正好压合于手缘，不大不小，稳贴合手，所以才叫压手杯。 至于为什么姜老板和魏瑞祥都没看出端倪，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这对儿压手杯太脏了，而且水盂的造型太多，又和文房雅器混合在一起，一时间才打了眼。 当然，这也和雍正时期的压手杯太素了有关，不仔细看真的很难看出是斗彩，要是换成乾隆的大红大绿，绝对是人群中最靓的仔…… 魏瑞祥彻底服了，这两个斗彩压手杯起码能卖到一百万，何仁相当于只花了四百万就买了一堆东西回来，不对还有那个康熙的松花石砚，只是捡漏何仁就捡了一百多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两人说话的工夫，大门就被人推开了，何仁一看，是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想来就是魏瑞祥口中的薛老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从魏瑞祥打电话，到薛老赶过来，还不到四十分钟，看来薛老是真爱佛像。 果然，薛老一进屋就招呼道，“小魏，你说的宣德佛像在哪呢？” 魏瑞祥一把扶住脸色涨红的薛老，怕他直接过去，“薛老，你先坐下，喝口茶，缓缓再说，佛像跑不了。” “你懂什么？这可是永宣造像！” 所谓永宣造像，何仁还真明白一点，指的就是永乐到宣德这三十多年间，官方制作的藏传佛像，也叫永宣宫廷造像。 虽然永乐和宣德之间还有一个洪熙，可是只有短短一年时间，就被自动忽略了。 从永乐年间开始，明成祖朱棣便在宫廷设立了专门制作佛像的“佛作”，隶属“御用监”。 那时候正是明朝经营吐蕃的重要时期，朱棣的目的是笼络吐蕃高层，所以给他们赏赐了大量珍贵礼物，宫廷造像便是比较重要的一个部分。 大家都知道，明朝的工匠比较牛逼，他们在制造佛像的时候，研究出了一种新式的佛像造型，将吐蕃和中原两地的艺术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所以永宣造像才这么珍贵。 稍微喘了两口气，薛老就站了起来，差点直接扑到佛像上，就在何仁准备扶他一把的时候，薛老自己稳住了身形，粗暴地把魏瑞祥手上的手套给拽了下来，自己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来。 魏瑞祥都无奈了，不过他还要给薛老捧哏，“薛老，我跟何老弟都不太懂佛像，要不您给我们讲讲？” 薛老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不懂还能买到永宣造像？真是走了狗屎运！” 魏瑞祥翻了个白眼，“不是我买的，是何老弟……” 薛老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何仁，脸上露出春风般的笑容，“小伙子运气很好嘛，不像小魏，跟明灯似的。” 魏瑞祥人麻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没事给薛老打电话干嘛？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可是想了想，他要是不给薛老打电话，薛老知道这事以后，估计能杀上门来扇他…… 何仁看魏瑞祥吃瘪，也觉得好笑，不过还是帮忙解围，“薛老，我确实没太看好，要不您给我们讲讲？” “没看好也敢出手？” “还不到三十万，就算是清仿的也值了。” “多少？”薛老一声惊叫，然后直拍大腿，“我怎么就遇不上这样的好事？” 就在何仁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薛老叹了口气，“也罢，就给你们讲讲，可以确认，就是宣德年间的佛像。” 何仁和魏瑞祥心中都是一动，这回可是个大漏。 薛老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手已经指到佛像的开脸上了，“你们看，永宣造像最大的特点就是开脸丰满端正，宽肩细腰。” 何仁和魏瑞祥仔细端详一番，确实如薛老所说，这尊文殊菩萨坐像，就是如此，开脸端正，神态庄肃，双肩宽厚，腰部紧收…… “看完造型，就要看纹饰。你们注意看，胸前和腰部的纹饰，那叫连珠璎珞。肩上有大帔帛，双手和双脚处还有钏躅装饰。看着流畅度和自然的质感，一般的仿品根本做不出来。” “再有就是这个莲花座了，莲瓣饱满，上面是三颗圆珠，边缘又有一圈一样大小的连珠。” “还有一点是区分永乐和宣德时期造像的重要特征……” 魏瑞祥此时插了一句嘴，“看款识？” “看个蛋的款识，要看身材！” 这下何仁都懵了，“看身材？” 薛老微微一笑，“没错，宣德时期的造像要丰满一些，莲花瓣也更加肥硕。” “当然，这些都是比较容易仿造的，只是有的工匠不知道，容易弄错。最难的就是制作工艺，永宣造像用的是失蜡法。整体合铸，无分铸和焊接痕迹。大部分仿品用的是红铜，还有焊接痕迹，因为他们的技术不到位。” 何仁和魏瑞祥心服口服，薛老不愧是专门研究佛像的，不过何仁问道，“薛老，我听说永乐时期的造像更贵一些？” “没错。”薛老点了点头，“一般来说是这样，因为永乐时期的工艺更精湛，宣德时期不知道是换了工匠还是经费不足，造像的工相对粗糙一些。” “不过你这尊佛像不同，工艺堪比永乐时期，可以说是我见过最精致的宣德造像，这就非常珍贵了。” 何仁和魏瑞祥的眼睛都亮了，魏瑞祥率先问道，“薛老，这尊佛像值多少钱？” “至少六百万，如果上拍，有可能达到八位数。”薛老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可惜是文殊菩萨，如果换成观音菩萨或者释迦牟尼，最少也是千万起。” 何仁可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六百万已经不低了，他才花了二十多万，要多少是多？ 魏瑞祥则是表情古怪，何仁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才多一会儿，不但花的钱都收回来了，还能赚个好几百万，有这运气还开什么店啊，天天出去捡漏多好？ 何仁又指着两尊财神问道，“薛老，这两尊……” “没什么价值。”薛老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清中晚的，工艺也一般，不是宫里出来的，三四十万吧。” 何仁点点头，他已经很满意了…… 第167章 开业 薛老一直把玩了三个多小时，都给魏瑞祥跟何仁熬得直打哈欠，他才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 张了张嘴，薛老还是没有开口问价，主要是他买不起…… 何仁其实也没打算卖，新店开张，总得有个镇店之宝。另外两尊财神，何仁只留下了关二爷，赵公明让给了魏瑞祥。 这两位爷都是武财神，何仁怕一起供奉打架，没看姜老板的店都给整没了吗？店里那么多宝贝都没看出来…… 又过了两天，徐青杰才从外地回来，倒不是他对新店不上心，他是去找人题字去了。 徐青杰也觉得仁杰斋不太靠谱，那就古韵轩吧。 徐青杰开店，牌匾肯定要找当代大家来写，他选择的是文华。文华是书法协会会长，在书法界拥有很高的声誉，一手行书，写得那是龙飞凤舞，颇具特色。 就是年龄太大，听说还封笔了，不过徐青杰是何许人也？他通过自己一个叔叔，找到了八十多岁的文华，缠着人家给古韵轩写了个牌匾，还不是敷衍的那种，何仁非常满意。 送牌匾的时候，徐青杰顺便带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着很有亲和力。 徐青杰跟何仁介绍，“这是金姐，我们集团的CFO。” 何仁一脸懵逼，“什么叫CFO？” “就是首席财务官，平时帮我们管管账。” 何仁更懵了，“咱俩合伙开店，你把你们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弄过来管账？” 徐青杰小熊摊手，“整个公司我最信任的就是金姐，这个店属于我的私产，我不让她来，我让谁来？” 金姐此时笑道，“何先生，我这次来只是负责签合同，平时我会派会计和出纳过来的。” 何仁这才点点头，首席财务官什么的，太夸张了。 徐青杰一招手，外面又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美女，“你先把合同签了。一会儿咱俩再把你之前捡漏的账给算了，不能让你吃亏。” 何仁被这阵势唬住了，只好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徐青杰有些不耐烦了，“你看得懂吗？” 何仁还真看不懂，不过嘴上却不饶人，“我投了一千万，看看还不行啊？” 这时西装革履的男人开口了，“何先生，我是徐总的法律顾问，您可以放心，合同绝对没有任何陷阱……” 何仁瞟了这个男人一眼，有没有陷阱是靠说的吗？这人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何仁就更不敢签了。 还是徐青杰的一句话打消了何仁的顾虑，“我要想坑你，你也看不出来。再说了，才几千万的生意，真犯不上。” 何仁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何仁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徐青杰这才笑道，“下个星期就开业吧，到时候我多找几个名人过来，你说要不要请几个明星？” 何仁麻了，他们就是一个古董店，请明星干什么？开堂会啊？ “低调点，请几个熟人来热闹一下就行了。” …… 徐青杰选的日子是下个星期天，皇历上写了宜嫁娶、出行、开市。一大早张诺和刘飞就到了何仁的店里，忙里忙外，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事实上，他俩也确实不是外人，虽然两人还挂靠在鲶鱼的经纪公司，但主要是为了帮两人交保险，工资却是何仁这边给开，他俩已经算是何仁的员工了，而且是元老员工。 刘飞这几天帮何仁招了三个服务员，都是一水盘靓条顺的美女，主要负责招揽客人…… 其实何仁觉得根本没什么用，古玩行和其他行业不同，不可能因为服务员长得漂亮就有顾客进来买东西，每天顾客盈门就更不可能了，有时候甚至一天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不过何仁还是没有拒绝，他以后要长期在店里待着，有美女看，总比看刘飞强…… 张诺则是帮着何仁在鲶鱼那挑了不少好东西过来，气得鲶鱼直骂张诺胳膊肘往外拐。 可是看着张诺握紧的拳头，鲶鱼又聪明地闭嘴了，比武力，他可不是自己这个表妹的对手…… 徐青杰也没闲着，帮忙张罗了一批宝贝，瓷器、字画、木器都有，每件都价值十几万到几十万，直接就全摆在了一楼显眼的位置，做高端客户，没有点东西怎么能行呢？ 那尊宣德时期的铜鎏金文殊菩萨坐像被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外面上了一层玻璃外壳，还有报警系统，大几百万的东西，肯定要好好保护。 为此，徐青杰还联系了安保公司，24小时保护，毕竟现在胆大的人太多了，保不齐真有人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把玻璃砸了，进来零元购。 东西肯定都能追回来，但是万一损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刘飞此时已经打开了直播，何仁几天之前就把自己要开店的事情跟宝友们说了，宝友们还私下串联，离得近的准备过来沾沾喜气，离得比较远的也订购了花篮，搞得何仁很不好意思，又抽了一大波奖…… 现在直播一开，给不少宝友都震住了。 “我靠，我就说主播是富二代吧？看这装修，没有几十万根本下不来。” “几十万？你看见桌子旁边那几把椅子了吗？这些就不止几十万了。” 跟随着刘飞的镜头，有懂行的宝友又开始惊叹了，“古韵轩？文华写的？他不是封笔了吗？” “主播难道不是富二代？而是官二代？” “紫檀云石砚屏，这是真品吧？还有那个提盒，是不是之前主播说过的奇楠？” “诶？那是紫砂素瓷贯耳瓶吧？” “我靠，这是定窑的白瓷葵口折腰盘！” “这不会是珐琅嵌郎红的盆吧？” “主播这都是真品？还是真假都有，全凭眼力？” 何仁此时也从店里面出来了，恰好看到了宝友们正在讨论的东西，他连忙说道，“肯定都是真品啊，我们不卖赝品，如果在我们这买到赝品，假一赔三，决不食言。” 说罢，何仁又连连摆手，“这些东西也不贵，都是晚清和民国的，没有超过五十万的，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宝友们忍不住了，纷纷怒斥何仁喜欢装逼…… 第168章 来者不善 何仁这么干确实不正常。 稍微了解一些古玩行的人都知道，就算是店铺里面，也不可能都是到代的真品，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现代工艺品。 比例大概是在五成。 一方面是一般老板弄不到那么多真品，古玩街上的店铺成本都不低，总不能大半个店都空着不放东西吧？ 另一方面是古玩行是最讲眼力的行当，来买东西的人或多或少抱着捡漏的心态，允许客人捡漏，就允许老板放漏，只不过哪个是漏就不一定了…… 所以很多时候古玩店里的东西名称会故意写得很模糊，不会写年代，只会写样式，老板介绍的时候，也大多不会说这是XX代的东西，以免被人抓到话柄。 当然，这是指守规矩的老板，不守规矩的那就可劲忽悠了，有时候甚至连合同都不签，想要找都没地方找去。 这还是这几年市场稍微规范了一点，再往前推个十几二十年，有的老板店里九成东西都是假的。 剩下一成是不是真的，还要看老板的心情好不好…… 何仁选择全真品，还是因为他要直播的缘故，直播这行水很深，流量就那么多，何仁吃得多了，其他主播就吃得少了，他要敢放工艺品，搞不好就有人来碰瓷，不够麻烦的。 另外何仁又不在古玩街开店，不用照顾那帮老板的情绪，全真也无所谓，还能把名气打出去。 这些话何仁是不会和宝友们说的，他也没什么时间说，因为嘉宾和客人已经开始登门了。 先过来的是魏瑞祥和周转，两人纷纷向何仁拱手恭喜，等看热闹的人多了一些之后，两人还出手买下了好几样东西。 其实就是之前魏瑞祥跟何仁去姜老板那淘回来的东西，魏瑞祥一直都没拿走，专门等着何仁开业的时候上门来买，讨个好彩头，同时给何仁拉拉人气。 魏瑞祥之前放在何仁这里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有个一百多万，他和周转一起出手，确实吓了很多过来看热闹的人一跳。 那可是一百多万啊，说花就花了？东西就随便看了几眼？看来这家店卖的东西档次不低，还都是真品啊。 所以说托儿还是很重要的，就像某些网红店似的，明明有位置，非让顾客排队，目的就是营造出一种供不应求的感觉…… 魏瑞祥和周转来了以后，各人订购的花篮也都到了，赵老、方老、薛老都派人送了花篮过来，薛老人也到了，一来就坐在那尊文殊菩萨坐像面前不动弹了，看来是真喜欢。 何仁在京城古玩群里发了自己要开店的消息，平时聊天打屁的网友也来了不少，虽说大家都是同行，有竞争关系，但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嘛。 何仁正和其他老板寒暄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本来何仁还以为是有人闹事呢，结果出门一看，发现张翰宇居然也来了。 快步上前，何仁一把握住了张翰宇的手，“张哥，你这么忙，也过来了？” 张翰宇哈哈笑道，“何老弟新店开业，我肯定要过来捧场，你也是的，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要不是我助理看你的直播得知这个消息，我不就错过了吗？” 何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怕打扰张哥拍戏嘛。”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张翰宇佯装生气，“咱们什么关系？就算有戏，也得推了给何老弟捧场。” 张翰宇可以说是给足了何仁面子，人家名气这么大，能过来给他捧场，本身就担了风险，要是何仁以后卖假货，或者出了什么丑闻，张翰宇搞不好也要受牵连，这可是个大人情。 何仁非常领情，刚把张翰宇送进店里，徐青杰带着陈铮也一起过来了，两人身边的女伴都换了，是两个二线女明星。 这两个女明星平时主攻电视剧，脸比张翰宇还要熟，而且长得不差，有不少粉丝，这一来，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何仁连忙又出来迎接，他把徐青杰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你故意的啊？” 徐青杰撇了撇嘴，“我没请明星过来表演就不错了，带两个人过来捧捧场怎么了？” 陈铮也笑道，“何老弟不用客气，之前那幅沈周的代笔画派上了很大用场，带个人过来给你捧捧场算不上什么大事。” 扫了一圈，陈铮发现了摆在正中间的佛像，“那佛像看起来不错啊。” 徐青杰也知道了佛像的来历和价格，立刻臭屁道，“那是，宣德年间的，值千八百万呢。” 陈铮眼睛亮了，“真的？卖给我吧，我出一千万。” 何仁人都傻了，哪有开店第一天就把镇店之宝给卖了的？店还开不开了？连忙解释了一通。 陈铮有些失望，“那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正好我又有个长辈要过生日。” 何仁思来想去，便把那方康熙的松花石砚拿了出来，又解释了一下来历和价格。 陈铮一听全世界只有两三方，立刻就上了心，“那就它吧，我出两百万，你不吃亏吧？” 何止是不吃亏，何仁还赚了不少。 康熙的那方砚台虽然少见，但是也就值个一百五十万，上拍的话有可能卖到两百万，但是要扣除不少手续费。 现在陈铮直接出两百万，肯定是赚了。略一思索，何仁就明白了，陈铮是在用这种方式感谢他帮忙淘到了沈周的代笔画，看来那幅画帮了陈铮不少忙，人家得到的利益应该不止几十万。 这个钱何仁收的心安理得。 自然有领班高声喊出了成交的宝贝和成交价格，围观群众和直播间的宝友们又是一惊，刚才魏瑞祥几样东西花了一百多万已经够震撼了，没想到这又出来一个家伙，两百万买了一方砚台。 这家店有点东西啊…… “老板，你这收东西吗？” 就在何仁忙着应付嘉宾的时候，突然有人走了进来，何仁回头一看，立刻就黑了脸，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伟！ 周伟身后还跟着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几样东西。 何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可没邀请周伟，现在人家不请自来，看来是来者不善呐！ 第169章 要不要再打个赌？ 周伟本来一脸得色，结果迎面就撞上了陈铮、徐青杰和薛老。 陈铮和徐青杰的身份他是清楚的，薛老虽然职位不如周伟的师父王岩，但是在古玩圈里的地位颇高。 这下就尴尬了。 张诺非常不满，怒斥道，“你是不是输不起啊？这都多长时间了？还过来找事？” 周伟脸色一变，看向张诺的眼神变得怨恨，他别的没学会，王岩的小心眼倒是学有所成，张诺此话一出，不是打他的脸吗？ 周伟立刻开口道，“谁说我是来找事的？你们开店，我是来祝贺的，要是你们店不敢收别人的东西，我放下红包就走。” 周伟这是将了何仁一军，开古董店的，货源一般分几类，串货、刮地皮、掏老宅，通过掮客和中间人拿货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来自收货。 没有古董店是不收货的，要是何仁不敢收，那招牌可能就要砸了，周伟这招挺毒的。 可何仁要是收了……周伟带来的东西肯定是有问题的，估计是有真有假，而且应该是挺难看出问题的那种。 这是阳谋，何仁不得不接招。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招可能挺毒的，稍有不慎就会着了道，可何仁不一样啊，他有挂！ 何仁微微一笑，拉住了还要说话的张诺，“来者是客，既然周老师都上门了，东西我肯定是要看看的。不过先说好，我这只收真品。” 周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何仁，漂亮话谁都会说，东西是真是假，还是要你自己来看，古玩行，可没有保真这么一说。” 何仁没有和周伟斗嘴，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周伟也不客气，扬了扬下巴，他身后的彪形大汉就把东西都摆在了桌子上。 何仁打眼一看，一共是三样东西，摆在最前面的是一座山子。 所谓山子，其实就是小型假山。 一般泛指玉雕摆件，后来就不止在玉上雕了，木雕、竹雕、水晶雕、石雕……但凡是能雕刻的东西，都有人拿来雕成山子。 只不过用来雕山子的料通常不太好，所以价格一直上不去。 周伟拿来的就是竹雕山子。 准确地说，应该是竹雕香山九老图。 九老指的是白居易、胡杲、吉旼、郑据、刘真、卢慎、张浑、狄兼谟、卢贞这九个人。 主要是因为唐朝末年朝廷腐败，这九个人对时政不满，又志趣相投，就组成了九老会，后来他们在洛阳龙门寺聚会宴游，传为佳话，有不少作品就以此为内容。 这座山子显然也是如此，不过上面的人物可不止九个，而是十六个。九老或执杖或持如意，神态各异，七个童子，或捧书或抱琴，各司其职，神形兼具，相得益彰。 除了人物以外，山峦中瀑布倾泻，仙鹤成双，松竹茂盛，重峦叠嶂，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座高约30公分的山子，还是整根竹根雕刻而成，绝对是大师工无疑。 而且看包浆，年头肯定不短，一两百年绝对是有的。 何仁又把山子翻了过来，在底座上找到一枚钤印，上面是两个篆体字“芝岩”，这是周颢的款。 周颢是乾隆年间的书画家和竹刻家，字晋瞻，号芷岩……如果确实为周颢所雕，这座山子的价格应该在七八十万左右。 何仁刚要开口，突然看到周伟手上的手串换了，正是何仁之前心心念念的奇楠手串。 这可比之前直播连线鉴宝那个大哥手里的手镯好多了，一共十五枚珠子，颗颗饱满，包浆也不错。 何仁眼珠一转，轻咳一声，“周老师，要不要再打个赌？” 周伟心头没来由地一惊，打赌？他真有点怕了…… 不过何仁现在虎视眈眈，他又是不速之客，这个赌不接的话，他的名声恐怕就要更差了…… 思忖片刻，周伟问道，“赌什么？” “就赌我能否看出三件东西的来历。” “赌注呢？” 何仁嘿嘿直笑，“还是赌手串，如果我赢了，就把你手上的奇楠手串给我，如果我输了……” 何仁扬了扬从周伟那赢过来的沉香手串，“这个就物归原主。” 周伟瞥了何仁一眼，“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我这串奇楠手串最少值五十万，你起码要拿价格对等的东西出来赌吧？” 何仁微微一笑，“如果我输了，再加三十万现金如何？” 周伟沉默了，他是真不想赌，虽然对自己带来的东西有信心，可事有万一，要是何仁真蒙对了怎么办？他这串奇楠手串可是好不容易才收到的…… 何仁也将了周伟一军，他眯着眼睛，冷声道，“既然你敢来砸场子，总不能一点风险都不担吧？哪有这种好事？如果周老师不敢，就请回吧。” 周伟一惊，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何仁看不出来东西真假，想用这种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好！赌就赌！”周伟咬了咬牙，“不过要找几个评判，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仁笑道，“薛老、魏老板、周大哥、徐少和陈少都在这里，这几个评判还不够吗？” “这都是你的人，他们……” 周伟此话一出，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然，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周伟这不是在说他们会偏袒何仁吗？ 薛老一拍桌子，“周伟，我和你师父认识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要不要给你师父打个电话，问问他我当这个评判合不合格？” “薛老，我不是这个意思……”周伟立刻哭丧着脸道歉，他这属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现在他说什么都没用了，也不可能给自己的师父打电话，索性拱了拱手，“那就麻烦薛老了。” 薛老哼了一声，直接坐在了桌子前面，挥了挥手，“今天就我一个评判，其他人都不要说话，我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何仁，你说说吧，这座山子有什么门道？” 何仁笑呵呵地站了起来，“这是一座竹雕香山九老图，钤印为‘芝岩’，看起来是清代著名竹刻家周颢所作……” 听到何仁这么说，周伟的心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170章 印章不对 何仁将这座山子的特征说完，连薛老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不清楚何仁的实力，出来做评判也是因为看不惯周伟嚣张跋扈，人家开店大喜的日子，周伟过来砸场子，有点仗势欺人了。 本来薛老还是倾向于何仁的，结果没想到何仁却这么说。 就在薛老想要开口的时候，何仁却微微一笑，“虽然看上去这座山子是周颢的风格，但其实并不是周颢的作品，而是仿品？” “嗯？” 薛老眼睛一亮，周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其他人则是一脸懵逼，你何仁叭叭说了半天，结果是件仿品？ 这个时候自然需要一个捧哏，徐青杰问道，“仿品？哪里假了？” 何仁暗暗给徐青杰竖了一个大拇指，解释道，“问题出在钤印上面。” “钤印？你刚才不是说周颢，号‘芝岩’吗？” “不错，但是字并不是这么写。” 何仁让刘飞近一点，把镜头对准钤印，说道，“周颢用过的钤印有很多，其中‘芷岩’‘芷嵒’和‘芷巗’是最多的。画作上大多用的是‘芷巗’，而刻件上一般用的是简笔字‘岩’。另外有少数篆体章，因为《说文》里面没有‘芷’这个字，所以周颢的篆体章会用‘芝’来代替‘芷’，偶尔还会有‘之岩’这样的章出现。但从来都没有‘芝岩’这个落款……” 何仁这一套说下来跟绕口令似的，宝友们听得一头雾水，他索性让张诺拿来纸笔，把刚才说的款识都写了下来，然后才指着山子上的款识说道，“这回大家明白了吧？” “所以这座山子是仿品，不过看竹子的包浆，显然也是乾隆时期的，我推测，要么是仿者不知道周颢的习惯，要么便是他故意为之，仿作是为了生活，但有的人不屑于骗人，就会故意留下一些后门……” 众人纷纷点头，薛老看向何仁的目光充满了激赏，如此年轻，却有如此见识，属实难得。 周伟则是面如死灰，这座山子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小众的东西，他觉得何仁应该不知道，没想到何仁居然涉猎如此之广。 何仁一开始确实不好判断真假，不过鉴宝眼一开，就一目了然了，再加上周颢还是个画家，《书画百科全书》里面有关于他的记载。 对于何仁来说，这和开卷考试没什么区别…… 何仁看着周伟笑道，“周老师，虽说是仿品，但是仿得不错，深得周颢真传，市场价大概是二十到二十五万之间，我出二十万，周老师没有意见吧？” 周伟摇了摇头，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周伟还有希望，他挥了挥手，彪形大汉打开一个锦盒，取出了一个卷轴，何仁一看乐了，周伟这家伙拿书画来砸场子？怕不是来送手串的吧？ 何仁心里都要乐开花了，脸上却是毫无表情，一脸凝重地打开了卷轴，是一幅梅花图。 画家运笔飘逸潇洒，苍劲放逸，达到了形神皆备境界，但又不失规矩和秀润之臻。 用色渲染，点染并用，画得极为写实，跟真花差不多，立刻就有一个名字从何仁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他连忙看向落款，有“正叔”和“寿平”两枚钤印，果然是恽寿平。 恽寿平是清代六大家之一，又是常州画派的创始人，山水、花卉、人物无一不精，最擅长画花卉，研习北宋画家徐崇嗣“没骨花”的画法，并加以创新，被称为清朝“一代之冠”。 这里面还有个小故事，恽寿平一开始是主攻山水的，后来他和王石谷交上了朋友，觉得自己画的山水不如对方，然后便主动放弃山水，主攻花卉，一手创造了清代最有影响力的“常州画派”。 也是个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主。 恽寿平的作品价格差距极大，有几千万的画，也有几万块的扇面，非常不好分辨。 主要原因是他的生活不是很顺遂，经常交不起房租吃不起饭，只能靠卖画为生，传世的作品算是比较多的。 而且恽寿平名气极大，也有不少人靠仿他的画作为生，这样一来，恽寿平款的画作也不算少。 这幅梅花图看起来像是恽寿平巅峰时期的作品，如果是真迹，卖个两三百万绝无问题，不过这样一来，鉴宝眼就不好用了。 这一点何仁预料到了，要是好分辨，周伟也不可能拿过来砸场子。 不过其他宝贝何仁可能还会慌，书画他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鉴定书画，和中医把脉差不多，讲究一个闻、看、对、照。 闻是物理层面上的，就是用鼻子闻闻书画有没有异味，如果是做旧的书画，一般都会留下一些特殊的气味。 最常见的做旧方法是直染法和熏染法。直染法会用到醋，如果书画上面有醋味，那就要注意了，很有可能是做旧的。 熏染法则是会用到香火，就是用烟来熏。这种方法用的人比较多，熏烤时间长了，纸上会呈现一股淡淡的咖啡色，比较像旧纸。 当然，有一些急功近利的，还会直接用化学药剂来做旧，这样的书画上会留下一股很刺鼻的味道。 而如果真的是老物件，即便保存得再好，也会闻到一股霉味，就像何仁之前拍下来的那幅疑似荆浩的画，就有点霉味。 传说有些经验丰富的老专家，甚至能够从真正的古书画上面闻出古韵来，何仁不太相信，有点太邪乎了。 何仁此时采用的就是这种判定方法，他俯下身子，把鼻子凑到梅花图前，深深一嗅，一股霉味伴随着香火的味道就传了过来，何仁的眉头一皱，不太对劲啊。 有香火味就不对了，难道是用熏染法做旧的？ 一念至此，何仁抬头，准备用第二种鉴定方式“看”来试试，所谓看就是纸张和墨迹，甚至是印泥。 一般来说，超过百年历史的书画，因为氧化，纸张摸上去会显得比较细腻，也会有点发黄发脆，靠单纯的做旧可不能完全做出这种效果，这需要时间的沉淀。 不过何仁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周伟的脸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何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香火味，是周伟故意搞出来的？ 第171章 连续抢答 何仁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眼前这幅梅花图，摸上去纸张非常细腻，而且很薄，这是老宣纸的典型特征。 也就是说，画真不真先不说，纸起码有两三百年的历史，有可能是恽寿平的真迹。 印章就不用看了，肯定是恽寿平的没错，落款是一首题画诗，“江南十月天雨霜，人间草木不敢芳……” 最后两句是恽寿平题的“仿逃禅老人墨梅，录煮石山农句。”意思就是画仿的逃禅老人，诗是煮石山农的。 这就比较清楚了，逃禅老人就是南宋画家扬无咎，他最擅长的就是画梅花，而煮石山农则是元代诗人和画家王冕，诗名就叫《梅花》，他也非常擅长画梅，水平不比扬无咎差。 落款没有问题，何仁又看向了印泥，颜色亮而不浮，应该是老印泥。不过这也不能当做直接证据，清代的老印泥真不算贵，老宣纸虽然难找，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要是周伟找人临摹了一幅恽寿平的《梅花图》，然后用老印泥盖章，也能瞒过很多鉴定专家。 何仁突然有了一丝明悟，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周伟故意用香熏过这幅画，然后拿过来找茬，扰乱自己的判断？ 何仁觉得很有可能，以周伟的德行，能干出来这种事来。 所以何仁还要继续鉴定，接下来就要用“对”了。 “对”其实就是对应，看看书画的风格是否能和作者的风格和笔法对应上，比如恽寿平画花卉时很少勾勒，以水墨着色渲染，用笔含蓄，天趣盎然……都能一一对照上。 就算不是恽寿平亲自画的，也是高手仿的。 最后就是“照”了，所谓照，就是用光照，和鉴定玉的时候差不多，不过鉴定玉时看的是透不透，有没有棉，而照字画，主要是看墨迹和纸张。 何仁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起来，薛老又是一阵点头，闻、看、对、照，这种鉴定方法属于古法，现在年轻的鉴定师大多不会用，何仁能按照流程来，在老专家心里，自然是守规矩的表现，值得表扬。 何仁这么一照，就看出问题了。 纸张没什么毛病，又薄又细，确实是老纸，但是墨迹就有些不对劲了，树枝和梅花的墨迹符合自然氧化的过程，但是题画诗和落款的墨迹还很“新鲜”，应该是近几年后加上去的。 何仁看了一眼周伟，还没开口，周伟却是先说话了，“你都看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没看明白？你要是准备看上个一年半载，我们这赌约怎么办？” 何仁乐了，“周老师，是不是太急了？怎么说都是疑似恽寿平的《梅花图》，多看一会儿有什么问题？难道你平时鉴宝都是一眼就能有结论？” “你！”周伟感觉何仁就是他的克星，每句话都不中听，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我不跟你做口舌之争，你刚才说疑似？就是说你认为这幅画是假的咯？”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有几个疑虑。” “疑虑？” “首先就是画上的香火味，我们都知道，仿古最基本的方式就是熏染法，简单来说就是用香去熏，可以把画做旧……” 薛老神色一滞，周伟则是嗤笑一声，想要开口反驳，结果何仁抢答道，“不过这幅画显然不是用熏染法做旧的，而是有人故意用香去熏，至于某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伟脸涨得通红，他知道何仁口中的某些人指的就是他，不过他还是说道，“你怎么能确定不是熏染法做旧的？” 何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难道周老师一早就知道带来的画是赝品？” “呃……”周伟又被噎住了，“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在顺着你的话提问。” “哦，我懂的。”何仁挤了挤眼睛，给周伟气得够呛，“至于证据嘛，其实也是有的。” “什么证据？” “这里……”何仁伸出手指，在画上轻轻一抹，少许香灰就沾在了手套上，“想必是某些人比较着急，熏香的时候没注意，把一些香灰落在了画上。” “呃……” 周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当时怎么就这么着急呢？不过他嘴还是硬的，“还有呢？刚才你不是说几个疑虑吗？” “还有就是题画诗和落款的墨迹还很新鲜。”何仁微微一笑，指着落款和树枝的墨色差异，“看画和落款的墨感，不像是一个时代的。” “这是……” “这是后写上去的……”何仁再次抢答，又把周伟的话给噎了回去。 “嗯？” 这次有疑问的就不是周伟了，而是薛老，“后写上去的？是谁写的？恽寿平吗？” “字确实是恽寿平的字，但肯定不是他写的。” 这下大家都被何仁整懵了。 