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我在大秦养崽崽》 第一章 蝴蝶破茧重生 大秦蕲年宫，外殿。 “喂，系统，你确定这所谓的迷魂香对秦始皇有用？” 杨青青无语地盯着手中简陋的小纸包。 “当然，本系统可是第一宠妃系统！辅助过999位宿主宠冠后宫~” “行吧，要是没用我不会还债的。” 杨青青不屑地撇撇嘴。 这个系统真废物，不送新手礼包就算了，连提供一个攻略道具还要她赊账。 “请宿主抓紧时间攻略目标。” 系统冷冰冰提醒，本体上的黑雾淡了一丝。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 温馨舒适的房间内，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孩正坐在电脑桌前敲敲打打，电脑反射的荧光映照出一张绝美面容。 “好耶，今天终于提前搞定了！” 伴随一声喟叹，女孩伸了个懒腰。 贴身的真丝睡衣将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展露无疑。 “咕咕~” 一道可疑声音在寂静的房内尤为突出。 楚月凝尴尬地捂住肚子，懊恼嘀咕。 “可恶，工作太入迷，又忘记按时吃饭了。” 楚月凝赶紧站起身。 一边朝厨房走去，一边把如绸缎般的黑发用抓夹固定好。 “糟糕，昨天没补充食材！” 女孩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哀叹道。 因为胃病的缘故，楚月凝一直是自己做饭，厨艺也相当不错。 但现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也只好换身衣服下楼觅食了。 片刻后，穿着一身白色碎花长裙的楚月凝走在一条商铺前。 夏日的晚风微微吹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显得女孩格外清纯柔美。 惹得许多路人投来惊艳的目光。 而令人瞩目的女孩好似习以为常，还在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 “算了，就吃前面那家兰州拉面吧！” 选择困难症的楚月凝不再纠结，她的胃病其实也让她没多少选择，只能吃点清淡的。 “呜呜～好歹我也是粉丝过百万的大博主，晚上吃的是七块钱一碗的兰州拉面，谁敢信~” 楚月凝提着打包盒子心里吐槽。 明天一定要多买几只波士顿龙虾补偿自己！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刚毕业的楚月凝已经是一个有着百万粉丝的手工博主了。 楚月凝经营了四年账号，各种广告收入、平台奖励使她不愁吃喝。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不光是她仙姿玉貌的脸蛋，更多的是她对于任何事物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性格。 她可以为了做好一件非遗手工品，不光翻阅各种资料典籍，更是千里迢迢去往小山村找到传承人潜心学习。 制作、拍摄、剪辑、后期…… 她尽善尽美，因此视频质量出奇的好。 这也让一开始始于她颜值的网友慢慢忠于她的才华。 面对粉丝的喜欢和带来的流量收入，楚月凝还是非常知足的。 她从小被爷爷带大，爷爷是木匠，因此她也耳濡目染学了很多手艺。 上大学后接触到网络，一开始拍视频也只是不忍心一些传统的手工技艺随着时代而消亡。 没想到误打误撞账号火了。 现在也算是经济自由了，至少不用当社畜996。 想着想着，楚月凝站在马路边看着前面的红灯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广场上一队队大妈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翩翩起舞。 谁也没看到旁边一群玩闹的小孩子中，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小男孩追着小皮球慢慢跑到了斑马线上。 这时一辆红色大货车疾驰而来，面对斑马线没有丝毫减速之意。 即便路灯很亮，但男孩身量小，身边也没大人，司机自然发现不了。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这附近是养老小区，因此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 眼看大货车呼啸着从远处逼近，而小男孩捡到球，看着犹如大怪兽一般的车子。 竟然吓得呆站在原地哇哇哭了起来。 楚月凝本来低头玩着手机，听着动感的最炫民族风。 突然灵敏捕捉到被音乐掩盖的微弱哭声，猛然抬头看向对面，顿时瞳孔放大。 内心疯狂挣扎着、思绪翻涌着。 我该不该救他？ 救？ 但人在生命面前都是自私的。 况且趋利避害的本能令她身体僵硬发抖。 可是不救… 男孩小脸上的恐惧、懵懂… 他还那么小，才刚见到这美好的世界不久。 有疼他的爷爷奶奶，有爱他的爸爸妈妈，有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她呢，在去年爷爷死后没人再提醒她按时吃饭，天冷穿衣。 她好像真的一无牵挂，孤零零地活在这个冰冷的世间。 最终楚月凝心软了下来，宛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男孩。 她本想抱着男孩一起逃离。 可大货车疾驰的速度不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女生能抗衡的。 情急之下，楚月凝只能狠狠一推小男孩。 自己则如同一只振翅的白色蝴蝶被撞飞了出去。 刹那间楚月凝感觉到一股难以描述的痛意席卷而来... 全身骨头如同被碾成粉末一般。 彻入骨髓的痛意让意识慢慢模糊...… 耳边是一声声人群的惊叫和男孩的哭声，脑袋里却走马观灯般回忆着短暂的一生。 从小父母离异，她选择跟着爷爷生活。 因为她清楚知道一个残酷的真相。 爸爸妈妈不再爱她了。 他们会重新组建家庭，即使她死皮赖脸跟过去，也只是个拖油瓶罢了。 而跟着爷爷，不仅会供她读书，还会给她完整的爱。 后面慢慢长大，她也凭着出色的容颜获得老师同学各种关心与照顾。 这些年大家对她的评价都是美丽善良、乐观开朗。 实际上自从唯一的温暖离去后，她的内心只剩下一片荒芜孤寂。 她将自己困于茧中。 或许，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也是一种解脱吧… “...爷爷，是爷爷吗？溪溪来找您了，您说的压箱底手艺还没告诉我呢~” “滴滴——” “宿主已死亡，绑定失败——” “开启备用模式，请求时空跳跃...已获得权限，时空跳跃中——”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请宿主尽快抓捕！” “滴——系统能源不足！开启宿主保护罩，开启休眠模式，请宿...” “扑通！” 第二章 朕乃秦始皇 墨色的天幕上，一轮弯月高高挂起。 数不清的星子点点洒落，显得夏日的夜晚格外优雅宁静。 此时，一处奢华大气的宫殿内。 烛光摇曳，雾气萦绕，白色纱帐遮挡着浴池的四周，只听见里面水声阵阵。 男人背靠着浴池，墨发披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似是有烦心之事又似乎在隐忍什么， 剑眉轻蹙，薄唇紧抿，眼睫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 突然“扑通”一声，一团不明物体掉入池中。 立刻惊扰了沉思中的男子，男子倏然睁开锐利威严的眸子看向水花处。 楚月凝像是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温暖而宁静。 但慢慢感觉呼吸不上来，连忙往上挣扎， 双手挥舞间好像抓住了什么，于是一用力破出水面。 而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块垒分明的肌肉，坚韧有力的胸肌，线条优美的腹肌。 宛如精雕细琢一般，特别是水珠自上而下滑落，更显得动人心魄，秀色可餐。 似乎还萦绕着一缕特殊的香味。 “咕咚~” 楚月凝看到这副美景，不禁咽了下口水。 果然手机上看不如当面看有冲击力啊，这里难道是天堂吗？ 也没听说天堂有这个福利啊，难道是因为她救了人？ 楚月凝胡思乱想着。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一道磁性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楚月凝立马抬头看去。 只见男子微微低头，一缕墨发散下，越发衬得男子矜贵清俊。 墨色的眼眸如同深渊，让人感受到不容侵犯的威严霸气。 楚月凝不禁心下一凛，连忙松开手，一边慢慢往身后移动，一边问道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赢政端量着眼前的女子。 身着一袭白色衣裙，被池水浸透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未梳发髻，墨发凌乱，反而衬得一张小脸如仙似妖。 眉若远山，眼似星辰，唇如丹朱，卷翘的羽睫因为紧张轻颤着。 “朕乃始皇帝，你又是何人？” “如何闯进朕的浴室之内？” 赢政并未轻举妄动，实在是此女出现的蹊跷至极。 能穿过皇宫的层层把守，凭空出现这里。 纵然赢政听过许多能人异士，若非亲眼所见，他也是不屑于相信的。 “你是始皇帝？” “哈哈哈，那我还是天上的仙女呢！” 楚月凝本来提着的心一下松了下来。 她在现代听多了“我，秦始皇，打钱”的梗，只觉得这人在开玩笑。 莫不是这里是剧组，在拍古装戏？ 她没想过穿越的可能性，毕竟她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只是她刚刚不是在救一个小男孩吗？ 难道现在在做梦，还是梦中梦？ 楚月凝越想越烦闷，身体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意识也逐渐模糊。 她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眼看就要栽到水池之中。 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纤纤细腰，她撞在了柔韧而有弹性的腹肌上。 “唔~” 一声压抑的低吟响起，赢政本来一直在苦苦忍耐心中的火焰。 结果楚月凝这一撞，柔弱无骨的身子贴过来。 娇嫩的脸蛋还在他腹肌上蹭来蹭去，简直是火上浇油。 赢政放出内心的猛兽，紧紧搂抱住楚月凝。 薄唇吻上那如娇蕊的丹唇，肆无忌惮地掠夺她的甜蜜。 两人的身躯如交颈的鸳鸯纠缠...... 外面的月亮似乎被羞红了脸，躲在乌云后，只有璀璨的星子点缀着两人的美梦。 一个时辰后。 嬴政从美梦中醒来，身体里再也没有火焰灼心的感觉。 反而神清气爽，意识清明。 自己依然坐在浴池中，水已经变凉，但是池中并无刚刚所见的仙女。 “难道朕刚刚是在做梦？” 赢政思索着。 随即起身叫寺人进来服侍更衣。 并问道“刚刚可有听到什么声响？” “回陛下，奴婢只听到一些水声，并未听到其他声响。” 寺人惶恐回道。 “行了，你下去吧。” 赢政穿好衣服，又把值班的黑冰卫喊来询问。 “宫殿可有其他人闯入？” “回禀陛下，并无。” 一身着黑衣，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男子说道。 一连问询都没有结果，赢政只好放弃，权当是一场幻梦。 但...想起那缕特殊的香气... 赢政觉得自己刚刚意志模糊，身体燥热的情况有所蹊跷。 “查一下朕今日接触的所有人是否有可疑之处。” 若是真是被下药，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赢政毕竟从小到大遭遇的追杀暗杀数不胜数。 而现在刚刚大一统，六国余孽仍不死心，妄图复国。 虽皇宫守卫森严，但若混有奸细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 黑冰台作为秦始皇最隐秘的近卫，身负刺探情报、挑拨收买等职责。 为大秦灭六国，一统天下功不可没。 而最重要的职责还是保证秦始皇的安全。 毕竟赢政虽精通武艺，但双拳也难敌四手。 吩咐完事情后，赢政并未回到寝宫休息。 反而去往章台宫，现在还是戌时，还能再处理一些奏折。 “系统系统！怎么赢政还没回寝殿啊！” 寝殿外殿，一名穿着青色麻衣的宫女低垂脑袋站立着。 表面古井不波，内心却疯狂质问着系统。 她花了好几个月经过层层选拔进入皇宫，又接受了各种培训。 好不容易混到秦始皇的寝殿当洒扫宫女。 本来以为能天天见到赢政，然后制造机会培养感情，成为宠妃，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赢政是个工作狂，每天几乎很晚回来，就算碰到了赢政也根本不正眼瞧她。 也是她太想当然了，以为真如电视剧里那样简单。 事实上在这个封建王朝，两人的身份根本就不对等。 或许在赢政眼里，她就像寝殿里的扫地机器人，只不过是活的。 于是杨青青不得不兵行险招，找系统赊欠了迷魂香。 把迷魂香洒在衣服上，再到赢政练完武回章台宫的路上“恰巧”相遇。 最后返回寝殿“守株待政”。 万万没想到赢政意志坚定，不想太早休息，于是去往浴室缓解。 结果天上掉下个楚月凝。 杨青青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失败了。 “...宿主，再等等。” 系统漠然地回答。 “等等等，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这还能等到他吗？” 杨青青心中烦闷，身体也似乎有一股股热气直冲脑门。 然而一语成谶，她确实没等到赢政， 但是等到了黑冰卫…… 第三章 穿越与金手指 与此同时，咸阳城外城的一处宅院里。 幔帐遮挡的床榻上突然出现一名白衣女子。 白瓷般的小脸上绯红云霞还未褪去，嘴角挂着满足的弧度。 “能量补充中...系统重新启动” “时空跳跃错误，已恢复...” “定位到非法入侵者位置，请宿主立即抓捕！” 一阵阵机械的电子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吵得楚月凝蹙了蹙黛眉。 随即缓缓睁开眼睛，迷蒙的双眸看见木制的房顶后，抬起手揉了揉眼角。 “这是哪里？” 楚月凝喃喃自语。 她用手撑住床榻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幔帐，身下是宽大的床榻。 只是这硬邦邦的触感明显不是自己那张软弹的席梦思床。 “嘶——”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一股尖锐的痛意告诉她这不是梦。 于是她只好赤裸着雪白的玉足，掀开幔帐，这才看清了自己所处房间的全貌。 整个屋子都是木制结构，留有几扇“井”字型的窗户。 房内摆着一个靠墙的衣柜、一张放置茶水的案几，一张雕刻着花纹的梳妆台。 上面还有一面光滑的铜镜，整体简约大气，古色古香。 楚月凝一时间觉得脑海里各种思绪纷乱，她没有贸然打开房门观察。 而是返回到床榻上，盘腿坐下，开始捋清思绪。 她记得自己在买完兰州拉面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个要被货车撞上的小男孩。 然后她仗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救了他，自己却被撞飞了出去。 以常理而言，大货车那么大的体量，那么快的速度， 她的小身板能从中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她现在是重新投胎转世了？还是穿越了？ 她看了看自己没有多少变化的身材，又去梳妆台看了看铜镜里更加完美的五官。 楚月凝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突然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连忙伸出十根纤纤玉指，发现原来因为常年做手工磨出来的老茧全都不见了。 这肯定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楚月凝笃定地想。 重新坐回床榻，继续思考可疑之处。 唔... 后面还做了个不可言说的梦，算了这个不重要。 好像脑海里隐隐约约一直响着机械的电子音，在说—— “系统！” 楚月凝试探地在内心呼喊。 “宿主我在，功德系统1001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指令？” “......” 楚月凝沉默了。 只觉得以往二十多年的世界观此时如玻璃般碎了一地。 她努力抑制住内心的震惊和摇摇欲坠的唯物主义观，问道， “为什么会绑定我？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本系统绑定宿主自然是因为您是身负大功德之人。” “而作为世界管理局研发的最新功德系统， 我们的职责便是协助大功德之人维护三千世界的稳定和发展。” “...我就救了一个人，应当也算不上大功德吧？” “宿主九世都是救人而死。” “......” 好吧， 不知道是该说惨呢还是非常惨呢…… 这一世不能再救人而死了！ 她要结束这个噩梦般的轮回，楚月凝发誓。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我的身体好像变了？” “因为宿主在原先世界已死亡，身体破损。” “系统只能耗尽能量带宿主灵魂来到平行世界的秦朝，并为宿主重塑了身躯。” 系统的电子音里好似含着一丝委屈。 他的小金库啊，呜呜。 “...你人还怪好的嘞，那我还能回到现代吗？” 楚月凝自从知道穿越后，对于平行世界已经坦然接受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还能不能回到生活便利的现代。 她简直不敢想象在这个落后封建的朝代怎么活下去。 “需要大量的能量也就是功德才能穿梭时空。” 要不是碰到那位气运之子，没有小金库的他还在休眠呢。 楚月凝闻言沉默了。 所以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了，一边在这个朝代生存下来，一边努力攒功德。 楚月凝深吸了一口气，活还是要活的，还能死咋地。 于是打起精神来问， “我怎样才能获得功德，总不能靠我拿命救人吧？” “只需要宿主在这个朝代做出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百姓的事即可。” 好吧，楚月凝秒懂。 就是让自己搞基进，使百姓安居乐业，提高生活质量呗。 可是...这是个封建王朝，等级森严。 特别是在秦朝律法严苛， 像她这种没有户籍的人，第二天出门被抓到就要去修长城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楚月凝打了个寒颤，连忙问道， “系统，你能不能先给我搞个身份啊，不然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已为您安排好身份。” “为一父母双亡的咸阳商户之女，这座宅子也是遗产，作为宿主的落脚之处。” 系统隐隐自得道。 虽然是第一次带宿主，但他觉得自己安排的十分妥当，没有比他更细心的统了。 咳咳... 除了一开始传送地点出了点小差错... 但他不是弥补了嘛。 当然这可不能告诉宿主，直觉告诉他会面临非常恐怖的后果。 “哇，1001你太厉害了吧！这都给我提前安排好了，真棒！” 楚月凝在聊天中，自然能察觉到系统的高智能，于是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毕竟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存下去还要依靠系统的帮助，当然要搞好关系啦。 “也没那么厉害...” “对了，功德能够在商场兑换物品，还能够花费一定的功德进行抽奖。” 系统得到夸奖后，像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展开一道光屏，期待再次得到夸夸。 “哇！” 楚月凝这次是真的惊讶到了，没想到系统功能这么齐全。 看着光屏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楚月凝眼睛亮晶晶的。 食物、生活用品、种子、书籍等等应有尽有。 这下心里是真的有些底气了，来到陌生地方的恐慌和无措消散了一些。 “那我现在有多少功德值？小一一” 楚月凝期待地问道。 “......因为跳跃时空和重塑身体，宿主的功德值已经归零了。” “...还有本系统叫1001。” 系统无奈地说。 “好吧，那总得有个新手礼包吧！” “另外小一一好听，嘿嘿” 楚月凝双手合十，再次期待地询问。 “......发放新手礼包中” 系统不忍辜负少女的期待。 只好哭叽叽地从小金库中掏出100点功德值买了一个新手礼包。 “打开打开！” “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楚月凝急不可耐地下达指令。 仿佛回到了以前开盲盒的喜悦中。 第四章 新手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紫蜜红薯一袋、全套生活用品一份、大力丸一颗。” “一一你是不是给我走后门了？” 