何仁指着题画诗的位置解释道，“大家可以仔细看看，上面的字的风格虽然和恽寿平一样，但是笔画却不够流畅……尤其是折钩的部分，着力点都不同，很明显，这是有人拓下来的，或者是照着恽寿平的字描出来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俯下身子，仔细研究起来，半晌薛老赞赏地拍了拍巴掌，“何小友的观察力果然惊人，确实如你所说，这些字都是后写上去的。” 何仁笑着说道，“这样做倒是符合逻辑，只不过和刚才故意用香去熏画又矛盾了，不知道某些人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只是单纯地想给鉴定的人增加难度？” 周伟抿了抿嘴，一言不发，何仁却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就是上面的虫眼，也有问题。” 徐青杰凑近一看，画上都是一个个的小窟窿眼，明显是虫蛀的，他有些疑惑，“这有什么问题？” 周伟此时也恢复了正常，立刻跟着问道，“对啊，这有什么问题？” 何仁摆了摆手，“一看你们就没见过多少保存不好的古书画。那些书画大多是卷起来收藏，虫子咬出来的窟窿不可能完全一样，有的是圆的，有的是长的，还有可能是不规则的图形。” “但你这幅画上虫蛀的痕迹，基本都是圆形的小窟窿，这是典型放在米缸里，让虫蛀的痕迹，而且明显放进去的时间不够久，有些地方，都没咬透……周老师，您以为呢？” 周伟好难受啊，何仁老是抢答，这样显得他很呆…… 第172章 谢谢啊 陈铮有些不耐烦了。 “何老弟，你就直接说吧，这幅画到底是真是假？” 何仁瞟了一眼周伟，才开口道，“是恽寿平的真迹，只不过画面过于简单，还没有落款，而且某些人又是用香熏，又是让虫咬，大大降低了这幅画的价值……” “当然，还是有收藏价值的，五十万吧，我可以拿下，再多就不值这个价了。周老师，您以为如何？” 周伟还没说话，薛老就哼了一声，“五十万多了，我看这幅画最多也就值三十万。” 周伟脸色变了，“三十万？那还不如我自己留着呢。” 何仁抬手示意，“那你就自己留着吧，反正画已经烂了，修补好价值也大不如前。不过应该算是我鉴定对了吧？是不是啊，周老师？” 周伟闷哼一声，不再言语，而是后退一步，把第三件宝贝露了出来，意思很明显，现在赢不算赢，最后一件鉴定出来，才是本事。 这第三样宝贝，依然是放在一个锦盒之中，不过这次就不是长条形的锦盒了，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盒子一打开，里面放的是一只玉蝉，上面还带着土呢。 直播间的观众立刻就炸了，“主播，这就是鲶鱼口中的玉口含吧？” “汉代的？” “汉八刀？” 何仁乐了，“怎么就汉八刀了？上面全是土，还不知道是什么刀法呢，不过东西你们说对了，确实是玉口含，也叫玉琀，不一定非得是蝉，还有玉蚕、玉鱼、玉猪、玉狗、玉牛等，大部分都是小动物。” “不过蝉还是比较多的，因为寓意好。一方面蝉就是地下而生，另一方面还有蝉蜕复生，灵魂延续的美好愿望。” 何仁解释了一通，戴手套拿起了盒子中的玉蝉，他这才看清楚，虽然这只玉蝉的表面上沾了很多土，但还是有一些露在外面的部分，而颜色却是十分不常见的血红色。 眼尖的宝友已经在那扣字了，“这是血玉？” 何仁也是一惊，上个月他还和大天说过血玉的来历，没想到这就见到了。这回可不是狗玉和牛玉，而是真正的血玉。 何仁的表情难得正经了起来，“看颜色确实有点像血玉，我们把土稍微清理一点下来再看看。小诺，把我的百宝箱丢过来……不是，给我的工具箱拿过来。” 张诺朝着何仁挥了挥拳头，还是噔噔噔跑上二楼，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精致的箱子下来。 何仁接过箱子，从里面拿出专业的考古用刷子，又让张诺接了一盆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清理起来，这一弄就是二十多分钟。 宝友们倒没觉得无聊，他们难得看到何仁这么认真，都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陈铮这种二代就忍不住了，“我说何仁，你能不能快点？” 何仁此时也清理得差不多了，这只玉蝉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长五公分左右，整体扁平，中心略厚两侧渐薄。双眼外凸，蝉尾及双翅呈倒锥形，末端尖利，风格简练流畅，粗犷有力，线条挺拔，可谓是刀刀见锋…… “主播，这是汉八刀吧？我在博物馆里见过。” 何仁微微点头，“确实是汉八刀的风格……” 陈铮却是问道，“我看这刀痕也没有八刀啊，为什么叫汉八刀？” “其实汉八刀并不是指八刀雕刻而成，说的是一种叫‘八分相背法’的技术，主要用于雕刻玉蝉的背部和腹部。” “至于‘汉八刀’这个说法，其实是‘琀背刀’的误读，你们知道的，古代人，是有口音的……” 宝友们懵了，“谐音梗？” 何仁点点头，“确实是谐音梗，不过汉八刀的技术也很牛逼，我们的老祖宗确实厉害。除了汉八刀以外，这只玉蝉还用了游丝毛雕的技法，你们看这阴刻线，形若游丝，细如毫发，没有任何破绽。雕刻这只玉蝉的人，一定是高手。” 陈铮又问道，“你刚才说像血玉，到底是不是啊？” “是血玉无疑，但是出土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进行处理，所以血沁程度不是特别饱满。” 何仁看了一眼周伟，周伟高举双手，“这东西也是我从别人那里收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徐青杰玩味地看着周伟，“听说元代以前的古董不允许交易，还是生坑的东西，周大师是不是犯法了？” 周伟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何仁却是笑道，“没事，不算犯法。因为这不是汉代的，而是明早期的。” “啊？”徐青杰愣了，他本来是想帮何仁一把，没想到何仁却帮周伟解围了，“你不是说汉八刀吗？” 何仁小熊摊手，“是汉八刀啊，但是没人规定，只有汉代才能用汉八刀，其他时代也可以仿造嘛，古人其实也很喜欢仿古。” 说罢，何仁便把手里的玉蝉递给了薛老。 薛老接过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开口道，“确实是明早期仿的，上面的土沁没有完全清理干净，无法看出血沁程度，价值不会太高。” 何仁笑道，“我记得前年一场香港的拍卖会上，有一只带血沁的汉代玉蝉，拍了十万……” “等会儿。”陈铮打断了何仁，“汉代的玉蝉，才十万？” “确实是十万，还是港币。”何仁点点头，“主要是不能交易，而且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寓意不太好。” 众人都露出嫌弃的表情，何仁却毫不在意，“二十万，这只玉蝉我收了，周老师不会不同意吧？” 周伟今天人丢大了，他闷哼一声，就把锦盒向何仁一推，又从手上摘下了那串奇楠手串，一起扔在了何仁面前。 别看周伟小肚鸡肠，但是挺光棍的，愿赌服输，就是好青年嘛。 何仁写了一张四十万的支票，递给周伟，朝他拱了拱手，“谢谢啊。” 周伟不屑地瞟了何仁一眼，“一串奇楠手串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 张诺立刻反唇相讥，“这还不到两个月，何仁运气就好了两次，看来他的运气会一直好下去。” 周伟大怒，但又不能向张诺发飙，只好跺了跺脚，转身朝门外走去。 何仁手还没放下呢，“我不是谢你的手串，而是谢你把一只脱胎玉蝉，这么便宜就卖给我了，谢谢啊！” 周伟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向何仁，同样不可置信的还有薛老、魏瑞祥和周转。 而其他人，则是一头雾水，脱胎玉蝉，那是什么？ 第173章 脱胎血玉蝉 所谓脱胎玉，也叫玉中之王。 这种玉十分罕见，因为形成的条件太苛刻了。 首先，想要形成脱胎玉，原本的玉必须是一块品质优良的羊脂白玉，鉴于古代生产力低下，开采出来的原石本来就少，遇到优质羊脂白玉的概率就更小，在古代，羊脂白玉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种宝贝，被直接拿来做玉琀……墓室的主人肯定非富即贵，身份特殊。 其次，想要形成脱胎玉，至少要埋在地下几百年，饱经尸体血气侵入，出土后，又要被活人带在身上，反复把玩，再让活人的血气侵入。反复几次，才能完全脱胎。 这一次就要耗费一两百年，没有个两三次根本无法完全脱胎。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颜色。 血玉的形成条件，其实一直没有定论。之前何仁在直播里说的确实是形成血玉的原因之一，不过颜色肯定不会是鲜红。 而脱胎玉则不同，据见过的人描述，脱胎玉上面的颜色是鲜红，这是活人和死人血气反复侵入羊脂白玉之后留下的颜色，有点像之前大天口中真的贡觉玛之歌。 一开始，何仁对这段描述是没有任何概念的，因为他没见过脱胎玉。 不仅是何仁，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见到真正的脱胎玉，所以也有人说脱胎玉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传说中的玉而已。 其实不然，有记载称，当年八国联军入京，慈禧西逃，身为国史馆正总裁的王文韶奔赴而来，一路徒步陪着慈禧西行，深受慈禧赏识。 慈禧便把随身携带的一块古玉赏赐给了护驾有功的王文韶，据说这块古玉便是脱胎玉，而有关脱胎玉的各种特征，也是从那个时候传下来的，可信度很高。 至于何仁是怎么发现的，还要归功于鉴宝眼。 名称：脱胎血玉蝉 年限：六百五十三年 如果真的是脱胎血玉蝉，那肯定不是初级鉴宝眼能看透的，但是系统给出的年限有点讲究。 六百五十三年，正好是明朝初期，大概是洪武三年。 这就意味着系统觉得这只玉蝉的争议点是脱胎血玉，而不是汉代还是明代，所以何仁才一口咬定是明初期仿的。 而且为了确认，何仁特意让张诺接了一盆温水过来，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把玉蝉快速放进水里，然后又迅速拿出，这才真正确认了下来。 此时何仁一口叫破这件事，并不是为了羞辱周伟，而是为了让大家帮忙鉴定一下，毕竟薛老这样的资深专家，和魏瑞祥、周转这样的老油子都在场，或多或少也听说过脱胎玉的传说。 当然，何仁更想让他们做个见证，如果是真的脱胎血玉蝉，价格绝对不菲，虽然比不上荆浩的画，但也是一笔大钱，何仁想给自己加个保险…… 果然，何仁此话一出，懂行的人都站了起来，面露震惊之色。 连周伟都不着急走了，他把自己好不容易淘来的奇楠手串输给何仁本来就够丢人了，现在又当着众人的面送给何仁一个大漏，他还活不活了？ 周伟决定给自己的智商……啊不对，是眼光，讨个说法。 “你说是脱胎玉就是脱胎玉？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啊……”何仁暗赞周伟上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直接把玉蝉丢进了桌子上的那盆清水之中。 很多人都不知道何仁这是在干什么，纷纷窃窃私语起来，直播间里的宝友也是一头雾水，证据难道在水里？ 确实在水里。 只见那盆清水就像是被倒进一碗鲜血似的，霎时间变得通红，但没有任何黏稠感，依然是清澈见底。 离得最近的张诺直接叫出了声，“这……这是血？难道血玉里面真有血？是死人的血？” 周围看热闹的人齐齐退了一步，脸上都露出惊讶和恐惧的神色，薛老却是挥了挥手，“不是血，这叫血光。” 张诺还是不明就里，“血光？血光之灾？” 何仁笑着解释道，“和血光之灾没关系，这是血沁在水里折射出来的光，不信你走近看看，根本没有血腥味。” 张诺低头闻了闻，确实如何仁所说，这下她就不那么害怕了，一把将盆里的玉蝉拿了出来，果然，水里的血色就消失了。 薛老此时开口了，他显得很激动，把脱胎玉的来历和形成方法说了一遍，非常详细，听得大家目瞪口呆。 死人和活人的血气？还要反复好几次，是不是有点太玄幻了？ 不过看薛老信誓旦旦的样子，大家也就信了，专家还得是老一点才更有说服力，何仁有时候说话，大家都觉得他在扯淡。 当然，这也跟何仁平时经常扯淡有关…… 不过这次何仁没扯淡，他微微笑道，“其实顶级的翡翠也有类似的效果，比如我们常说的帝王绿……” 何仁话音未落，陈铮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吊坠，何仁还没看清楚呢，就被陈铮扔进了水里。 何仁一看，好家伙，还真是帝王绿的，天然老坑玻璃种，大概有个四十公分长，旁边还镶嵌了一圈碎钻，虽说属于“边角料”的范畴，但也是几百万的东西，结果人家就那么随手一扔…… 然后大家就看到了一片微微的绿光，但是没有刚才玉蝉发出的红光艳丽。 陈铮也是愣了一下，他这个吊坠是花三百多万拿下来的，看起来颜色还不如这只玉蝉，岂不是说玉蝉的价格更高？ 陈铮的目光有些炙热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东西毕竟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还不只是一个死人，有点晦气…… 但是他很快又觉得不对，人家慈禧都一直带在身上呢，他怕什么？ 结果没等陈铮开口，薛老率先开口了，“何小友，不知这只脱胎玉蝉，你有没有出手的想法？” 何仁看了薛老一眼，心生感激，他知道薛老并不是想要买脱胎玉蝉，而是在帮他解围，堵住几个二代的嘴。 何仁微微一笑，“这么好的东西，我当然要自己收藏了，用我的血气，好好‘养一养’。毕竟只是明早期的脱胎玉，品相不算绝佳……” 第174章 大冤种 魏瑞祥闻言立刻就不干了，“何老弟，你是不是故意气人？这品相还不行吗？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块脱胎玉……” 薛老摆了摆手，“如果和慈禧那块脱胎玉比的话，品相肯定不算好。” 魏瑞祥无语了，慈禧那块他可没见过…… 何仁再次感激地看了薛老一眼，薛老这是在帮他降温，“薛老说的不错，我这块脱胎玉不是顶级的羊脂白玉，价格确实会低上不少。” 魏瑞祥仔细端详了一番，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了。 张诺帮所有人问出了疑惑，“这块玉到底值多少钱？” 何仁看向薛老，意思是让他估价，薛老也不推辞，摸着下巴思考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不会低于千万，如果上拍……算了，何小友说过他想自己收藏，就按千万算吧。” 此言一出，倒是没有人觉得离谱，相反，还有不少人觉得便宜了。这帮人震惊了半天，又是慈禧，又是这辈子没见过的，结果就这？才一千万？ 何仁麻了，“一千万已经不错了，毕竟是玉琀，寓意不好，而且慈禧的东西真没大家想象得那么贵。很多慈禧御赐的花瓶几十万就能买到。慈禧这人还喜欢画画，如果有宝友想装个逼，可以去拍卖行找找，慈禧款的几万块钱就能拍到，她亲自画的也不过十几二十万。” 这还真不是何仁瞎扯淡，慈禧中年以后，突然对文史、绘画、书法颇为感兴趣，经常用御笔书画赏赐王公大臣，以示恩宠。 不过慈禧并不是什么绘画天才，水平嘛……也就那么回事，要不是她有皇太后的名头，真不一定能卖这么高价。 何仁又补充道，“如果看到‘慈禧皇太后御笔之宝’钤印的作品，和‘福’‘寿’‘龙’‘虎’等大字立轴或对联，就要当心了，这些作品并不是慈禧的真迹，而是由亲信缪嘉蕙等人代笔、代书的捉刀伪作……” 趁着何仁在那和宝友们扯淡的工夫，周伟悄悄朝着门口退去，薛老认证的东西，何仁还拿出了佐证，他已经相信自己给何仁送了一个大漏了。 钱已经给人家送过去了，面子就不要继续送了。 何仁哪能让周伟就这么走了？他再次拱手，“诶？周老师，您还在啊？再次向您表示感谢，谢谢啊！” 刘飞把镜头转了过去，对准了刚刚踏出店门的周伟，周伟头都没敢回，落荒而逃…… 现场响起一阵哄笑声，直播间里也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周伟这不是纯纯的大冤种吗？ 事实上现场已经有人这么叫了，直播间里也在刷古玩界大冤种，这个称号，周伟怕是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了…… 何仁此时却是拿着那只玉蝉上楼，不一会儿就端下来一个不锈钢小盆，里面装着半盆清水，而那只玉蝉就在盆中。 何仁路过窗户的时候，恰好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水的颜色再次变成了鲜红，不同的是，这次换成了不锈钢盆，加上阳光助攻，颜色更加艳丽，好像整只玉蝉会发光一样，看得大家啧啧称奇。 张诺不知道何仁是在干什么，撇了撇嘴，“别显摆了，赶紧锁到保险柜里吧。” 何仁笑着摇摇头，“我不是在显摆，而是在处理古玉。” “处理古玉？” “没错，你没看上面还有不少杂质和土沁吗？这需要用清水浸泡，等表面杂质软化，再用刷子刷干净，然后再放入热水中浸泡，浸泡到自然冷却，就算是清洗一次了。” “清洗一次？难道还要清洗好几次？” “那肯定的啊，玉上面其实是有毛孔的，鉴定籽料比较重要的一种方法就是看毛孔。用热水把玉上的毛孔泡开，让玉把内部污垢吐出来，才好盘嘛。” 张诺一脸不可置信，“不是，你以为是蛤蜊吐沙子啊？你这是什么原理？” 何仁小熊摊手，“热胀冷缩啊！小学自然课没上过吗？以现在的天气，隔两个月泡一次，泡个两三次就差不多了。” 张诺的拳头捏紧了，她真想给何仁邦邦两拳，不过看在有这么多人，又还在直播的份上，她决定放何仁一马。 不过眼神却是非常犀利，像要喷出火一般，何仁看见了连忙拱手告饶…… 薛老此时轻咳一声，“何小友，今天泡完不要急着盘，也不要刷油，容易破坏古玉……” 何仁面色一正，连连称是。 这些道理他是懂的，之前他就跟陈铮说过…… 徐青杰此时说道，“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鞭炮也放完了，先吃饭吧，饭店我已经订好了，北京饭店。” 何仁麻了，参加完开业典礼，吃顿饭很正常，只是他没想到，徐青杰订的是北京饭店。 就是一家古玩店，至于吗？那地方不得两千块钱一桌啊？ 结果一到地方何仁才知道，徐青杰订的标准比较高，两千？两万都下不来…… 不过确实很好吃，听说还是做过国宴的师傅上手做的，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席间，何仁给脱胎血玉蝉换了一次水，又刷了半天，果然如他所说，上面的杂质少了很多。 张诺看到以后也相信了何仁的话，“这样不行吗？我看已经很干净了啊。” “肉眼看当然很干净了，放在显微镜下，其实还有很多杂质。”何仁摇摇头，然后一举手，“服务员，来壶开水。” 开水上来以后，何仁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温度计，还是专业的那种。往里面加了不少凉水，何仁看温度在六十度，这才给玉蝉换水，精细得很…… 何仁还在那给张诺科普呢，“其实放在空气不太流通的地方，效果会更好，只不过徐少非要来吃饭，只能等下次再好好清洗了。” 不到三点，大家就自觉结束了饭局，谁都能看出来何仁归心似箭，大家也能理解，毕竟手里拿着一千多万的东西，早点回家早点安心。 何仁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来是他订购的恒温箱到了。 何仁让对方把恒温箱送到他的新家，顺路去银行把荆浩的那幅画取了出来，到家的时候，恒温箱也恰好到了。 付完了运费，何仁把恒温箱摆在了自己的卧室里，又把荆浩的画展开放了进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盖上了箱子。 谁知箱盖刚一盖上，何仁就听到了一声电子音，许久没有出来的系统，终于有动静了。 第175章 大师级行书 “恭喜宿主获得国宝级宝物，奖励【玉石百科全书】。” “嗯？” 何仁一惊，连忙看向荆浩的那幅画，他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看来以后要多多捡漏，奖励肯定越来越多。 不过很快何仁就觉得自己想瞎了心，国宝级别的宝物，别说买了，见一次都费劲…… 何仁立刻把那只脱胎血玉蝉拿了出来，有了【玉石百科全书】以后，何仁对脱胎玉的了解又深了一层，甚至能看出来手里这只玉蝉进了三次坑。 也就是说，这只玉蝉明初期雕刻出来之后，就跟着墓主人一起下葬，一两百年之后，被挖了出来，然后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这个人死后，玉蝉又跟着一起入土，百年以后又被挖了出来，那时候已经是清朝了。 清朝的这任主人显然懂行，日日把玩，并带进了墓里，再出来的时候，大清已经亡了…… 何仁猜测应该是某些土夫子盗了这人的墓，但是不知道这只玉蝉的珍贵之处，这才让何仁捡了漏。 当然，何仁也要感谢周伟，要不是周伟想让何仁当众出糗，何仁也不可能得到这只玉蝉。 就在何仁默默感谢周伟的时候，又是叮咚一声，系统的电子音又出现了。 “恭喜宿主长期任务：做一个正能量主播。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已自动帮宿主使用，获得【大师级行书】。协助警方抓捕罪犯人数已重新计数。” 何仁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了抓捕十名罪犯的任务，之前不还是只有一个吗？怎么突然就完成了？而且还多了五个人头，现在的数字是5/10。 喜的是这个任务还可以重复完成，他这个正能量主播岂不是要一直干下去了？ 还有大师级行书，这可是一项装逼利器，对于何仁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何仁当即就想试试，可惜找了一圈，也没在新家里找到笔墨纸砚这些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何仁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打开一看，发现是马健。 马健的声音非常亢奋，一听就知道有好事，何仁笑道，“马哥，是不是又升官了？” “你怎么知道？”马健愣了，“你还会算命？” “我哪会那些东西……我是猜的。” 马健不再纠结，“算是走了半步，还没正式公布。” “恭喜马哥了。” “谢谢，谢谢。”马健很客气，“还是托你的福。” 何仁不解，“托我的福？” “还记得之前在火锅店抓的那个家伙吧？我们顺藤摸瓜，捣毁了一个盘踞多年的盗墓团伙，一共抓了十几个人。” 何仁这下全明白了，陈铮这人虽然挺狂挺傲，但要是没有人家，何仁就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也不可能买到荆浩的画。 何仁突然想起来，周伟来砸场子的时候，陈铮也在，这家伙该不会是自己的幸运星吧？ 不管陈铮是不是锦鲤体质，何仁都不打算和他过多接触，第二天一早，何仁找了一个布袋，将玉蝉放在里面，带着就去店里了。 倒不是何仁怕丢，而是这种玉蝉，就算还不能盘，也要贴身带着，吸收活人的生气，才会越来越润，颜色也会越来越漂亮。 一到店里，何仁就在从姜老板那收来的文房雅器中翻了起来，他想要的东西倒是都有，可惜品质都很一般。 何仁以前不会写毛笔字也就算了，现在系统奖励了大师级行书，他应该弄一套比较好的文房四宝，其他东西也可以逐渐配齐。 何仁找了一沓宣纸，研得了墨，掭饱了笔，挥毫写下了“古韵轩”三个大字，写完之后，何仁退后两步，仔细观察了一下，微微点头。 虽然不如文华这种行书大师，但差得也不太多，如果说文华是国内最牛逼的行书大家，那何仁现在的功力也可以排进前十，甚至前五。 系统出品，果然精品。 何仁正在那自我陶醉呢，给刚刚进来的张诺和刘飞吓了一跳。他俩见过何仁写字，不能说是狗爬字吧，但也好不到哪去，何仁这书法是什么时候练的？ “哎，你们来了。快过来看看我写的字。” 张诺一点面子都没给何仁，“你和我哥签的合同我见过，你故意不好好写的？” 何仁微微摇头，“肯定不是啊，毛笔和钢笔还是有区别的，而且我只会写行书。” “只会写行书？” 张诺和刘飞一脸不相信，字写得好的人，确实有擅长的笔体，比如文华就擅长行书，但是楷书、草书也不算差，何仁这话太不靠谱。 不过他们盯着何仁的眼睛看了半天，见何仁一脸坦然，也只能相信…… 刘飞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仁哥，开直播吗？” “开吧，现在我单干了，而且品类也不同，就不用在意时间了，你上班就把直播打开。” 张诺不乐意了，“你打算从早上一直播到晚上？那我不得累死？” 何仁知道张诺误会了，笑道，“连线鉴宝还是放在晚上……改个时间吧，下午四点开始，连线三个小时，也别搞太晚了。平时我就跟宝友们聊聊天。” 张诺还是不太满意，“也就是说我们要从早上十点一直工作到晚上七点？你这是纯纯的资本家啊。” 何仁麻了，真正工作的时间也就三个小时，平时也不用张诺和刘飞干什么，怎么就资本家了？ 不过何仁看张诺的眼神就知道了，得加钱！ 他嘿嘿一笑，“我懂，我都明白，你们工资涨两成。” 张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何仁的肩膀，意思是孺子可教也…… 刘飞低眉顺眼，假装没看见，不过他还是问道，“仁哥，那我们以后还出去捡漏吗？” “肯定要出去啊，天天待在店里有什么意思？还和以前一样，每周找一两天出去转转。” “那店怎么办？” “就让领班看着，对了，我们那个领班叫什么来着？” “我叫胡丽，老板叫我丽丽就行。” 一个身材高挑，留着干练短发，还有一双桃花眼的美女突然出现在几人身边，微微欠身，介绍了一下自己。 何仁笑道，“就交给丽丽，她原来在徐少公司上班，看个店肯定没问题。” 张诺暗中撇了撇嘴，胡丽？笑得这么淫荡，明明是狐狸！狐狸精！ 第176章 大老外也会造瓷器？ 张诺肯定不是单纯地想涨工资，还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不过倒是给何仁提了个醒，他确实得再招几个人，平时在店里直播，完全可以交给别人来做，张诺和刘飞专门跟着何仁出差就行了。 招人的事还是得张诺来，何仁可不认识什么圈里人，至于张诺认不认识……她表哥不是认识嘛。 直播一开，张诺顺手发了一个直播通告，不少宝友很奇怪，“主播怎么上午就开播了？要去捡漏？” 何仁往桌子前面一坐，笑着泡了一壶茶，“不捡漏，这不是坐店了嘛，就随便开播跟大伙聊聊。” 这时张诺开口道，“有不少人发来了视频连线邀请。” 何仁解释道，“大家别发了，上午的时候不鉴宝，以后改成每天下午四点鉴宝，每次三个小时。” 何仁这么一说，宝友们不乐意了，“聊天有什么意思，我们还不如看美女擦边呢。” “我也能擦边！” 何仁也不乐意了，凭什么只能美女主播擦边，帅哥主播差什么了？ 宝友们兴趣来了，纷纷要求何仁擦边。 “那我就来了！” 何仁立刻起身，伸展了几下胳膊，然后拿起一边的茶巾，在宝友们期待的目光中，仔细地把桌子的边边角角都擦了一遍。 给宝友们都看傻了…… 就在大家直呼上当的时候，有个老者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才迈步走了进来。 胡丽立刻迎了上去，“大爷，您需要点什么？” “我……”大爷显然被漂亮的胡丽震住了，嘴张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们收东西吗？” 此话一出，何仁和宝友们都精神了，昨天周伟就是这么问的，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一个，难道也和周伟一样，是来砸场子的？ 大爷还真是因为周伟来的，不过他不是来砸场子的，“我就住在附近，昨天看你们开业，买卖做的挺大，我家里有几样东西，想拿过来给你们看看。要是你们不收东西……” “收，肯定收啊。” 何仁乐了，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吗？ “大爷，您过来坐，先喝杯茶。” 大爷依然有些拘谨，坐是坐下了，可浑身肌肉紧绷，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口袋，想必东西就在里面。 何仁给大爷倒了杯茶，有些哭笑不得，“大爷，您得把东西拿出来，我才能决定收不收啊。” “哦……对对对。” 大爷这才醒悟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口袋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来了两个……烛台，还是瓷的。 “这是祖传的，从我爷爷那辈就有了。” 大爷语气有点虚，显然有些不自信。 张诺见大爷拿出来的东西有趣，也凑了过来，一看瓷器烛台，当时眼睛就瞪圆了。 “这造型挺别致啊……” 刘飞也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宝友们一看，也乐了，瓷器烛台倒是挺常见的，比如明清时期都比较流行的青花折枝烛台，有花卉的，有莲纹，价格也不低，官窑的都能买个几百万，有的甚至能到八位数。 乾隆时期，又出现了很多掐丝珐琅彩的烛台，颜色也开始多了起来，各种黄的、绿的、粉的…… 是乾隆的审美。 不过大爷拿来的烛台就不一样了，上面直接雕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还是俩老外…… 人物倒是雕刻得挺细致的，动作、表情、服饰看起来栩栩如生，描画和配色非常华丽，粉色、绿色、蓝色、淡黄色和白色全有。 这两个人物手里拿着鲜花，插蜡烛的地方就在两人头顶，看起来就像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 宝友们都绷不住了，“这题材就值三千！” “祖传的？怕不是把主播当大冤种了。” “这是现代工艺品吧？大爷是不是来捣乱的？” 何仁笑着挥了挥手，“大家别乱猜，东西虽然看起来很抽象，但是价值不低，而且也确实是老物件。” “蛤？” 不仅是宝友，大爷也愣了一下，他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因为这玩意看起来确实挺抽象的。 不少宝友也是这个意思，在直播间里疯狂刷抽象。 何仁摆了摆手，“抽象？抽象就对了，因为这就不是中国产的瓷器？” 大爷脱口而出，“国外也有瓷器？” “有啊，而且康熙年间就有了。”何仁乐了，“您这对烛台是梅森瓷器，创建于1710年的德国，是欧洲第一名瓷。” 宝友们纷纷表示不信，何仁解释道，“是真的，中国的瓷器在国外一直很畅销，尤其是古代，大概从13世纪开始，欧洲贵族就以收藏一件中国瓷器为荣，谁要是弄到一件，恨不得开场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比现在的奢侈品牛逼多了。” 张诺也听愣了，“真的假的啊？” “我骗你们干什么？肯定是真的。萨克森公国……是中欧一个古国，现在德国境内，汉堡、不莱梅都在其治下。萨克森公国的选帝侯，就是有资格竞选罗马皇帝的诸侯，叫奥古斯特。这人就酷爱中国瓷器，他曾经用600名全副武装的近卫骑兵跟波斯商人交换了48件瓷器。” “奥古斯特还是觉得太少，于是就把一个有名的炼金术师抓了起来，让他给自己烧瓷器，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烧制出来了，于是就有了梅森瓷器公司。” 何仁这番话给所有人都听傻了，这个奥古斯特也太不靠谱了吧？ 有不少宝友非常羡慕，纷纷表示自己要是穿越回去，肯定去跑商…… 何仁乐了，“跑商？你们知道几百年前跑商有多危险吗？你们是想横穿沙漠，还是想坐着木头船漂洋过海？” 就在何仁跟宝友们聊天打屁的时候，大爷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1710年……老板，您的意思是这对烛台是康熙年间的？” 何仁苦笑着让大爷先坐下，太激动可不安全，“不是康熙年间的，看包浆和工艺，应该是道光或者咸丰年间的。” 大爷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老板，值钱吗？” “一对的话，市场价大概是四十万……” 何仁刚刚说完这句话，系统的电子音又响了，吓了他一跳…… 第177章 两块石头 “恭喜宿主完成永久任务：成功鉴定1000件宝物，奖励估价系统。” 何仁愣了一下，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用鉴宝眼鉴定了一千件宝物了，也就是接任务的时间晚了点，不然早就完成了。 随即何仁感觉心情不错，他也算是到了收获的季节，连续完成两个任务，还有一个意外惊喜，看来自己还是天选之人嘛。 又看了一眼初级鉴宝眼的经验，何仁的好心情就差不多没了，升级遥遥无期…… “老板？老板？” 何仁突然惊醒，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烛台，这次上面直接显示出了价格范围“40-50万”。 何仁心中有数了，开口问道，“大爷，您这烛台想要出手吗？” 大爷连忙点头，“老板，你刚才说能卖40万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差不多就是这个价钱，上拍的话可能会稍微高一些，相应的手续费也会高一些。” 大爷根本就没考虑过拍卖的事情，直接问道，“老板，那你要不要？” “我肯定要啊。”何仁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大爷，“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收购的话，只能给您35万。” “呃……”大爷愣住了，半晌才开口道，“老板，你不是才说了40万吗？” 何仁乐了，“大爷，我刚才说的是市场价，我们是开店做生意的，总得给我们留点赚头吧？” 大爷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何仁笑着说道，“您也可以选择放在我们这里寄卖，我只收10%的手续费。” 大爷还是下不了决心，40万的10%也有4万块钱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卖出去，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35万卖给何仁了呢。 何仁又补充道，“您也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要上拍的话，我建议您去正规拍卖公司。如果有人要你交什么宣传费、鉴定费和图录费，千万别信他们，现在很多小拍卖公司，根本没有资质，就是骗这些钱的。” 大爷拿着那对烛台走了，有些宝友不太理解，他们觉得何仁有些不近人情，大爷看起来挺可怜的…… 何仁一脸正色，解释道，“我是开门做生意的，时间、租金还有人工都是成本，肯定是想要赚钱的。我要是直接按市场价收东西，售价就得提高，太高的话，就没人愿意来买，那我不是纯纯的冤大头吗？” “如果这个大爷有困难，能帮的我会帮一把，但是亏本买卖，我是不愿意干的。” 还有宝友说何仁是奸商，何仁微微一笑，“我是奸商？你们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大爷还得回来把东西卖给我，其他人不可能给他我这个价格。” 自然还有一些宝友不相信，何仁也不再解释，不是这行的人，肯定不知道内幕。 就刚才那对烛台，肯定也有不少老板能认得出来，但是何仁敢肯定，不可能有人开出35万的高价，因为这东西在国内的收藏价值不算高。 很简单的道理，中国的瓷器太多了！ 35万都能买到乾隆年间的斗彩缠枝莲纹的烛台了，胎、釉、工，甚至年头都比梅森的那对烛台好，还更有升值空间。 梅森的瓷器在欧洲比较好卖，这对烛台应该能卖到六七万欧元，毕竟现在管得严，很多中国的瓷器都不能带出去。 可问题来了，大爷怎么去欧洲？就算他去了，他有销售渠道吗？不怕被骗吗？ 何仁想收这对烛台，也只是为了填充货源，遇到那种想去国外赚一笔的掮客，何仁就可以出手，稍微赚点钱。 