看着这三样非常适合自己现在处境的东西， 楚月凝有理由怀疑。 “没有哦宿主，我们系统发放的新手礼包都是统一的，以保证宿主的生存。” 好吧，感情这就是新人必备三件套呀，白感动一场了。 “那这些东西我怎么拿出来？” 楚月凝看着光屏上三个包裹问道。 “宿主心里默念提取即可。” 楚月凝没有着急，而是环顾房内，房门窗户紧闭，走到一处空旷的角落。 这才默念提取，瞬间两大袋包裹和一个小瓷瓶出现在面前。 楚月凝眼睛眨也没眨，但还是没捕捉到这些东西是如何出现的。 也罢，不是深究这些细节的时候。 楚月凝上前打开其中一个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硕大饱满的紫皮红薯。 拿出一个仔细端详，发现红薯表皮筋络浮现。 还带着些许泥土，瞧着就知道是品质极好的。 “这不是地球上的红薯品种吧？” 楚月凝十分笃定，因为从小她和爷爷在乡下生活，也挖过红薯。 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一只手都拿不住。 而且这品相，烤出来肯定是软糯香甜，流着金灿灿的糖蜜。 “是的，这是来自1583位面的紫蜜红薯。” “亩产万斤，适应各种土壤环境栽培，防灾耐旱，极易成活。” 那这紫蜜红薯简直是一种完美的粮食作物！ 而现在秦朝最缺的是什么？当然是粮食！ 在这个粮食种子还没经过一代代培育、耕种方式还较为粗糙的时代， 很多百姓只能勉强维持温饱，吃不饱饭的大有人在。 算是掌握一份可以谈判的筹码了，至少能拿到与那位见面的入场券。 不过要想达到自己心里预估的目标，还不够...... 楚月凝心里盘算着。 “宿主，别傻站着了，快看看剩下的东西，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呢。” 系统催促着。 怪不得你比我还着急呀... 楚月凝吐槽了一下。 接着打开了第二个大包裹，里面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牙刷牙膏洗发水、内衣内裤、毛巾毯子...... 反正需要的东西都安排地妥妥当当。 “你们局真是考虑周全啊，这样我的日常生活就有保障了。” 此刻的楚月凝十分庆幸自己薅来了一份新手礼包。 不然在这刷牙用盐水柳枝、洗漱用皂角淘米水、生理期用草木灰的秦朝， 有点洁癖的她一定会崩溃的。 “嘿嘿，那可不，我们局也是为了宿主们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宿主可要努力造福百姓，为维护世界和平发光发热......” 系统滔滔不绝。 “好了好了，我会发光发热的，现在告诉我这大力丸就是直接吃下去对吧？” 楚月凝敷衍地附和，手心里赫然是一颗圆溜溜、黑乎乎的药丸。 “是的呢宿主，吃完你就能倒拔垂杨柳，嘿嘿。” 不需要，谢谢。 还有，管理局你们到底给一个刚出生的统宝宝灌输了什么啊喂！ 楚月凝干脆利落地把药丸扔进嘴里嚼了嚼。 嗯...麦丽素味的。 还是让我康康有什么变化，没长肌肉，瞅了瞅依旧纤细如笋般的手臂。 再拿起这袋至少有上百斤的红薯提了提。 嗯，非常轻松，就跟拎着布娃娃一样。 很好，这下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了！ 也不用买护卫了，省了一笔钱呢。 等等，钱？ 对啊，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 虽然她有一袋子红薯，但也不能天天吃啊。 而且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需要置办，没钱那是寸步难行呀。 楚月凝赶紧询问， “小一一，我这个世界的父母留下的遗产还有其他东西吧？” 系统卡壳了一下， 随即迅速查询扫描了整个房间。 “宿主，床沿下有一处凸起，你按一下。” 楚月凝按照系统指示走到床边，蹲下身来在床沿下细细摸索。 片刻，她就触到了一个凸起的地方，轻轻一按，一个窄长的暗格弹了出来。 果然不能小觑古人的智慧啊，楚月凝在心里警示自己。 局限古人的只是他们的认知而不是智慧，不要以为古代人很蠢。 随即看向暗格中的东西， 一张宅院的房契、一张商肆的商契、五个金饼还有零零散散几百枚秦半两。 虽看着不多，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了。 幸亏系统给她灌输了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常识，不然契书上的字都不认识。 现在大秦刚统一，使用的还是李斯制定的小篆。 类似于象形文字，富有想象力，反正原来的她看不懂。 至于金饼，楚月凝其实想咬一口来着。 毕竟后世一些观点认为这时候的金饼其实是铜，不过楚月凝却偏向于是金子。 “系统，这是金的嘛？” “经本系统扫描，是金的哦~” 楚月凝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没有人能拒绝金闪闪的财富！ 又拿起一枚秦半两观察，外圆内方，正面纹着“半两”二字。 而就是这小小的一枚却开创了后世铜钱的样式。 大秦统一初期，所铸造的铜钱还是比较重的，大概八克左右。 其购买力也与之相匹配， 一枚秦半两能买到4斤粟米，两百五十枚便可买到一头猪或羊。 一镒金相当于五千多枚秦半两，虽然黄金一般很少流通。 但不可否认的是，楚月凝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异世界富二代了。 有房有铺有钱，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哎呀呀，现在启动资金也有了！” “真的十分感谢小一一哦，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开局~” 楚月凝笑眯眯地说道，清艳绝俗的小脸如盛开的芙蓉花。 “嘿嘿，我们是一体的嘛，那我们现在要开始赚功德吗？” 系统羞赧地转移话题。 “还不急哦，咱们明天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楚月凝并不急于求成，她喜欢谋而后动，更喜欢借力打力。 “系统，你应该不会是想让我自己搞基建吧？” 楚月凝试探了一下，看看系统是不是如此单纯。 “不然咧？” 系统的电子音里透着一股清澈愚蠢。 果然是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统宝宝啊。 以她现在商户之女的身份，在重农抑商的大秦是非常不利的。 何况她没有底蕴也没有人脉，拿什么和别人争？ 出来混的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小一宝宝，你不懂，我们当然是选择抱金大腿啦~” 楚月凝狡黠一笑。 至于怎么抱...... 第五章 初步融入与安顿 楚月凝异世界的第二天，是被系统焦急的电子音吵醒的。 “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情。” 楚月边说边揉着惺忪的睡眼。 朝窗外看了看蒙蒙亮的天光，估摸着现在才早上六点多。 系统一时被楚月凝的起床气吓住了。 呜呜，他温柔似水的宿主哪去了？ 想了想正事扭捏道， “宿主，那个非法入侵者你还没抓捕。” 楚月凝回忆了一下，好像昨天醒来确实隐隐约约有听见过这回事。 “这难道也是我的职责吗？” “还有这么大的地方我上哪抓捕？” 楚月凝面色幽怨，像极了临时被要求加班的打工人。 “绝大多数非法入侵者会给小世界带来极大的不稳定性。” “所以保险起见，请宿主还是尽快抓捕，具体位置已定位。” 系统说完展开了光屏。 楚月凝看着在标注着皇宫位置闪烁的光点，陷入了沉思。 系统太单纯了虽然好忽悠，但是... “你不会觉得我现在能进去皇宫吧” “恐怕我到宫门口就会被守卫逮住盘问，更别说找那个入侵者了。” 楚月凝忍不住吐槽。 系统感觉CpU运转过快，有点儿卡壳。 觉察到系统的窘迫，楚月凝微微一笑，安慰道 “好啦，小一一别担心，到时候我会抓的。” “现在还是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吧，你还是个新脑子，要多历练。” 感觉被拐弯抹角骂了的系统不吭声。 楚月凝却不再理会，从床榻上起身，打开衣柜。 从里面翻找出一套白色麻衣和一双黑色麻麤也就是麻制成的单底鞋。 幸好新手礼包开到的生活用品里有几套内衣内裤袜子。 不然粗糙的布料贴身穿着会很难受。 花了一点时间穿戴好衣物，楚月凝走到梳妆台对着铜镜灵巧地梳了个飞仙髻。 现代做博主的时候她偶然研究过古代的发型，没想到真有用到的一天。 镜中的少女身着麻衣，不施粉黛，反而显得清新脱俗、淡雅出尘。 再次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美貌，楚月凝旋即起身，推开房门。 在初生太阳光辉的照耀中，楚月凝先是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来自两千多年前的空气。 干净纯粹，如一缕清爽的风抚平内心的焦躁不安，回归到原始的宁静。 心情大好的楚月凝开始细细打量这座宅子的布局。 首先映入眼帘便是一棵茂盛的大树，洒落了一片阴凉，右侧放置一个大石缸。 稍小的房间应该是厨房，主屋左侧还有一间客房，用于招待客人谈话。 整个宅院面积不大不小，布置简陋但也齐全。 “小一一，这附近有水井吗？” 楚月凝唤了一声系统。 “已为宿主定位水井。” 一下被哄好的系统立马回应。 “好的~” 楚月凝从厨房拿了个水桶，跟着系统导航出门左转。 一边信步慢走，一边打量这片居民区的布局。 鳞次栉比的房屋整齐排列，基本上都是木石结构，飞檐斗拱，古朴大气。 果然是天子脚下的咸阳城啊，城市规划和房屋建设做的十分不错。 走了一会儿，楚月凝便看到了一处类似小广场的地方，水井赫然在其中心。 虽然时候尚早，但已经有几位妇人在打水了，估计是用于洗漱做饭。 “楚姬，你终于想通了啊，哎，节哀顺变呀，人总要往前看的。” 一位眼尖的妇人看到拎着水桶的楚月凝，立马招呼道。 楚月凝打量了一下这位关心她的婶子， 虽面色尚可，但身着麻衣、体态高瘦，应当也是商户。 从系统给她灌输的记忆来看，这一小片居民区大都住的是小商户、小摊贩。 勉强吃得饱穿得暖，但也没富到哪里去。 而这位妇人恰好与自己父母有旧，对于几天不见的楚月凝也是出于关心。 面对第一份来自异世的温暖，楚月凝真诚地感激道 “谢谢梁婶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哎，应该的，对了，你也是来打水的吧，婶子来帮你。” 看着似弱柳扶风的楚月凝，梁婶不禁想要接过她手里的水桶。 觉得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野猪的楚月凝无奈回绝了妇人的好意 “梁婶，我可以的，就不麻烦您了。” 