但是这种事不好解释，依然也会有人不信，等大爷自己回来就是了。 “何老弟……恭喜恭喜。” 何仁跟宝友们聊了一会儿，一个戴着瓜皮帽，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何仁一怔，然后立刻起身，拱手道，“石大哥，好久不见了。” 来人叫石当，和周转一样，也是一名掮客，之前在微信群里跟何仁聊过几次，想要出手拿下何仁捡漏的宝贝，条件很优惠，甚至比周转还要优惠。 可是古玩行，一般是做熟不做生，何仁还是把东西都交给了周转，不过石当的热情不减，并没有因为没做成生意就冷落何仁。 所以何仁开业的时候还是邀请了石当，只是他当时在外地掏老宅，没法赶回来，没想到第二天人家就上门了，还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没看人家手里还拎着行李箱吗？ 何仁立刻招呼石当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开口寒暄，“石大哥，看你的起色，这次下去一定收获颇丰吧？” “哪里，哪里。”石当摆了摆手，“倒是买到了几样老物件，听说何老弟新店开业，正好拿过来给你看看。” 何仁这才明白，合着石当的行李箱里装的不是行李，而是他这趟的收获…… 石当打开行李箱，何仁探头一看，里面东西还真不少，但是扫了一眼，好像没什么好东西，何仁有些失望。 谁知石当把上面的东西都扫到一边，从里面抱出来两块巴掌大小的石头，笑道，“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它们了，何老板，您帮忙掌掌眼？” 何仁还没开口，宝友们已经懵了，“这不就是两块石头吗？也是宝贝？” “我读的书少，你不要骗我。石头也是最大的收获？” “你们懂什么？这可能不是一般的石头，万一里面有翡翠呢？” 何仁乐了，这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他笑着解释道，“有宝友说对了，这确实不是一般的石头，不过也不是什么翡翠原石，而是砚石的料子。也叫砚料。” 宝友们更懵了，“颜料？主播你别闹啊。” “不是颜料，而是做砚台的料子。”何仁指着最上面那块料子说道，“端砚你们听说过吧？就是用这玩意做出来的。” 何仁又看了一眼石当，“石大哥，多少钱拿下的？” 石当脸笑得跟菊花似的，“五万。” 何仁连忙拱手，“恭喜石大哥了，这块料子是老坑的，还是水坑货，是端溪名坑中最贵，质量最好的料子，虽然品相一般，但是卖个七八十万不成问题。” “嘶～” 宝友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是真没想到一块破石头居然这么值钱。 石当却是摇了摇头，“这块料子我倒是能看出来一点名堂，主要是下面这块，我看不好……” 何仁把上面的砚料拿开，然后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第178章 名砚 何仁才开口问道，“石大哥，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是一个老爷子收藏的，老爷子去世了，他儿子卖给我的，据他儿子说，老人生前其实更喜欢下面这块料子。” “只不过这块料子看起来有点像阿婆坑的，品相比上面那块差多了，我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喜欢这块……” 何仁看直播间里的弹幕，解释道，“阿婆坑是明代皇家开的砚坑之一，只不过料子相对一般，尤其是这块，看起来就更一般了，不过……” 何仁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其实这不是一块砚料。” “啊？踩地雷了？” 石当直接站了起来，当时他听老爷子的儿子说法，以为这块料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就用十万块钱买了下来，比之前那块水坑货还贵了一倍。 虽然那块水坑货赚了不少钱，但是这个雷石当踩得也不舒服…… 何仁摆了摆手，“石大哥，你先别激动，不是踩地雷，而是捡大漏了。” “啊？” “石大哥，玉石行业你了解吗？有一些造假高手，能在质量差的料子外面做一层皮，而且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石当一惊，这种技巧他当然听说过，不仅听说过，他还见过。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卖高价。不过何仁口中那种一点痕迹都不留的技术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做皮这种把戏只能忽悠一些新手。 但是何仁提到了这一点，石当又站了起来，“何老板，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其实是一块好料子？” 说完之后，石当又觉得不对劲，“可如果是一块好料子，为什么要做一层品相这么差的皮子？这不符合逻辑啊。” 何仁摆了摆手，“里面不是一块好料子，而是成品。” “成品？” 石当又是一惊，不过逻辑倒是理顺了，也许那个过世的老爷子无意中得到了一方名砚，怕别人觊觎，就搞了这么一手，所谓财不露白，倒是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石当就激动起来，“何老板，里面会不会是名砚？还是御砚？” 何仁小熊摊手，“我没有透视眼，也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验证一下就行了。” “飞哥，去楼上，拿点工具下来。” 刘飞应了一声，转身噔噔噔地上楼了。 何仁暗自叹了口气，其实他还真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刚才皱眉的时候，就用鉴宝眼看过了。 名称：清 “王铎”铭宋坑端砚 年限：三百七十二年 估价：120-150万 何仁犹豫就是因为他在想，要不要坑一把石当，把这个漏吃下来。 想了半天，何仁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之前捡漏，要么是在地摊和拍卖会上，要么是别人主动想坑他，他顺势而为。 一个是正常的买卖行为，另一个是反击，何仁没什么心理负担。 石当这次就不一样了，人家是主动拿东西上门让何仁鉴定，何仁还真下不去手。 就在这个时候，刘飞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捧着何仁的工具箱，何仁从里面找出来一个包着布的小锤子，还有一把像手术刀似的小刀，开始在石当的料子上轻轻敲了起来。 不多时，料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纹，石当精神一振，这样就代表着何仁的猜测没错，外面确实包了一层皮，正常的砚料不可能一敲就裂！ 何仁手脚并用，没多长时间，一方紫中泛红的端砚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张诺甚至举起了手机频频拍照，准备一会儿发朋友圈…… 直播间里的宝友也是高呼牛逼，这种场面，他们平时可看不到。 石当的眼力不错，脱口而出，“是宋坑的！还是老的！” 何仁负责翻译，“宋坑是端砚名坑之一，老料做出来的端砚就更难得了。工艺也不错，双框线，内浮雕了云纹。背面也是浮雕，雕的是《寿天百禄》图，山石、柏、鹿雕刻精细，寓意非常好，大师工无疑。” “而且这方端砚年头不算短了，应该是顺治八年的。” 这下连石当都懵了，“何老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年份也太具体了吧？” “因为这是名砚，你仔细看看旁边的砚铭。” 何仁这么一说，石当立刻把砚台拿了起来，右侧确实有砚铭，字数还不少。 “道默祝仆生日，以砚来堂，云非取受天百禄之意，原公真才不怀耳，所谓文字之交，与世非者也。辛卯三月王铎记。” 石当立刻就震惊了，“这是道默送给王铎的！” 宝友们那是相当难受，他们可不知道道默和王铎是谁。 何仁笑着解释道，“道默就是戴明说，这是他的字。这人是明末清初的大官，官居东阁大学士，还当过户部尚书，也是有名的画家，擅长画竹子，他的《墨竹图》就藏在故宫博物院。” “王铎也当过东阁大学士，礼部尚书、太子少保。两人曾同朝为官，但王铎的名气比戴明说大一些，这里指的是艺术上的名气。” “王铎书画双绝，尤其擅长书法，他的草书放而不流，纵横郁勃，骨气深厚，和董其昌齐名，称为‘南董北王’，王铎存世的书法，一两千万的不在少数。这个砚铭就是王铎亲笔写的，所以你们知道石大哥为什么激动了吧？”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具体年份，因为历史上有记载，这方端砚是道默在王铎六十大寿的时候送给他的，王铎看了以后非常喜欢，也非常感动，拖着病躯挥毫写下这则砚铭，然后找工匠刻在了上面，第二年秋天，王铎就病逝了，所以时间还是可考的。” “这是名石材质、名人赠予、名人收藏，价格就更高了。” 石当还在那感慨何仁的知识储备呢，张诺开口问道，“值多少钱？” 何仁假装思忖片刻，“最少也能卖到120万。” 石当面露喜色，给何仁竖了个大拇哥，他是掮客，自然对价格更为敏感，何仁开出的价格极为准确。 他哪知道何仁的外挂更新了…… 何仁也非常喜欢这方名砚，以他现在的大师级行书，用这种名砚才符合他的身份嘛。 “石大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出手的想法？” 石当一怔，随即点点头，他还以为何仁想要买下来放在店里呢，立刻说道，“没有何老板，我也不可能发现这方名砚，这样吧，一百万，您拿走。” 何仁连连摆手，“石大哥，就按120万的价格来，我还想请您帮个忙……” 第179章 湖笔 何仁没有绕圈子，指了指桌子上自己写的字，问道，“石大哥，你手里有其他三宝吗？我最近想练练字。” 石当先是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何仁买这方端砚是为了自己用，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有钱人就是奢侈…… 不过他还是看向桌子上的宣纸，想要随口夸奖一番，做掮客，就是讲究一个人情世故。 结果石当看到何仁写的字时，立刻就愣住了，这特么是何仁写的？都快赶上文华了。 “古韵轩”三个字，犹如龙飞凤舞，铁画银钩，遒劲有力，清冽而不失优雅，雄健而不失洒脱…… 就连石当这种对毛笔字没什么研究的人，也知道何仁这三个字功力很深。 石当的眼光都变了，都说字如其人，何仁这长相看起来不像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啊，而且他还那么年轻…… “石大哥？” 石当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连忙拱手道，“何老板的字太好，我一时间看痴了……” 不只是石当看痴了，直播间的宝友们都看傻了。 “主播什么时候会写毛笔字了？” “我不太懂毛笔字，这算好吗？” “已经不能说是好了，可以说是大师的级别了……” “人类进化又忘了带上我了？” 何仁对宝友们的反应很满意，这个逼算是让他装爽了。 石当此时开口道，“我那倒是有两盒双羊牌湖笔。” 湖笔是“笔中之冠”，与徽墨和端砚齐名，同时也入选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双羊牌的湖笔算是当代最好的湖笔，公司地址就在湖笔之乡浙省湖州善琏镇。 除非是明清时期的毛笔，不然已经是目前市面上比较好的选择了。 何仁当即决定带着张诺和刘飞跟石当回家看笔，至于直播，就一直开着，何仁现在直播不为钱，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石当家离古韵轩不算远，几人上了石当的车，不到半个小时何仁就看到了那两盒湖笔。 “圆、尖、齐、健、春卉、夏莲、秋菊、冬梅，80年代回流的，优标双羊，一共八枝。” 何仁一看，做工非常优良，算是上品。而且是兼毫紫毫笔，一般的兼毫笔，只能开锋三分之一，可是紫毫湖笔，能开全锋，非常适合写行书。 “石大哥，这两盒湖笔我要了，多少钱？” 石当大手一挥，“诶，何老板帮我看出了这么大的漏，区区两盒毛笔还谈什么钱？” 何仁也没坚持，就算是80年代回流的湖笔，价格也就那样，破千的都算不错了，两盒毛笔也就一两万块钱，确实不需要矫情。 不过何仁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毛笔毕竟是消耗品，他要做准备一些，也可以收藏嘛。 “不知石大哥手里有没有明清时期的毛笔，我来者不拒。” 石当想了想，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半晌，他才回来，“我有个朋友那里有一支万历年间的竹刻笔，不知道何老板有没有兴趣？” 时间尚早，何仁自然没有拒绝，一行人又直接奔赴潘家园，石当的朋友就在那里开店。 何仁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潘家园门口的魏瑞祥，何仁乐了，立刻上前问道，“魏哥等人呢？” “等你呢，你不是要买毛笔吗？我那也有一枝。” 石当有些尴尬，何仁立刻说道，“我们先去石大哥朋友那，然后我再和魏哥好好聊聊。” 魏瑞祥拍了拍何仁的肩膀，“我没想到何老弟的行书写得这么好，你藏得可是够深的啊。” 何仁也开始尴尬了，他总不能说之前任务没完成，他还不会吧？ 魏瑞祥哈哈一笑，“一会儿何老弟一定要给我写一幅字，我好裱起来收藏，以后能值大钱。” 石当立刻顺杆儿爬，嚷嚷着让何仁给他也写一幅，何仁只好一一应下，这才过关。 在石当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到了一家名叫万乾堂的店铺门口，走到这里的时候，魏瑞祥突然问道，“你说的朋友，就是老傅？” 石当一怔，然后点点头，魏瑞祥立刻停下了脚步，对何仁说道，“何老弟，我回店里等你。” 何仁问道，“严重吗？” 魏瑞祥摇摇头，“没什么大事，你忙你的。” 何仁了然，魏瑞祥应该是和这个叫老傅的有些过节，但不是死仇，他也就不矫情了，跟着石当进了万乾堂。 万乾堂比何仁的古韵轩稍小一些，只有两层，不过东西却是比何仁那里多了不少，何仁大概扫了一眼，真货不少，看来老傅也是个想做长久生意的人。 石当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便从二楼下来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但是仔细一看，却透着几分虚伪。 这倒是也正常，商人嘛，每次都真心笑出来，也不现实。 寒暄过后，老傅直接把何仁需要的毛笔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显然石当已经和他说过了。 何仁仔细一看，也是兼毫笔，毛是一般的野兔毛，算不上绝佳。 不过笔管和笔帽都是竹雕的，浅雕了花鸟纹。花卉争相斗艳，花蕊、花心十分清晰。绶带鸟展翅飞舞其间，枝繁叶茂，纹饰布局疏落有致，很见功底。 笔管的尾端有“大明万历年制”六字楷书款，何仁开了鉴宝眼一看，是真品无疑。 何仁对这支笔比较满意，开口问道，“傅老板，多少钱？” 老傅拍了拍肚子，笑道，“既然是老石介绍来的朋友，那就八十万吧。” 此话一出，石当的脸色就变了，他是老掮客了，怎么会不知道毛笔的价格？就算是万历年间的，也不值八十万，四十万还差不多。 石当抬头看了一眼老傅，想要开口说话，然后就发现老傅向他隐晦地眨了眨眼睛，石当又看了一眼举着手机的刘飞，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老傅应该觉得何仁就是一个想要附庸风雅的主播，是个外行。 眨眼的意思就是坑了何仁以后，给石当提成…… 石当自然不会束手旁观，何仁是他带过来的，而且老傅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何仁就是开店的，刚刚还帮自己鉴定了一方一百多万的端砚，怎么可能不知道毛笔的价格？ 谁知何仁却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翻脸，而是指着旁边博古架上的两支毛笔笑道，“傅老板，那两支笔能不能让我看看？” 第180章 慈禧的恩人 何仁的反常举动，让石当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现在对老傅的观感很不好，何仁是自己带过来的，老傅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老傅见石当没说话，何仁又没讨价还价，反而还要看其他东西，心中大喜，真把何仁当成冤大头了。 很快，两支毛笔又到了何仁手上，还是兼毫湖笔，也是有笔帽的那种，笔杆比较考究，黑漆描金，一支上面雕了一棵松树，另一支上面雕了一只仙鹤。笔上还各有一句诗，一支是“画景分明写”，另一支是“诗题取次拈”。 老傅笑道，“这位小哥好眼力，这两支笔是清代的湖笔，虽然没有款识，但看工艺也是大家所作……” 何仁点点头，老傅虽然要价狠，但东西却都是真的。 这两支毛笔确实是清代的，上面的诗就是乾隆写的，出自《雪·其三》，诗比较浅，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老傅显然没发现这首诗是乾隆所作，不然也不可能把这两支毛笔随意地放在博古架上。 要知道乾隆的诗，一般人可不敢随便引用，这两支毛笔大概是御制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老傅，乾隆一生写了四万三千六百多首诗，就算他从出生那天开始写，一直写到驾崩，每天也要写1.3首。 这还只是有记载的，没有记载的可能就更多了，老傅没察觉到也属正常。 “这两支毛笔怪好看的，多少钱？” 老傅还是一脸笑容，伸出了一个巴掌，“十万。” 按理说，清代的湖笔，还没有款识，又没有故事，根本卖不到这个价，不过何仁已经点头同意了，掏出手机就要付款。 老傅暗骂自己胆小，钱要少了，立刻拦住何仁，“我说的是一支十万。” 何仁的动作不停，只是把十万改成了二十万，尽显“大冤种”风采。 付完了钱，何仁一把抄起面前的两支毛笔，抬腿就走，给老傅和石当都整愣了。 宝友们可不知道老傅想坑何仁的事，还在那狂刷屏让老傅赶紧把何仁拦下来，这小子肯定是又捡漏了…… 老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急声道，“这位小哥，这支明朝的毛笔你不要了吗？” 何仁回眸一笑，“三十多万的东西，你开口就要八十万，真把我当大冤种了吗？” 老傅目瞪口呆，他是真没想到何仁能看出毛笔的价值，那他为什么又花了二十万买两支只值几万块钱的清代湖笔？ 何仁可不管老傅能不能想明白，cpU烧了才好呢，他挥了挥手，张诺和刘飞立刻跟上，石当也跟着离开，甚至都没和老傅打招呼。他其实也挺好奇，何仁到底为什么买那两支毛笔。 见大伙都一脸疑惑，何仁笑道，“先去魏哥店里，到时候再说。” 一行四人很快到了魏瑞祥的店里，魏瑞祥一看见何仁就拉住了他，“我一直看你直播呢，快把毛笔拿过来我看看。” 何仁乐了，想把毛笔放在桌上，结果直接被魏瑞祥接了过去，何仁哑然，这魏瑞祥也是个急性子，连规矩都不顾了。 看了大概有十分钟，魏瑞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两句诗是乾隆写的。 不过魏瑞祥的眼力还是很不错的，他挠了挠头，“虽然没有款识，但是看工法，有点像贺莲青的手笔。” 何仁给魏瑞祥点了个赞，“魏哥好眼力，这两支毛笔确实为贺莲青所作。” 石当此时插了一句嘴，“就算是贺莲青作的，也不值二十万吧？” 宝友们早已等不及了，纷纷问何仁贺莲青是谁。 何仁只好解释道，“贺莲青是清代制作湖笔的大师，还是慈禧的恩人。” “蛤？” 宝友们闹不清了，怎么又是慈禧？何仁这两天绕不开慈禧了？ “说铁暗恋的兄弟过分了啊，不是我非要提慈禧，这不是赶上了吗？大家都知道慈禧是咸丰二年进的宫，一开始是兰贵人，咸丰四年被封懿嫔，咸丰六年生下同治帝，晋封懿妃……” 宝友们不乐意了，“这些和你说的那个贺莲青有什么关系？” “慈禧晋封贵妃的契机就是因为贺莲青，咸丰六年，皇帝摆大寿，慈禧将贺莲青制作的一对‘腾蛟起凤’湖笔作为礼物进献给了咸丰贺寿，咸丰非常喜欢，爱不释手，龙颜大悦，次年慈禧就晋封懿贵妃。” “慈禧为了感谢贺莲青，专门给他的笔庄题写了‘松寿’两个字，从那时开始，贺莲青就把自己在琉璃厂的湖笔庄改为‘鹤松寿堂’，然后专门给宫廷御制湖笔，清廷还将他湖笔作为国礼赠送给外国使团。” “啊！” 魏瑞祥和石当突然惊叫出声，两人一人拿起一支毛笔，放在眼前，面露震惊之色，两支笔上正是一棵松树和一只仙鹤，这不就是“鹤松寿堂”吗？ 魏瑞祥激动道，“何老弟，这难道是贺莲青制作的御笔？” 何仁笑着点头，“上面的两句诗是乾隆所作，如果不是御笔，贺莲青想必没这个胆子刻这两句诗。” 这下石当终于知道何仁为什么如此果断了，名家所作的御笔，价格起码要翻十倍！ 魏瑞祥则是已经掏出手机查上了，查了好半天，他才从乾隆的《御制诗集》找到对应的诗。 张诺又替宝友问出了价格问题，石当抢先把自己的疑惑也提了出来，何仁摆摆手，“没有十倍那么夸张，也就九倍多吧。”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九倍那也是九十多万，老傅赔傻了…… 弹幕瞬间被一阵“666”刷了屏，宝友们对想要坑何仁的老傅没有任何好感，主播只能被水友坑，你一个古玩店老板也想坑主播？ 魏瑞祥则是放声大笑，“好！好啊！上次老傅坑了我一次，这次你算是帮哥哥出了一口气，我一定得好好给他宣传宣传。” 何仁一拍脑门儿，魏瑞祥这家伙还挺记仇，不过无所谓了，老傅既然想坑自己，那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有了这次打眼的经历，老傅在潘家园怕是要很长时间都抬不起头了。 魏瑞祥显然很高兴，也拿出了一支毛笔，结果还没走过来，何仁就把刘飞手里的手机给挡住了。 这支毛笔，可不兴直播啊…… 第181章 熟宣 何仁为什么这么激动？因为魏瑞祥拿出来的毛笔是象牙的…… 魏瑞祥肯定不是想要害何仁，他拿来的是清中期的象牙雕毛笔，而且他准备送给何仁，不算违法，到时候何仁再送给他一个等价的宝贝就行了。 但是何仁必须谨慎，直播间没了可就麻烦了。 宝友们立刻炸了。 “主播，人呢？” “超管呢？救一下啊！” “找超管有个屁用，飞哥，救一下啊！” 刘飞哪敢救啊…… 何仁拍了一把刘飞的肩膀，“飞哥，带大伙欣赏一下魏哥新上的玉器。” 刘飞如蒙大赦，连忙跑到二楼去了。 魏瑞祥笑道，“何老弟不用这么紧张，清中期的象牙毛笔，送给你的。” 何仁自然明白魏瑞祥的意思，“魏哥，回头派人去我那，把顾二娘的多子多福砚拿走。” 魏瑞祥微微点头，别看何仁年纪小，但是很懂规矩，知道礼尚往来。 何仁则是看向了那支象牙毛笔，笔筒和笔帽都是象牙，材质比较好，是短毛的。 笔身浅刻两个笑容可掬的和尚，一个手持荷叶莲花，一个手捧宝盒，这是和合二仙，象征百年好合、家庭团结和睦，应该是结婚礼物。 和合二仙旁边还衬以山石、树木、灵芝等，笔帽上还雕刻了双鹿、山石、树木，工艺精湛，笔法流畅。 这次终于不是兼毫笔了，而是硬毫。硬毫就是毛比较硬，容易上手，写字锐利，点画瘦劲。 这种笔适合写小楷或者画画的时候勾画，之前何仁帮徐青杰拍下来的那幅仇英的双钩兰花图，就是用硬毫笔画出来的。 魏瑞祥拿来的这支毛笔是用野猪鬃制成的，比较少见。除此之外，狼毫、鼠须都属于硬毫范畴，与之相对的就是软毫笔，比如羊毫。 最难得的是这支毛笔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还是全新的，那就比较贵了。不过魏瑞祥也不会吃亏，价值大概和顾二娘的多子多福砚相当。 问题就是何仁只会行书，这支毛笔他用起来肯定不太顺手。 不过无所谓了，毛笔作为文房四宝之首，早就不只是用来写字了，同时也是一种艺术品。 唐秉钧曾在《文房肆考图说》中提到过，“汉制笔，雕以黄金，饰以和璧，缀以隋珠，以翡翠。管非犀，必以象牙，极为华丽矣。” 说明从汉朝开始，毛笔就是一种观赏品了。 魏瑞祥的这支笔上的工艺也非常出色，极具收藏价值，何仁留着装逼也不错，反正贺莲青的那两支御笔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把这支象牙毛笔收好，刘飞才从二楼下来，何仁一看弹幕都在骂他“王八蛋”，还有直接举报的，他嘿嘿一笑，让张诺开个抽奖，宝友们还是比较好哄的。 何仁又问道，“魏大哥、石大哥，笔和砚我已经有了，现在还差纸和墨……” 魏瑞祥笑道，“我认识一个收藏家，专门收藏古纸和古墨，他那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他的收藏和老墨比起来如何？” 魏瑞祥哑然失笑，“老墨的东西和他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不过这个人脾气非常古怪，如果没有两下子，人家可不愿意浪费自己收藏的好东西。麻烦何老弟多写一幅字，以何老弟的水平，对方肯定会同意。” 何仁眼睛亮了，立刻答应，不就是多写几个字吗？ 何仁拿起其中一支贺莲青的御笔，“还要麻烦魏大哥准备一下其他三宝。” 魏瑞祥自然不会拒绝，“何老弟习惯生宣还是熟宣？” 何仁的大师级行书是系统直接奖励的，他对纸没什么要求，“我都可以。” 魏瑞祥说道，“我这还有几刀80年代的红星净皮熟宣，我这就去给何老弟拿过来。” “这可不太好找啊，是魏大哥自己的珍藏？” 魏瑞祥满不在乎，“宝剑赠英雄嘛，我留着其实也没什么用，何老弟要是感兴趣，一会直接带走。” 何仁拱了拱手，魏瑞祥大气啊。这种宣纸也是消耗品，用一张少一张了，而且还是成刀的，非常难找。一刀大概能卖到大千，好几十块钱一张了。 张诺听得一头雾水，她小时候学过毛笔字，“写字不都是用生宣吗？” 一般来说，张诺这个说法没什么问题，大部分擅长书法的人都习惯用生宣，只有小部分人在写小楷的时候会选择熟宣。 但是既然张诺问了，何仁还是准备解释一下，“其实在清代之前，大部分书法家都是用熟宣来写字的。比如《兰亭序》《快雪时晴帖》《鸭头丸帖》《寒食帖》……用的都是熟宣，就算是绢本，也有熟性。” 张诺还是不理解，“那为什么现在大家反而都生宣了？” “因为生宣的吸水性强，会让字看起来比较‘润’，还可以掩饰本身笔力不足的缺点。当然，用生宣写字的时候必须快一点，不然就都晕开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人写字都比较大，生宣吸水性比较强，写大字的时候会更加酣畅而奔放。写小字的时候就不行了，容易因为墨洇而难以将笔划从容地表现出来，所以很多人在写蝇头小楷的时候，会选择熟宣。” 何仁见很多宝友连生宣和熟宣都分不清楚，只好继续科普，“就跟生啤和熟啤差不多。生宣大多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而熟宣是在生宣上刷了一层胶矾，没有那么容易吸水。” “不过在这个基础上，又有一种半生半熟的宣纸，比如清中期出现的玉版宣，吸水能力介乎生宣和熟宣之间，是一种高档贡纸，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市场上流通的玉版宣，大多是后来仿古的，纸的质量不能同日而语。” 正说着话，魏瑞祥已经拿着之前何仁让给他的那方御砚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服务员。 何仁一看，直呼好家伙，每个服务员手里抱着至少四刀宣纸，这就是八刀，看来魏瑞祥的藏货不少啊。 魏瑞祥手里的墨何仁看起来也很熟悉，正是之前他在老墨那买下来的民国油烟墨，当时是让刘飞捡漏了，没想到周转卖给了魏瑞祥。 魏瑞祥拿起墨锭哈哈一笑，“何老弟，我来给你研磨……” 第182章 古纸 何仁没想到魏瑞祥研磨的技术还不错。 所谓轻研墨，重掭笔，意思就是不能大力压墨锭，同时要用力均匀，沿着一个方向研磨，这样墨汁才会比较细腻。 加水的时候也很有讲究，必须一点一点的加，一点一点的磨，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这招不适合研磨，正经会研磨的人，不能溅出来，还不能弄得太多，正好够一次用的最好。 魏瑞祥肯定达不到这个水平，但是墨汁浓淡正好，很适合书写。 何仁装模作样酝酿了半天，掭饱了笔，大手一挥，给魏瑞祥写了“天道酬勤人道酬善商道酬信”十二个大字。 魏瑞祥是懂字之人，虽然他已经在直播里看过何仁写的字了，可当面看何仁挥毫，魏瑞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很多练了好几十年的大家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水平，这真是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何仁没管这些，他把写好的字放在一边，又给石当写了“财茂仁和”四个大字。 还没完呢，何仁又写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准备送给魏瑞祥口中那个脾气古怪的收藏家。 这下连很多宝友都服了，何仁还真会写毛笔字，而且有懂行的宝友知道，何仁写的真不错。 也不能怪宝友们多疑，现在网上给自己立人设的主播太多了，之前不还有那种找人代打游戏，然后自己只负责解说的吗？ 一切皆有可能…… 写完收工，何仁把毛笔放进笔洗里仔细清洗了起来，魏瑞祥则是把印泥都拿出来了，“这是正宗的漳州八宝印泥，晚清的，何老弟，盖个章吧。” 何仁一愣，一拍脑门儿，“我还没来得及刻呢。” 魏瑞祥和石当也愣了，他们没想到何仁连人名章都没有…… 一事不烦二主，何仁直接问道，“魏大哥，石大哥，你们手里有没有好的章料？” 魏瑞祥和石当齐齐摇头，他们手里倒是有一些名人章，可是章料，他们是真没有，只有特别喜欢这些东西的收藏家，或者工匠手里才有可能屯一些好章料。 石当突然说道，“我认识一个老匠人，雕刻功夫一流，但是没有什么名气，我们可以去问问……” 何仁眼睛又亮了，“石大哥，那你打电话问问呗。” 石当却是摇了摇头，何仁奇道，“这个老匠人脾气也有点古怪？” “那倒不是……”石当解释道，“只是这个老爷子没有手机，也不用手机，我们只能去他家里，还容易撞锁。要不明天我先去看看，如果老爷子在家，我再给你打电话。” 魏瑞祥一惊，“你说的是光棍刘？” 石当点点头，“魏老板也认识他？” “何止认识……”魏瑞祥看了一眼何仁，“光棍刘曾经帮我父亲刻过一枚闲章，绝对是大师工，只不过十年前光棍刘就封刀了，想要请他出山，恐怕有些困难。” “也不一定非要请他出山，买块料子也行啊。” 魏瑞祥摇了摇头，“何老弟有所不知，这种大拿通常很矫情，就算他有好章料，也不一定会卖给你。” 何仁有点麻了，“那怎么办？” 石当突然插了一嘴，“如果只是买章料，我觉得肯定没问题。” “嗯？” 何仁和魏瑞祥都看向石当，石当笑着解释道，“光棍刘最喜欢书法，以何老板的本事，他肯定愿意割爱，如果运气好，老爷子兴许会亲自出手呢。” 何仁真没想到书法这么有用，当即就要给光棍刘再写一幅字，结果被魏瑞祥给拦住了。 “还是带着东西，到地方再写吧，这样更震撼一些。” 何仁从善如流，约好第二天在魏瑞祥的聚宝阁见面，就带着张诺和刘飞回店里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何仁就接到了石当的电话，石当告诉他光棍刘看了何仁给石当写的字，十分想要见何仁一面。 何仁心中大喜，印章这不就来了吗？当即就要赶过去。 不过石当却告诉何仁，上午光棍刘的干儿子要带他去医院体检，约的是下午…… 何仁只好收拾收拾，先去了聚宝阁，没想到刚一进门，魏瑞祥拉着他就走，“我已经和高老联系好了，这就过去。” 何仁一脸懵逼，“高老？那又是谁？” 魏瑞祥一边拉着何仁往外走，一边解释道，“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收藏家，全名叫高建勋，你就叫他高老。” 何仁稳住身形，无奈道，“石大哥还没到呢……” “我给他打过电话了，我们去高老家门口集合。” “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魏瑞祥一瞪眼，“还真就挺着急的，高老下午的飞机，要出国，几个月以内回不来，你说着不着急？” 何仁这才闭嘴，不过他也感慨自己的运气不错，要是晚一步，这古纸兴许就买不到了。 高老对何仁很热情，应该是看在何仁给他写了一幅字的份上。 其实活着的书法家和画家更有用一些，尤其是书法家。古人的书画虽然更值钱，但是并不能按照雇主的要求来写，这时候活着的人就有用了，比如高老，就想让何仁帮他写一幅字。 “四时不谢？” 何仁咂摸了一下，便想通了其中关键，看来高老很喜欢郑板桥啊，这是想用郑板桥来自比，只不过还藏着掖着，估计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个词是郑板桥的自称，全文是“四时不谢之兰，百节长青之竹，万古不败之石，千秋不变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郑板桥一生偏爱花兰、竹、石的原因。 何仁干脆把这四句都写了出来，看得高老频频点头，显然何仁这个马屁拍到了他的痒处。 高老也不矫情，立刻命人抱出来好几刀古纸。 何仁仔细一看，眼睛都直了，之前提到过的玉版宣就有两刀，还都是六尺的。 此外还有清早期的蓝地、绿地、粉地描金云蝠纹、花卉纹绢和少许熟宣，这些就不成刀了，只有十几张，而且大小不一，但是每一张都是难得一见，一两千一张零卖都有不少人要。 最让何仁惊讶的是还有五张龙纹宣纸，左下角还有钤印“乾隆二十七年季三月奉敕，臣周尚文敬造刻画笺。” 周尚文是乾隆年间着名书画家，这属于名人制作的御纸了，几万块钱一张都有人要。 这特么才是收藏啊…… 第183章 寒食帖 高老拿出来的这些宣纸价值都不低，属于有钱也不好买的那种。 何仁也没想都买走，他估计人家只是拿出来让何仁看看，能把两刀玉版宣拿到手就已经很不错了。 “高老，请个价吧？” 高老笑着摇了摇头，“不要钱，这些都是给你的润笔费。” “都给我？” 这对何仁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这些宣纸加在一起五十万肯定有了，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字这么值钱…… 谁料高老一挥手，又有人拿了两个锦盒出来，何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这应该是古墨。 果然，高老把两个锦盒打开，都是古墨，一清一明，清代的那块墨锭，还是御墨。 所谓御墨，就是造出来给皇上写字用的，唐代的时候，还有墨务官，专门负责管理工匠制作御墨。 一开始，御墨还只是考虑书写方便，只是用的材料比较好，到了明清时期，就开始玩花活了，会制造各种形状，各种主题，乾隆时期，是御墨最鼎盛的时期。 眼前的这块墨锭就是乾隆时期的，边沿浮雕了云龙纹，顶端还有一条立着的龙，在彩云之间翱翔，两边各有一条游龙，下面还是二龙戏珠，不是御墨，哪敢这么雕刻…… 墨锭背面刻绘了一幅山水画，上面有标题是关槐所作。 此人官拜礼部侍郎，擅长作画，颇受乾隆赏识，乾隆随身御扇上面的画，也是关槐画的。 这块墨锭价值连城，最重要的是保存得非常好，属实难得，市场价在80-100万之间。 另一个明朝的墨锭更贵，因为是名人款。 这是一块像铜镜似的古墨，色泽乌黑。正面雕了一幅太平有象图，这是中国传统纹样，代表了吉祥如意。左侧有篆书“于鲁作”款，右侧金字写的是“方于鲁太平有象墨重三两五钱”。 还记得之前何仁在地摊上捡漏的《方氏墨谱》吗？就是这个方于鲁搞出来的，他是明朝万历年间有名的墨工，他造的墨锭，价格更高。 何仁用鉴宝眼看了一下，价格在130-150万之间。 高老此时开口了，“如果小友能说出两块墨锭的来历，再帮我写一幅字，我就把两块墨锭都送给小友。” 何仁乐了，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立刻把两块墨锭的来历都说了出来，甚至连乾隆那块御墨上面关槐作画的题画诗都给背了…… 高老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何仁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何仁可不管这些，开口问道，“高老，您需要写什么？” 高老这才反应过来，“啊，写一幅《寒食帖》吧。” 《寒食帖》是苏轼写的两首五言诗，全文一百二十九字，一共十七行。是苏轼被贬到黄州第三年的寒食节时所作。 《寒食帖》被誉为天下第三行书，排在东晋王羲之的《兰亭序》和唐代颜真卿的《祭侄稿》之后。 目前这幅字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不过拿出来展览的都是仿作，据说就是文华的师父所作…… 以何仁的水平，超越苏轼是不可能了，临摹一幅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要想完全按照苏轼的《寒食帖》来写，没有那么大的纸。 高老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又命人拿来一张巨大的花纹笺，给何仁看傻了，人家还有存货！ 既然如此，何仁就无需客气了，他拿出贺莲青作的御笔和王铎的端砚，高老又拿出一块用了一小半的墨锭，何仁一看，好家伙，人家高老平时用的也是乾隆的御墨。 何仁亲自研磨，边磨边回忆《寒食帖》的内容，这种书法要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停，才能将起伏跌宕，迅疾却又稳健的风格模仿出来。 大概十分钟以后，何仁压了压手指，终于动笔了。 何仁一动笔，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影响到何仁的发挥。 “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 高老是越看越心惊，之前看何仁写字，只是觉得好，却没有震撼的感觉。可是这一写《寒食帖》，高老就看出门道来了。 作为天下第三行书，临摹《寒食帖》算是每一位书法大师的必修课，高老也见过不少大师的临摹之作。 在他看来，除了文华和台北故宫那幅仿作之外，当代行书，何仁当属第一。 最让高老吃惊的是，何仁才多大年纪？二十岁？还是三十岁？就有了这种书法造诣，时间长了，那还得了？ 就在高老胡思乱想的时候，何仁已经写完了。 他把毛笔放进笔洗，后退了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发挥不错，应该是他目前能够写出最好的字了。 高老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道，“何小友，你有如此天赋，不如专心书法，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超越书圣也并非不可能。” 何仁摆了摆手，他的大师级书法来自系统奖励，就算他真有天赋，想超越书圣也难于登天。 书画这种东西，拼到最后，和年龄、努力都无关，比的就是天赋和顿悟。可是古往今来，有多少天赋卓越的大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书圣的水准，何仁也没戏…… “高老，我还是更喜欢古董和直播……” 高老叹了口气，如果何仁心不在此，想突破也就不可能了。不过以何仁现在的水准，已经属于国内顶尖，尤其是行书，文华封笔，以后何仁就是行书的领军人物…… 高老决定把这幅字挂在客厅正中间，帮何仁好好宣传一下。 何仁不知道高老的心思，他只是盯着那两块墨锭猛看，心想字都写完了，高老怎么还不送墨？难道要他自己开口要？ 不太好吧…… 看到何仁的眼神，高老一拍脑门儿，“说话算数，这两块墨锭就送给何小友，权当是润笔费了。” 何仁这才拱了拱手，“那就多谢高老了。” “诶！”高老却是一摆手，“何小友的书法水平，绝对是当代翘楚，这点钱就能得到何小友的墨宝，是我赚了……” 高老和魏瑞祥一样，也把印泥拿了出来，然后何仁只能摊手，他还没有钤印呢。 说明了情况，高老当时就要跟何仁一起去找光棍刘，甚至连飞机都不想赶了…… 高老的儿子吓了一跳，这次出国他们是要签订一份非常重要的合同，不去怎么行？ 何仁答应高老刻好了钤印就回来给他补盖，高老这才作罢…… 第184章 什么石头值300万？ 宝友们也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看到何仁写字了，但也只是觉得还行，魏瑞祥和石当都是商人，应该是商业互吹。 直到高老反应这么强烈，宝友们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何仁这么牛逼？ 一幅书法的润笔费值那么多古纸和两块古墨？ 当代翘楚？超越王羲之？ 太特么玄幻了吧？ 何仁没考虑这些，他只是在想，以后应该少写点字了，字写得太多，就不值钱了。 就像郑板桥似的，在清代是着名书画家，但是他的字画几两银子就能买到，值钱也是以后的事儿了。 还有梵高，活着的时候他的画一分钱都不值，给别人都嫌占地方…… 不过何仁这两天收获还是挺大的，笔墨纸砚都搞到手了，现在就差一枚印章。 想到印章，何仁看了一眼石当，石当笑道，“光棍刘应该回家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在石当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南城的一条小胡同里，胡同窄得不像话，大概只够两辆自行车相向而过，会车的时候还要注意，别给对面的人撞到墙上。 其实胡同里会车条件很差，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还有不少人露天做饭，聊天打屁，烟火气倒是够足了，可生活环境真谈不上有多好。 光棍刘的家在胡同里边，是一个大杂院，按照石当的说法，房子是光棍刘的，有四间房，他和他儿子住两间，剩下两间租了出去。 离着老远，何仁就看到大杂院的房门敞开着，连敲门都省了。 几人走到门口，发现院子中间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石当和魏瑞祥连忙上前见礼，何仁也有样学样，“刘老好，我是何仁。” 光棍刘打量了何仁一番，开口问道，“听小石子说，你字写得很好？” 何仁自谦道，“一般一般，我才刚入门而已。” 光棍刘却急了，怒斥石当，“我说你小子，怎么还是毛毛愣愣的？刚入门的孩子，你带过来干什么？搞得我体检都没做好！” 这时，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手上拿着一个大茶壶，一边招呼众人坐下，一边给众人倒茶，嘴里还不断道歉，“大家别见怪，我爸这人脾气急……” “我脾气急不急不用你说。”光棍刘又不乐意了，看了一眼何仁，指了指自己手里还未雕刻完成的印章，说道，“你到底会不会写字？要是不行，就赶紧走人，我没工夫应酬你。” 石当有些尴尬，一脸歉意地看着何仁，不停地给他使眼色，意思是光棍刘就这个脾气，不要和人家一般见识。 何仁自然不会生气，他知道这种有本事的老工匠脾气都不好，自己求人办事，还是忍一忍…… 而且光棍刘不愿意浪费时间，只是为了继续雕刻，这种执着，已经很难见到了。 想到这里，何仁拿出笔墨纸砚，从刚才高老送给他的绢布中挑了一张，然后又拿出高老用了小半块的御墨，找光棍刘的儿子要了点清水，就在院子中磨起了墨。 光棍刘看到何仁的家伙什，突然也安静了下来，他手艺绝佳，接触的又都是文人墨客，自然能看出何仁文房四宝皆非凡品。 片刻过后，何仁大笔一挥，在绢布上写下了“足吾所好，玩而老焉”八个大字，看得光棍刘双眼直冒精光…… 何仁不仅是字写得好，句选得也好。 这句话出自欧阳修的《集古录》，大概意思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即便是做一辈子也愿意。 很符合光棍刘的心境，他一辈子的心思都在雕刻印章上面，为了雕刻，一辈子都没结婚，脾气也是越来越古怪，可是只要刻刀在手，他就能平静下来，这八个字，他非常喜欢！ “好！” 光棍刘，一拍巴掌，“就凭你这八个字，我手里这个闲章归你了。” 何仁低头一看，是一枚青田玉石闲章，上面也雕了几个大字“善人则亲近之，助德行于身心”。 这枚闲章虽然没雕刻什么花纹和字画，但是料子非常好，属于佳品，十多万还是值的。 这种闲章何仁是不嫌多的，他欣然收下，然后拱了拱手，“刘老，其实我还想麻烦您雕一枚钤印。” 光棍刘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落款的书法，点了点头，“你确实需要一枚钤印，材料带来了吗？” 何仁一摊手，“全凭刘老吩咐。” 光棍刘突然指着何仁乐了，“你小子，也是个有心机的家伙，跟我来吧。” 说罢，光棍刘就站了起来，他的干儿子立刻过去搀扶，却被光棍刘一把推开了，“我还没老到走不了路的地步。” 光棍刘的干儿子立刻低眉顺眼地退到一边，看来光棍刘平时在家里很有威严。 何仁连忙跟着光棍刘走进了不远处的小屋子，一开门，何仁就惊到了，里面摆着四五个博古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印章。 光棍刘从博古架旁边绕了过去，带着几人走到墙角，那里堆放着两个大木箱子，何仁一看，好家伙，还是黄花梨的。 就这两个大箱子就值两百多万，光棍刘还是一个隐形富豪…… 光棍刘打开箱子，里面堆放着不少料子，光棍刘一抬手，“你自己挑吧，不过先说好，刚才那枚印章是给你的润笔费，这里的料子，你得花钱买，至于人工，就算我送给你的。” 何仁点点头，这是规矩，而且光棍刘这些料子真不便宜。 寿山石、鸡血石、青田玉石的料子都有不少，也都是做印章的好材料，原本何仁想弄一枚普通的寿山石料子就差不多了，可是看来看去，他就不满足于普通的寿山石了，而是想要更好的。 挑挑拣拣一番，何仁的眼睛突然亮了，从箱子里拿出一小块石料，整块料子显然是已经切割好的，大概4公分长，截面很小，目测只有2x2大小。 张诺忍不住吐槽道，“你挑了半天，就挑了一块这么点儿的？这才能刻几个字啊？” “刻我的名字就够了。”何仁随口敷衍一句，就把料子递到光棍刘面前，“刘老，这块料子，不知道您是否能够割爱？” 光棍刘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之色，不过还是叹了口气，“既然你挑出来了，那就卖给你吧。不过丑话要说在前面，这块料子重27.5克，我只收你300万！” 张诺眼睛都瞪大了，这么一小块石头，就要300万？这不是打劫吗？ 刚要出言反对，何仁却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刘老了！” 第185章 田黄桃花冻 “什么石头这么贵？” “300万，27.5克？1克11万？” “听主播的意思，他还占便宜了？” 宝友们也震惊了，1克11万，这价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比黄金、钻石，甚至是帝王绿还贵啊。 何仁摆了摆手，“不一定有顶级帝王绿贵，但确实值这个价，这是寿山石……” 何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诺打断了，“我哥也有好几枚寿山石印章，品相都很好，不过几百块钱一克，你这个……” “那能一样吗？”何仁乐了，“刘老这是顶级田黄石，还是桃花冻石，自然值钱。” “田黄石，那是什么石？” “还是寿山石。” “靠！” 张诺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捏紧了拳头，她以为何仁是在耍她。 何仁连忙解释，“确实是寿山石，寿山石有很多种，就像玉石，也分水头和种水。这种田黄石一般是从田里面挖出来的，品质比其他寿山石要好一些。不过刘老这块，属于田黄石中的极品，叫桃花冻石。原石像桃花花瓣似的在小溪里面，因此得名。” 何仁见张诺和宝友们看不出来桃花，微微一笑，“这块料子是切割之后的，你们肯定看不出来了。” 张诺撇了撇嘴，“你能看出来？” “肯定能啊。你看这块石头，质地透明，白中带黄，还有一些细密的小红点，点点分明，光彩夺目，就像花瓣落在水面上，所谓落花有意随流水……” 张诺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别整词儿了，说正事儿！” 何仁有些意犹未尽，还是开口道，“这种田黄石原石，都不用雕刻，直接收藏也可以。而且绝对不是近几年挖出来的，寿山村方圆五百公里，被挖了一千来年，早就挖干净了，不可能再有这种品质的田黄石了。” 光棍刘频频点头，“小友果然见识广博，这块料子是我从人家手里匀过来的，是三十年前挖出来的，绝对没坑你。” 何仁再次道谢，他知道光棍刘没撒谎，这种品质的田黄石，别说11万1克了，15万1克都有人要。 光棍刘说的300万应该是熟人价，何仁还真是占便宜了。 不过比起高老给的润笔费，光棍刘的一枚青田玉闲章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算起来都不吃亏。 何仁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下来，又挑了两块稍大的料子，一块是昌化鸡血石，一块是巴林石，都是四大名石，做印章的好材料。 这两块料子不到一百克，价格就便宜多了，光棍刘只收了一百万，何仁挺满意，加上光棍刘刚才付的润笔费，四百万就集齐了四大名石，还有一块极品田黄石，挺值的。 交易完成，光棍刘挥挥手开始赶人了，“三天时间，你过来拿，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盖章。” 何仁从善如流，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在这继续待着也没什么用，就招呼众人离开。 魏瑞祥还有生意，直接回聚宝阁了，石当则是接了个电话，不多时，又凑到了何仁身边，小声说道，“何老板，海关拍卖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啊，北京也有？” 石当笑了笑，“不是北京，是魔都，周末开始，何老板有兴趣的话，我们一起过去。” 两人没说几句，宝友们就坐不住了，“海关还能拍卖？” “拍卖什么？违禁品吗？” “野生动物怎么办？也拍卖？” 何仁麻了，“你们瞎说什么呢？海关经常会扣押一些东西，不允许流通的会销毁或者上交。比如野生动物，如果是我国的，大部分都会放归。如果是国外的野生动物，就送到动物园去。” “剩下的那些可以流通的东西，一般就会安排拍卖了，价格比市场价低，运气好还是能捡到漏的。” 一听能捡漏，宝友们有兴趣了，纷纷问何仁如何参加。 “很简单啊，现在很多网拍的东西，都是海关扣押的，你们可以去网上看看。或者关注一下海关总署的官网，有时候会举行线下拍卖，看好时间和地点，报名登记就行了。拿身份证，再交一些保障金，就可以去了。别担心，如果不买东西，保障金可以退。” “交多少保证金？我哪知道……正好周末我跟石大哥去一趟魔都，到时候给大伙直播，就知道交多少钱了。” “海关拍卖又不是违法的，为什么不让直播？放心吧，我会提前沟通的，要是真不让，就让飞哥在门口和大家聊天。” 刘飞的脸都绿了，合着受伤的只有他…… 其实海关拍卖真没有那么神秘，传说中的低价处理，内部流出几乎都是骗人的。 先不说现在管理比以前严格多了，主要是收益和风险不成正比，贵的东西，盯着人也多，谁敢轻易动？便宜的流出来都不够塞牙缝的，就算要捞钱，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而且为了撇清关系，一般领导都会找几家第三方来负责拍卖，有时候在拍卖会，有时候直接就在海关仓库，挺随意的…… 时间也不固定，主要看最近胆大的人多不多，仓库要是快满了，就来一回。石当联系何仁去的地方，肯定是有点东西。 有时候会有那种比较精致的仿品，也很有价值，还有可能是偷偷想运送到海外赚大钱的文物，不够级的，就会拿出来拍卖。 还有可能是一些走私的名牌珠宝或者手表之类的奢侈品或者工艺品，也能捡漏。 何仁也没问石当，到时候就清楚了，还能给宝友们一个惊喜，现在的人嘛，都喜欢开盲盒。 …… 几人说说笑笑回了古韵轩，何仁看了看时间，准备休息一会儿就连线鉴宝，这时候，昨天那个来卖烛台的大爷突然走了进来。 何仁一眼就看到了大爷，示意刘飞把手机转过去，没等何仁说话呢，大爷就开口道，“老板，我还是把东西卖给你吧。” 何仁乐了，请大爷坐下，“大爷，我说的没错吧？没人能出这么高的价了。” 一提到这个，大爷就激动了，开始破口大骂…… 第186章 海关拍卖 大爷如此激动是有原因的。 何仁说那对烛台市场价是40万，上拍价格还有可能更高，大爷心里是有期待的。 结果别说40万了，连出4万的商家都没有，还有不少老板说大爷这是假的，问他400卖不卖…… 是所有老板眼力都不行，看不出来这是梅森瓷器吗？ 肯定不是，人家是开店的，能忽悠一个是一个…… 有的老板见大爷翻脸，知道大爷应该懂行，然后他们也松了口，想要十几万，或者二十万拿下，大爷自然不愿意，开价40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见宝友都在骂其他老板是奸商，忽悠大爷，何仁乐了，“不能说人家是奸商，主要这对烛台想要卖出市场价，需要时间，人家的店都开了好几年了，货源充足，没有必要把流动资金放在这种不好卖的瓷器上面。” “我们就不一样了，店里缺货，多备点也是好的嘛……丽丽，给大爷开票，签合同。” 大爷的烛台只是一个小插曲，何仁也算是千金买马骨了，把自己不忽悠人的人设立起来，以后来卖东西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当时就有很多宝友表示手里有点东西，想要卖给何仁…… 一转眼就到了周末，石当一大早就来古韵轩接何仁，准备前往魔都参加海关拍卖。 这次拍卖地点直接就是仓库，何仁跟石当提前交了十万保证金，到地方登个记就能进去了。 偌大的仓库已经被划分成了好几个区域，东西不算少，不过摆放得很整齐。很多东西都是前面开了一箱，后面堆着相同的箱子，显然都是同一种类，有点像仓储式超市。 海关拍卖就不用担心人家故意作假了，既然人家这么摆了，里面的东西肯定都是一样的。 参加拍卖的人数不算少，一眼望过去，大概有百十来人，海关这边也有不少工作人员，何仁居然还发现了两名穿着制服的鉴定师，不过看年纪，应该也鉴定不出什么。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挂…… 何仁几人一进来，有工作人员看到刘飞手里举着手机，立刻过来提醒他，别拍到其他人的脸，注意保护隐私，倒是没有阻止何仁直播。 拍卖还没有开始，大家都散落在仓库各处，提前看看有没有自己心仪的东西，石当早就有目标了，刚想招呼何仁过去，结果就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石当吓了一跳，因为这三个人膀大腰圆，一脸凶相，一看就不好惹，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就看见三个人脸上露出了热切的笑容。 领头的那个一下就从石当的身边窜了过去，一把握住了何仁的手，“何老师好，我是你的粉丝。” 此话一出，在旁边紧绷的刘飞和张诺也放松了下来，他们也以为这三个人是过来闹事的…… 何仁暗自抹了把汗，“你们是特意过来的？在网上报的名？” 大汉哈哈直笑，“没错，前几天何老师直播说网上有信息，我们就关注了一下，正好我们是魔都人，就过来了。” 何仁点点头，叮嘱道，“我们小点声，别影响其他人。” 几人走到一边，何仁才问道，“你们今天有什么目标吗？” 三个大汉摇头，“我们就是你的粉丝，想来见见你……” 何仁一阵感动，结果大汉立刻就补充道，“当然，如果何老师愿意帮忙，我们也很喜欢捡漏！” 何仁麻了，他们那是喜欢捡漏吗？何仁都不好意思点破他们…… 不过何仁还是微微点头，“还是你们自己找，如果有合适的，我就提醒一下你们。” 三人心中大喜，直播间里的宝友们则是在那哀嚎，早知道他们也来了。 几人聊了几句，就和其他人一样，在仓库里转了起来，准备看看一会儿的目标。 稍微看了一下，围着人数最多的是一批电子产品，大多是水果手机、平板和笔记本电脑，应该是走私的产品，被海关的人一锅端了，大概有两千多台。 起拍价很便宜，还不到正常售价的一半。 有不少宝友怂恿何仁拍下来，何仁嘿嘿一笑，并不理会，他根本没有卖电子产品的资质，而且人家也不单卖，这两千多台电子产品都拿下来，就算是五折，也要一两千万，何仁不可能把所有流动资金都花了…… 当然，五折想拿下一点可能都没有，旁边围了五六十人，就算只有一半有兴趣，价格就低不了。 倒是有人过来问何仁有没有兴趣拼单，看来有实力一口吃下的人不算太多。 何仁没有掺和，拼单没有什么意义，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很难成交。尤其是这种有定价的货，人家锁喉的话，根本没有时间给拼单的小团体商量。 拍卖一开始，先拍的就是这批电子产品，没过多久，价格就被叫到了总价的八成。 这个价格差不多就锁喉了，再高就不太划算了。 果然，刚才想跟何仁一起拼单的家伙，正和另外三个人争执呢，没等他们拿定主意，拍卖师已经落锤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笑眯眯地去其他房间付款交接了。 拼单的那伙人还没商量出个结果呢，只好一哄而散…… 接下来何仁就跟着拍卖师一路拍了过去，什么东西都有，衣服、腰带、鞋、手表，甚至还有打火机。 何仁出手拿下了十几块万国表，价格大概也是八折，平均不到三万一块，他准备留着以后抽奖用。 来逮何仁的三个大汉也得到了一些好处，一人买了一块表，算是跟何仁一起拼的，何仁还给他们打了个折…… 宝友们也跃跃欲试，恨不得让何仁现在就给抽了。 一时间直播间都炸了，何仁只好答应他们拍卖结束先抽一块，才让这帮家伙安静下来…… 拍卖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大家倒是见识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可是何仁却看向石当。 他有些奇怪，难道就这些东西？那石当叫他来干什么？ 石当自然明白何仁的意思，悄声说道，“稍安勿躁，后面有一批瓷器。” 张诺兴趣来了，“什么瓷器？” 石当微微一笑，“高仿的。” 张诺有些泄气，“高仿的有什么用？又不值钱。” 何仁却是和石当相视一笑，他这才明白了石当打的算盘。 高仿的瓷器，又没说全是现代高仿的，搞不好就有几件明清的高仿，走私的人为了减轻罪责，肯定不会主动交代，那价格就不一样了…… 第187章 火漆印 很快，真的就拍到古董了。 不过不是石当说的瓷器，而是瓷器、玉器、铜器、金器什么都有，何仁甚至看到了两件青铜器…… 没等何仁问石当怎么回事呢，他的粉丝，那个领头的彪形大汉就说道，“我知道，这是回流的古董，还带火漆印的。” “火漆印？”有的宝友不太明白，“那不是打在档案袋上的吗？文物和古董怎么打？” 何仁乐了，“还真有，就是直接打在文物上面的，飞哥你离近点，让宝友们看看。” 刘飞在征得工作人员同意以后，拿着手机过去拍了，果然，宝友们在几件瓷器的底部看到了火漆印。 有宝友就问了，“这有什么用？” 彪形大汉可算有发挥的地方了，连忙抢答，“火漆印是文物进出境管理机构鉴定审核的重要工具，上世纪50年代，就是魔都最先开始用火漆印的，只有允许出境的文物才会打上火漆印。现在能回来，估计都是五六七时期出口的回流文物，应该都是真品。” 何仁连忙解释道，“你前面说的都没什么问题，最后一句就不一定了啊，别瞎说。” “嗯？” 大汉愣了，“何老师，怎么回事？” 何仁小声解释道，“其实火漆印只是允许出境的标志而已，只要不是禁止出境的文物，就可以盖相应的火漆印，人家可没说过一定是真东西。” 见几人都是一脸懵逼，石当笑着开口，“何老板说的没问题，其实十多年前，市场上非常流行这种带火漆印的文物，尤其是瓷器。很多人的想法都跟这位小哥……呃，大哥差不多，觉得文物部门盖的火漆印，东西肯定是真的。” “于是就有很多奸商打起了主意，他们弄了一堆工艺品，故意送到文物管理部门盖火漆印，说是要出口创汇。结果大都是出口转内销，装作回流文物，骗人的。” “一般是三种操作方式，当时还有一套顺口溜，‘假古董，真回流；假古董，假回流；假古董，假出水’，只不过后来大家都知道这些套路了，玩这套的人就少了，没想到现在又死灰复燃了，看来经典永不过时……” 宝友们都懵了，他们不太在乎什么经典永不过时，他们对顺口溜更感兴趣，可是都没听懂。 石当看了一眼何仁，何仁了然，他还真知道这些，鲶鱼给他的造假笔记上都有。 “石大哥说的没错，其中最复杂的就是‘假古董，真回流’。一般玩这套的必须有一定资金，还要有人脉。通常他们会先找工匠精心打造一批高仿的文物，然后通过正常渠道送到海外去，因为是仿品，所以出关很顺利。” “等过一段时间，就开始炒作了。通常是弄个什么海外寻宝，重大发现之类的新闻，找媒体报道一下，然后再大张旗鼓地将这些仿品弄回国。因为有了事前的铺垫，还有火漆印，很少有人会怀疑东西是假的，然后就上当了。” “‘假古董，假回流’相对比较简单，仿品不需要太精致，也不用真出国，从海关出去，直接原地就回来了。有的甚至连海关都懒得走，直接做假的火漆印，很多人不知道，就容易上当。” “至于‘假古董，假出水’，不是说文物上面有水，而是出水文物，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那种。一般说是从菲律宾、马来西亚和越南海域打捞出来的出水文物，前几年非常流行的克拉克瓷大多都是这种假出水的工艺品……” 石当朝何仁竖起大拇指，别看何仁年轻，对古玩行的了解不比他们这些老油子差。 有宝友问道，“那现在拍卖的属于哪个种类？” 何仁看了一眼，笑道，“属于‘假古董，假回流’，估计海关发现了，就给东西扣了。” “那还拿出来拍卖？” “那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扔了吧？”何仁小熊摊手，“不过这种假回流的文物，成交之后海关会把火漆印弄掉，要是再有人上当，也不能怪人家了。” 何仁对这些工艺品没有任何兴趣，价格也非常便宜，显然人家海关也没当成真东西卖。 尽管价格便宜，还是没有多少人出手，尤其是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彪形大汉，他本来想让何仁指点一下，好捡个漏。 结果何仁解释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才是这帮骗子的目标，骗子专门骗他们这种懂一点，但是又不完全懂的人…… 石当示意何仁稍安勿躁，他们今天的目标还没拿出来呢，何仁四下望了望，没有发现摆出来的瓷器啊，难道一会儿还有人送过来？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有工作人员示意大家离开，这个仓库的东西都拍完了。 何仁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不是送过来，而是换一个地方…… 这次就不是仓库了，而是一间类似礼堂的地方，还有一个小舞台，可是并没有拍卖师，何仁几人一进去，就发现小舞台上摆了十多件瓷器。 就这？ 何仁看了一眼石当，石当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上前和工作人员交涉去了，他得到的消息是有一批，至少五六十件的瓷器被扣了，要拿出来拍卖，怎么就十几件？ 跟石当一样得到消息的人看来不少，何仁就看见二三十个人上前交涉去了…… 不多时，石当一脸失望地走了回来，“不好意思，何老板，据工作人员说，有一个犯人交代了一些新问题，其中绝大部分仿品都被当做证物封起来了，就剩下这么多了……” 大家都有些失望，觉得很扫兴，有不少人选择离开，就十几件东西，还都是仿品，那有什么意思？ 由于东西实在是太少，主办方直接把瓷器都摆了出来，反正是仿品，也不用鉴定，一会挨个拍卖，省事为主。 何仁还是走到舞台前面，粗略地观察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这批仿品的质量和工艺都还不错，有几件足以以假乱真…… 石当也跟着走了过来，“何老板，要么我们也撤？我请您去吃点魔都特色菜。” 何仁笑道，“来都来了，先看看吧，如果价钱合适，买几件回去当摆件也不错嘛……” 第188章 斗气？ 大概半个小时，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原来还有拍卖师。 拍卖师看起来很年轻，不知道是经验不足，还是进入工作状态快，整个人很是亢奋，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特意强调了一下今天拍卖的都是仿品，然后才大声说道，“一号仿制文物，清代乾隆年间，青花瑞果纹梅瓶，起拍价一万……” 好家伙，上来就是重量级。 梅瓶最早出现在宋代，是盛酒的容器，考古学家发现很多出土梅瓶的旁边都有酒杯和酒壶。 到了明代中后期，梅瓶就不再装酒了，反而成为文人墨客案上插花的花瓶，这个梅瓶的真品应该是宣窑烧制的御瓶。 这瓶子要是真的，最差也是八位数起。 仿品虽然做得不错，但还是能一眼看出瑕疵，大概也就值个十万，再多就不合适了。 何仁的粉丝悄声问道，“何老师，这个值得出手吗？” 何仁笑道，“五万能赚，十万封顶。” 大汉乐了，然后举起了手里的牌子，“两万！” 由于是仿品，还有明显的破绽，大汉喊到五万的时候，就没什么人加价了，最终他轻松入手。 何仁一看，就知道这几个人也不是缺钱的主，随即问道，“你们还没自我介绍呢，我看你们这身材，是健美运动员？” “不是。”大汉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叫李刚，是个健身教练，他俩是我的学员，跟着过来搬东西的。” 何仁直呼好家伙，“健身教练？都要练成这样？” “也不是，我们是专做高端的，自然要专业一些了。” 何仁没有再问，专做高端客户，定位跟他的古韵轩一样…… 接下来又拍了几件东西，何仁一直没有出手，只是小声跟宝友们解释东西的来历，哪里有问题，省的宝友们以后上当。 李刚则是又出手了两次，成功一次，失败一次，花了三万，买了一件康熙年间的斗彩大盘，如果是真品，也得好几百万。 一连拍了十件东西，何仁都没有出手，张诺看不懂了，“你不是说来都来了吗？真不出手？” 何仁乐了，“那我就拍个东西玩玩……” 何仁话音未落，年轻的拍卖师就喊道，“第十一号拍品，仿清代康熙年间，五彩鹤鹿同春描金祝寿纹大花盆一对，起拍价五万。” “五万。”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只是来看看的，何仁真的举起了手里的牌子，他还解释道，“这对花盆还真够大的，直径起码有60公分了。” “如果是真品，那就是康熙晚期御窑厂为宫里烧制一批形态硕大的制式花盆，器型很多，有圆的，长方形，六方形，八方形和海棠形。品种是五彩、青花和斗彩，这对就是五彩的。纹饰也比较多，山水花鸟、神仙贺寿、龙凤祥瑞都有……” “如果是真的，有可能冲击一下八位数吧……七万！” 就在何仁介绍的工夫，已经有人顶价了，他也就顺手举了一下牌子，“之前我不是讲过吗？五彩不一定就五种颜色，你们仔细看，这对花盆就有红、黄、黑、深绿、浅绿、碧绿、翠蓝、茄紫八色，但也算是五彩……十万！” “康熙时期的五彩绝对牛逼，画法独特，风格一绝，我认为只有宣德五彩能媲美，不是在艺术上媲美，是宣德五彩太少了……十五万！” 自然有宝友问何仁仿品值多少钱，何仁琢磨了一下，才开口道，“大概二十万吧，不过这对花盆仿得确实好，我觉得能卖三十万。” “二十五万！” 此时有人喊了这么一句，何仁等人齐齐回头，发现喊价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人，长相是大众脸，扔进人群中都发现不了的那种。 不过中年人的脸色很阴沉，显然很想拿到这对花盆。 何仁也很想要，他朝着中年人拱了拱手，再次举起了手里的牌子，“五十万。”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懵了，然后很快又沸腾起来，大家开始疯狂讨论。 “怎么回事？不就是一对仿的花盆吗？至于吗？” “难道是真品？” “怎么可能？釉色都不对，肯定是仿的。” “那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出五十万？疯了？” 宝友们此时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何仁微微一笑，朗声道，“有钱难买心头好，我正好想在店里种两盆花……” 这下围观群众明白了，何仁这小子应该是个富二代，还有可能是个纨绔子弟，没看身边跟着三个保镖吗？还有两个助理和一个女秘书…… “五十一万……” 全场所有人同时一起回头，这次喊价的还是那个中年人，何仁像是个二代，这个中年人可不像，他为什么还要出价？ 五十万，已经远远超过这对花盆的价值了。 何仁的嘴角微微扬起，他转过身来，就那么盯着这个中年人，再次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六十万。” “六十一万！” “七十万！” “七十一万……” 两个人就像杠上了一般，你来我往，不停出价，那个中年人就像是《古惑仔》里的乌鸦一样，不管何仁出多少钱，他都多加一万。 不一会儿，价格就喊到了两百万，给所有人都看傻了。 两百万买一对花盆？还是仿的？有钱人的世界他们真的不太懂…… 何仁转身对着张诺耳语了两句，她立刻起身，拉着石当走了出去。 大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把目光重新聚焦在了中年人身上，两百万了，他还加不加？ 答案是加！ “两百零一万！” 中年人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数字，全场皆惊，他们又齐刷刷地看向了何仁。 何仁笑道，“看来你是要跟我拼一下了，跟我拼，你有这个实力吗？三百万！” 大家又把目光都放在了中年人的身上，中年人双眼冒火，可还是喊出了“三百零一万。” “嘶～” 李刚几个人也傻了，李刚弱弱地劝道，“何老师，别斗气了，不值得啊……” 宝友们也不像平时那样调侃何仁了，纷纷劝道，“主播，冷静啊。” “一对仿的花盆，不至于。” “诺诺呢？救一下啊！” “五……”何仁的话还没喊出来呢，礼堂的大门被人推开了，领头的正是张诺和石当，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何仁也站了起来，笑吟吟地指着那个中年人，“警察叔叔就是他！” 第189章 瞒天过海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个什么剧情啊？ 难道是这个年轻人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找警察来给自己出头？太嚣张了吧？ 那个一直跟何仁竞价的中年人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慌乱，何仁在李刚耳边耳语了几句，李刚立刻带着他的两个学员，隐隐把那个中年人的所有退路都给堵住了。 来的不仅是两名警察，还有两个负责海关仓库保卫工作的保安，有个年轻的保安走到小舞台前，一把拎起了一个花盆，“这玩意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 何仁和那个中年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两人欲言又止，尤其是何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轻声说道，“这位同志，别激动，先把花盆放下。” 