这时候妇人们陆陆续续已经打完水了，简单学了一下打水手法。 楚月凝便上前轻松打好了一桶满当当的水。 顺便接过愣住的梁婶手中木桶，同样给她打好水。 “梁婶，我先回去洗漱了。” 楚月凝挥了挥手，就提着水桶稳稳当当地往回走。 行走间如履平地，甚至一滴水都没有溅出来。 看着这一幕，梁婶不禁有些呆了... 以往楚姬力气有这么大吗？ 回到住处的楚月凝先把水桶提到厨房，稍微清洗了一下青铜鼎。 再把水倒进去，坐到灶台前，用火折子引燃柴火。 随后打量了一下厨房的布置，一些简陋的陶罐陶碗，一堆柴火。 角落大一点的几个陶罐中分别盛放着黍米、栗米、大豆等粮食。 大秦的百姓还真是艰苦啊！ 不仅做饭用的是鼎甚至是泥陶罐，吃的粮食也是单一的小米、豆子。 至于铁锅？ 别想了！ 现在的大秦人还没有用铁锅炒菜的观念。 而且铁基本上都是用来制作兵器甲胄以及农具。 所以烹饪方式大都是简单的煮或烤，调料也只有粗盐。 因此这个时候的饭菜属实是粗茶淡饭，不是自谦之词。 看来大秦基建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楚月凝微微感慨。 这时鼎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楚月凝连忙用瓢舀出一部分热水到木桶里。 又拿出一把小米和一个红薯清洗，红薯切块和小米一起放入鼎中慢慢熬煮。 早上就吃一顿简简单单的红薯小米粥吧。 在煮粥的空闲，楚月凝先去房间拿出牙刷毛巾，用温水洗漱干净。 等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厨房的红薯粥也差不多熬好了，传来阵阵甜蜜的香气。 楚月凝盛了满满一大碗金灿灿的粥，端到房间的案几上。 用木勺舀了一口，轻轻吹气送入口中。 随即清甜软糯的口感征服了味蕾，也安抚了昨晚没有进食的胃。 “这紫蜜红薯果真名不虚传，色泽诱人，软糯香甜。” 楚月凝忍不住馋了一下系统。 系统内心哭泣，宿主太坏了，明知他吃不了还馋他。 就在楚月凝专心享受美味之时， 附近人家闻到飘来的甜蜜香味，一个个肚子如打鸣般。 但现在才七点多，还没到吃朝食的时间。 只能先干活，可恶，谁这么早就吃饭啊？！ 而罪魁祸首的楚月凝毫不知情，吃完早餐后。 又去暗格里拿了一些钱，用麻布袋装好，万事齐全，这才出门。 接下来， 她就要踏出大秦基建第一步了...... 第六章 阿叶和阿花 打开系统导航，楚月凝穿过一间间灰墙黑瓦的房屋来到了一座石桥前。 隔着一条河流的对面便是市场了。 视力极佳的楚月凝看到大门口一面旌旗已高高挂起，这代表着已经开市。 把布袋牢牢捏在手中，楚月凝进入集市。 脚步放慢，新奇地打量商铺摊贩，各种货物商品琳琅满目。 有卖木器陶器的、有卖衣物布匹的、还有卖粮食家禽的...... 叫卖声、议价声是整个市场的主旋律。 这一幕陌生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看得楚月凝目不暇接。 不过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她还是不舍的往市场更里边走去。 径直来到一处特别的摊位，一些衣不蔽体的小孩蜷缩着，身上满是脏污。 而旁边还有几头牛和马在咀嚼着草料。 看着这真实而荒诞的画面，楚月凝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封建王朝的残酷。 同样是十几岁，在现代的孩子享受着所有人的关爱保护，衣食无忧。 唯一的烦恼恐怕就是作业太多吧。 而这个时代的孩子已经为生活操劳奔波， 甚至有的沦为奴隶，不知前路在哪。 楚月凝强压下心中不知名的情绪，这是时代的局限与悲哀。 她知道现在的她没办法改变，只有等有能力的时候破除这一切。 看着在一群孩子中更显瘦弱的一对兄妹，像是只有八九岁。 他们正紧紧依偎在一起。 脸上虽有麻木愁苦之色，但眼睛却依然清澈透亮、心怀对生的期待。 楚月凝动了动心思，来到他们面前。 蹲下身来问， “你们叫什么名字？可愿跟我走？” 其中的小男孩在阴影落下的时候就抬起了头， 只感觉自己好似见到了天上的仙女。 尽管她的衣着并不华丽，但她皎月般的容貌足以让人忽视其他。 看男孩直愣愣地发呆，楚月凝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也不足为奇，一路走来瞧她出神的比比皆是。 于是耐心地再次询问了一遍。 男孩立刻被惊醒，有点儿羞恼，看了看怯生生、瘦弱如竹竿的妹妹。 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大人，您能让我和妹妹吃饱吗？” “当然能！” “只要你听我的吩咐，好好给我做事，不光能吃饱穿暖，还会给你们发工钱” 楚月凝虽知道这个时代对奴隶的压迫， 但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她也愿意给予一点力所能及的善意。 男孩听完眼睛亮了起来，又生怕楚月凝觉得他得寸进尺。 慌忙道， “大人，我一定会给您好好办事的，只要能让我们吃饱就行，不用工钱。” 楚月凝含笑点头并不反驳。 反正给她打工一定不会吃亏，她可是位好老板。 征询完两人意见后，楚月凝便走到管理这些奴隶的小吏面前，询问两人的价格。 在付出两百枚铜钱以及办好各种手续后，楚月凝拿到了两人的身契。 “叮~宿主改变二人悲惨命运，获得功德值200点。” 这算是意外之喜吗？ 楚月凝心想，不过这两兄妹确实惨。 从小吏口中得知， 这一对兄妹之所以沦为奴隶，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因贪污进了大牢。 母亲不堪沦为奴隶自缢而亡，只剩下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幸运的是两人还未成年，免去了刑罚之苦。 楚月凝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连坐制度真是无情可怕啊！ 若是见到始皇陛下，有机会一定要提一下建议。 乱世确实当用重典才能震慑人心，但现在大秦已经一统。 再实行过于严苛的刑罚必然使百姓怨声载道、民心涣散。 不再多想，楚月凝领着两个孩子慢慢往外走。 期间得知了两人的名字，哥哥叫叶，妹妹叫花。 大秦黔首的名字简单粗暴，有的还叫“黑臀”“重耳”之类的。 因着兄妹原先出身官宦之家，所以名字倒也尚可。 “那我叫你们阿叶阿花可好？你们在外叫我大人，在家叫阿姐就行。” 楚月凝虽不会搞傻白甜的人人平等那一套，但也不会过于严酷。 她相信“以真心换真心”，出自命令做事和出自真心做事是两码事。 何况她还有许多秘密，更需要两人百分百的忠诚。 “知道了，大人。” 兄妹两人感动的两眼汪汪，在奴隶市场他们尝尽了世间疾苦。 与牛马同吃同住，丢弃了原本的自尊。 也清楚在所有人眼里他们这种奴隶是没有尊严的。 而楚月凝却蹲下身与他们交谈，征询他们的意见，叫他们的名字。 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了自己是作为一个“人”存在，而不是牲畜。 楚月凝会心一笑，不再多言。 带着两人在摊贩处买了几身适合两兄妹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又买了一些新鲜菘菜（也就是白菜）和一只野鸡，花了几十枚铜钱。 这时候差不多已经正午了，太阳高高挂起，炽热的阳光晒得人满头大汗。 于是满载而归的三人加快脚步回家。 回到家，楚月凝先把东西归置好，吩咐两人烧火把鼎里的红薯粥热一下。 早上还剩了很多，中午三人就将就吃一顿。 自己又拿起水桶出门，来来回回打了好几趟水才把水缸灌满。 阿花和阿叶一边放柴火， 一边闻着红薯粥加热后更加浓郁的香甜气息咽了咽口水。 他们今天还没吃饭，还是昨天吃了一顿难以下咽的麦饭。 现在越发饥肠辘辘了。 楚月凝回到厨房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失笑。 “你们先去洗漱，水我已经打好。” “阿叶在院子里洗，阿花在厨房后的浴室洗。” 说着还拿了两块巴掌大的肥皂给他们。 “这是用来洗澡洗头的，记得洗干净一点，换好新衣服。” 楚月凝是有点洁癖的，自然不能忍受脏兮兮的两人。 看到那稀奇珍贵的肥皂，两人本想拒绝。 但听出楚月凝语气里的一丝嫌弃，赶忙害羞地接过。 等兄妹俩飞奔去洗漱，楚月凝看着粥咕噜噜冒泡，便盛了三碗粥放在灶台上。 自己先拿起一碗慢慢喝完，逛了一上午市场肚子早已饿了。 没过一会，阿叶阿花就洗好匆匆跑了过来。 洗干净的两人非常清秀，皮肤也比较白皙。 就是身子过于瘦弱，看来得好好养养。 招呼两人喝粥，又拿起毛巾给两人擦干头发。 阿叶阿花喝着香甜可口的粥，感受着身后轻柔地擦拭，两人不禁潸然泪下。 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这是他们成为奴隶后再也不敢奢想的。 心中暗暗发誓， 他们以后一定会给阿姐好好做事，哪怕付出生命也没关系。 等两人吃完后，主动去洗干净碗筷厨具。 楚月凝欣慰地想到，自己果然没选错人。 收拾好厨房后，她带着两人来到院子中的大树下。 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对他们进行培训。 虽然不知道培训是什么意思，但阿叶阿花都立马点了点头。 不管什么事情，他们都愿意为阿姐去做。 “首先，你们说说应该如何开好一家商铺？” 第七章 卖烤红薯与放饵 “要大声吆喝！” 阿叶在市场中听得最多的就是商人摊贩们的叫卖声。 “卖的东西要看上去很好...” 阿花作为女孩子更加细心，她观察到妇人们在挑选货物时总会一一对比。 看哪个陶罐更加完好、哪棵蔬菜更加新鲜。 楚月凝听完两个孩子的回答，笑着夸赞， “非常棒，你们说的都对！” “那如果让你们去售卖一种大家从未见过的食物该怎么办？” 兄妹两人闻言有点迷茫， 大家卖的东西不都是日常常见的吗？ “就像你们今天喝的粥里金灿灿的红薯。” 楚月凝提示了一下。 原来他们今天吃的甜滋滋的东西叫红薯啊。 一开始他们也没有询问楚月凝的想法， 毕竟身为奴隶，主人家的任何事情都是不容置喙的。 阿叶冥思苦想了一会才不确定道， “可以让他们尝尝？” 如果他有钱的话，尝过这种食物的美味，一定会买很多的！ “不行不行，要是每个人都尝一个的话，那岂不是赚不到钱了？” 精打细算的阿花生气道。 看着阿叶挠头的憨憨模样，楚月凝噗呲一笑。 “我们确实可以让客人品尝，只要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即可。” “但我们要分别选择一些老人、男子、妇人、小孩来品尝。” “这样每个年龄段的客人都有可能来买我们的商品。” 楚月凝尽量说得通俗易懂。 兄妹两人似懂非懂地点头， 随后崇拜地看着阿姐。 “总而言之，我们要想把自己的货物卖出去，就要想尽办法把它的优点告诉客人。” “比如红薯，我们就可以告诉客人此物容易饱腹、口感软糯、味道香甜。” “当然也可以给他们亲口品尝。” “亲身了解了食物的美妙，客人自会蜂拥而来。” 