年轻的保安看到何仁这个样子，不明就里，刚想问问怎么回事，他身边那个年纪比较大的保安立刻把花盆接了过来，轻轻放在舞台上，笑着问道，“小哥，怎么了？” 何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这对花盆，是真的。” “啊？” 全场哗然，真的？ 康熙五彩鹤鹿同春描金祝寿纹大花盆，保存得如此完好，还是一对，要是真品，不得卖一千万啊？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驳，“怎么可能是真品？釉色都不对，康熙五彩的颜色更艳。” 何仁撇了撇嘴，“要是假的，我为什么要出五百万？还有那个家伙，为什么一直和我顶价？” “你俩不是斗气吗？” “斗气？我又不认识他，我俩又没有冲突，我为什么要拿五百万斗气？” “呃……” 众人都无话可说了，何仁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这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大哥站了起来，“虽然花盆的表面比较温润，也比较漂亮，但是仔细看，开片比较细密，这不符合五彩瓷的特征。而且刚才我上过手，花盆比较厚重，真品不会这么重……” 何仁眼睛亮了，没想到还遇到了一个行家，“还没请教？” 大哥拿出一张名片，何仁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郑野，魔都古玩协会理事”，何仁立刻拱手，“原来是郑大师，失敬，具体鉴定的事情，我们是不是等会再说？” 郑野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立刻站到一边不说话了，这时两名警察之中警衔比较高的那位才对何仁说道，“是你报的警？” 何仁点点头，警察又问道，“你为什么报警？” 何仁上前一步，一指被李刚几人围在中间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警察叔叔，我怀疑他一早就知道这对花盆是真品，所以才故意和他抬价。” 警察没搞明白里面的逻辑，“你怀疑他是被扣瓷器人的同伙？” 何仁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我们是不是找个安静的地方？” 警察也是一老一小的组合，年轻的那位刚想说好，就被年老的制止住了，“小刘，你马上联系增援，让所里派人过来给他们录个口供。” 说罢，老警察才带着何仁、张诺和石当走了出去，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老警察才开口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何仁这才说道，“我怀疑是他自导自演的，他本来就知道东西是真的，故意让海关扣下来，然后自己再拍回去。” “啊？” 不仅是警察，旁边站着的张诺和石当也是一脸懵逼，老警察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如果从这里拍下花盆，就能得一份证明文件，证明这对花盆是仿品，到时候他要是拿着这份文件过海关，应该不会有人阻拦吧？” 老警察眼睛里精光一闪，“你是说他想把文物卖到国外去？” 何仁点点头，“很有可能。” “嘶～” 张诺和石当倒抽了一口凉气，好一招瞒天过海！ 如果没有何仁横插一杠子，刚才那个中年人最多花二十万就能拍下这对花盆，到时候拍拍屁股，轻松就把花盆带到国外卖了，价格估计就不是单纯的八位数人民币了，可能就是美金或者欧元了…… 老警察经验丰富，他提出了一个疑问，“你说的一切都建立在花盆是真品的基础上，你能确定是真品吗？” “本来我还不太能确认，但是我都叫到三百万了，那个中年人还是跟价，肯定有问题。” 老警察摆摆手，“这是你的推测，做不得数，这对花盆可是经过海关专家鉴定的，不是那种拿来充门面的专家，是真正的专家。还有刚才不是有一个魔都古玩协会的专家吗？他也说是假的。” 何仁乐了，“专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或者说……专家也是他们的同伙呢？” “嘶～” 这回轮到老警察震惊了，如果何仁的猜测是真的，那就是泼天的富贵……不对，是泼天的功劳。 张诺又送上一记助攻，“警察叔叔，何仁也是鉴定专家，他在北京帮助警方破获过好几起文物挖掘和走私案。” 何仁此时也把马健的联系方式给了老警察，老警察精神一振，立刻掏出手机，确认了马健跟何仁的身份。 老警察看何仁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然后就联系自己的上级去了，这种功劳，他一个人吃不下来…… 不到半个小时，何仁就听到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四十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给何仁都看傻了。 至于吗？ 还真至于，如果何仁的推测是真的，那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操作了，国宝流失，金额数亿……这有可能是震惊全国的大案，再重视也不过分。 一个面色严肃，一脸正气的中年人走在最前面，老警察见到这个人，立刻立正敬礼，朗声道，“任局好！” 中年人点了点头，一把握住了何仁的手，他已经调查过何仁的背景，确实帮助北京兄弟单位破过好几起大案要案，是自己人！ “何老师，我是黄埔分局分管经侦的副局长任大海，我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魔都古玩协会会长和理事，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先跟我交个底，有多大概率是真品？” 何仁乐了，“我敢百分百确定是真品。” 所有人都是一怔，何仁这么有信心？ 何仁当然有信心了，因为他接到了系统任务…… 第190章 宝石入釉 “临时任务：保护国宝，摧毁走私文物团伙，任务成功奖励抽奖机会一次。” 系统给了这么一个任务，就意味着何仁的判断没有错，那对康熙五彩花盆，确实是真品无疑。 而且那个中年人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毕竟这对花盆虽然值钱，但真不能算是国宝，这帮孙子应该还有更有价值的宝贝。 任大海见何仁如此笃定，立刻问道，“何老师，能说说理由吗？” 何仁笑道，“还是等专家都到了一起鉴定吧，这样更保险。” 任大海点点头，没有再劝，而是下了一串命令，他带来的警察立刻行动起来，去了刚才的礼堂将参加拍卖的人都分隔开来，分别录口供。 任大海经验十足，他觉得如果事情真如何仁所说，那么礼堂里一定有那个中年人的同伙，分开录口供，也许能捞到大鱼。 何仁他们也被带进了一间会议室，那对五彩花盆已经摆在桌子上了，任大海主动把刚才出警的那个老警察叫了过来，“老赵，你来给何老师录个口供。” 老赵一脸欣喜，看来任大海是个敞亮人，准备把功劳分给自己一份…… 何仁的口供没什么特别之处，他把自己此行目的说了一下，无非是想捡捡漏，顺便直播。 “直播？你一直在直播？”任大海突然站了起来，急声道，“赶紧把直播关了，万一让他们的同伙看到，就麻烦了！” 何仁解释道，“赵哥进礼堂的时候，我就让助理把直播关了。而且价值千万的花盆还在这呢，他的同伙估计不会轻易跑吧？” 任大海心下稍安，不过还是指示大家加快速度，同时他亲自出去迎接专家的到来。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任大海才从外面回来，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老者，和刚才当面反驳过何仁的郑野。 任大海介绍道，“这位是魔都古玩协会会长陈诚壬，陈老。这位是常务副会长，彭诗云，彭老。这位你们应该认识过了，郑野，郑理事。” 陈老一拱手，“何仁，何小友，久仰……” 任大海打断了几人的寒暄，“陈老、彭老、郑理事，事态紧急，我们抓紧办正事吧。” 众人点点头，率先开口的是郑野，他的说法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依然觉得是赝品。 陈老和彭老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向何仁，何仁微微一笑，“不知道郑理事，有没有听说过宝石入釉？” “嗯？” 陈老、彭老和郑野都是一惊，他们还真没考虑过这一点，尤其是郑野，他问道，“你是说玛瑙？” 何仁摆摆手，“具体是什么材质我也不清楚，但是你们注意看这几个位置，这些白点，我怀疑是玛瑙。”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陈老和彭老还拿出了专业鉴宝的50倍放大镜，仔细一看，何仁指的几个位置确实有不太明显的白点，这可不是瓷器原有的颜色。 郑野目瞪口呆，他只注意到了花盆的釉色不是康熙五彩，完全没想到宝石入釉的事情。 其实一开始何仁也没想到，他只是觉得花盆的工艺太精良了，仿品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于是他就想买下来研究一下。 没想到他一出价，居然有人在那顶他，何仁就怀疑东西可能是真的，再加上系统的任务，这才有了后来报警的念头。 当然，何仁也不是没想过把这对花盆据为己有，可是何仁都喊到300万了，那个中年人还在顶，何仁不报警都不行…… 张诺此时问道，“真有宝石入釉？不是杜撰的？不是有专家说玛瑙的熔点是1750度，我记得古代最高炉温是1300度吧？” 何仁给张诺点了个赞，小姑娘最近没少用功，“数字没问题，可是没有人说是直接熔的啊，肯定要加助熔剂的，已经有专家研究出来了，汝窑青瓷就使用过黄长石类的矿石制作釉料，而玛瑙就是一种黄长石类矿石。” “宋代就有宝石入釉了？” “宝石入釉的历史非常早，西晋时期的陶瓷器就有类似的配方，到宋代已经是鼎盛阶段了，元明清也有类似的工艺。” 张诺还是没完全明白，“按你这么说，应该有不少瓷器是宝石入釉的，但是相关的记载很少……” 何仁叹了口气，“因为都被皇家垄断了，宋徽宗不就垄断了汝窑吗？宝石入釉这种技术也是一样，只有御用器物中的精品才会选择这种工艺，这对康熙五彩花盆恰好就用了。” 郑野此时回过味儿来了，“可是花盆的重量……” 这次就不用何仁说话了，陈老轻咳一声，开口解释道，“那是因为玛瑙的比重大，不管是胎里还是釉里，只要加入了玛瑙，肯定会比其他瓷器手感略重，元代一些祭祀器和永宣时期御用器，都有明显超重的情况出现。” 郑野显然不想轻易承认自己走眼了，“那开片呢？这也不是康熙五彩的开片啊？” 彭老叹了口气，“玛瑙入釉会改变开片的形状，加多加少，开片都有所不同……小郑，这次你确实走眼了。你自己用放大镜看看开片的地方。” 郑野的脸色很难看，可还是拿起了放大镜，直到他看到开片底部的污垢时，他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只要是传世的瓷器，不管用了什么釉料，不管如何保养，时间长了，都会有一些污垢进入开片底部，这是没办法避免的。 现在郑野看到了污垢，起码可以证明这对花盆的年头不短了，一两百年是有的。 一两百年前，不太可能做出如此精美的仿品，不是仿品，那就是真品了。这次郑野的人丢大了…… 何仁一脸懵逼，不就是走了一次眼吗？至于这个表情吗？ 没等何仁发问，任大海看了一眼两位专家，“陈老，彭老，你们的意思呢？” 陈老还是比较谨慎的，“暂时没发现问题，如果想要确定，最好用碳-14鉴定一下。” 彭老则是说道，“小郑应该是走眼了，我相信他。” 任大海点点头，有陈老这个说法就够了，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警员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把郑野架了出去。 直到这个时候，何仁才知道，原来负责在海关鉴定的专家就是郑野…… 第191章 南福北潘 看郑野和陈老、彭老的反应，他应该不是中年人的同伙，何仁有点可惜，长期任务少了一个人头…… 当然，何仁的临时任务也没完成。 任大海肯定不会因为何仁和几个古董专家的几句话就轻易给别人定罪，办案需要证据，何仁的任务估计要等一段时间了。 而且任大海请求何仁暂时不要离开魔都，兴许还有需要何仁协助的地方。 何仁为了完成任务自然是责无旁贷，石当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本来石当带何仁来魔都是为了维护客户，结果给客户维护到局子里去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石当就到了何仁下榻的酒店，“何老板，今天要不要去逛逛魔都的古玩市场？” 何仁正有此意，就算他不留下来协助调查，他也要逛逛魔都的地摊，作为国际化大都市，魔都收藏风不比北京差。 古玩市场也有不少，最有名的应该是已经关闭了的城隍庙藏宝楼，就是原来的福佑路古玩地摊市场，巅峰时期有一千多个摊位，和北京潘家园并称为“南福北潘。” 藏宝楼是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福民珍宝城，开了没几年，和潘家园差不多，有地摊，有店铺，算是魔都最大的古玩市场之一，应该很有搞头。 随口吃了点早饭，何仁就带着张诺和刘飞跟着石当下楼，顺便开了直播，结果一到大堂，就看到了李刚。 何仁笑着迎了上去，“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 李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天捡了点小漏，准备请何老师吃顿饭，就没带太多人。” 何仁拍了拍李刚的肩膀，“饭一会儿再吃，我们准备去福民珍宝城逛逛，你是东道主，带个路吧？” 李刚一脸喜色，他早就猜到了何仁要去逛地摊…… 宝友们见李刚笑得淫荡，早就看穿了他的目的，已经开始骂了，还有不少魔都本地的粉丝嚷嚷着要跟着何仁去捡漏…… 何仁笑着摇头，“有魔都的小伙伴想要过来也行，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不帮大家捡漏，你们自己挑东西，只要不是赔太多，我都不管。” 何仁这么一说，直播间里想要过来捡便宜的人瞬间少了许多，开玩笑，地摊上能有多少漏？要是没有何仁指点，普通人想要捡漏难于登天。 现在何仁明确说了，就算遇到假货，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不会制止，那捡漏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何仁这也是无奈之举，随着他名气越来越大，想要靠他发财的人也越来越多，要是去一个地方就帮粉丝捡漏，他也不用干别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何仁的“威胁”起了作用，反正几人到福民珍宝城的时候，还没有其他宝友赶过来，几人就顺势逛了起来。 没走两步，何仁就被两个身材高挑的美女给拦住了去路，两个美女长得还非常有特点，一个冷若冰霜，风韵十足，是最近比较流行的御姐。另一个满脸胶原蛋白，脸上两个酒窝，走的是元气美女的路线。 元气美女笑道，“何老师，我们是你的粉丝，来跟着你捡漏的。” 何仁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还以为是自己又帅了，美女主动搭讪呢，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李刚见何仁吃瘪，差点没绷住，不过在美女当前，可要保持好形象，他轻咳一声，默默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问道，“两位小姐姐，你们拎着行李箱，是来魔都旅游的？我就是魔都人，可以给两位当向导……” 结果两位美女看都没看李刚一眼，一左一右把何仁给围了起来，不但如此，元气美女还热情地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裴雪。” “我叫方怡。” 美女总是比李刚这种臭男人要讨人喜欢，何仁露出笑容，“你们真是来旅游的？” 方怡摇摇头，“我们是空姐，正好飞到魔都，休息一天，看到何老师的直播，就过来了。” 宝友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两位美女，还是空姐，制服诱惑，何仁艳福不浅啊。 裴雪抓住何仁的胳膊一阵摇晃，“仁哥，一会儿可是要指点我们一下，让我们也赚点零花钱。” 没有一个宝友觉得裴雪是心机婊，想要赚钱嘛，不寒碜，比李刚那种耍心机的肌肉男强多了。 李刚的心在流血，人类的本质是双标！ 何仁却没有大包大揽，“指点没问题，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会一视同仁。” 裴雪嘟起了嘴，明显有些生气，方怡则是拉了一把裴雪，“何老师这么做没问题，要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过来让他帮忙捡漏，他还不得忙死？” 何仁不禁竖起大拇哥，方怡长得成熟，心智也成熟，善解人意，这样的美女……不多了。 由于是周末，城隍庙的人比较多，连带着福民珍宝城里面的人也不少，别说捡漏了，想要正经看看东西都不容易。 谁知道，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况下，裴雪还是抢在所有人之前，从一个摊位上抓起一件东西…… 何仁都吓了一跳，“身手够可以的啊……” 裴雪笑道，“要是你一周有四五天都要在经济舱里来回穿梭，你也有这身手。”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方怡，裴雪撇了撇嘴，“她负责商务舱。” 吐槽了一句，裴雪就把手里的东西扬了扬，何仁微微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裴雪这个小姑娘，运气还真不错。 这么多人，这么多摊位，这么多东西，人家一下就找到一件值钱的…… 裴雪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金黄色圆盒，盒盖是镂空的，正面雕了一只鹿，背面雕了一只仙鹤，看起来有点像怀表，大小也差不多，但是打开里面是空的。 见何仁点头，裴雪兴高采烈地去和老板讲价去了，几分钟两人都没有成交，何仁准备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刚挤进去，他就听见裴雪一本正经地说道，“老板，你这个不可能是金的，五十，不能再多了。” 何仁差点笑出声，老板则是一脸苦大仇深，“小姑娘，我都告诉你了，这是到代的香囊，就算不是足金，也有金的成分，五十肯定不行，最少两千。” “五十不行……”裴雪认真想了好一会儿，“那就一百。” 何仁真没绷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裴雪砍价比张诺还狠…… 第192章 紫砂花瓶 老板看何仁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何仁笑着摇了摇头，他可不愿意趟这种浑水，反正东西已经在裴雪手上了，别人也抢不走，这是规矩。 结果何仁忘了，现在愿意守规矩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就在裴雪和老板对线的时候，旁边钻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中年人，他上来就要抢裴雪手里的东西，还对着老板说道，“两千是吧？我要了。” 裴雪身手很敏捷，一下就躲了过去，然后就不乐意了，呵斥道，“我说这位大叔，我先来的。” 谁知这个中年人反而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小妹妹，你不是没交钱吗？东西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而且买东西，总要讲究一个两厢情愿吧？你不愿意出两千，我愿意出啊。要不你陪哥哥吃顿饭，哥哥把东西买下来送给你？” 裴雪露出厌恶的表情，“呸！你还是买块镜子照照吧，就你这个德行，还想和姑奶奶一起吃饭？你也配？” 中年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刚想发作，就看见了站在裴雪身后的李刚，气势顿时就弱了下去。 但是面子不能丢，他转脸看了一眼地摊老板，“老板，我出两千，把东西卖给我。” 何仁轻咳一声，“两千，东西我们要了，裴雪，扫码吧。” 裴雪也知道两千块钱肯定是捡漏了，不再和老板磨叽，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慢！”中年人却提高了音量，“我出三千！” 老板刚要接茬，何仁就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老板，这不是拍卖，你出价，我们同意了，你不会想坏了规矩吧？” 老板一怔，他没想到何仁还是同行，古玩行里确实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定了价，东西又在买家手里，如果人家愿意出钱，就不能反悔。 不过规矩嘛，就是拿来打破的。 老板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什么规矩，价高者得嘛。” 中年人一脸得色，何仁拉住要发作的裴雪，也不生气，而是微微一笑，“好，那我们出五千。” 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盛，五千？那感情好，这个香囊他买的时候还不到两百，赚大了。 中年人也不甘示弱，“六千！” “一万！”何仁乐了，看了一眼还要开口的中年人，“再加就给你。” 老板和中年人都愣了，这个剧情不太对啊，富二代砸钱泡妞不是应该没有上限吗？怎么一万就要收手了？ 尤其是老板，一脸希冀地看着中年人，希望大哥能再上一上…… 中年人退缩了，起身就走，临走的时候还吐槽道，“一万买个破香囊，傻逼。” 裴雪也不甘示弱，“一万块钱都出不起，还学别人出来泡妞，不买镜子了吗？撒泡尿照照吧，不花钱。” 何仁没绷住，裴雪这小丫头说话真狠…… 等裴雪转过身来，老板已经把收款码举了起来，示意裴雪转账，裴雪却把手里的香囊扔在了地摊上，一拉何仁，“走吧，我们不要了。” 老板张了张嘴，“你怎么能不要了呢？这不合规矩。” 裴雪反唇相讥，“是你不守规矩在先，我凭什么要守规矩？” “呃……”老板无语了，裴雪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 何仁本来想打打圆场，就算一万买下来，还是有赚头，结果裴雪却掏出手机扫了码，“两千块钱，卖我就给你转账，不卖我们就走人！” 这个操作属实是给何仁整不会了，老板好像也没反应过来，裴雪起身就要走，老板这才急声道，“两千就两千！我卖，我卖还不行吗？” 裴雪这才重新蹲了下来，给老板转了两千块钱过去，把香囊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自己的小挎包里。 老板欲哭无泪，早知道刚才就两千块钱卖给裴雪得了，也就没有后面这些烂事了。 直播间里的宝友们都要笑疯了，他们终于发现一个比张诺还能讲价的人了…… 交易成功，裴雪就忍不住想要把何仁拉走，问问他这个香囊到底值多少钱，可是何仁却坐在了小板凳上，笑盈盈地看着老板，给老板看得直发毛。 “你……你还想干什么？” “没什么，照顾一下你的生意。”何仁在摊上来回扫视了一遍，摇了摇头，“你这有没有一眼货？” 所谓一眼货，就是大开门的东西，也可以理解成真品，或者老板压箱底的东西。 老板听何仁这么一说，知道他确实是行里人，收起了轻视的心思，认真道，“东西肯定有，就是这价格嘛……” 何仁摆了摆手，“只要东西好，价格好说，我是在北京开店的，准备收点东西。” 老板点点头，站了起来，从自己刚才坐着的箱子里拿出一件包着气泡膜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花瓶。 老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气泡膜，果然是一个花瓶，而且还是一个很特别的花瓶，因为材质是紫砂的。 一般来说，紫砂用来做壶比较多，做花瓶……倒也不是没有，就是看起来不太好看。 裴雪、方怡和张诺三个女孩看到了这个花瓶都是连连摇头，心直口快的裴雪还直接吐槽道，“这是花瓶？也太丑了吧？” 老板脸已经黑了，不过他还是看向何仁，“这位小哥，您来掌掌眼吧？” “能上手吗？” 见老板点头，何仁也就不客气了，拿起来端详一番，又开了一下鉴宝眼，这才点点头，“确实有一眼，道光年间的紫砂花瓶，紫砂材质细密，瓶体光素，线条优雅，上面的梅花是任伯年画的。” 还记得任伯年吧？之前何仁帮谢宝坤揭画的时候，下面那幅画就是任伯年所作。 老板闻言，也是频频点头，何仁眼光极准，说的分毫不差。 何仁也不矫情，“老板，请个价吧？” “十五万。” 何仁眯着眼睛，沉思良久，然后才点点头，“没问题，紫砂花瓶确实少见，还是海派四杰的画，值这个价钱。” 说罢，何仁就要了老板的银行卡号，给他转了十五万，看到银行卡上多出来的数字，老板喜笑颜开，立刻把花瓶给何仁包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何仁手里。 何仁把花瓶交给张诺，又从摊上随手拿起一对耳环，“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挥了挥手，“你是行家，我也不骗你，这是料器，不值什么钱，送给你吧。” “好嘞，谢谢老板。” 何仁嘴都要笑歪了…… 第193章 黑珍珠 大家看何仁淫荡的笑容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等他离开摊位的时候，纷纷询问他是不是又捡漏了。 何仁挠挠头，“算是捡了个小漏吧。” 张诺第一个反驳，“小漏？小漏你能笑成这样？” 裴雪也说道，“仁哥，我呢？我呢？我这个香囊值多少钱？” 宝友们也是刷屏让何仁说个明白，何仁无奈，只好像以前一样，带着几人去了旁边一个人少的茶馆，先给大家解惑再说。 点了壶茶，又上了几样茶点，何仁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裴雪，只好先拿起她的香囊。 “地摊老板走眼了，他肯定以为是晚清的香囊，其实是明代的，还是明早期的。” “蛤？”裴雪问道，“明代就有香囊了？不是清代才有吗？” “谁跟你们说的？少看点辫子戏吧，里面很多情节都经不起推敲，香囊在唐代就有了，又叫熏笼，只有贵族才能使用。” 裴雪急声道，“我这个也是贵族用的？” 何仁摆摆手，示意她别那么心急，“我说的是唐代的香囊，那时的香囊多是球状，也叫香熏球，一般有两种用法。一种是在里面放香料，有点像我们现在用的香薰，还有一种是直接把里面的香料点燃，然后放在被褥上，或者随身携带……” “随身携带？不会烫到吗？” 何仁乐了，“这就是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了，唐代的工匠制作香熏球时，用到了陀螺仪的原理，不管怎么动，都不会烫到人，火星也不会溅出来引发火灾。冬天冷的时候，还有人把香熏球当暖宝宝用。” 弹幕有学理科的，立刻反驳道，“陀螺仪是1850年法国物理学家莱昂·傅科，那时候中国是清朝吧？怎么唐朝就有陀螺仪了？” 何仁笑道，“是清朝，准确地说是道光退位，咸丰登基那一年，我说的不是陀螺仪，而是陀螺仪原理，发明香熏球的时候，工匠也不知道这和陀螺仪有关。” “小裴买的这个就不能点燃香料随身携带了，不过可以不点燃嘛，当个装饰品也很不错。” 裴雪更关心价值，“仁哥，这是金的吗？” 何仁摇摇头，“不是金的，而是银胎贴金工艺，外边是金箔，这一点老板肯定看出来了，不然怎么可能开价两千？” 裴雪有些失望，“那值多少钱？” “四五万块钱吧，雕工还可以，但是上面没有钤印和款识，没有故事，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裴雪已经很高兴了，两千块钱买的东西，能卖四五万，都能换一个名牌包了，“仁哥，你要不要？我卖给你。” 何仁哭笑不得，裴雪这是把他当一条龙服务了，先帮捡漏，再回收…… 宝友们还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人家是美女。何仁和不管裴雪是不是美女，他轻咳一声，“之前卖烛台的老大爷你看过吧？我收购可以，但是我只能出四万，你考虑一下吧。” 裴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香囊塞进何仁手里，然后拿出手机，“仁哥，加个微信，给我转账。” 宝友们都惊呆了，这招高啊！不但赚了钱，还白嫖了何仁的微信！ 谁知张诺把自己的手机凑了过去，“加我就行了，我是何仁的助理。” 裴雪的嘴一下就撅起来了，张诺可是笑得很开心。 何仁假装没看见，石当很有眼色，他开口问道，“何老板，那个紫砂花瓶也有讲究吧？” 何仁偷偷给石当竖了个大拇指，这哥们很有眼力，能处！ “我怀疑上面的梅花图是任伯年自己刻上去的。” “嗯？” 石当面露疑惑，何仁从把花瓶外面的气泡膜打开，让石当随便看。 “任伯年不只是个画家，他雕刻也有一手，只不过传世的雕刻作品极少，很多人不知道。我曾经见过一个任伯年雕刻的紫砂壶，雕刻枝叶的技法和这个花瓶一模一样……” 何仁哪看过什么任伯年的雕刻作品，是鉴宝眼告诉他的，这就是任伯年雕刻的花瓶，他只是编了个故事而已。 石当显然信了，他没听说过任伯年也擅长雕刻的事情，不过何仁既然敢说，那就可能找到佐证，如果是真的，这个花瓶的价值还会提高，二十万还是值的。 何仁此时也和宝友们解释了花瓶的价格，宝友们已经见怪不怪了，才赚了五万，也算捡漏？ 大家更关心老板最后送给何仁的那对耳环，什么叫料器？ “料器就是琉璃，当时北京琉璃厂有一家御厂，专门给宫廷制造料器，也叫管料或者御琉璃。” “不过这对耳环不是料器。” “啊？” 宝友们还以为何仁又捡漏了一对御器呢，结果不是？ 何仁示意刘飞靠近一点，然后把镜头放大，指着两颗珠子说道，“你们仔细看，上面有很多小裂纹，这就说明不是料器，琉璃制品要是出现这种裂纹，早就炸开了。” “你们再看孔道，里面有明显的磨损，琉璃制品比较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罢，何仁还掂量了两下，“而且珠子比较轻，肯定不是料器，也不是石器。” “更不是玉了……这是有机物。” “有机物？”刘飞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珊瑚？砗磲？” 何仁麻了，“你盼着我点好行不行？非要给我送进去啊？” 刘飞有些尴尬，何仁挥了挥手，“飞哥没猜对，但是也接近了。” 有聪明的宝友立刻猜到了，“珍珠？” “没错。”何仁打了个响指，“就是珍珠，而且是天然的黑珍珠。” “你怎么知道不是养殖的？一定是天然的？” 何仁指着两颗黑珍珠说道，“你们看包浆和成色，这应该是清中期的物件，那个时候，有养殖的黑珍珠吗？” 见宝友们一头雾水，何仁只好解释道，“黑珍珠养殖是近几十年才发展起来的，所以清代的黑珍珠，肯定是天然的，而且这么大的黑珍珠，非常少见……多少钱？这个真不好说，我只能说有价无市吧。” 宝友们都惊了，合着之前何仁买紫砂花瓶是假，买这对黑珍珠耳环才是真。 这帮玩古董的，心可真脏啊…… 第194章 奇怪的高足杯 捡漏当然要靠技巧了。 如果死盯着一件东西不放，傻子都知道这件东西有问题，就更不要提这些成天和各式各样人接触的地摊老板们了。 利用老板成交一个大件的机会，顺手捡漏，才是王道。 这个时候石当的目光也从紫砂花瓶上面移开了，花瓶的故事可以慢慢讲，天然黑珍珠几个字可是吓了他一跳。 黑珍珠？天然的？清中期的？还这么大？ 那特么可是无价之宝！确实有价无市，石当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天然黑珍珠呢。 石当立刻就从包里掏出一个游标卡尺，想要量量这两颗黑珍珠到底多大，倒是给何仁吓了一跳，“石大哥，你还随身带这玩意呢？” 石当笑了笑，“有备无患嘛，快拿过来，让我量一量。” 量了一下，石当直接呆立当场，这两颗黑珍珠都超过了15mm，确实是无价之宝。 张诺、裴雪和方怡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上了，女人嘛，还是喜欢珠宝的。 何仁示意石当来解释，他负责补充，省得别人觉得他吹牛逼。 石当整理了一下思路，才开口道，“一般来说，大多数天然黑珍珠集中在9-10mm这个区间，超过六成在11mm以下，这些只能叫珠。超过11mm的天然黑珍珠才算是宝，珠宝，珠宝，就是这么来的。而超过11mm的黑珍珠数量很少，超过15mm更是凤毛麟角。” 何仁补充道，“超过95%的天然黑珍珠都出自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大溪地岛，剩下4%出自库克群岛的彭林岛和马居希基岛，其他南太平洋岛屿产量不足1%。” “清代的天然黑珍珠就产自大溪地岛，那个时候大溪地岛属于法国，应该是欧洲的行商坐船时带过来的，非常珍贵。” 宝友们更关心价格，石当说道，“这个真不好说，因为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天然黑珍珠，几百万一颗也有可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看向何仁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运气？随便一出手就能捡漏几百万？ 何仁微笑不语，在那装逼。 其实这都要归功于荆浩那幅画奖励的【玉石百科全书】，以何仁现在的鉴宝眼，这种天然黑珍珠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不过有了玉石相关知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对耳环的不凡之处，才能捡漏…… 有了这对天然黑珍珠耳环刺激，其他几个人对于捡漏更上心了，尤其是方怡，裴雪都捡漏了一个香囊，她还没有收获呢。 何仁也没拒绝，“反正时间还早呢，继续逛呗。” 结了账，几人走出了茶馆，发现珍宝城里的人少了很多，这也正常，古玩行嘛，都是赶早不赶晚，很多人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看来都有收获。 方怡有些不甘心，“好东西都让人家买走了……” 何仁笑道，“别担心，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捡漏，捡漏，捡的就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方怡挤出一个微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看着兴高采烈的裴雪，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几人没走多远，就听到了一阵嘈杂声，应该是有人吵架，看热闹是人的本性，几人立刻就围了过去。 确实是有人吵架，主角是一个老大爷和一家古玩店的老板，稍微看了一下，何仁就整明白了，老大爷买了一件东西，然后发现是新的，过来退货，结果店家不退…… 裴雪心直口快，直接说道，“店家不太讲究，连老大爷都坑。” 何仁还没开口，石当就笑着解释道，“也不能这么说，严格来说是老大爷坏了规矩。” 裴雪一脸不高兴，“卖假货，还怪买家？” 石当也不生气，“先不说东西真假，古玩这行讲究的就是眼力，货款不退，出门不保，这都是规矩。” 