楚月凝并不打算教授复杂的营销策略。 这些在大秦并不适用，而且律法也不允许夸大宣传、随意更改价格。 阿叶阿花都眼睛发亮地听着阿姐的教导。 他们努力汲取知识，期待早日为阿姐办事。 楚月凝哭笑不得， 突然有一种为人师表的责任感。 又细心讲述了一番销售技巧。 楚月凝便让两人互相扮演商家和客人演练了起来。 一开始两人紧张地说话都磕磕绊绊， 但慢慢练习到后面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信。 这期间，楚月凝先是去厨房烤了两个红薯。 回到院子看着两人有模有样的对话，不禁涌起一股成就感。 两人真是可塑之才，以后很多事情可以交给他们了。 打断兄妹之间的演练，楚月凝轻声嘱咐了一句话， 让他们在卖烤红薯的时候务必要多加宣传。 阿叶阿花听后随即面露震惊之色，却未有异议，恭敬地点头称是。 等红薯烤好后，楚月凝用陶罐装好以免冷掉。 收拾好东西便带着两个紧张又兴奋的小家伙去往集市。 来到自家商铺后，楚月凝先是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所谓的商铺。 就是比那些小摊子好那么一点，空空荡荡。 只多了一张木制的小台子，想来是放置货物的。 等之后慢慢布置吧...... 楚月凝抽了抽嘴角。 让阿叶阿花站在台子后面，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两人便大声吆喝起来。 “卖烤红薯啦！好吃又饱腹！” “吃一个一天都不饿，尝起来比蜂蜜还甜，大人小孩都爱吃！”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红薯可是我们老爷从西域带回来的！” “听说能亩产千斤，现在只要一钱一个嘞！” 随着两人新颖又花样百出的吆喝， 市场里许多人顿时好奇地慢慢围了过来。 而这时楚月凝拿着一把水果刀切开一个红薯。 金色的糖蜜流了出来，霸道的香气也随之涌出，钻入每个人的鼻腔中。 等楚月凝把一块块金灿灿的红薯摆满小台子时。 整个商铺已经被挤的水泄不通了，人群中传来阵阵议论声。 “这是何物？老夫游历各地都未曾见过？” “闻起来是真的香啊，看着就很好吃，还流着蜜呢。” “我怎么好像听着两个孩子说能亩产千斤，怎么可能啊，是不是骗子？” “......” 质疑、好奇、怀疑等各种情绪在人群中一一出现。 楚月凝却神色哀伤地说 “此物乃家父经商至西域偶然所得，听闻能亩产千斤，且口感极佳易饱腹。” “小女子本不愿拿出，只是家父家母遇难，为了维持生计，只能用来换取一些钱财。” 听到这，众人纷纷出言安慰。 现在世道艰难，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各位，如若不信，可以先免费品尝这红薯，再考虑是否购买。” 楚月凝怕众人不敢轻易品尝，便亲自拿了一小块吃着。 看着吃得香喷喷的楚月凝，众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此时一位妇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一块红薯吃了起来。 “不要钱是吧，我尝尝，嗯，果真如你们所说，香甜可口。” 妇人边吃边点评。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所有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见状，楚月凝拿起一块块红薯分给老人、小孩。 越来越多的人尝到了这来自异世界的美味。 在这个吃着喇嗓子的麦饭、只有贵族富商才能吃到饴糖的朝代。 红薯已经是黔首们心中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名为红薯的食物非常好吃， 但一枚秦半两的价格不是百姓们能接受的。 这要是买粟米能买四斤呢，是一个家庭几天的嚼用。 对于普通人来说，吃饱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所幸楚月凝的目的并不真的是要卖红薯。 “这位小娘子，此物能亩产千斤所言为真？” 一蓄着白须的麻衣老者上前问道，这么高龄的老人在这里是十分有威望的。 众人都安静下来一齐看向楚月凝。 他们都想知道这高出现在粮食产量三四倍的神物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真，那是否他们真正能填饱肚子了？ 这也是每个农人、每个黔首都所期盼的。 “家父也是听那西域之人所言，小女子也不敢确信。” “不过这红薯如此硕大，想来产量应是不低的。” 楚月凝并未肯定。 一来她说了大家不一定信， 二来半真半假的话才更有讨论度。 众人听闻又齐齐把目光投向剩下的那个红薯，大如人头、饱满圆润。 见状，大家都觉得还是有一些可信度的。 在把剩下红薯分给那些未品尝的百姓后，楚月凝带着阿叶阿花准备回家。 预料之中，一个红薯也没卖出去。 毕竟一枚铜钱的价格还是有点昂贵的，大部分人都抱着观望态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楚月凝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就等鱼儿上钩了。 就是回家的路上，两兄妹都低垂着头，十分沮丧。 今天一个红薯也没卖出去，他们辜负了阿姐的期望。 楚月凝摸了摸两人毛茸茸的小脑袋，出言安慰 “今天阿叶和阿花都非常棒！已经帮到阿姐啦~” 三人的背影在夕阳下越拉越长...... 第八章 鱼儿上钩了 第二日，咸阳殿，章台宫。 一身着玄底金纹华服，头戴十二冕旒的男子坐在放满竹简的御案前。 修长有力的手掌正握着一卷奏折凝眉沉思，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陛下，属下有重要消息汇报。” 一黑衣男子手捧一卷白色绢布进入宫中。 “呈上来。” 嬴政淡淡说道。 “是！” 黑衣男子把绢布放在案台上。 嬴政放下竹简，展开柔软的绢布，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昨日东市有一女子售卖一物，称之红薯。” “言其乃西域传入，可亩产千斤，且此物口感极佳，易于饱腹。” 当视线扫过“亩产千斤”四个字时， 嬴政瞳孔猛然收缩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平静。 呵，亩产千斤？ 不知是确有此事还是哗众取宠...... “此女是何身份？” “禀告陛下，此女乃咸阳一商户之女楚氏。 其父母已于一月前亡故，此前一直在闺中，昨日才出门。” 早有准备的黑冰卫恭敬回答。 嬴政手指摩挲着绢布，看着上面红薯二字深思。 若真有此神物... 那天下黔首皆能不再受饥饿之苦，他刚刚统一的大秦也能更稳固。 昔日六国百姓会为身为大秦人而自豪，六国余孽的妄想终将会化为泡影。 大秦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明日宣此女觐见。” 嬴政不咸不淡地扔下这句话， 又继续看起了奏折。 “是！陛下。” 黑冰卫领命退下。 希望明日这位楚姬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会奉她为上宾，不论是加官进爵，还是万贯家财， 他身为天下之主都给得起。 但若不满意，欺骗他的代价就看她能不能承受了…… 而明日就要见到千古一帝的楚月凝还浑然不知。 依然沉醉在酣甜美梦之中。 这时，一道轻微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楚月凝翻了个身。 “阿姐，你起了吗？我给你打好水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把楚月凝唤醒。 她伸了个懒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 “阿花呀，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等下，我马上出来。” “阿姐，已经辰时末了。” 已经九点了吗，没想到她今天起得这么晚。 赶紧穿戴好衣物，楚月凝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见阿叶用钩刀正在劈柴，小小的身子拿着一柄三十多公分的刀。 这一幕吓得楚月凝连忙喊停， “阿叶，暂时还不需要你劈柴！” “你这么小万一不小心砍到手怎么办？到时候你就剩一只手了。” 楚月凝不得不吓唬他，这个时代的医疗可是十分落后的。 阿叶无措而慌乱，他肯定要帮阿姐做事呀。 不然跟妹妹在家白吃白住，他哪里能心安？ 楚月凝仿佛看出了阿叶心中所想，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敏感了啊， 不过刚来确实会心中不安，害怕不做事就要被抛弃。 “现在你还小，也做不了什么事。” “以后我会教你们识字，等你们学会本领了才能更好地为我效力。” 楚月凝买两人并不是为了驱使他们干一些重活的。 吃了大力丸的她很多重活都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她是打算将他们培养成自己未来的左膀右臂。 毕竟她可是立志成为大秦第一富商的女人，当然要有忠心耿耿的手下协助。 至于为什么要成为富商... 只能说站得越高所能做的事越多。 有些事情需要钱财、人脉、背景才能把影响力发挥到最大。 这样她也能赚取源源不断的功德。 成为大树才能庇佑更多人，而现在如小草般的楚月凝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她才会以身犯险、处心积虑地布局。 安抚好阿叶后，楚月凝接过刀劈起了柴。 虽然一名柔弱的闺阁少女拿着砍刀劈柴的画面十分违和。 但阿叶阿花却是崇拜地看着阿姐把一堆柴三两下就劈完了。 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楚月凝拿着阿花给她烧好的热水就去洗漱。 这孩子估计看她昨晚洗漱用的也是热水，所以贴心准备好了。 等洗漱完，阿叶阿花已经把菜肴端到了案几上。 一道用鸡油清炒的菘菜，一碗泛着油光的鸡汤，三碗栗米饭。 这就是一顿非常丰盛的朝食了。 兄妹二人看见楚月凝动筷也开始吃饭， 不过筷子只夹那盘菘菜，吃得小心翼翼。 见状，无奈的楚月凝只好一人夹了几块鸡肉到碗里，并温声开口， “以后饭食分成两份，你们到自己房间吃，吃饱了才能干活呀。” 楚月凝本想着一起吃饭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到两人如此不自在。 