裴雪不屑道，“什么破规矩，不就是骗人吗？” 石当乐了，“买到假货你来退了，你要是捡漏了，会来退吗？就像你刚才捡漏的那个香囊，你会退给地摊老板吗？” “呃……” 裴雪说不出话了，还真是这个道理，不过她还在嘴硬，“可是老板也不能骗老人啊。” 石当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笑而不语，何仁则是看向大爷手里拿的那件东西，好像是一只高足杯。 高足杯又叫马上杯，是中国陶瓷中的典型器物，特征是盘浅，口沿外撇，盘心平坦，一般是喇叭状高足，有点像喝红酒时用的高脚杯。 这只高足杯通体乳白，还是难得的满釉，甚至连底足上都没有露出一丁点胎质，看起来很不错，但是仔细一看却有很多问题。 石当显然也看到了这只高足杯，小声跟何仁讨论道，“何老板，有点问题啊，这个颜色，不像白瓷，也不像甜白釉。” 何仁点点头，确实不像白瓷，“从颜色上看，倒是有点像不太常见的卵白釉。” “卵白釉？” 石当的眉头皱了起来，卵白釉是元代景德镇新创烧的一种高温釉，因釉色似鹅蛋，白中微泛青而得名，算是明代白瓷的鼻祖。 “可是上面没有任何铭文，而且元代卵白釉……有烧过高足杯吗？” 何仁也皱眉了，“好像还真没有，而且看起来很新，从包浆上看不像是元代的。” “会不会是老板处理过？” 何仁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老板，你会处理吗？” 石当也觉得自己问了一个白痴问题，古董行的老板，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何处理包浆？ “所以是新东西了？” “起码看起来像是新的，可是这个工艺和造型……一般的工匠可做不出来。” 石当也认可了何仁的说法，一般工匠确实做不出来这种漂亮的高足杯。 就在这个时候，老大爷和老板已经从语言攻击上升到了肢体攻击，老大爷就差坐地上碰瓷了…… 何仁摇了摇头，这只高足杯他确实看不好，准备打开鉴宝眼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鉴宝眼一开，何仁脸色大变，立刻上前两步扶住了老大爷，又把他手里的高足杯轻轻地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老大爷却不领情，厉声道，“你是谁？也是他请来的救兵？” 何仁笑道，“大爷，你不就是想退货吗？我挺喜欢这只杯的，要不您让给我？” 第195章 常满杯 大爷和老板同时一怔，他们没想到会有人提出这种要求。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板眼睛微眯，仔细地看向桌子上的高足杯，难道是这个杯有问题？ 可是他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什么问题。其实要是有问题，老板早就看出来了，这只高足杯到他手里起码好几年的时间，他一直觉得是假的。 找了好几个相熟朋友，也都觉得有妖气，老板甚至托人找了一位魔都古玩协会的专家，专家的结论也是看不准，这就代表判了这只高足杯死刑。 可能有长得帅的朋友就要问了，老板为什么不去做碳-14？只要能断代，不就能确定真假了吗？ 真不现实。 古董碳-14鉴定需要专业的实验室和设备，而且要进行多次测试和分析，费用太高了，几万块钱都有可能。 这只高足杯老板收过来的价格才两千块钱，让他花大几万去鉴定，他肯定不乐意，万一是新的，不是纯纯的大冤种吗？ 所以眼前这个大爷看上了以后，老板便以两万块钱的价格出手了。 本来不只大爷一个人看上了这只高足杯，还有不少小年轻也问过价，可是老板怕麻烦，毕竟年轻人不懂规矩，回来退货就难看了。 没想到大爷闹得更难看…… 大爷就痛快多了，他只是想要退货，至于谁给钱，他并不在乎。 有了何仁这句话，大爷也不闹了，喘匀了气，才开口道，“这杯子是我五万块钱买的，你拿五万块钱出来，这事就算完了。” 没等何仁说话呢，旁边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已经忍不了了，纷纷怒斥大爷贪得无厌，“你刚才和老板吵架的时候明明说是两万，现在有人愿意要，你就狮子大开口？你还要不要脸？” 大爷面不改色，只是微笑着看向何仁，何仁耸了耸肩，退后两步，不再提买杯子的事了。 宝友们难得夸起了何仁。 “主播，这样就对了，对付这些老杂毛，就不能太客气。” “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主播想帮忙之前，也要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帮。” “就是，刚才我还挺同情这个大爷，现在一看，活该，就不应该给他退！” 老大爷此时却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何仁面前，“小伙子，看来你是真喜欢这只杯子，那就两万块钱让给你吧。” 听老大爷这么说，围观群众和宝友们都嘲讽起来了，狮子大开口失败，就开始往回找补了是吧？哪有这种好事？ 大家纷纷让何仁不要当圣母，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裴雪、方怡和张诺三个女人这次倒是统一战线了，叽叽喳喳地让何仁别买了，不就是一个仿造的高足杯吗？ 何仁却不这么想，他知道大爷是在试探自己。 如果他开价五万，何仁还是要买，大爷就知道东西肯定有问题，那他就不会卖了，现在何仁如此反应，大爷反倒是放心了。 何仁微微一笑，“两万？太贵了，一万八吧。” 大爷一愣，“你刚才不说两万可以吗？” “一万五。” “你……成交！” 大爷眼珠一转，怕何仁还往下喊，及时止损。 大爷不太会玩智能手机，何仁就去旁边的银行取了一万五千块钱，把那只高足杯买了下来。 收到了钱，大爷也不愿意继续闹下去，一万五千块钱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他也在这行里混了好几十年，原本他觉得能拿回一万块钱已经不错了，多了五千块，完全是意外之喜。 古玩店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索性就不想了，反正他赚了十倍…… 三女和宝友们还是有些不爽，按照他们的想法，何仁就应该不买这只高足杯。压价五千，不还是花了一万五吗？ 不够解气！ 可是何仁握着高足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真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鉴宝眼上面出现了“常满杯”三个字，差点给他吓死。 名称：西周羊脂白玉夜光常满杯 年限：两千九百六十三年 估价：无价 何仁知道这是原物超过了初级鉴宝眼的鉴定范围，所以系统直接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可问题在于“常满杯”三个字。 有关常满杯最早的记载出自《海内十洲记》，这是一本古代的志怪小说，有模仿《山海经》的嫌疑，传说为东方塑所作，但没有确实的证据。 其中《凤麟洲》篇记载：“周穆王时，西国献昆吾割玉刀及夜光常满杯，刀长一尺，杯受三升，刀切玉如切泥，杯是白玉之精，光明夜照。” 大概意思就是说，周穆王时期，西国进贡来了两件宝物，一件是昆吾割玉刀，另一件就是夜光常满杯。 刀可以削玉如泥，比削铁如泥牛逼多了，要知道在古代，玉的原石可以比铁硬多了。 真的，在弓绳解玉法发明之前，古人想要得到一块玉，都是靠风化过的石头去一点一点磨的，非常麻烦，刀绝对是好刀…… 而夜光常满杯就更牛逼了，传说中，是一个用白玉之精，也就是顶级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酒杯，样子确实很像高足杯，但是人家是夜光的。 更神奇的是，传说中的夜光常满杯放在那就能自动生成汁液，而且汁甘而香美，何仁是一点都不相信，这有点太扯了。 要是像里面倒水能喝出酒味，还能找到类似的解释，比如材质比较好的紫砂壶，长期泡茶，里面的茶垢多了，用热水一冲，就有茶味，可是这夜光常满杯就夸张了。 不过这一点并不重要，何仁在乎的是材质。 常满杯通常都是用玉雕刻而成，后世其实也有很多常满杯，不过通常叫做敦煌夜光杯。 所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中的夜光杯就是常满杯，也是玉制的，只不过材料换成了墨玉、黄玉和碧玉，古代也没有多少顶级羊脂白玉。 可眼前这只高足杯明显不是玉质，也不是陶瓷，所以何仁才愿意花一万五千块钱买下来。 万一是常满杯，就算不是夜光的，只要到代，也非常值钱。 如果不是，何仁也不亏，以工艺品来说，一万五也不算贵…… 第196章 偷天换日 关于材质问题，何仁也有一个猜想。 既然出现了矛盾，系统是肯定不会出错的，于是何仁就想到了“偷天换日”。 这是赵老告诉何仁的一种失传的技法。大概始于明代，失传于清代。 具体操作是把瓷器或者玉器放在一种特殊的药水之中浸泡一天一夜，然后拿出来再放入温水中，等水完全变凉的时候，将宝贝拿出来，用类似锔瓷的方式在宝贝外面弄上一层保护膜，然后等待风干。 风干之后的宝贝，就像是完全换了一种材质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技法听起来和装裱修补字画有些像，只不过“偷天换日”是用于隐藏宝贝原始形态用的。 所谓财不露白，古人非常喜欢把宝贝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当然，何仁猜测，用上这种技法，多半是东西见不得光。 不是从宫里偷出来的，就是杀人越货的赃物…… 技法其实不算特别难，如果有天赋，练了几十年也有可能复原，失传的关键出在药水上面。 没有人知道配方…… 都怪古代匠人喜欢敝帚自珍，导致很多技法都失传了。 不能复原，但是可以验证。 赵老年轻的时候，和他师父见过一次用“偷天换日”处理过的金盒玉盂，绝对是皇家的器物，当时就被做成了白瓷模样，要不是收藏的人不小心打碎了，真发现不了其中的奥妙。 何仁不可能把手里的常满杯摔了，赵老告诉了他验证方法。 其实非常简单，把皂角捣烂，再混合浓墨，加入清水，把宝贝放在里面浸泡一天一夜，如果是用了“偷天换日”的技法，外面的那层薄膜，便会自动脱落，露出宝贝原本的面目。 当然，何仁还有一种办法，直接把这只杯带回家里，如果是真的，必是国宝，到时候领任务奖励就行了。 只不过之前海关拍卖的案子还没结呢，何仁一时半会不能离开魔都，还不如买点皂角试试呢。 但是何仁现在试不了，他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有可能真是国宝，人家古人都讲究一个财不露白呢，何仁就更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自己手握国宝的事了。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何仁招呼了一下其他几人，准备进眼前的古玩店里看看。 一进门，何仁就朝老板拱了拱手，“老板，有没有盒子，我没带包，拿起来不太方便。” “有，稍等。” 老板一挥手，就有人拿过来一个锦盒。何仁这种能随随便便出一万五帮别人解围的客户，老板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何仁把杯放进锦盒里，才稍稍安心，随口感谢，“谢谢，老板贵姓？” “免贵，姓黄。”老板显然很心急，“小哥可以随便看看，我们店里还有很多珍品。” 何仁点点头，从善如流，示意其他几个人随便看看，其他几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尤其是方怡，直奔一个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柜台而去。 她在来堵何仁之前做过功课，一般稍微大一点的古玩店里都有这样一个区域，有点类似地摊，摆的都是从别处串过来的货，或者是老板自己也看不好的货。 这些货仿品和赝品极多，但是想要捡漏，就得从这些货入手，不然还不如去逛地摊呢。 方怡很快就从一堆东西中挑出来一个还算不错的，献宝式地拿到了何仁面前。 “何老师，这是枕头吧？” 何仁仔细一看，这个枕头个头小巧，四四方方，直身平底，枕面微向内凹，造型古朴典雅。 “准确说应该是脉枕，古代中医切脉的时候用的，是个老物件。” 方怡听到老物件三个字，面露喜色，“何老师，这是玉的吧？” 何仁嘿嘿一笑，并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神示意方怡问老板，方怡会意，立刻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了坐在一边的老板。 老板整个人都酥了，他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脉枕，不过他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收的，但是放在一堆赝品中间，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略微观察了一下，老板就笑着说道，“美女，这是一件到代的脉枕，确实是玉的，不过也可以当成枕头用，玉能养人呐。” 方怡又看向何仁，何仁微微点头，方怡才问道，“老板，多少钱？” 老板举起一个巴掌，方怡立刻抢答，“五百？太贵了吧？三百怎么样？” 老板差点一个趔趄倒地，到代的玉制脉枕，就算玉不怎么样，有点泛青，也是老物件，怎么可能只要五百？ “咳……是五千。” “五千？”方怡差点跳了起来，“就一个小枕头，你就要五千？太黑点了吧？” 老板的脸确实黑了，允许他漫天要价，就允许方怡落地还钱，哪有直接指着老板骂奸商的？ 何仁出来打了个圆场，“方怡，别这么说，老板开价，你可以还价嘛。我替你说个数，三千如何？” 方怡本想再压压价，但看何仁的眼神，她便知道这是一个漏，三千就三千吧，肯定是赚钱的。 老板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在他看来，这是一件晚清的脉枕，三千也差不多了，随即点点头。 “也罢，就当是我们交个朋友，三千就三千。” 方怡怕节外生枝，立刻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然后就把这个脉枕装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何仁哭笑不得，还好脉枕比较小，长不过十公分出头，这要是真的枕头，还放不进去呢…… 方怡付款成功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挑了一两件自己心仪的东西，只不过这次何仁就没有再点头了，而是一直摇头。 他大概在店里扫了一眼，这个黄老板不太讲究啊，真东西大概只有三成，价格也有些虚高。 几人都有些意兴阑珊，把东西放回去之后，何仁就带着他们离开了，刚一出店铺，还没走到一百米呢，方怡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何仁，“何老师，这个脉枕是漏吗？玉制的，应该值不少钱吧？” 何仁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玉枕，而是瓷枕。” “啊？” 第197章 又一件国宝 “这叫影青，也叫假玉，真是瓷器的一种。” 见何仁不像在开玩笑，方怡有些懊恼，“那是不是亏了？” “真不算亏。” 何仁乐了，“如果这是玉枕，也就是最普通的豆种，根本不值钱，就算是晚清的，一万多块钱也到头了。” 方怡听何仁这么说，又开始激动了，“何老师，你的意思，这个瓷枕价格超过一万了？” “肯定超过啊，不然我为什么让你买下来？” “这叫青白釉，是北宋时期景德镇发明的一种釉色，其实也是无意中发明的。青白釉是工匠烧制青釉的时候着色釉的时候，铁少了，于是出现了这种颜色，后来工匠觉得釉色青白淡雅，釉面明澈丽洁，还挺好看的，又像玉器，就开始大规模烧制了。” “到了南宋，青白釉就变成了抢手货，由于其胎质坚致腻白，色泽温润如玉，颇受文人墨客喜爱。李清照写过一首《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里面有一句‘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这个玉枕，指的就是青白釉瓷枕。” 方怡激动了，“何老师，您是说这个脉枕是宋朝的？” 何仁摆了摆手，“肯定不是啊，青白釉在古玩行又叫色白花青，真正的佳品薄如蝉翼，几近透明，大部分都会雕刻飞凤纹。要真是宋朝的，老板肯定能看出来。” “那这是什么朝代的？” “确实是晚清的，品质不算太好，不过五万块钱还是能卖到的，你……” 何仁话没说完，方怡就和裴雪一样，把手里的脉枕塞到了何仁手里，何仁无奈了，只好看了一眼张诺。 张诺心领神会，把脉枕接了过去，然后加方怡的微信去了…… 又逛了一会，再吃了顿饭，何仁才关了直播，主动提出回酒店休息，事实上，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测试一下那只常满杯了。 回酒店的路上，何仁让司机把车停在一家药房门口，他走进去买了几副酸梅汤……和皂角。 酸梅汤自然是幌子，可以转移几人的注意力。 果然，一上车，张诺就被何仁手里的药给吸引了，“药房还能抓酸梅汤？” “当然可以了。而且很便宜，不到十块钱一副，能煮五杯，这几天太热，正好消消暑。” 张诺和刘飞不疑有他，石当还在那捧哏呢，“别说酸梅汤了，还有各种凉茶，有的药房甚至可以抓炖肉料……” 几人这么一打岔，就没人关心何仁手里的皂角了。 回到酒店，何仁去了一趟厨房，让厨房的人帮忙熬制一下酸梅汤，顺便借了一个捣蒜泥的石舀，回到房间把门反锁，就开始试验了起来。 幸亏何仁随身携带了高老送给他的那半块古墨，不到半个小时，高足杯已经泡在水里了。 不过一时半会，何仁也无法得到答案，他把浸泡高足杯的小盆放在了保险箱里，这才把石舀洗干净，送了回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石当又打来电话，想邀请何仁去另外一个旧货市场看看，被何仁以太累了想休息一天为借口给拒绝了。 何仁现在哪有心思去捡漏？他全部心思都在那只杯上面。 吃早饭的时候，何仁给张诺和刘飞放了个假，只是让他们晚上的时候开直播给宝友抽两块从海关拍卖回来的手表。 张诺和刘飞都挺高兴，尤其是张诺，她跟裴雪和方怡约好了，要出去逛街。 何仁真理解不了女人之间的友情，这才认识了几个小时，就跟闺蜜似的一起约着逛街了？ “不对啊。”何仁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们不是说就休息一天吗？” “请假了。”张诺摇了摇手机，“她们觉得你今天可能还要去捡漏，就多请了两天假，结果你不去了，那就只好和我去逛街咯。” 何仁无语了，挥了挥手，上楼看自己的宝贝去了。 从保险柜里把盆拿了出来，由于里面加了浓墨，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脱膜，何仁用手戳了戳，发现杯子表面有黏稠感，他心头一震，有戏！ 可惜浸泡的时间不够，何仁又不敢直接上手擦，还不能确定年份，就算是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也有可能损坏，还是小心为上。 何仁准备看看电视打发一下时间，可是他实在是太激动了，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手里的遥控器都快按出火星子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了一些什么。 倒是也挺正常的，毕竟有可能又是一件传世国宝，何仁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时间，何仁迫不及待地把盆端到了卫生间，不过此时他反而冷静下来了，要是因为过于激动，把杯子打破了，那他估计要后悔一辈子。 小心翼翼地把杯子从盆里拿了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很快杯子表面的颜色就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卵白色，但也不是顶级羊脂白玉那种脂白色，而是青中泛白，有点像之前方怡卖给何仁的那块脉枕。 不过肯定不是陶瓷，还是玉！ 何仁毕竟是拥有【玉石百科全书】的男人，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黄玉！ 不是黄晶、帕托石和黄水晶，是一种和田软玉，只不过是泛黄色的和田玉，这也是一种顶级和田玉，价格肯定比不上羊脂白玉，但也差不了太多。 最重要的不是玉质，而是年代，这只常满杯从包浆上来看年份并不算久远，大概只有六七百年的样子，但是何仁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可不能这么算。 常满杯的前任主人用“偷天换日”这种技法把原本的宝贝隐藏起来，少了很多岁月的痕迹。 从明代计算，大概又有了六七百年的历史，何仁大概加了一下，这只常满杯，起码有一千两三百年的历史，应该是唐中期。 何仁满心欢喜，随即他把卫生间里的灯都关了，想看看有没有夜光效果，如果是夜光常满杯，那价值会更高。 可惜的是，杯壁尽管透光，但是并没有吸收光源再释放出来的效果…… 不过把玉质、技法和年代这些因素都考虑进来，这只常满杯算得上是目前存世之中最好的一个。 国宝无疑！ 第198章 旧货市场 何仁很想立刻就回家，好领一份奖励，可惜海关的案子还没有突破，他暂时走不了…… 把常满杯放进锦盒中，又锁进保险柜里，何仁微微安心，在门口挂了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下楼吃饭去了，等了一天，他确实饿了。 结果刚到餐厅，何仁就看见张诺、裴雪和方怡有说有笑地坐在那吃饭呢，刘飞、石当和李刚也在。 怎么？这几个人组团了？ 几个女人身边都摆了不止一个购物袋，看来她们今天战果颇丰。 何仁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裴雪就朝他挥起了手，“仁哥，明天去旧货市场吗？” “旧货市场？”何仁坐在了刘飞和石当身边，随口问道，“鬼市吗？” “不是，就是卖旧货的地方，和法国的跳蚤市场有点类似，古董很少。” 听裴雪这么说，何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法国跳蚤市场的历史非常悠久，大概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末。 那个时候巴黎有大概三万名贫民只能靠捡垃圾和乞讨为生，后来巴黎禁止随地乱倒垃圾并设置了大量垃圾箱，那些贫民被指定到一个特定区域去清理垃圾，然后可以就地出售。 后来摊位就固定了，这就是跳蚤市场的雏形。 大概意思就是没有多少固定摊主，他们像跳蚤一样蹦来跳去。当然，何仁更愿意相信另外一种说法——在这个市场上买到的旧衣服往往都有跳蚤…… 法国人非常喜欢逛跳蚤市场，主要就是便宜，价格大概是新品的10-30%，包括家具、首饰、古董、衣服、日用品、工艺品……还有不少卖小吃零食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不卖的。 何仁怀疑之前他买下来的那包名人签名和亲笔信，就是出自跳蚤市场。 倒是可以去看看，魔都也有几个比较有名的跳蚤市场，何仁开口问道，“是虬江路那个？” 裴雪一脸惊喜，“你也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啊。”何仁乐了，“七十多年历史了，我记得那里好像是主营电器？” 石当接口道，“什么都有，何老板，明天去看看？” 何仁自然不会拒绝，总找借口待在酒店里不是长久之计，越正常，别人越不会觉得他有问题。 “那就去看看，明天我们在虬江路集合？” 李刚大包大揽，“我们公司有一辆中巴，明天我开车来接你们。” 何仁看了一眼李刚的眼睛，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裴雪身上飘，知道这小子是动心了，他可不会当坏人，点点头就同意了。 …… 虬江路旧货市场确实和鬼市不一样，人家白天就有不少人摆摊。 来淘宝的人也不少，有一些明显是游客装扮，还有一些就不一样了，他们拎着麻袋和拉杆箱，看起来更像是来上货的。 作为魔都人，李刚介绍道，“确实有人来上货，以前是网购不发达，虬江路又主打国外电器，有不少人来这买一些旧货回去，翻新一下，就是八九成新，价格能卖到新货的六七成，转手就是两三倍的利润。” 裴雪一脸好奇，“那现在呢？” “现在就是卖给那些怀旧党了，甚至比原价更高。” 众人听完之后直呼好家伙，还是怀旧党的韭菜好割啊，不信看看某某游戏的怀旧服，那韭菜是割了一茬又一茬…… 何仁对着直播间的宝友们说道，“你们要是真喜欢怀旧，其实可以去各地的旧货市场看看，有时候真能淘到好东西，也能捡漏。” 裴雪和方怡的兴致一下就来了，“旧货市场也能捡漏？赚差价吗？” 何仁摆摆手，“那不算漏，有一些旧货也有收藏价值，就像李刚说的一样，怀旧党的钱确实好赚。” 众人都无语了，大家年纪大了，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怀旧，比如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如果出了大电影，很多人都愿意去支持一下。自己小时候喜欢的明星，开演唱会，或者拍一部电影，也有不少人选择买单。 “那些东西也能捡漏吗？” 裴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何仁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卖磁带和cd的摊位，他笑着点点头，“也能捡漏。” “啊？” “真的，有很多人愿意收藏绝版的老磁带，但是有个前提，必须是正版的，最好是扬子江、中国唱片出版。” 何仁此话一出，年纪大的宝友都开始怀旧了，“确实，我小时候盗版的磁带太多了，十块钱五盘，有一些音质差的只要一块五，甚至一块钱。” “是啊，那时候买一盘正版磁带，最便宜的都要十块钱，是一个星期的早饭钱呢。” “签名的cd更贵……” 何仁见大家都感兴趣，笑着解释道，“只要是正版没开封的都能值点钱，要是开封的，也不是不能卖，首先就是能听，不能损坏，里面的插页、歌词页要干净，没有污垢。这样的磁带几十到几百都有人买。” “当然，有明星本人签名的最好，还要看发行量，是不是纪念版、错版、第一版等等。如果是黑胶唱片，就更值钱了，比如丽君的，迈克尔·杰克逊的，周璇的，都值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 “那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裴雪已经忍不住了，拉着方怡和张诺就走，何仁笑着摇摇头，也跟了过去。 何仁大概扫了一眼，原装没开封的很多，但是质量普遍不高，很多都是盗版的磁带，看来老板是不知道从哪收了一些旧货，就拉出来卖了。 摊位上还有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十元一盒”，都赶上二十多年前的正版价格了，老板也够黑的，盗版磁带估计都是论斤卖的。 老板一看过来七八个人，还举着手机直播，立刻满脸堆笑，“大家随便看看，十块钱一盒，买五赠一。” 裴雪抬头看了何仁一眼，何仁无奈摇头苦笑，只好说道，“老板，有没有签名的精品？这些货，我看不太好。” 老板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何仁这是看出自己摊位上都是盗版货了，讪笑道，“小哥是行家，我也不能藏私。” 说罢，老板就从身后拿起来一个大整理箱，打开以后，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各种老磁带，这次就不一样了，几乎都是正版的。 “小哥，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我收藏了很久，还有带签名的。不过价格嘛就不是十元一盒了。” 何仁点点头，示意裴雪她们可以挑了，然后才问道，“老板，有没有黑胶？” “小哥果然是行家。” 老板嘿嘿笑道，又从身后拿出一个整理箱，里面摆的都是黑胶唱片…… 第199章 87狂热 何仁大概看了一下，确实都是正版黑胶唱片，可惜没什么值钱货。 倒是有几个小漏，不过何仁现在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他随手挑出一张《87狂热》，递给刘飞，“飞哥，我听说你喜欢迪斯科，这可是好东西，正版的黑胶唱片，现在可不好找了。” 刘飞一脸懵逼，他什么时候喜欢迪斯科了？ 这可给宝友们急坏了，何仁明显是在放漏啊，他们恨不得顺着网线飞过去，替刘飞答应。 在宝友们的提醒下，刘飞才恍然大悟，感激地看了何仁一眼，没等开口呢，老板就笑道，“这位小哥好眼力，这是广东音像出版社正版的黑胶唱片，全新未开封，绝对有收藏价值。” 刘飞跟何仁时间久了，大概也知道地摊老板的套路，仔细看了看，才问道，“老板，多少钱？” “800！不二价！” 刘飞抬头看了何仁一眼，何仁微微点头，刘飞很痛快地付了钱。 其他几个人见刘飞有所斩获，都幽怨地看向何仁，何仁小熊摊手，意思是这里面就这一个值点钱…… 裴雪则是从一堆正版磁带里面掏出了两盒，正是刚才何仁让刘飞买的《87狂热》，还分一二，她有些疑惑，“这怎么分了两盒？盗版的？” “呃……” 何仁一时语塞，他哪知道什么《87狂热》，他只是看到这个黑胶唱片比较新，又是正版的，就开了鉴宝眼，上面估价显示3000-5000，就让刘飞买了。 想要拿出手机搜索吧，又不太好意思…… 老板替何仁解了围，“《87狂热》是国产翻唱英文迪斯科舞曲的合辑，当年出了两张，连续三年销量前三，还是中国音像出版历史上流行音乐十大知名磁带产品之一。尤其是第一张最出名，《路灯下的小姑娘》《站台》，听过没有？” 见裴雪一脸懵逼，老板扭了几下，“《你好，李焕英》看过吗？里面的插曲。”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都是年轻人，87年的时候，还没出生呢…… 老板笑道，“这两张专辑后面再版了好多次，十多年前还能看到呢，你手里这两张可是第一版，还是没拆封的，很有收藏价值。” “那我买了，二十块是吧？”裴雪喜笑颜开，拿出手机就要扫码，老板立刻如来神掌，指着一堆盗版磁带说道，“十块一盘是指那些，你手里这两盘一百一盘。” 裴雪不乐意了，双手掐腰，“老板，你这是坐地起价！” 老板也不是善茬，双手抱胸，“你可以不要啊。” 裴雪看了一眼何仁，何仁翻了个白眼，一二百块钱的东西，看自己干什么？一会儿路边买杯奶茶要不要也问问自己？ 裴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老板扫了两百块过去，老板这满脸笑容，“这就对了嘛，这种磁带真不好找了，你遇到个有缘人，两千人家都愿意要。” “哼！” 裴雪才不相信老板的鬼话呢，要是真能卖两千，他还能两百卖给自己？ 何仁乐了，老板还真没撒谎，唱片、磁带这种小众收藏品，讲究的就是一个有缘人，遇到特别喜欢的，别说两千了，两万都有人要。 何仁还是开了鉴宝眼看了一下，这两盘磁带，估价300-500，倒是也差不多。 没办法，这个圈子太小了，老板这么便宜出手，讲究的就是落袋为安。 其他人也挑了几盘老磁带和黑胶唱片，都是自己曾经听过的，或者一直喜欢的偶像专辑，谁心里还没点情怀了？ 老板脸笑得跟菊花似的，这一会儿他就卖了一千多块钱，赶上平时好几天的销售额了。 几人买完磁带以后，才觉得不对劲，他们家里也没有录音机和留声机啊…… 何仁乐了，“你们忘了虬江路主打的是什么了？一会儿买两台随身听不就行了？” 裴雪心里装不住事，挤到何仁身边，悄声问道，“仁哥，这两盘磁带……” 何仁一拍脑门儿，“人家老板说的没错，这东西要看有缘人，三百五百是它，三千五千也是它。” 裴雪听何仁这么说，立刻就蔫儿了，没什么赚头啊。 “那飞哥的呢？” 何仁看了一眼望眼欲穿的刘飞，乐了，“他那个比你贵十倍吧，三千五千，三万五万都有可能。” 何仁正说着呢，直播间里有人送了个嘉年华，然后发了个飘屏，“磁带和黑胶我都收了，磁带一千，黑胶一万，卖吗？” “感谢流星的嘉年华……我替你问问。”何仁扭头看了一眼裴雪和刘飞，“问你们呢，卖吗？” 裴雪和刘飞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卖出去了，忙不迭地点头，何仁看了一眼张诺，“你先把钱给小雪，回头联系一下刚才那位大哥。” 宝友们也觉得离谱，“这玩意真这么值钱？一万块钱买一张普通的黑胶唱片？连签名都没有，还不是限量版……” 何仁摆摆手，笑着解释道，“这算什么啊？很多追星族，偶像过生日，送珠宝，送名牌包的大有人在，还有人直接送豪车豪宅呢，这叫有钱难买心头好。” 大家联想到那些狂热粉丝，瞬间觉得一万几千块钱好像真不太多…… 见有不少人也想买点磁带、cd和黑胶唱片什么的投资，何仁立刻劝阻，“想要投机就别来了，这些东西太小众没什么升值空间，如果你们想投资，我可以买点玉器和翡翠，这几年行情不错。” 张诺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助理身份，立刻接茬，“那么在哪里才能买到呢？” 何仁默默给张诺点了个赞，“大家可以关注我或者鲶鱼的店铺，又上新了一批平安扣、观音牌、山水牌，还可以私人定制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噫～” 宝友们恶心坏了，他们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就触发了何仁的连招…… 何仁哈哈一笑，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大家的目光都在周围的小摊上扫来扫去，目标就是录音机和随身听。 何仁则是看到了一个摆满玻璃容器的摊位，心思一动，就走了过去。 第200章 酒瓶 刘飞自然是跟着何仁走，他没忘了自己的职责。 宝友们看到何仁走到一个都是空瓶子的地摊，有些奇怪，“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也是水晶的？” 何仁摆了摆手，“哪那么多水晶的，大部分是玻璃瓶子。” 宝友们更奇怪了，“玻璃瓶子？买回家装酱油？还是主播打算改行卖假酒了？” 提到假酒，何仁变得严肃起来，“我建议大家不要把自己喝过的酒瓶随意扔掉，尤其是茅台这种硬通货，有很多不法商人花高价收酒瓶子，回去就装假酒拿出来继续销售。有些地方真假比例高达600比1，真不是一件小事。” 宝友们都愣了，他们知道有用真瓶装假酒的，但是不知道会有这么多。 “真的，你少卖一个瓶子，市场上就少一瓶假酒。不只是酒瓶，还有奶粉罐、化妆品瓶子、油漆桶和名牌鞋盒，都有人收。我建议大家扔的时候，可以多扎几个眼，这样他们就不好回收了。” 何仁声音不算小，老板也听到了，他笑着说道，“小伙子说的对，市场就是被这些不法商贩搞坏的，我就绝对不卖茅台酒瓶子。” 何仁乐了，老板确实不卖茅台酒瓶子，但是他卖人头马的。 何仁指着那个人头马的空酒瓶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尬笑两声，把酒瓶子拿到身边，“这个不卖，要卖也卖给大老外。” 何仁没揭穿老板的谎言，人头马的酒瓶子比茅台的贵不少，当然，这指的是限量版的。 比如人头马的黑珍珠，就是用巴卡拉水晶做的，值好几千呢，上万也有人要。 老板手里那个不是限量版，也就值个几百块钱，别人买回去大概也是为了装逼用，没什么收藏价值。 造假酒的人，一般也不会来地摊上来收瓶子。 宝友们很快就被摊位上的各种瓶子吸引了，何仁随手拿起一个带底托的瓶子，马上就有宝友问，“这也是酒瓶？太漂亮了吧？” 