知道两人是不想逾矩，她并不怪罪。 两人都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怕喉咙里的呜咽忍不住泄漏出来。 他们都知道的，知道阿姐的体贴心细... 夹起鸡肉细细品尝美味，不辜负阿姐的好意。 吃完饭后，楚月凝带着两人来到院子里。 又让阿叶去灶台里拿了几根烧了一半的木柴。 接过一根，楚月凝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是一、这是二......” 木棍指着一排排整齐的文字，每教一个就停留一下。 秦朝数字的识写还是比较容易的，不像是后世笔画多得吓人的繁体。 等二人初步学会后，楚月凝就让他们自己拿木棍练习。 实践出真知嘛。 只有自己去练习才能学得更快更牢固，她的教授只是启蒙引导。 教完数字就该教九九乘法表了，这在秦朝这并不稀奇。 春秋战国时期已经有了九九歌，只是她教的会更加简洁易懂。 阿叶阿花在勤奋学习，而楚月凝已经神游天外了。 想着哪天去市场找木匠定做一个浴桶。 虽然天热，但她并不习惯用冷水洗澡，这两日她都是用木桶简单冲洗了一下。 不过她最想要的还是现代方便的淋浴间啊。 抛开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楚月凝看了看高挂的太阳。 嘱咐兄妹继续练字，自己则出门打听消息去了。 刚来到水井处的小广场，就看见一群妇人聚在一起闲聊。 她慢慢凑了过去，竖起耳朵听着。 “我觉得不可能有粮食亩产千斤， 现在栗才亩产百斤，好一点的田才产两三百斤。” 一位身材矮小的妇人明显不信。 “但我听我家亲戚说那红薯一个就如人头大小，产量肯定不低！ 而且吃起来又软又甜。” 一位支持的妇人反驳道。 “唉，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顿顿吃饱了。” 另一位瘦弱的妇人抱着同样瘦弱的孩子期盼道。 “是啊是啊，现在田不好种，钱也不好挣。” “......” 听到了想要的舆论效果，楚月凝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接下来就看始皇大大什么时候召见她了…… 第九章 觐见始皇陛下 看着眼前恢宏大气、雕梁画栋的宫殿。 楚月凝恍若隔梦。 没想到始皇大大效率这么高，第二天就把她请来了。 看来古代的情报系统也不容小觑啊。 前面领路的是穿着一袭蓝衣、头戴一顶黑帽、有些瘦弱的男人。 此人正是以后“指鹿为马”的赵高。 也是大秦二世而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虽然他现在只是中车府令， 但在秦二世时期一路晋升到了中丞相，甚至差点谋朝篡位。 擅权弄政、诛害忠良，对于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楚月凝是十分不齿的。 但她也没面露不满之色。 她相信，只要始皇大大在，赵高就不敢有任何小心思。 谁敢在千古一帝的眼皮底下犯事？ 这不茅厕里点灯吗。 在慢慢经过一座座宫殿、走过一块块青石砖后。 估摸再过一会就要到达章台宫了，这时楚月凝才开始紧张起来。 她马上就要见到秦始皇了！ 那个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北修长城、南征百越，统一货币度量衡的千古一帝啊！ 可以说后世中国没有像欧洲那样分裂出几个国家， 写着统一的字体、说着统一的语言、用着统一的单位货币。 都是这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始皇帝的功劳。 现代还有网友开玩笑说， 要不是秦始皇，我们连插座都跟欧洲一样五花八门的，充电还得先插几个转换器。 历史上对秦始皇的评价褒贬不一。 不过楚月凝却认为是时代局限了他。 他的深谋远虑、他的雄才大略都超脱了这个时代...... 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灵俯视人间，而天下之人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不过，现在她来了。 或许拥有系统的她能够给大秦带来新的活力与生机， 让这个落后的朝代追上他的步伐。 “楚姑娘，已经到了，陛下在里面等您。”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楚月凝对着那张面白无须的脸点头道谢，并附赠一个官方的微笑。 深吸一口气，微微颤抖的手轻轻一推殿门。 等走进去，楚月凝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着玄衣的威严身影。 没有多看，楚月凝赶忙上前双手抱胸，跪地行礼， “民女楚姬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起来吧。” 始皇大大的语气出奇的温和。 让紧张到有点出汗的楚月凝松了一口气。 帝皇的威严真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 楚月凝站起身，仍然没有抬头。 赢政打量着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看起来十分普通。 只是那雪白脖颈处形似花瓣的红色胎记有点眼熟。 “过来坐吧。” 始皇大大依然惜字如金。 楚月凝这才走到案台前，跪坐着，与赢政相对而坐。 抬头便有些失语， 原来始皇大大是真的帅啊！ 只见眼前男子面如冠玉，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淡粉，脸部线条如雕刻般流畅。 而且以她微微抬头才能看见脸的程度，身高至少一米八以上。 到底哪些人在说始皇大大丑啊？！ 她就没见过比他还帅的男人！ 污蔑！都是污蔑！她要发律师函！ 楚月凝心中尖叫，表面上却立马移开目光，等待始皇大大的考验。 “听说你有一神物可亩产千斤，所言非虚？” 赢政看着皎如明月的容颜。 纵然见过的美姬如过江之鲫，却也不由得愣神了一秒。 “回陛下，并非亩产千斤，而是亩产万斤。” 楚月凝并不打算隐瞒。 “什么？！” 一改方才的淡定，心情大落大起的赢政突然伸手捏住楚月凝的下巴。 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端倪。 被粗糙的大手捏起脸，楚月凝也没有惊慌，而是眼神坚定与深邃的眼眸对视。 片刻，赢政松开了手，只是手指间好似还残留着那抹滑腻。 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厉声问道， “若未有万斤，你当如何？” “任凭陛下处置。” 面对秦始皇周身不断散发的威压，楚月凝面不改色道。 越到这时，越要冷静，慌张只会让人觉得你心虚。 “善！大善！如若当真能亩产万斤，朕必记你一首功。” 赢政突然收起龙威，朗声笑道。 又话锋一转， “神物之种在何处？如何种植？” “此物在民女家中，至于种植之法民女已整理成册，到时一齐交由陛下。” 说到这个，楚月凝右手就隐隐作痛，昨天写了一晚上的字。 竹简还不好书写，看来得早点把纸造出来，不然太遭罪了。 “善！你想要何嘉奖？” 听到楚月凝条理清晰，准备周全的回答，赢政对于红薯之事已然信了一半。 “陛下，民女还有一物想要进献。” 楚月凝并未着急索要奖励，她的筹码还不够。 等赢政点头同意，楚月凝才把一卷布帛拿出，放到案台上展开。 当赢政把视线转向布帛时，才发现这是一张舆图。 只是怎么和以往他见过的都不一样？ 拿起来细细打量，赢政发现标注着大秦的板块才只占了整张舆图的一小块。 周围还有许多他压根没听说过的国家。 “这难道就是海外吗？” 赢政喃喃自语，几十年的观念被打破，语气不自觉带了一丝迷茫和兴奋。 “陛下，实际世界上不仅有我们大秦， 还有异族人统治的城邦，甚至还有未被人占据的领土。” 楚月凝没有详细地讲述星球宇宙之类的。 这太超前了，哪怕她现在讲的世界一角也会让整个大秦震动。 赢政平复了一下心情，确实这份礼物甚得他心意。 但现在大秦刚统一，需要得是稳定根基，而不是更多的疆域。 对于楚月凝能拿出红薯这等神物，又能拿出超脱时代的世界舆图。 赢政开始对眼前女子有了浓厚的好奇心。 “这两物你究竟是从何得来？” 楚月凝本就不打算一直用父母作为借口。 天下之主都拿不出来的东西，你一个小商户从哪得来？ 之后她还会为了功德、为了基建，拿出更多从未见过的种子和技术。 因此需要一个合理且一劳永逸的解释。 “回陛下，民女自父母逝去后，便日日以泪洗面。” “一日晚上，睡梦中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传我各种技艺， 又赐我神物，命我帮助天下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楚月凝给出了一个离谱又合理的回答。 但在这个朝代人们是敬畏鬼神的，相信海外有仙岛仙人，相信龟甲卜卦之术。 赢政听完眉头紧锁，并未全信，反而思考起另一种可能... 难道此女和朕一样是获得奇遇机缘之人？ 第十章 封官赐宅 "朕封你为治栗内史如何？" 嬴政冷不丁突然开口。 也罢，不论她是神仙鬼怪，还是身负机缘之人。 只要她能让大秦繁荣昌盛、国威远振， 能让天下黔首丰衣足食、心向大秦。 其他细枝末节都无足轻重。 这就是千古一帝的胸襟与气魄！ 这就是始皇帝的霸气与自信！ 他的绝世风采从在大秦一统后却从未杀害一功臣就可窥见。 “民女家住外城，又无车驾，恐难以日日为陛下效力。” 楚月凝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 但她刚刚听完始皇大大的封赏，脑袋一片空白。 这可是九卿之一的治栗内史啊！ 掌管着全国财政收支、税收钱粮。 相当于现代的中央财政部部长，她一个连班长都没当过的人...... 她原本是希望始皇大大能给她封个爵位的，虽没有实权，但自由啊。 她就有依仗搞基建搞钱了，只是没料到始皇大大如此大方。 楚月凝欲哭无泪...... 她不想早上六七点就要爬起来去上朝啊...... “朕赐你宅院车驾。” 显然嬴政不打算放过她，身怀这等机缘之人必定要放在眼皮底下。 没看到六国贵族、天下富商都汇聚在咸阳城吗？ 这就是帝王可怕的控制欲...... “民女并无政治才能，也不通财政之事。” 楚月凝再次推拒，她只是有点小聪明，但并不懂勾心斗角啊！ 天天要跟一群老狐狸打交道，想想就头皮发麻。 嬴政面对楚月凝的"不识好歹"并不生气。 有才华的人不慕名利、恃才傲物再正常不过了。 （楚月凝"我没有...只是单纯不想当社畜罢了...） “那朕允你平日无事不必上朝，只需掌管种植之事即可。” “臣谢陛下厚爱。” 楚月凝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始皇大大已经为她破例了。 反正也就是偶尔几日早起打工，她受得住。 一番交锋结束，楚月凝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也有心情拿起案上的茶汤喝了起来。 “唔...” 好难喝，又苦又涩。 强撑着咽下口中不知名茶汤的楚月凝。 再看看同样品着茶汤却依然面无表情的始皇大大。 心中升起佩服之情，始皇大大你是习惯了还是表情管理做得好啊？ 转念一想，在这个朝代， 就算是坐拥天下的帝王饮食也比不过现代普通人的一日三餐吧。 但反而言之，正是因为一个个朝代的更迭发展， 一个个人才的发明创造才造就了科技发达、不愁吃喝的后世。 楚月凝有心拉近君臣之间的情谊，毕竟这就是她以后的顶头上司了。 于是提议道， “臣略通茶道之术，不知是否有幸在陛下面前献丑？” “善！” 嬴政来了一丝兴趣。 吩咐赵高准备好接下来要用到的器具物什。 楚月凝打算制作更具观赏性的茶百戏。 茶百戏又称分茶、水丹青、茶戏等，始于唐代。 刘禹锡曾为之作词， “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 由此便可领略茶百戏意境之美。 楚月凝前世也是花费许多时间精力才学会这项非遗的。 待东西齐全，楚月凝挽起袖子，露出如雪的皓腕，凝神静气。 开启了一场细腻如画的视觉盛宴。 庄严华贵的宫殿内，只见一女子坐于案桌前。 指尖翻飞、手法熟稔，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般优雅。 最终一杯汤色青幽、表面悬浮着一幅山水画的茶放置于嬴政面前。 “这是臣献给陛下的千里江山图。” 楚月凝瓷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微笑。 嘿嘿，她可是多才多艺的手工博主，一些附庸风雅之事也学了一点。 而此时周围侍奉的寺人宫女一个个面露惊异，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富有美感的茶艺。 以往把茶放在沸水中烹煮的方法简直过于粗鄙随意。 “楚卿茶道竟如此精通。” 嬴政欣赏了面前这杯如同艺术品的茶汤好一会，才端起来细细品尝。 口感清透，舌尖回甘，一股浓郁的茶香在口腔中迸发，回味无穷。 与以往苦涩茶汤相比，这确实是仙酿。 楚月凝看着始皇大大淡粉的薄唇、微微滚动的喉结，突然觉得有点口渴。 啊啊啊... 楚月凝你在想什么...快点住脑！ 为了不在心里继续亵渎偶像，楚月凝赶紧换了一个新话题。 “陛下，红薯现在二月种植，待秋季五月便可收获。” 秦朝采用的是颛顼历，以春季十月为岁首、冬季九月为岁末。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物竟在夏天也能播种，不愧是仙人所授。 “明日你便上任，尽快安排红薯种植之事，朕会安排人协助你。” 又召来赵高吩咐了一些事项。 楚月凝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种红薯很快的，自己也不需要干活，早种完早躺平。 楚月凝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那臣...” 告退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一阵机械音打断。 “宿主宿主，你是不是忘了抓捕非法入侵者了！” 系统质问道。 “没有啊，我这不正准备着嘛” 楚月凝心虚的话头一转。 “那臣能否在宫内逛一逛，臣以前还从未见过如此宏伟大气的宫殿呢~” 楚月凝可怜巴巴地说，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嬴政望着支支吾吾的楚月凝。 原以为还要提什么要求，没想到是这么件小事。 随即微微颔首，并派了一个女官为她领路。 呜呜，好贴心一男的。 楚月凝躬身行礼退下，宫殿外，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官正等着她。 虽是女官带路，但楚月凝借口想看看别处。 实际上慢慢向系统地图上的光标靠近。 “是这里不？小一一” “这也没看见人啊？” 楚月凝停留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前，这里极为冷清，好似无人居住。 “宿主请稍等，本系统正在准备抓捕入侵者。” 与此同时，宫殿内。 “你算什么宠妃系统啊？卖的东西都是假冒伪劣的！” “什么迷魂香，一点作用都没有，还害得我被抓！” 衣裳凌乱脏污的杨青青在内心疯狂咆哮。 “是宿主未把握时机！” “而且不是本系统的迷药你以为你逃得出来？” 系统反唇相讥，不再掩饰自己的嘲讽。 突然感受到一股吸力传来，系统面色大变，立马从杨青青身体中脱离。 一股散发着不安气息的黑雾从宫殿中遁出…… 第十一章 宠妃系统？ 像是在某个游戏中开了元素视野， 楚月凝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玄幻的一幕。 一团金色的旋涡出现在宫殿上方，螺旋状不停转动，好似在牵引着什么。 这时，一道黑雾飞快从殿中窜出，想要逃出宫外。 却立刻被一股吸力慢慢拉扯着靠近金色旋涡。 等旋涡吞没掉黑雾后，系统欢快出声， “宿主，非法入侵者已抓捕完成，恭喜获得功德值1000点。” 发财了！ 楚月凝双眼放光，昨天买完世界地图，她的余额就归零了。 此时这一笔飞来横财自然让她喜出望外。 “爱死你了！小一一，你真是我的好宝贝~” 被甜言蜜语轰炸的系统已然忘了宿主这几天的冷落。 “楚大人，您怎么了？” 一旁女官看着楚月凝直勾勾的盯着宫殿，不由得出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好奇如此华丽的宫殿为何无人居住？” 楚月凝回过神来，找了个借口。 “此乃太后以前居所，只是现在太后不在宫中居住。” 太后吗？ 就是那个荒淫无度，为了自己的私生子与嫪毐合谋叛乱的赵姬？ 想想始皇大大真是美强惨啊！ 唯一的母亲为了自己的情人和私生子抛弃了他。 嫪毐那么嚣张、被封侯、直言为秦王假父、甚至发动叛乱... 仗得不就是太后的势吗？ 对于这些，太后或许是默许的吧。 所以秦始皇才会对嫪毐恨之入骨，对母亲失望透顶。 不过怎么现在太后就不在宫中了？ 好像嫪毐之乱还未发生啊... 满心疑虑的楚月凝没有心情再逛了。 况且目的已经达成，她得赶紧回家，好好盘问一番系统。 楚月凝让女官带她回章台宫，走之前还是要拜别一下始皇的。 嬴政正在处理公务，知道楚月凝要回去后，吩咐赵高驾车送她。 幸好是包接包送，不然她家离皇宫这么远的距离，腿都估计要走断。 回到家，把红薯和种植之法交给赵高后， 看着远去的马车，楚月凝松了口气。 这短短一上午发生的事真是精彩纷呈啊，就是有点儿心累... 肚子也传来饥饿之感，一大早楚月凝就乘车去了皇宫，也没来得及吃饭。 于是让还在练字的阿叶去市场买点新鲜蔬菜和鸡蛋，又让阿花去厨房烧火。 红薯已经被一个不剩的拿走，楚月凝只能煮一些小米饭。 口感虽不是很好，但也只能慢慢习惯。 就着一盘简单的韭菜炒鸡蛋吃了午饭。 虽没什么调料，但纯天然的鲜嫩韭菜搭配土鸡蛋烹炒，香味十分霸道。 从两兄妹还在回味的神情上就知道。 楚月凝也没想到简单加了一点粗盐也能这么好吃。 可能这就是原汁原味吧... 检查了一下兄妹二人的学习情况， 发现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于是满意地夸赞一番。 让他们去午休后，楚月凝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顾形象的扑在床上呼唤系统， “小一一，快给我说说那个入侵者是怎么回事？” “入侵者原是一方崩坏的小世界意识，为了不消散便打算窃取其他小世界气运。” “怎么窃取啊？” 楚月凝有点迷惑。 气运这么好窃取吗？ “他化作宠妃系统，绑定了一名女子，蛊惑她接近气运之子。” 啊不是， 这女子是真的勇啊！ 竟然打算攻略秦始皇？ 在秦始皇眼里压根没有情爱之事吧？ 要是换作任何一个朝代，她都有机会成功。 但一个只爱江山的工作狂怎么攻略啊？ 楚月凝忍不住吐槽。 她都不敢想始皇大大那张威严霸气的脸上谈恋爱是何表情... 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可怕想法丢到脑后。 “小一一，这个秦朝的时间线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回想种种可疑之处，楚月凝手指摩挲着下巴。 “这个朝代比宿主位面秦朝统一提前了十五年。” 所以这就是平行世界吗...... 怪不得始皇大大看起来那么年轻，最多二十几岁。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保养得当呢。 “行吧，小一一打开商场看看，姐姐现在有钱了~” 不再纠结的楚月凝开始愉快地购物。 先入为主的她丝毫没想过世界为何会分出新的枝丫... 任何细微的改变都会使世界轨道驶向未知的命运.... 下午楚月凝给兄妹二人布置了新的学习任务，学习加减乘除和九九乘法表。 这些基础的算术是他们必须掌握的，以后掌管商铺才会心有成算。 就在楚月凝悉心教导时，一道敲门声突然响起。 一打开大门，就看见赵高捧着一个黑木匣子站着，身后还有两辆车架。 “楚大人，这是陛下命臣送来的。” 赵高说完把匣子递给楚月凝。 楚月凝接过匣子打开。 里面有一块四四方方的银制印章，正面反刻着治栗内史四字。 背面镶着半圆印纽，方便拿取。 旁边是一小盒配套的红色印泥，最底下还压着一张房契。 楚月凝检查完匣子中的物品后，赵高又递来两身绿色官服。 宽大的袖口上绣着精美的纹饰，整体肃穆大气。 还没等楚月凝道谢，赵高指着后面一辆车架说 “这是陛下赏赐给楚大人的车架。” “烦请赵大人替臣谢谢陛下厚爱。” 楚月凝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没想到自己还没上班呢，老板就送房又送车。 这谁顶得住啊！ 呜呜呜， 这么好的老板她愿意打一辈子工！ “诺，楚大人，陛下让臣将红薯带回皇宫。” 闻言，楚月凝连忙回去把红薯和写着种植之法的竹简拿过来。 赵高看着单手提着一麻袋红薯、迎面走来的楚月凝。 微微惊讶，这楚大人真是深不可测啊。 送别赵高后，楚月凝看向停在原地的一辆马车。 车厢从外面来看是一个木制的棚子，但前面竟然是四匹马拉着缰绳。 不过这也确实符合自己如今的官职。 让等候的车夫先驾车回家，明早再过来接她。 没办法，现在这间宅院已经没空房了，只能等她搬家了再说。 “阿姐阿姐，你是不是当了大官啊？” “我就说我就说，阿姐最厉害！” 刚进门，就听到两小只叽叽喳喳兴奋的讨论，楚月凝也被这气氛感染了。 “是呀，以后有人欺负你们就告诉阿姐，当然你们也不可欺负他人。” “我才不会欺负别人，以前都是别人欺负我和妹妹” 说着说着，两人想起那段被欺辱、被践踏的日子，不由得心情低落。 