确实挺漂亮的，瓶颈与瓶身分别采用圆面和十字阴刻两种技法浮雕。底托是鎏金的，纯手工锤造，上面还有卷草纹。 “这不是酒瓶，是醒酒器，英国货，确实是水晶的，不过是人造水晶。” 老板眼睛一亮，“小伙子，有点见识啊。” 何仁微微一笑，他是有点见识吗？他见识可太多了。 这种醒酒器何仁都不用开鉴宝眼，看底托的包浆就知道是十九世纪末期的东西，算是值点小钱。 “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伸出一个巴掌，“五千。” “五千太贵了……” 何仁摇摇头，恰好张诺几人走了过来，手里都拿着一个随身听，何仁一看好家伙，不是索尼的就是松下的，看起来还都挺新，放二十年前，起码好几千块钱一个。 现在嘛，估计也就几百块钱了，早就停产了，而且磁带也越来越少，只适合怀旧了。 何仁招呼了一下张诺，“小诺，你不是说家里缺个醒酒器吗？老板要五千，你去讲讲价。” 张诺哪会不明白何仁的意思？喜滋滋地去盘老板了，裴雪和方怡都眼巴巴地看向何仁，我见犹怜…… 何仁摇了摇头，他这人就是怜香惜玉，只好继续看了起来。 他这仔细一看，才发现，老板摊位上好东西真不少，他又拿起一个30公分左右的带把银质小酒瓶，还没开口呢，方怡就蹭了过来，“这也是醒酒器吗？还怪好看的。” “这回是酒瓶了，也是英国的，老板去过英国？” 老板笑着摇摇头，“我外甥在英国留学，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几样。” 何仁点点头，怪不得呢，这种东西估计是老板外甥从国外古董店买回来的，有个几十年的历史。 就瓶子外面的镀银和把手，就值个几百块钱。 何仁看到了方怡期待的眼神，随手把酒瓶递给了她，方怡很高兴，连价都没问跑到张诺身边，准备排队砍价了。 何仁哭笑不得，冲着方怡比了个五的手势，告诉她超过五千就不合适了，也不知道方怡有没有领会精神。 然后就是裴雪了，她双手托着下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何仁，这眼神谁看不迷糊啊？ 没看旁边的李刚早就迷糊了吗？ 这下期待的目光变成两束了，李刚也眼巴巴地看着何仁，给何仁看得直冒冷汗…… 叹了口气，何仁又把头低下了，只能对不起老板了。 这次何仁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小箱子上面，盖子是敞开的，里面有四个手工制作的彩色玻璃酒瓶。 瓶口还有银色金属包裹，配软木塞的那种，瓶子上各挂了一个金属牌，上面分别是“bRANdY”“GIN”“whISKEY”“RUm”。 何仁的英语水平还行，一下就看出了是“白兰地”“金酒”“威士忌”“朗姆酒”字样。 这四种都是基酒，调鸡尾酒用的。 何仁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瓶口的银色金属和金属牌子都不是纯银，那价格就大打折扣了。 这四个酒瓶子也引起了宝友们的兴趣，“主播，这也是醒酒器？” “怎么可能是醒酒器，上面有字，绿色的那个是白兰地，应该是酒瓶。” “这应该也是英国的，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见过类似的瓶子。” “富哥V我50，今天是星期四……” 裴雪显然也被这四个瓶子吸引了，小女生嘛，肯定更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何仁看了裴雪一眼，嘿嘿一笑，把整个箱子都塞到她手里，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超过两千，都可以入手。” 裴雪也美滋滋地过去排队了，李刚又蹲了下来。 何仁起身给了李刚屁股一脚，让他赶紧滚过去跟着裴雪一起讲价…… 李刚捂着屁股跑了过去，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石当过来给何仁发了一支烟，他对玻璃和水晶容器没什么研究，小声问道，“这几件都是好东西？” 何仁点点头，“还行，一两倍的赚头，有总比没有好。” 石当对何仁涉猎之广已经见怪不怪了，天才什么的，仰望就行了，老和人家比较，容易内伤。 “美女，三百肯定不行，我外甥买的时候都不止三百。” “那就四百。” “我说的是英镑！” 何仁一拍脑门，张诺又开始了…… 第201章 金子，但是印度 三百英镑，按照现在的汇率算，大概是两千七八百块钱。 张诺这是把老板逼急了，人家连底价都说出来了…… “那就三千。” 老板也不愿意废话了，“你总得让我赚一点吧？大老远从英国背回来的，人工费总要给吧？四千块，不二价，你要是不要，那就算了。” 张诺看老板的样子，知道人家没说谎，估计这价也砍不下去了，只好点点头，给老板转了四千块过去，把人造水晶瓶拿在手里。 然后方怡就凑了过去，“老板，这个酱油壶五十卖给我吧？” 方怡一开口老板就麻了，好不容易把张诺应付走了，又来了一个更狠了，开口就是五十…… 老板也不打算多废话了，“这是酒瓶！酒瓶！英国的！少两千块钱不卖！” 见老板语气强硬，方怡也无奈了，掏钱把酒瓶买了下来。 然后裴雪就走了过去，老板看了一眼四个玻璃酒瓶，头都没抬，“一千五，爱要不要！” “要！” 裴雪这么痛快，给老板都整愣了，然后就热情洋溢地帮裴雪打包，要是所有买家都这么痛快，他的生活该多么快乐啊！ 三位美女也挺快乐的，离开这个摊位以后，三人齐齐看向何仁，何仁只好解释道，“都赚了，小诺那个醒酒器到代了，大概是光绪年间的东西，所以会贵一些，正常出售的话，卖个一万多没问题。” “方怡的那个没到代，只有几十年历史，小一万吧。小雪的四个酒瓶是玻璃的，但是也到代了，比小诺的年头还长，大概是道光年间的，卖好了也能上万。” 三女听完以后，心里都非常高兴，对她们来说几千块钱的收入已经不少了，然后她们就齐齐把手里的酒瓶递到何仁面前。 何仁傻了，“你们先拿着……等回酒店再说。” 接下来几人继续逛了起来，虬江路还真是电器爱好者的天堂，里面各种各样的相机、手机、游戏机、音响、电视……应有尽有，其中不乏那种只用过一两次，看起来跟全新没有区别的电器，怪不得这么多人过来淘宝呢。 其他种类的东西也不算少，何仁就看到了不少老物件，比如清代的茶炉、放在院子里那种大鱼缸；民国的电风扇、机械捕蚊器；七八十年代的搪瓷公交车牌、速印机、行军背囊和公章…… 何仁居然还看见了一个清代打水用的轱辘车，就是放在井口的那种，谁收藏这玩意啊？ 当然，假货也有不少，各种卖玉器、翡翠的，何仁扫了一眼，就知道大部分是b货和c货，少有的天然玉石、翡翠，也都是岫玉这种不太值钱的东西。 宝友们也长见识了，一般人真没见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主播，那边好像有卖三星堆面具的，快去举报。” 何仁四下看了看，还真发现一个卖三星堆“文物”的摊位，摊上的黄金面具比博物馆里的还要真，而且很新…… 何仁乐了，“人家这是照着电视里的样子做出来的，举报有什么用？” “假的？” “那肯定是假的啊。”何仁都无语了，“三星堆是蜀地发现的，这是魔都，距离两千来公里呢。” “那不对啊，现在是地球村了，才两千公里，能有多远？” 何仁一拍脑门儿，人家忽悠的就是这种人。 “这位叫‘放开那只狗让我来’的朋友……你这是什么名字？算了，你以后一定不要随便捡漏，太容易上当了。” “放开那只狗让我来”还不服呢，何仁只好说道，“你仔细想想，这东西要是真的，弄出来有多麻烦？冒多大风险先不提，老板先要去蜀地把面具偷出来，不对，现在应该是去博物馆偷，然后千里迢迢运到魔都来，放在地摊上让你捡漏？真以为你是天选之人？” 其实大部分人都能理解这个逻辑，可他们都心里都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呐喊，“万一呢？” 没有万一，除非他们也像何仁似的，有挂！ “放开那只狗让我来”潜水了，何仁等人继续逛街，没走几步，三个美女同时朝着一个摊位扑了过去，何仁好奇，一看就明白了，这个摊位是卖金器和各种首饰的，女人嘛，天生就喜欢这些东西。 宝友们也吓了一跳，因为这个摊位上的金器不太一样，看起来很真，有黄金的色泽，不然也不可能把三个美女都吸引了过去。 “主播，这些都是真金？” 何仁笑了笑，“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啊？” “这些大部分都是印度的金器，含金量极低。” “印度金器？不都是金子吗？” 何仁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有宝友在直播间里解释上了，“印度的金价非常低，我前年去印度旅游，一条大金链子，好几十克，才卖三千。” “假的吧？” “你去印度旅游？不怕窜稀吗？” “喝恒河水了吗？吃玛莎拉了吗？看见海盗狗了吗？” 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何仁解释道，“这哥们还真没说错，印度的金价确实低，他们的金子里面掺了很多杂质，纯度很差。” “为什么？因为印度人实在是太爱黄金了，不管是男女老少，有钱人还是穷人，都喜欢戴金子。你们看过印度电影吗？不是夸张，是他们真的把那么多金子戴在身上。还有人专门做金衬衣和金内裤的……” “不硌得慌吗？” 何仁小熊摊手，“那就不知道了，我估计是为了让穷人也能买得起金子，所以印度的黄金才掺了这么多杂质，不然以他们的产量，完全没必要嘛。” “其实就和我们很多少数民族喜欢银器一样，这是一种习俗，只不过他们的款式，中国人不太能接受。” 说完这句话，何仁就带着刘飞走到了摊位前面，恰好张诺举起了一串金手镯，真是一串，是由十多个金手镯串在一起的那种。 戴上这串手镯，夏天要是穿半袖t恤，估计连手臂都看不见…… 老板以为来了大客户，嘿嘿一笑，“美女，这是正经的金手镯，一串起码300克，只要你八万！” 张诺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镯丢了回去，在地摊上，谁听到八万这个价格都得吓一跳…… 何仁微微一笑，“老板，把那只金钗拿过来看看呗。” 第202章 你把握不住 老板笑呵呵地把何仁看上的金钗递了过去，“小伙子，你眼光真好，这可是正经的金钗，重15克，明朝的款式，用这个表白绝对事半功倍。” 何仁差点笑出声，这老板挺会做生意的，看他身边有三个美女，表白都弄出来了。 倒是合理，男人嘛，大多好面子，尤其是在美女面前，很容易掏钱买单，不然为什么情人节的玫瑰花和平安夜的苹果那么好卖？ 这只钗很漂亮，钗首雕了一只凤凰，脚下是一片祥云，还是带卷草纹的那种。 凤凰昂首挺立，扬翅振羽，凤头立羽、凤尾短翎、凤尾长翎，雕刻特别精细，这叫凤头钗，传说中仙人才能佩戴的首饰。 不能说是明朝的款式，严格来说，从唐朝开始就有这种凤头钗了，一直流行到了清朝，一般下聘礼的时候都会有几只凤头钗，还有人用来当定情信物用。 钗是正经的首饰，之前何仁在晋省掏老宅时捡漏的那个肚中堂首饰盒里的白玉簪子严格来说不成一套，只能算是点缀。 何仁看过之后，石当又把这只凤头钗拿到手里掂量了一下，悄悄摇头，他觉得太轻了，没有15克。 何仁嘿嘿一笑，并没有点破，而是问道，“老板，请个价吧？” 老板也嘿嘿一笑，“这可是正经的金子，以现在的金价，再加上这雕工，一万五，不过分吧？” 如果以现在的金价来说，一万五挺过分的，一千块钱一克，翻倍了。 张诺不乐意了，把地摊上的印度金手镯拿了起来，“老板，那是正经的金子，这个金子就不正经了？” “呃……这。” 老板哑然，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一层，磕巴了一下，他才笑道，“都一样，都是正经金子。” 张诺翻了个白眼，她耳朵尖得很，何仁说的印度黄金问题她听得一清二楚，“你以为我们傻啊？还是以为我们没见过真黄金？你这是印度黄金。” 老板尴尬地笑了笑，“那也总比沙金好，还是有金的，这样，这串金手镯我给你打折，五万。” 张诺摇摇头，起身就走，方怡和裴雪立刻跟上，老板见到手的生意飞了，急忙喊道，“三万，三万，真是最低价了。” 这个价格还真差不多了，那串手镯能有300克，三万就是100一克，这价格在印度也不一定能买到。 看来老板这堆印度金器不是正规渠道进来的，不是走私，就是黑货。 何仁立刻趁机讲价，他拿着那只凤头钗，“老板，一万二，我就要了。” 老板想了想，一万二，他也是血赚，按照今天的金价，还不到7000呢，卖就卖了。 何仁掏手机付钱，然后踢了李刚一脚，“那只簪子也还可以，你不买下来送给小雪？” “哦，哦……”李刚这才反应过来，拿起何仁指着的那只簪子，问道，“老板，多少钱？” 这只簪子比何仁的少重一些，应该有20克，通体细长，纯金打造，造型比较简洁，簪首是累丝雕刻的花枝和花叶，攒作一朵云形，簪子身上錾刻了不少花纹。 这是明清时期比较流行的首饰，叫掩鬓。 只不过掩鬓需要四只簪子，通常是用在发髻两边，额角、鬓边对称使用，这叫四鬓。 盛装打扮的时候，必须一丝不苟地按照这个标准执行，可惜老板这里只有一只。 老板见三个美女是叫不回来了，不过何仁和李刚愿意花钱，他也不会拒绝，“这只重一些，21克，给你个实惠价，一万五，不还价。” 何仁微微点头，李刚也就没讲价，直接掏手机扫了过去。 刘飞此时也凑了过来，期期艾艾地说道，“仁哥，我也想买一只首饰，你能帮我挑一个吗？” 何仁乐了，这还是刘飞第一次主动要东西，他肯定要帮忙。 在摊位上仔细看了一圈，何仁指着一对葫芦形状的耳环，“那对耳环还可以，你拿起来看看。” 老板眼睛亮了，这对耳环也是纯金的，而且不是印度金，也不是沙金，是他摊位上最重的了，一对加起来有35克。 “小哥好眼力啊！这是葫芦耳环，也是明朝的款式，寓意福禄……” 何仁点点头，“直接说价格吧。” “你们都买了两件了，我肯定给你优惠，这对耳环加在一起40克，我只要三万，真不挣钱。” 何仁乐了，真不挣钱？750一克还不挣钱？而且这有40克吗？最多35克吧？ 不过何仁没计较这么多，而是替刘飞讲价，“两万五，我们就要了，不然我们就再去别家看看，现在金子真不难买，款式又多，小姑娘其实更喜欢那些新款式。” “呃……” 老板沉默了，何仁说的还真没毛病，他的生意其实不太好，而且都是旧金子，肯定不如新的光泽好看。 老板一咬牙，一跺脚，“行，两万五就两万五，就当交个朋友了。” 刘飞看了何仁一眼，还是决定付款，他这段时间没少通过何仁赚钱，两万五还是拿得出来的，而且为了自己幸福，两万五不算什么。 付完了钱，何仁几人就去追张诺了，何仁特意走在后面，刘飞自然也不能直接追过去。 见李刚和石当走远，何仁才小声问道，“飞子，你不会是看上方怡了吧？” “？？？？？？” 直播间里满屏的问号，刚才宝友们就觉得刘飞不对劲，李刚看上裴雪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事，人家买首饰合理。至于何仁，他一直对张诺有非分之想…… 刘飞买首饰送给谁的？居然是方怡？ 那个御姐？刘飞看起来这么老实，口味居然如此独特？ 刘飞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愣了半天，才挤出了一个“嗯”字，声音比蚊子声还小。 何仁哈哈大笑，拍了拍刘飞的肩膀，“飞子，听哥一句劝，方怡这姑娘太成熟了，你把握不住。” 宝友们也没绷住，纷纷调侃刘飞，刘飞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宝友在指责何仁，“你知道他把握不住，还让他买耳环？故意消遣我飞哥是吧？RNm！退钱！” 何仁乐了，“谁说我消遣他了？我这是在帮他赚钱，这对耳环可不是普通的明朝款式，就是明朝的老物件，飞子至少赚了一倍。” “啊？” 第203章 不是明朝的款式，就是明朝的 也不怪地摊老板没看出来，这对耳环保存得非常完好，即便在地摊上风吹日晒，依然很新。 显然上一任主人保养得不错，起码是经常戴的，不是放在箱子里吃灰的那种，对于玉器和首饰，“人气”非常重要。 老板估计是忽略了这一点。 “这叫葫芦环，不过和常见的葫芦环不一样，这对可以转动。” 说罢，何仁拿过刘飞手里的葫芦环，轻轻扭动起来，果然如他所说，上下葫芦均可转动，内部镂空，外部累丝成柄，小巧精致，工艺细腻。 “有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老板以为坏了，才急着出手。” 刘飞眼睛亮了，他没想到这对葫芦环制作如此精细，“仁哥，值钱吗？” 何仁压低了声音，“最少值五万，你别告诉他们，这些东西里面，你的最值钱。” “比你买的那只凤头钗还值钱？” “肯定啊，那只凤头钗也是明朝的，大概值三万吧，主要是太轻了，你这对耳环绝对没有40克，但是35克应该还是有的，我这只钗也肯定不到15克。” 刘飞愣了，“仁哥，这也没有称，你怎么知道的？你的眼睛就是尺？” “是个蛋啊……”何仁无奈了，“老板那飘忽的眼神，就证明他撒谎了，肯定虚报克数，简单的心理学。” 宝友们齐齐无语，一个鉴宝师不看资料改看心理学了，何仁这属于不务正业…… “李哥的那只簪子呢？” “也是明朝的首饰，也肯定不到20克，四万块钱还是值的。” 刘飞有些疑惑，何仁笑道，“飞哥，不信啊？有什么问题你问嘛。” “不是不信……”刘飞扭捏了半天，才问道，“明朝的首饰，还是纯金的，怎么这么便宜？” 何仁见直播间里的宝友也有同样的疑惑，乐了，“原因有很多，一是款式。这三件首饰都是大众款，类似的首饰不算少，物以稀为贵，自然就不太值钱了。” “二是雕工，三件首饰雕工虽然都还不错，但不是大师工，而且没有落款，属于民间匠人所作，没有故事，价格也上不去。” “三是价值，指的是收藏价值。古代的首饰，就算款式再漂亮，现代的人也很少佩戴，而且有很多平替和创新的首饰。收藏的话……反正我是不喜欢这些东西。” “四是纯度，受限于科技水平，古代金子的纯度都不算太高。这种首饰纯度能有75%就算不错了，80%以上就是足金了。汉代的马蹄金和麟趾金纯度只有70%左右，有时候还有很多金银合金，含金量只有30%左右。” 有宝友问道，“就没有纯度高的吗？” 何仁笑道，“也有，比如汉代的金饼，纯度有时候能达到99%，还有唐代的赤金，含金量可以达到90%。” “所以这个价格也不算便宜了，比如飞哥这对葫芦环，平均一克的价格都快一千五了，是现在金价的三倍还多。” 众人恍然大悟，何仁也就带着纠结的刘飞走了过去，等他们追上其他几个人的时候，发现李刚正送裴雪那只簪子呢。 簪子代表什么含义，其实大家都懂，裴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脸瞬间就红了。 李刚那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也有点手足无措，不过脸却笑得像一朵菊花似的。 何仁就熟练多了，直接把凤头钗塞进了张诺手里，张诺也没说什么，默默地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宝友们绷不住了，纷纷怒斥好白菜让猪拱了，还有人让张诺试试的，张诺也绷不住了，“老娘是短发，试个屁！” 然后宝友们又开始担心何仁的家庭弟位了…… 刘飞唯唯诺诺了半天，还是鼓足勇气把那对葫芦环送给了方怡，方怡撩了撩头发，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给刘飞都看傻了。 就在刘飞也准备和李刚一样庆祝胜利的时候，方怡抿了抿嘴唇，说道，“谢谢你，多少钱？我转给你。” 刘飞瞬间惊醒，哆哆嗦嗦地说道，“不、不用了。” “那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还是收回去吧，等着送你未来的女朋友。” 何仁一怔，他还真没想到方怡挺靠谱，没有养鱼。 刘飞长叹一声，终于知道为什么何仁说他把握不住了，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方怡嫣然一笑，把葫芦环塞到刘飞手里，“留着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宝友们此时已经开始刷地名了，“辽A陪一根。” “闽b陪一根。” “布宜诺斯艾利斯陪一根……” “飞哥，想哭就哭吧，哥们不笑话你。” 刘飞本来还没有那么难过，一看弹幕，真的差点哭了，这帮孙子太孙子了……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表白就是这样，成了固然高兴，比如李刚和裴雪，两人就有点两情相悦的意思。 可是刘飞和方怡就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何仁自然知道刘飞是见色起意，不过刘飞这种刚毕业的纯情男大，可能就以为是爱情了…… 这种事没什么可安慰的，转移话题就行了。 恰好何仁看到旁边有一个地摊，上面的东西看起来比较少见，“等会儿，我们去那个摊位看看。” 张诺自然也是会转移话题的，她指着地摊上最大的一个物件说道，“那个不会是古代的天平吧？” 确实是天平，只不过这座天平看起来有些怪，并没有底座，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木头箱子，中间的那根杆直接就插在了箱子里，箱子由两个小抽屉组成。两边各吊着一个秤盘，有点像《圣斗士星矢》里面天秤座黄金圣斗士的圣衣。 何仁还没开口，老板先说话了，“大妹子，你眼力真好，这就是天平，清早的。” 宝友们懵了，“清朝就有天平了？” “清早的？不会是今天大清早的吧？” 何仁摆了摆手，“天平早就有了，根据《纸草书》的记载，早在公元前1500多年，埃及人就在使用天平了。还有专家说公元前5000多年，古埃及就有天平，只不过没有太确凿的证据，无法辨别。” “中国古代用天平也比较早，春秋晚期，天平和砝码的制造技术就相当精密了……” 第204章 天平 老板是一位热情的大姐，她见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平上，就直接把天平的杆抽了出来，然后几下就折好，拉开抽屉，给放了进去。 “老弟，老妹儿们，看见了吧？这玩意是一套的，方便收纳，要不怎么说古人聪明呢。你们知道这是称什么东西用的不？” 何仁乐了，这大姐还是他的老乡，“古人确实聪明，我没猜错的话，不是银子，就是药材。” 大姐竖起一根大拇指，“老弟眼力也好，这个天平我收来的时候，箱子里面还有药渣子呢。” 其他几个人都惊了，看向何仁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你怎么知道的？” 何仁耸了耸肩，“古代天平要么是用来称金银，要么就是用来称药材，其他地方也用不上啊。” “……” 众人齐齐无语，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大姐哈哈大笑，“老弟讷道。” 众人又齐齐看向大姐，他们以为大姐说外语呢，大姐又乐了，“讷道就是厉害的意思，东北话。老弟稀罕这玩意不？大姐给你打个折。” 何仁倒是没拒绝，他是开店的，只要是老物件，都可以收，况且市面上清朝的天平确实很少，这玩意不好保存，还有很多大炼钢铁的时候都一炉烧了，能保存下来，还保养得不错，很难得了。 “大姐，请个价吧？” “请什么价，文绉绉的，八万，你拿走。” 大家都对“八万”这个词有ptSd了，纷纷看向何仁。 何仁摆了摆手，“大姐的价格很公道，我要了。” 大姐喜笑颜开，“要不怎么说老弟讷道呢，大姐给你包上。” 何仁给大姐转了八万块钱，解释道，“大姐确实打折了，这东西放在市场上，十万也有人要。” “那……” 裴雪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嘴给堵上了，她其实想问问那为什么大姐便宜两万把这玩意卖给何仁了，但是一想都成交了，这么问不太好。 大姐毫不在意，“嗨，说是十万，可是不好出手，尤其还是地摊上，人家下意识就会觉得东西是假的，遇上个懂行又大方的买主挺难的。” 众人这才明白，开店还是有开店的好处，起码可以溢价。 大姐动作很麻利，很快就把东西打包好了，“老弟，我这还有其他秤，你还看看不？” 何仁也来了兴趣，这玩意确实少见，给宝友们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大姐很快就拿出来好几种，给其他几个人都看傻了。 一根秤杆带个秤盘的他们认识，就是老式的秤，可那几个像鞋拔子似的木制品也是秤？连刻度都没有啊？ 众人的目光又齐齐看向了何仁，何仁拿起了一个“鞋拔子”，稍一用力，“鞋拔子”就错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根精致的秤杆和一个秤盘。 “这就是古代装秤的盒子，秤单独拿在手里比较容易坏……”何仁一把拿起秤杆，然后发现秤盘没有跟着起来，还没有秤砣，显然这杆秤已经坏了。 “呃……有时候有盒子，秤也不是那么好保存。” 看着尴尬的何仁，直播间里飘起一片“哈哈哈哈”。 大姐笑道，“这杆秤我收来的时候就坏了，老弟你能看出来是什么朝代的吗？” “也是清早的，这个盒子料挺好的，是黄花梨，至于秤杆嘛……”何仁瞟了一眼秤杆，然后迅速拿到屏幕外面去了，“是短毛的。” “短毛……”大姐念叨了一句，然后一惊，“难道是……牙？” 何仁点点头，指了指刘飞手里的手机，“最好不要交易。” 大姐秒懂，把秤和盒子都收了起来，又拿过来一套物件，其中就有一个秤盒。 张诺接了过来，用力一错，秤盒分开，这次里面的秤是完整的，只不过秤杆是木头的，秤盘也是普通的铁质。 张诺有些失望，“这个不太值钱吧？” 何仁摇了摇头，“还真不是，你仔细看，秤盒旁边有字。” 张诺一看，果然如此，她仔细辨认了一番，念道，“御药房……宫里的东西？” 何仁指了一下旁边一个布包，“这应该是一套的，布包上也有款识，你看看。” 张诺拿过布包，上面写着，“景仁宫？这是什么宫？” “这是明朝开始就有的一个宫殿，原来叫长安宫，专门给妃嫔住的。到了清朝，就保留了下来，改为后妃居住，属于内廷东六宫之一。康熙的母亲，孝康章皇后佟佳氏就在景仁宫住过，康熙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啊？” 众人皆惊，张诺问道，“这些东西岂不是很贵了？” 何仁摆摆手，“康熙是在这里出生的，但东西是清晚期的，很有可能是光绪的妃子珍妃居住时期的东西。” “就是那个被慈禧扔进井里的珍妃。” “噫～” 张诺手一抖，布包就掉在了地摊上。 大姐一脸无奈，“我说老弟啊，你别瞎说啊，大姐这东西还指着往外卖呢。” 何仁哈哈一笑，“我只是说有可能，又没说一定。不过东西虽然是晚清的，但是有点说法，这是一整套。” “一整套？” “没错。秤盒你们都认识了，这个布包是装针灸用的银针的。”说到这里何仁把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摆了二十八根银针。 这些银针，看起来非常新，上面还镌刻着一圈铭文，制作异常精细，何仁点点头，“确实是皇家的东西，这种雕工，非大师所不能。” “别拽词儿了，旁边那个细长的盒子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何仁拿起一个长约30公分的长方形盒子，随手把盖子摘了下来，“这是一个刨子。” “蛤？” 众人又是一惊，刨子？刨木头的工具？这也太小了吧？能刨什么木头？ 结果仔细一看，还真是一个小巧的刨子，张诺不解道，“不是御药房吗？怎么还有刨子？” 何仁乐了，“这是刨人参用的，参片，都是用这玩意刨出来的。” “我靠！”张诺爆了一句粗口，“真是骄奢淫逸啊！” 大姐也听懵了，她确实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皇家的，但是连卖她的那个人都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历史。 何仁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搞得像他用过似的…… 第205章 油纸伞 何仁自然是没用过的，不过他去过景仁宫，这些都是外面牌子上面写的资料…… “也不算骄奢淫逸，起码秤和刨子的用料也就一般，刨子是普通红木，价值都在历史和意义上面。” 张诺撇了撇嘴，“珍妃住过地方的药房，有什么意义？” 何仁无语了，看了大姐一眼，这么压价不太好吧？ 大姐倒是没什么感觉，“嗨，哪个古董不是死人用过的？这种事不能穷讲究。” 何仁惊了，大姐说的好有道理，他简直无言以对。 半晌，何仁才问道，“大姐，这套物件能匀给我吗？” 大姐看了看张诺，又看了看何仁，意思很明显，人家不是说不要了吗？你说话好使吗？ 宝友乐了，“大姐也看出主播的家庭弟位了。” “大姐眼神好有戏。” “大姐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何仁这小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大姐，我是开店的，也不是自己用。” “哦。”大姐点点头，“那我给老弟包上，十五万，怎么样？” 何仁没反对，大姐开的价格算是比较公道，属于地摊顶格，但是放在店里还有赚头，不愧是老地摊了，对价格方面把握极准。 不过何仁没有着急转账，而是指着一个灵芝形状的竹雕秤盒说道，“大姐，那个也给我看一眼呗。” 大姐一怔，然后一喜，把秤盒拿了过来，“老弟，你认识这个秤盒？” 何仁也是一怔，然后摇摇头，“你指的认识是……” “哦，就是你知道是谁雕的吗？” 何仁接过秤盒仔细端详了半天，灵芝和普通的灵芝不一样，根部特别长，做成了如意的形状。 打开秤盒，里面是一个纯金胎的秤盘和秤砣，秤杆是玉制的，成色一般，秤砣上阴刻篆书“称心如意”，和整体设计融为一体，相当独特。 何仁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以他被雷劈过的记忆力，都没找到任何相关记载，有些奇怪。 “大姐，这个我是真没看出来。不过看竹盒的外形和包浆，年头不算短了，应该是明末清初的物件。选材和雕工都不错，有点官造的意思，可惜我想不到相关的记载，有可能是孤品。” 石当有些奇怪，按理说这种话混古董行的人不应该说，太绝对了。而且何仁还是个老板，他这不是帮着大姐提价吗？ 何仁自然知道这个规矩，只是他觉得大姐人还不错，又是老乡，孤品也无所谓，并不是所有孤品都值钱。 这种找不到制作者，又不好编故事的物件，孤品也不太贵。 果然，大姐一挥手，“老弟也看不出来？那孤品也没什么意义嘛。这玩意你要吗？十万你拿走。” 何仁点点头，给大姐转了二十五万，把两个秤盒一起拿下。大姐很高兴，这一会儿的工夫就卖了三十多万，顶她平时好几个月的收入了，她随手拿起几个造型各异的小秤，塞给几人。 “这些算大姐送给你们的，拿着吧。” 众人都看向何仁，何仁微微点头，大姐出手还挺大方，大多是民国的，几百块钱的东西。 给张诺的最好，别看只是一个秤盒，里面并没有秤，但是材料是紫檀的，值个两三千块钱。 “快把你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你肯定不是何仁。” “快说，你把何仁藏到哪里去了？” “难得看主播没忽悠人，飞哥，去试试，可能主播真被人绑架了。” 何仁和刘飞哭笑不得，尤其是何仁，自己不坑人就不正常了？地摊又不是非要捡漏，那些来上货的老板，不也是准备赚差价吗？到他这就不行了是吧？ 所以何仁觉得委屈，“我真是个好人……” 结果一开口，就被宝友怼回去了。 “以前你没得选是吧？” “啊对对对，真希望那些被你捡漏的老板不会骂你。” 何仁感觉鼻子一痒，疯狂咳嗽起来。 宝友们更来劲了，“看吧，灵验了！” 何仁无奈了，他的宗旨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大姐对他热情，没忽悠他，他就给个市场价。之前的老板想要忽悠他，他就捡漏，很公平嘛。 好在裴雪帮何仁缓解了尴尬，“诶？那是卖伞的吗？纸伞？” 宝友们立刻就被带偏了，“纸伞？日本的？” 何仁立刻就不高兴了，“日本的纸伞也是从我们这里学去的，我们的制伞工艺从春秋时期就开始了，发明者是鲁班的老婆云氏。鲁班作为木匠，经常要野外作业，如果遇到下雨，就会被淋湿，他的妻子就把竹子劈成细条，又蒙上兽皮，给鲁班遮雨。收拢如棍，张开如盖。这就是最早的雨伞。” “后来纸被发明出来，就出现了油纸伞，文人墨客还会在伞面上写字画画，然后再刷上桐油。唐朝的时候，油纸伞传到了日本和朝鲜，最早名字就叫‘唐伞’。” “十九世纪的时候，英国人根据中国油纸伞的开合原理，发明了现在我们用的伞，所以也叫洋伞，跟洋人、洋火、洋枪一个道理。” “值不值钱……真不太好说，十九世纪的欧洲绅士伞和淑女伞如果品相保存得好，一两万还是值的。至于油纸伞，这种东西不太好保存下来，只看年份不太靠谱，还是要看上面的图案，如果是名家所作……” 何仁摇了摇头，油纸伞上虽然会有各种图案，甚至是国画，但是有名的书画家通常不会直接在伞面上挥毫，人家都去写扇面了…… 不过眼前这个摊位倒是吸引了何仁的注意力，因为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材干瘦，皮肤黝黑，手指上都是老茧。 老者没像其他老板一样招揽生意，而是全神贯注地摆弄着几根竹子，看样子是正在制作一把油纸伞。 这样的匠人属实不太多了，值得宣传一下。何仁立刻就招呼刘飞走了过去，把镜头对准了老者的双手。 老者头都没抬，满是老茧的双手特别灵动，手指翻飞，很快就把一张已经晒好的伞面糊了上去，伞面上还画着一大捧红梅，给大伙都看傻了。 不少宝友问何仁，这就是油纸伞？ 何仁微笑点头，“这就是传承千年的秦风汉月，还没有制作完成呢，一把正经的油纸伞，至少要七十二道工艺，秦风汉月需要八十一道，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何仁此话一出，老者终于抬头了，目光灼灼地看着何仁…… 第206章 飞哥，快下播 “小伙子，你也懂油纸伞？” 老者的声音有些激动，何仁只好摆了摆手，“不太懂，只是知道而已。” 老者明显感到失望，不过很快他就振作了起来，“那你有没有兴趣学做油纸伞？” “我……” 何仁一时之间有些恍惚，难道眼前的老者和赵老一样，看见了他的天赋？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老者见何仁没有答应，随即叹了口气，“哎，现在愿意学这门手艺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何仁脸黑了，合着人家是广撒网…… 不过何仁也有些好奇，“大爷，油纸伞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吗？怎么还找不到合适的徒弟？” 老者又叹了口气，“刚评上那几年是不缺徒弟，可是没有几个是真心想学手艺的，后来就越来越少了，干我们这行的，不挣钱啊……” 何仁秒懂。 油纸伞虽然也能当雨伞用，但是价格可比一般的雨伞贵多了，尤其是老者制作的这种秦风汉月，纯手工打造自然是不必说了，人工就摆在那里。 材料也不便宜，伞骨必须用南天竹，伞面也得用传统棉纸，还要刷纯天然的桐油，一把伞价格不菲。 很多人买来也只是为了拍照，所以大多会选择其他比较便宜的种类。 而且秦风汉月也是油纸伞中工序最为繁琐的一种，老匠人想要把技法传承下去，肯定不会允许徒弟偷工减料，那么时间又被拉长了。 就像老者刚才制作的那把伞，其实已经“偷懒”了，按照传统工艺，需要先把伞面粘在伞骨上，暴晒之后再找工匠在上面绘画，然后再晒。之后才是刷桐油，还要晒。 何仁相信，以老者制伞时认真的神情，号竹、泡竹、蒸竹、晒竹、刨竹、刻竹……这些工艺肯定是不会省略的，那就相当耗时间了。 制作一把秦风汉月的油纸伞，算上暴晒的时间，大概要半个月，产量根本上不去。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比不了那些用机器的“同行”。 再怎么说，纯手工的油纸伞也值个大几百块，上千块也没问题。可是打开购物软件随便搜搜，里面一把油纸伞也就十几块钱。 就算质量不好又如何？人家拍完照就扔了…… 产量低，价格不高，还有同行恶意竞争，久而久之，愿意做这行的年轻人自然就越来越少了。 饭都吃不饱，就别提传承了，这也是摆在很多古法工艺面前的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老者和赵老还不一样，赵老是装裱大师，以前阔过，家资颇丰，可老者就不一样了，看起来生活过得并不算好。 何仁也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老者的摊位，也就摆了二三十把油纸伞，数量不多，但是即便只有这些，老者一个人都要用小一年的时间才能做完。 伞确实很精致，很漂亮，也颇具古意，上面各种图案都有，花卉、山水、人物这些传统的就不说了，甚至还有京剧脸谱和青花系列，这可不属于传统“翰花”，也就是绘图的种类。 看来老者也在改变，顺应时代潮流，可惜没什么用…… “大爷，您这里一共有多少把伞？” “三十五把，怎么了？” “您点一点，我全都要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宝友们很快就明白了何仁的意思，“看来主播又动了恻隐之心，不过大爷看起来确实可怜，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也算我一个。” 说罢，这个发言的宝友送上了一辆跑车。 直播间沉默片刻，然后就是一堆礼物跳了出来，各种各样的都有，还有几个大哥送了嘉年华。 一两分钟的时间，何仁就能收了十来万的礼物。他连忙制止大家，“大家别刷礼物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不想慷他人之慨。” 老者脸上露出愠色，他以为何仁是把自己当成收礼物的幌子了。 何仁马上解释道，“大爷，您别误会，我没有敛财的想法，我只是想尽一点绵薄之力，传统技法后继无人，我也觉得很可惜。” 老者脸色稍缓，不过还是拒绝道，“不必了，我靠手艺吃饭，不需要别人可怜，你要是喜欢，就买上一两把，也算你对油纸伞的支持了。” 何仁摇摇头，“这些油纸伞我是打算送人的，而且我直播间里的宝友来自天南海北，保不齐谁被勾起了兴趣，愿意学习一下如何制作呢？” 此话一出，老者的眼睛顿时亮了，“如果真有人愿意来学，我可以把这些伞都送给你。” 何仁连连摆手，“大爷，话不是这么说，你做伞也有成本，南天竹和桐油也不便宜，万一真有徒弟上门，总不能连练手的材料都没有吧？” “这……” 老者显然被何仁说动了，踌躇了半天，才开口道，“那我给你打个折。” 何仁脸上也露出笑容，“那就麻烦您给算一下吧。” 老者的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便把三十五把油纸伞都打包放好，简单算了算，“就按800一把算，一共，你给就行了。” 何仁没拒绝，直接给老者转了三万，老者听到提示消息，明显一愣，刚要开口，就被何仁拦住了。 “大爷，我真不是可怜您。您的手艺，一千一把都是我占便宜了，这是对您手艺的认可。” 何仁都这么说了，老者也没办法拒绝，何仁又问道，“大爷，您贵姓？” “免贵，我姓郑，叫郑德旺。” 何仁点点头，对着直播间说道，“刚才送礼物的宝友，回头我让小诺统计一下，我们内部抽奖。如果真有对油纸伞工艺感兴趣的宝友，也可以给我发私信，或者直接过来找郑老。” “另外，今天我收到的所有礼物都会捐出来，钱就放在李刚这，如果谁通过了郑老的考核，成了他的徒弟，吃住我全包了。” 这句话一出，大家又不淡定了，有人看了一眼日榜，今天何仁收的礼物起码有三十万，去掉平台抽成，也有十几万，一两年的生活费肯定够了。 郑老连忙拒绝，“我不能要你的钱……” “郑老，您别觉得我是在帮您，我是在帮您的手艺，我也不想这么好的手艺失传，您就收下吧……” 说罢，何仁把油纸伞给其他六个人一人发了一把，就准备离开。突然他瞄到了旁边的一个摊位，立刻对着镜头说道，“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又到时候讲拜拜，今天的直播就到这了。” 在众人一脸懵逼的状态下，何仁招呼刘飞，“飞哥，快下播。” 第207章 谁能拒绝一根这样的棍子呢？ 何仁下播的原因和上次差不多，他又看到了一件不能出现在直播间里，但是他又很喜欢的东西。 这次就不是毛笔了，而是两根像钢管一样的棍子。 张诺、刘飞和石当大概知道何仁的心思，石当拍了拍李刚的肩膀，“小李，你先带两位美女去前面的饭店点菜，我们这就过去，走了好几个小时，也饿了。” “吃饭？” 李刚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方怡脑子转得很快，知道何仁应该是有什么事不想让他们知道，招呼道，“小雪，小刚，我也累了，咱们去点几道硬菜，好好吃何仁一顿。” 裴雪还想跟过去看看热闹，方怡撩了撩头发，笑道，“你让我和小刚去点菜？一点都不害怕？” 裴雪瞪大了双眼，看了一眼何仁，又看了一眼李刚，一跺脚，朝着那家饭店走了过去。 何仁朝着方怡竖起了大拇指，方怡随意挥了挥手，转身就走，非常潇洒。 石当见三人走远，这才笑着问道，“何老板，我没看错的话，那是错银吧？” 何仁点点头，简单说，错银就是用银丝在青铜器上镶嵌成花纹或文字，差不多的工艺还有错金，就是把银丝换成了金丝。 错金错银这种工艺是春秋时期开始有的，战国时期非常流行，西汉以后就开始越来越少了。现在传世的错金错银工艺，大多是宋明时期的仿品，但是也非常有收藏价值。 不过何仁看上的那两根管子不是宋明时期的，真是战国的。 “确实是错银，还是满的。” 石当频频点头，“仿得不错，应该是宋代的吧？” 何仁摇摇头，“我觉得是战国的，你看上面的几何云纹和涡线，又细又匀称，这就叫律动美，我只在春秋战国的青铜器上见过类似的工艺。” 张诺惊了，“战国的青铜器？这是铁器吧？” “不是铁器，就是青铜器，只不过是满银，看起来像是铁的。” 张诺和刘飞都开始好奇了，“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何仁看了一眼石当，石当乐了，开口道，“如果是战国的青铜器，应该是伞上面的柄箍吧？” 何仁竖起大拇哥，“石大哥好眼力，确实是柄箍。” “？？？” 张诺和刘飞还是一头雾水，张诺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别啰啰嗦嗦的，快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是柄箍啊……”何仁秒怂，“古代达官贵人出行的时候都会坐车，车厢上面有一把比较大的伞，这两个就是用来调节伞柄长度的工具，当然，也有装饰的效果，没看弄得这么好看吗？” 刘飞此时举起了手，“战国的青铜器，会不会不太安全？” 石当一怔，怪不得何仁要下播呢，买这玩意，确实容易让人举报…… 张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你要买？这应该是地下出来的吧？传出去不太好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仁非常笃定，“这东西如果是从地下出来的，不可能单独摆出来。我猜应该是遇到什么意外车坏了，然后就被人随手扔了，埋在地下很长时间，有可能是从谁家后院里面挖出来的。” 何仁还真没扯淡，确实有人陪葬过整辆马车。肯定是带伞的，上面也肯定有柄箍。 比如粤省的南越文王墓和苏省的江都王刘非墓里都曾出土过类似的柄箍，只不过文王墓发现的是错金银的，而刘非墓里的柄箍上面还有宝石。 但确实不是单独出土的，一起出来的还有其他东西，比如伞柄…… 张诺还是觉得不靠谱，“这么贵的东西就直接扔了？” “对于平头老百姓当然很贵了，可对于达官贵人来说，扔也就扔了。”何仁小熊摊手，“也有可能是被人打劫了，或者遇上了敌人，人可能都没了，谁还在乎一两个柄箍呢？” 何仁都这么说了，而且还让刘飞下播，显然是非买不可了，不过应该没事，这东西算不上文物，就算有人举报，上交就行了。 张诺还是有点搞不懂，“你喜欢这玩意？上次那个青铜鼎你也没想着拿回去啊。” 何仁哈哈一笑，“谁能拒绝一根这样的棍子呢？还是一次两根！” “？？？” 张诺一脸懵逼，石当和刘飞倒是理解何仁了，前面摊位上的两根柄箍非常直，而且不短，至少有三十公分，确实是一根极品“长棍”。 他俩也有点动心了！ 可是看何仁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割爱，可惜了…… 三个男人跟孩子似的走到了摊位前面，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看三个人目光一直盯在两根柄箍上面，就知道他们的心思了。 “两根棍，三个人，可不好分呐。” 何仁哈哈一笑，听到这句话，他就知道老板八成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这也正常，柄箍出土不算特别多，石当认识，是因为他之前帮别人运作过一根，一般人可认不出来。 “老板，多少钱？先买下来，我们自己再分。” 这种漏，何仁就打算捡了，所以根本没用行话，就是怕老板警觉。 老板还在那笑呢，“喜欢这两根棍的人太多了，但这上面是银子，价格可不便宜。” “你就说个实价吧。” 老板显然早就把价格定好了，抬起一个巴掌，“单买三百，两个打包五百。” 石当也是老油子，戏比何仁好多了，他一拉何仁的胳膊，“太贵了，什么银子，我看也就是镀银，搞不好就是老板自己弄上去的。五百？五十还差不多。” 老板急了，“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这是我从别人手里收来的，说不定还是老物件呢。” 何仁心中暗笑，可不是老物件么，至少两千多年历史呢。 不过他脸上却是没有一丝波澜，“从哪收的啊？” 老板不疑有他，“我前年去豫省开封的时候顺手收回来的，当时一家人要盖新房子，从地里翻出来的，搞不好还是好几千年前的物件呢。你说五百贵吗？” 何仁差点没绷住，这不就对上了吗？开封正是战国时期魏国的首都大梁，有不少达官贵人，其中一两个车上的伞坏了也正常。 老板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就贴近了真相，何仁笑道，“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还真不贵。” “不贵？那你掏钱买吧，我可不当这个冤大头。” 石当戏瘾犯了，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何仁恨不得给石当送礼物，这戏也太好了…… 第208章 任务完成 有了石当的助攻，老板还怕何仁不买了，主动降价到四百。 何仁自然没有再坚持，这两根柄箍流到市场上，起码二十万一根，现在老板只卖两百一根，已经很“良心”了…… 不多时，何仁就拎着两根棍子走进了饭店包间，李刚看到以后眼睛立刻亮了，他也想要一根…… 何仁翻了个白眼，没看石当和刘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吗？他都没给！ 一顿饭吃完，大家也没有心思继续逛了，逛街就是这样，只要一吃饭，就默认可以回家了。 何仁没让李刚送，和石当、张诺还有刘飞打了辆车就回酒店了，还没下车，他就接到了任大海的电话，告诉他海关的案子已经破了。 当天，任大海就把那对花盆送到有关部门进行碳-14检测去了，经过几次试验之后，发现跟何仁的推断差不多。 同时中年人那边也有了突破，他直接撂了，还在现场指认了一个同伙。任大海果然经验丰富，让他猜中了。 突击审讯下来，情况也跟何仁的猜测差不多，这帮人自导自演，把东西当成仿品弄进海关仓库，等拍卖的时候再出钱买下来。 反正来拍古董的人都下意识地以为这些东西是仿品，只要多出点钱，都能拿下。 这点钱和把东西运到海外的利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之前他们已经通过这种方式成功了三次，总共获利一个多亿，一直都没出问题，谁知道这次遇上何仁这个挂壁了，当场被抓…… 这么大的案子，肯定不是两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大海顺藤摸瓜，直接捣毁了一个八人的犯罪团伙。 这个团伙厉害了，分工明确，一人分管一摊。 有人专门去全国各地参加拍卖会，专门拍那种看起来像赝品的真品，价格在几百万到一千万不等。 还有人负责运送和过海关。 当然也有人负责拍卖和配合，现场抓住那俩就是…… 任大海他们在破案的时候，还顺便揪出了一个海关里的内鬼，这家伙也是团伙成员，还是核心成员。 怪不得这帮人的东西这么轻易就进了海关仓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挂断了电话，何仁心情不错，他可以离开魔都回北京了，回家就能拿到常满杯的奖励。 一想到奖励，何仁又想起了自己那个临时任务，他特别想和系统商量一下，人都抓了，是不是能直接发放任务奖励了？弄那么麻烦干什么？ 本来何仁只是随便吐槽一下，没想到两声电子音直接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临时任务：保护国宝。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已自动帮宿主使用，获得【金银器百科全书】。” “恭喜宿主长期任务：做一个正能量主播。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已自动帮宿主使用，获得【直播人气】。协助警方抓捕罪犯人数已重新计数。” 何仁心中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惊。 有了【金银器百科全书】，再看手里那两根错银的柄箍，何仁又有了新的体会。 之前他是用鉴宝眼发现的，现在他用现有的知识就能断代，这一点对他的精力来说，非常重要！ 至于那个【直播人气】，何仁就有点搞不懂了。 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直播间，何仁发现关注数并没有上升，难道是开播以后才会增长人数？ 还是下次开播会有人跑过来砸钱送礼物？毕竟礼物送多了，直播间的人气自然就高了。 何仁百思不得其解，问系统也没有回应。 这个奖励对于何仁来说不算好，就算是有人过来砸钱，能砸多少？不如送他一本百科全书来得靠谱，多捡几个漏可比收礼物划算多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区别挺大呢。 又看了一眼长期任务的计数，果然已经从5\/10变成了3\/10，何仁有点可惜，好不容易捣毁了一个团伙，结果就送了直播间人气，不太划算呐。 何仁忍不住在心里呐喊，盗墓团伙呢？赶紧来鉴宝啊！ 盗墓团伙要是能听见何仁的呐喊，肯定会啐他一脸，“你丫倒是连线啊，来了一趟魔都，都快一个星期没连线了，还好意思呐喊？” 何仁自然是不管这些，他心情大好，回了酒店还特意开了瓶红酒，上楼一边喝酒一边看小姐姐跳舞去了…… 第二天何仁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准确地说是砸门声，要不是他开门够快，张诺可能就破门而入了。 看着一脸怒气的张诺，何仁按着太阳穴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飞机要起飞了？” “起飞个屁，你手机怎么了？怎么一直无法接通？” “蛤？” 何仁皱着眉头，在床上翻找了起来，张诺则是一边用手在鼻子面前扇着风，一边吐槽道，“你喝了多少？不要命了？” “也就一瓶红酒……” 何仁终于在两个枕头中间找到了自己手机，按了好几下才发现昨天看小姐姐跳舞太投入，手机忘充电自动关机了。 又找了半天充电器，何仁把手机插上，才问道，“到底怎么了？” “徐青杰。”张诺在沙发上坐下，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何仁，“找不到你，把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何仁接过手机发现没上锁，鬼使神差地就点开了微信，发现置顶的那个人头像有点熟悉，像是他的，但是名字对不上。 点开聊天框何仁才确认，是张诺把他的备注给改了…… “这个大猪蹄子不会是我吧？” 张诺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让你打电话！没让你看我的微信！” 何仁很从心，默默低头点开了徐青杰的电话，刚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一开口就不太正经，差点给何仁气死，“何仁那家伙死哪去了？你找到他尸体了吗？” “徐少！”何仁也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不是恨不得我赶紧死了，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啊……呵呵，没有的事，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关心你妹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徐青杰也不乐意了，“我好歹是个二代，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何仁才不管这么多呢，“你不说我挂电话了。” “别介啊！”徐青杰连忙阻止，“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了解金银器吗？我爸最近收了一件东西，我怎么看怎么像假的……” 何仁乐了，徐青杰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第209章 执壶 徐青杰觉得假的东西是一把金制执壶，看包浆有点像明中期的。 何仁先是看了鉴宝眼—— 名称：明万历金累丝錾云龙纹嵌宝石执壶 年限：四百二十七年 估价：****** 何仁一看估价都是星号就明白了，这把执壶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初级鉴宝眼的范围。 不过倒是侧面印证了何仁的猜测，确实是明中期的。 如果放在两天以前，何仁还不能如此笃定，但是现在他有【金银器百科全书】，只看这把执壶的包浆，他就能断代，还能看出来，这把执壶的用料是老金子，起码是九成金。 这个纯度，放在明中期，很有可能是皇家用的。 只不过何仁现在看不到壶底，如果是皇家用的，应该会有特别的款识。 “怎么样？是真的吗？” 徐青杰捅了捅眼睛都快掉进去的何仁，小声问道。 何仁一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东西多少钱买的？” 徐青杰竖起两根手指，何仁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两亿？” 徐青杰也吓了一跳，“干什么玩意两亿？两千万？” 何仁更惊讶了，“两千万！？” 徐青杰不明就里，“是啊。怎么了？” “你们家老爷子在哪买的啊？” “海外回流的啊。” “没理由啊……” 何仁一脸不可置信，海外回流？怎么可能？ 一般海外回流的宝贝，价格甚至会比在国内的时候还要贵，你不买，有的是人愿意买。 徐青杰大概是猜到了何仁的想法，他捂着嘴，又伸出两根手指，只不过这次指尖向下，做了一个夹的动作。 何仁恍然大悟，原来是特么的赃物！ 那就说得通了，怪不得这么便宜…… “此壶为标准执壶，撇口、细颈、垂腹、圆足、弯长流，通体花草纹，以花蕊为饰，上錾嵌红蓝宝石。壶前后采用金累丝细密擦丝工艺浮雕《行龙赶珠图》和《海水江涯灵芝云纹图》，突出祥云及腾龙……” “底托戳刻‘大明万历年御用监造九成色金二十九两一钱’款，刚才已经称过，重1138克，很像皇家用的‘供用器皿’……” 就在何仁和徐青杰说悄悄话的时候，有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走到了放执壶的桌子旁边，在那疯狂介绍…… 何仁看了徐青杰一眼，“这人谁啊？” 徐青杰撇了撇嘴，“北京古玩协会的理事，叫刘长云，好像还是什么大学的教授。我爸找过来的，我一直说这酒壶像假的，他也有点犯嘀咕。” 何仁有些尴尬，一般来说，鉴定真假不会同时邀请好几个专家，就算想多找几个专家互相验证一下，也是分开找，聚到一起，万一有不同意见怎么办？ 直接说得罪人，不说也得罪人…… 徐青杰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个刘长云有点臭屁，我烦他。” 何仁翻了个白眼，你烦他？就找老子来给你撑场面？ 结果徐青杰补充道，“他是王岩的师弟……” “啊？” 何仁一惊，王岩的师弟，那不就是周伟的师叔？恨屋及乌，立刻表态，“那你放心，如果他说错了，我一定指出来，谁让咱俩关系好呢。” 这次轮到徐青杰翻白眼了，不过他还是笑道，“你要是能赢了他，我一定帮你好好宣传宣传。” 张诺有点好奇，“徐少，你说东西看起来像假的，这个刘长云也说看起来像是皇家供用器皿，到底哪里假了？” 徐青杰还没说话，何仁就笑道，“是不是因为没见过类似的款式？” “你怎么知道的？”徐青杰一惊，“我查了很多资料，也托人找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看过，他们确认没有类似的款式，所以我才觉得是假的。” 何仁嘿嘿直笑，他刚才在记忆中搜寻了半天，也没发现同款，他却和徐青杰还有刘长云的感觉不一样，反而觉得更真了。 没有同款？谁敢和皇帝用同款？ 不过何仁没有说明，还没到他发挥的时候呢。 刘长云在上面又开始介绍执壶的来历，这家伙知识储备倒是挺丰富，各种典故张口就来，何仁也不住点头。 “执壶确实是元明时期的叫法，唐宋时期叫注子，都是酒器……” 刘飞则是对执壶的重量很好奇，“仁哥，他刚才说这只壶重1138克，底款又是二十九两一钱，这也对不上啊。” 何仁乐了，“叫你平时多学习，你就是不听，古代一斤十六两，不是十两，半斤八两这个成语听说过吧？人家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刘飞当然知道这个成语，“那也不对啊，一斤十六两，一两就是31.25克，二十九两一钱也才900多克，还是对不上啊。” “谁跟你说明朝一斤也是500克了？明朝一斤是596.8克，一两是37.3克，二十九两一钱就是1084克左右，加上上面的红蓝宝石，数不就对上了吗？” “啊……” 刘飞恍然大悟，何仁还有些意犹未尽，这要是开着直播就好了，多好的装逼机会啊…… 此时刘长云已经开始做结语了，果然和徐青杰的差不多，“此壶技法高超，大师工无疑，但是有个问题，没有在传世的金银器中发现类似的款式。就算同是大明万历年间御用监的作品，也没有同款，所以我不太看好……” 刘长云的话已经说的比较明显了，徐青杰的父亲轻咳一声，“你觉得是仿品？” 刘长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有可能是御用监的工匠私下做的，或者是清朝仿的，我们都知道，清朝喜欢仿古。而且这个价格嘛，太便宜了点……” 徐青杰的父亲微微点头，他也有这方面的顾虑，就算是仿品，也太便宜了一点。 不过应该不亏，不是皇家御用的，也是大师工，清朝仿品也不便宜，赚是肯定赚了，只是赚得不多。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意思是还有什么话说？ 没等徐青杰说话呢，刘长云先开口了，“徐少身边的那位，应该是何仁何专家吧？您有什么高见？” 何仁眉毛一挑，没想到刘长云认识他，看来不止王岩师徒的心眼小，他的师弟心眼也不大。 何仁微微一笑，“我啊，我觉得你说错了，这把执壶是真品，货真价实的御用，也许朱翊钧还用过呢。” 此话一出，几人都惊了…… 第210章 刘专家，你累了 徐青杰拉了何仁一把，小声道，“你有把握？” 何仁乐了，没想到徐青杰还挺够意思，他拍了拍徐青杰的肩膀，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刘长云也乐了，他觉得何仁是不自量力，自己胜券在握。 道理很简单，他跟何仁都能看出来这把执壶用的是老金子和真的红蓝宝石，也能看出来是大师工，而且年头不短。 但是没有他俩都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把执壶是供用器皿，没有同款只是一方面，也没有故事和记载…… 就算何仁有什么说法，刘长云也可以从容辩驳，真牛逼的话，把证据拿出来啊？ 徐青杰的父亲也觉得何仁有些托大，他这段时间没少听徐青杰夸何仁，对何仁的事迹也略知一二，当然也知道自己儿子跟何仁合伙开店的事情。 他心里其实是比较高兴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徐青杰跟何仁交朋友以后，人变得沉稳了许多，这是好事！ 不过这次徐青杰的父亲觉得何仁可能要吃亏了，年轻人还是太气盛了。 何仁可不知道这些，不然他估计会跟徐青杰的父亲说一句，“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当然，现在何仁的对手是刘长云，他嘴角扬起，“刘大师，这把执壶用的是九成金，足足二十九两一钱，红蓝宝石的品相也是上上之选，只有皇家才有这样的大手笔吧？” “一般来说，是的。但是也有万一，有些商贾富可敌国，又手眼通天，买通一两个宫里的工匠为自己制造一把壶也不是不可能。” 刘长云有些强词夺理，何仁笑笑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道，“工艺上来说，包括锤打、焊接、雕镂、錾刻、掐丝、盘丝、累丝等，这也是皇家工匠才有的技法……” 刘长云嘴都要笑歪了，“没错，技法确实是顶级，妥妥的大师工，但还是那句话，工匠有可能被人买通。” 徐青杰忍不住了，“御用监的工匠，随便被人买通？不怕掉脑袋吗？” 刘长云嘿嘿一笑，“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多我们现代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古代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再说了，万一是清朝仿造的呢？清朝喜欢仿古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别扯淡了。”徐青杰撇了撇嘴，“我已经做过碳-14了，这些金子是万历年间的老金子。” 刘长云不慌不忙，“清朝用明朝的金子很正常啊，他们还用明朝的宫殿呢。” “你！”徐青杰气急，刚要发飙，就被何仁拦住了。 何仁看向刘长云，丝毫不慌，“刘大师，这个底款恐怕也是你认为东西不对的重要佐证吧？” 刘长云没想到何仁会问这个，略一犹豫才说道，“不错。目前传世万历御用监的宝贝，没有一件的底款是草书，仿品也没有。” “没有？那就对了，因为写这个款识的人不一般，他也就写过这么一个款识。” “嗯？” 刘长云还以为何仁要编故事了，立刻说道，“不一般？有多不一般？难道是万历皇帝自己写的？” 何仁打了个响指，“诶？你还真别说，这个款识就是朱翊钧自己写的。” “什么？” 刘长云刚要反驳，徐青杰的父亲直接站了起来，“小何，你说的可是真的？” 何仁淡定地点了点头，“明朝有两位皇帝擅长书法，其中一个就是明神宗朱翊钧，另一个是他的孙子崇祯。” “蛤？” 大家都懵了，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何仁笑着解释道，“朱翊钧喜欢书法一方面是受到他母亲的影响，另一方面原因是张居正。作为辅政大臣，张居正在给朱翊钧安排课程的时候，就有习字一门，用的影格是张蕴古写给李世民的《大宝箴》。” “所以朱翊钧即位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写字，周围经常有内使环立，只为求一幅墨宝。张居正对朱翊钧书法的评价颇高，‘笔力遒劲，体格庄严，虽前代人主善书者，无以复逾’。” “朱翊钧最爱的就是草书，他还专门给草书入门书籍《草书百韵歌》御制了序，并亲自临摹了一本。当时文人墨客，士子之家，几乎人手一本，相当流行。” 刘长云自然不愿意认输，“这能说明什么？朱翊钧喜欢草书，这个底款就是他写的？” 何仁知道刘长云不见棺材是肯定不会哭的，他直接掏出手机，上面是一幅书法的照片。 “这是朱翊钧在万历二十九年的御笔，大家可以仔细对比一下，两个二十九是不是一模一样？” 徐青杰的父亲把何仁的手机抢了过去，脸都快贴在屏幕上了，没看几眼，手也开始颤抖了，“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这下大家都震惊了，如果这把执壶的底款真是朱翊钧亲自写的，那就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用的。 明神宗亲自用过的执壶，别说两千万了，两亿都值！ 徐青杰的父亲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不过他激动倒不是因为捡了漏，而是一件价值两亿的宝贝，他花两千万就买到了，这个牛他可以吹一辈子！ 谁说有钱人就不爱装逼了？人家只是喜欢在其他有钱人面前装…… “这也不能说明这把壶就是御制的！万一有人模仿朱翊钧的字呢？” 大家都像看傻子似的看向刘长云，不是说朱翊钧的字不能模仿，而是真没必要这么干。 买通御用监的工匠做个东西，被抓到了顶多算是个人行为，要是模仿当朝皇帝的字写底款，怕是要株连九族。 至于什么清朝的工匠所作也站不住脚，仿品重在一个“仿”字，还没听说过哪个工匠不仿现成的款识，非要自己发明一个的呢。 何仁根本不需要解释，徐青杰的父亲已经生气了。 他好不容易捡了个大漏，你刘长云非要说是假的，有什么居心？存心和徐家过不去？ 徐青杰的父亲闷哼一声，吓了刘长云一跳。 “刘专家，你累了。” 徐青杰的父亲身上的气势很足，锐利的目光扫到刘长云的时候，刘长云立刻就怂了，明智地闭上了嘴。 他也发现了何仁的厉害之处，何仁说的有理有据，又有佐证，他要是继续坚持，怕是就得罪了徐家。 想到这里，刘长云的冷汗都下来了…… 第211章 孝顺的乾隆 刘长云真“累”了，找了个借口就告辞离开。 徐青杰的父亲头都没抬，只是招呼了一声，就有一个老人跟着刘长云一起走了出去，何仁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老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包，大概就是鉴定费了。 何仁不禁摇头，要是换成他，这种巴不得自己买到假货的专家，他是不会给钱的，徐青杰的父亲人还怪好的咧。 “小何，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徐青杰的父亲对这把执壶爱不释手，然后又问道，“这东西应该怎么保养？” 金器其实不用刻意保养，但那是一般的金器，这种最少九位数的东西，可不能随便。 何仁仔细考虑了半天，才说道，“弄个恒温箱吧，然后就是把玩的时候，尽量戴手套，手汗容易腐蚀……” 没等何仁说完呢，徐青杰的父亲就问道，“用来喝酒应该没问题吧？” “喝酒？” 何仁一怔，然后就明白了徐青杰父亲的意思，老头大概是想和别人装个逼，何仁太理解这种心思了。 “没问题，但是最好别天天用。” “我懂，我懂，一会儿吃饭，我们先体验一下。” 何仁撇了撇嘴，万历年间的东西，好几百年了，里面不一定多脏…… “徐老，还是好好消消毒再用，身体要紧。” “叫什么徐老，你跟青杰是好朋友，就是我的晚辈，叫徐叔！” “徐叔……” 何仁无奈了，看来老头真的很高兴啊…… 老头确实很高兴，叫过管家，让他去处理消毒和恒温箱的事情，招了招手，带着何仁几人朝书房走去。 “我前一阵还收了一座佛像，你也帮我看看。” 何仁麻了，徐青杰的父亲是何等财大气粗？他收的东西，估计没有便宜的，鉴宝眼肯定不好用。 要是铜制鎏金的，他弄不好要露怯…… 不过看了东西以后，何仁松了口气，佛像是银制的，正好在他熟悉的范围内。 老头颇有些炫耀的意思，“小何，青杰，你们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佛像吗？” 何仁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观察起来。这座佛像非常大，足有42公分高，通体银制，上面还镶有红蓝宝石三十余颗，就算是现代的，价格肯定也低不了。 佛像是坐像，头戴花蔓冠，这是古印度时期贵妇人的专属头饰，发髻高耸，双耳坠着大环，上身斜披络腋，双腿盘坐在盛开的莲座上。 但这不代表是印度教佛像，何仁观察，应该是藏传佛教的白度母。 “徐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尊乾隆年间御制的白度母坐像，应该是乾隆二十六年，乾隆皇帝给崇庆皇太后庆祝七十大寿时命人专门制造的。” 此话一出，就连徐青杰的父亲都愣了。 何仁能看出来是乾隆年间的白度母坐像，他不意外，但是连具体哪年，干什么用的都能看出来？这有点玄幻了吧？ 徐青杰也懵了，“等会儿，你怎么看出来是什么白度母的？白度母又是什么？” 何仁乐了，“白度母其实是观音的二十一个化身之一，还是挺好辨认的。你看，佛像的双手和双足各有一眼，脸上还有三只眼，一共七只，所以白度母也叫七眼女。” 几人围着佛像看了半天，确实如此，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此时徐青杰的父亲问道，“小何，你怎么知道这尊佛像是乾隆给崇庆皇太后祝寿用的？” “很简单啊，白度母与无量寿佛和尊胜佛母合称‘长寿三尊’，拿来祝寿再合适不过了。” “这有点牵强吧？” “肯定不止这一个证据。”何仁嘿嘿一笑，指了指底座正面的款识，“这里写的是‘大清乾隆庚辰年敬造’，就是乾隆二十六年，而这一年，崇庆皇太后恰好七十岁，乾隆还是挺孝顺的。” “而且这尊白度母像在《清宫内务府造办处档案总汇》中也有记载，‘旨着照现有金绿衣救度佛母一样配做银白救度母一尊……钦此’。所以不就很明显了吗？” “啊？” 徐青杰人都傻了，“这圣旨，这么口语化的？” 何仁小手一摊，“你忘了雍正批奏折的时候，说朕就是这样的汉子了？有个大臣想要给乾隆进献一幅米芾的书法，乾隆回复就是‘假的，不要。’皇帝也是人，随意一点很正常。” 当然，何仁也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佛像的来历，还是先用鉴宝眼，有了方向以后，配合几本百科全书，才想起了这尊佛像的来历。 这也和全银制佛像太少有关，大多佛像还是以鎏金为主。 见徐青杰的父亲还没说话，何仁先开口了，“徐叔，您这佛像多少钱买的？” “啊？哦！五百万。” 何仁一拱手，“恭喜徐叔，又捡漏了，这尊佛像放到拍卖会上，应该能破八位数。” 徐青杰的父亲脸笑得跟菊花似的，连连摆手，“运气，都是运气，小何，既然你对金银器如此有研究，再帮我看看几锭金银。” 何仁自然不会拒绝，一般的金银锭也就几十万一锭，贵点的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万，鉴宝眼还是好用的，就算用不了，他也有【金银器百科全书】。 还是那个老管家，不一会儿就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他们人手一个托盘，何仁一看好家伙，起码有二三十锭金银，看来徐青杰的父亲对金银锭情有独钟啊…… 托盘放在桌子上，何仁准备先从金子下手，他戴上手套，随手拿起了一个看起来最重的金锭，然后差点没拿住…… “我靠！” 何仁爆了一句粗口，“这也太重了。” 徐青杰的父亲很满意何仁的反应，嘿嘿笑道，“这是二十五两的金锭，一共931克，确实不轻。” 何仁点点头，按照刚才的计算方法，古代一两是37.3克，二十五两就是932.5克，这么多年下来，有1.5克磨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徐青杰显然知道这锭金子的来历，他笑着看向何仁，“老何，这上面只有‘相五郎’‘十分金’和‘重贰拾伍两’几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吗？” 何仁随手把金锭放了回去，“这叫束腰金铤，南宋的。” “我靠，这你也知道？” 何仁乐了，就徐青杰这点水平还想着考自己呢？ 不用鉴宝眼，他也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