楚月凝见状，摸摸两人脑袋，温声安慰 “那你们要好好学习，变得跟阿姐一样厉害，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们了。” 楚月凝培养他们虽是为了以后协助她， 但她更希望两人是发自内心为自己而读书。 小树苗为了不惧风雨，努力汲取养分，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才会发现原以为可怕的风雨再也撼动不了它。 第十二章 女子怎可为官？ “陛下！女子怎可为官呐！” 庄严肃穆的宫殿内，一个个官员正襟危坐于大殿两列。 在赵高宣布上朝后，一道撕心裂肺的上奏声响起。 原本睡意还未消散的楚月凝听到这句“谏言”，猛然清醒。 随即一股积蓄的怒气涌入胸腔。 为何世人都如此轻视女子？ 小时候她就受够了“你是个女孩”这句话！ 父亲重男轻女，好像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就算她长大后考入名牌大学、赚了很多钱也丝毫没有悔过。 而男人享受了社会上所有的偏爱， 哪怕一事无成，家里也当个宝，为他准备房车娶媳妇。 这还是文明的现代，更别提历史上那些封建朝代对女子的种种压迫。 丰功伟绩都是男子做的，而一旦有什么过错就推给女子。 说什么“红颜祸水”“牝鸡司晨”... 真是可笑！ 究其根本不过是男子害怕女子夺取他们手中的权利罢了！ 所以他们竭尽手段污蔑、栽赃、打压。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使命感。 总有一日她会让这世间女子也能与男子并肩，甚至超越他们！ “女子为何不能为官？你难道不是女子生养？” “没有宣太后的力挽狂澜，就不会有现在的大秦，你也不会坐在这殿上。” “况且，你连我的功绩都不知晓，就轻易下定结论。” “难道大秦的官员都如你这般目光短浅？ “还是说你在否定陛下看人的眼光？” 一番连珠带炮的质问从楚月凝的口中吐出。 她面若冰霜、眼神凌厉，一副咄咄逼人之态。 一时之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只剩下那个御史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的哑口无言。 “楚卿进献了亩产千斤的作物，又精通种植之术，乃朕再三招纳而来。” 直面群臣而从容不迫，面对质疑而勇于辩解。 楚月凝的另一面让赢政十分欣赏。 对于她的言论也没有任何不悦，他信奉弱肉强食、能者居之。 不论男女，若有才华他都会任用。 然而，在秦朝，虽女子地位并不低，但在世家横行、知识垄断的境遇下， 有能力的女子少之又少。 听到秦始皇为楚月凝撑腰，官员们也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赢政多年的雷霆手段让帝王的权威深入人心。 片刻，官员们又纷纷议论起这亩产千斤的作物。 大秦现在主要种植栗，亩产大概也就两三百斤。 因而所有人听闻都觉得匪夷所思。 “楚大人，不知陛下所言是何物？” 身旁一位鬓须半白的官员激动地朝楚月凝问道。 “此物称红薯。” 楚月凝微笑回答。 从赵高那了解到这位老人正是另一位治栗内史，姓罗。 看样子这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忠臣啊！ 看着殿下依然在不断议论的官员，喧哗如市场。 赢政揉了揉额角，冷声说道， “此事朕自有安排，诸位还有何事？” “臣有事启奏......” “......” 陆陆续续有官员禀告中央地方的政事，赢政一一下达诏令。 楚月凝还听到有个御史谏言让赢政选妃，充实后宫，早日诞下皇嗣。 始皇大大现在还没孩子吗？ 不会又是平行世界的蝴蝶效应吧... 想到这个可能，楚月凝满脸疑惑地看向上首。 只见始皇听完面上黑了一瞬，随即冷冷丢下一句话。 大概意思就是， 让这位王大人别再纳妾了，不然这么大年纪容易爬不起来床。 “噗呲...” 原来始皇大大这么毒舌呀~ 楚月凝尽量让自己别笑得那么大声。 赢政无奈地瞟了眼悄悄用笏板遮住嘴角的楚月凝。 她如弯月般的眼眸，不瞎的人都看得出她在笑。 嬴政自从年少时做了那样的梦... 知道了那样的结局... 他便一心只在政事上、一心带领大秦走向强盛。 没有时间、也不想接触女子。 等官员们都禀报完政事后，赵高大声喊道“退朝”。 官员们鱼贯而出，井然有序。 正当楚月凝也准备退出殿内时，赵高喊住了她。 “楚大人、罗大人，待会陛下还有要事相商。” 等待之时，罗大人上前和她攀谈。 “楚大人刚刚风姿惊人啊，我等佩服。” “哪里哪里。” 两人寒暄了几句，赵高就把两人引入内殿。 赢政正施施然坐在御案前等着他们。 各自躬身行了礼，三人相对而坐。 “红薯种植之事麻烦罗卿协助了。” “是，陛下，此等利国利民之事，臣必尽心竭力。” 罗大人激动的胡子都一颤一颤的。 看到这幅君臣相宜的画面， 楚月凝觉得始皇私下还是非常平易近人的，但却又不失帝王威仪。 这边赢政示意赵高把种植之法交给罗大人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妙极！妙极！” 罗大人一边目不释卷，一边连连夸赞。 如此独特又先进的种植之法让他有点沉迷。 “此法乃楚卿撰写，日后有何问题可向她问询。” 赢政有意拉近两人关系，毕竟在各种政党抱团的情况下，一个人独木难支。 虽说他可以护着楚月凝，但身为帝王，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偏袒。 况且，有个前辈指点帮助，很多事情她都能便宜行事。 “罗大人若有不懂之处，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月凝虽不懂赢政的良苦用心，但依然乐意与同事处好关系。 毕竟以后可是要一起共事许久呢。 “好！那就先多谢楚大人了。” 看完竹简的罗大人对面前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十分敬佩。 君臣三人相谈甚欢，等吃了一顿口感一般的朝食。 楚月凝赶紧提出要先去给红薯育苗。 古代不像现代那样有现成的秧苗，这里要从零开始。 因此楚月凝很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 并不是说随便扔个种子给别人就行，如何种植、如何施肥都需要自己负责。 征得始皇同意后，楚月凝便让寺人找一处温暖干燥的地方。 片刻，看到眼前一片花团锦簇，争奇斗艳的景观，楚月凝暗自咋舌。 这就是传说中的御花园吧。 “楚卿为何而忙？” 赢政疑惑地看着楚月凝在花园绕来绕去，像是寻找什么。 终于找到一处合适位置的楚月凝回答 “陛下，这处地方温暖有树荫遮挡，不至于曝晒，正是育苗极佳之地。” 赢政听完微微颔首，吩咐赵高把红薯拿过来。 当楚月凝指挥寺人把红薯一个个摆放好，又喷洒了一些水。 这就大功告成了。 只不过这水中悄悄掺杂了她昨天在商城购买的育灵液。 “陛下，现在只等几日后红薯出芽了。” “那这几日便辛苦楚卿了” 赢政高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月凝却觉得炽热的温度透过官服从肩颈处蔓延... 雪白的香腮也染上了点点薄红。 当她不知所措时...... 第十三章 石磨与刀削面 “楚大人，不知这红薯如何食用？” 罗大人第一次见如此硕大的粮食，有点愕然。 一个差不多有一两斤重了，想来亩产千斤不是妄言。 这时嬴政也早已收回了手，楚月凝咳了一声。 赶忙道， "只需简单蒸煮，去皮食用，也可与栗米混合烹制。" 红薯确实好吃，但吃多了也烧心。 最好还是做成红薯饭或红薯粥，这样也丰富了百姓的饮食。 至于其他更复杂的做法如红薯粉、红薯干等，过于奢侈了。 还是等百姓填饱肚子后再说吧。 罗大人倒也没提出尝一个的想法。 毕竟这可是珍贵的种苗，连陛下都还没尝过呢。 三人又聊了下对红薯种植的一些安排， 等出苗后就要运送到城外的公田上种植了。 突然楚月凝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朝嬴政请求道， “陛下能否借我一工匠，臣想制作一件器具。” “是何物？有何之用？” "此物名石磨，能将麦磨成粉，便可制成美味的餐食，也能储存更久。" 嬴政现在每日食用的是栗米、稻米， 但年少在赵国颠沛流离的日子，也经常吃粗糙、难以下咽的麦饭。 若这名为石磨的器物真有这么神奇，麦将来或许能大规模种植。 底层百姓也能吃得好些。 于是吩咐赵高去找来一位技艺娴熟的工匠。 等楚月凝将制作石磨的要求和图样都跟工匠沟通好后，已是正午了。 两人便不再打扰嬴政处理政务，双双告退。 在乘车回家的路上，刚好经过市场。 楚月凝让车夫停下，她打算去市集买点东西。 只是楚月凝忘了，她还身着官服，在一群粗布麻衣的百姓中间十分惹眼。 匆匆找铁匠定制好铁锅和锅铲，又买了一些蔬菜肉食。 楚月凝便慌里慌张地返回马车上。 下次还是让阿叶阿花跑腿吧，太吓人了... 看着她的官服车驾，铁匠和摊贩们都不敢收钱，还是她硬塞的。 等楚月凝一走， 原本寂静无声的市场如滴入水的油锅般，嘈杂起来。 “这是哪位官员啊？怎么是个女子？” “那些官老爷不都是住内城的吗？” “我怎么瞧着这女子有点眼熟啊...” “......” 市场里因为她引发的轩然风波，楚月凝一概不知。 此时的她正在准备午饭，兄妹二人在旁帮忙。 简单做了一碗蔬菜肉丝蛋花汤，楚月凝分成两份，三人便各自在房间享用。 这几天跟着楚月凝吃饭，阿叶阿花也逐渐习惯了一日三餐。 下午，院子中的大树洒下一片绿荫，楚月凝宣布了要搬家的消息。 现在居住的外城离皇宫太远了。 虽说她早上不用上朝，但也要每日去观察红薯出苗情况。 因此还是搬去内城更加方便。 只是没听到预想中的欢呼雀跃，楚月凝看着满脸失落不舍的两人问道， “怎么啦？不想去内城住吗？” “那可是陛下赏赐的大宅院哦~” “阿姐，我们只是有点舍不得这里...” 阿叶阿花想起了阿姐第一次把他们带进这个家时... 给他们擦头发、吃美味的饭食，还教他们读书识字... 这个地方不仅让兄妹二人有了容身之所，更是承载了点点滴滴美好的回忆。 “阿姐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楚月凝轻声安慰。 她知道虽然没在这住很久，但人都是有雏鸟情结， 总对第一个有着特殊的情感。 收拾好心情，三人打起精神开始大包小包的收拾东西。 其实楚月凝也没啥东西，就是一些衣物、财物和生活用品。 倒是兄妹二人，按理来说他们就只需收拾私人物品即可。 但他们把厨房的一些用具也全部打包了。 楚月凝有点哭笑不得， 这俩孩子还挺勤俭持家呀。 等来到新家后，楚月凝才发现这宅院是真的大。 光房间就有六七间，偌大的院子里还有花草树木遍布。 房间内部的装潢明显更加精美华丽，一些家具也十分齐全。 接下来，三人就开始放置物件，车夫也很有眼色地过来帮忙。 现在有多余的房间，楚月凝就让他在这住下，她之后出行也便利。 第二天上午，楚月凝来到皇宫后就直奔御花园。 在看到红薯上白色的芽点后，有点惊喜。 没想到系统商城里的育灵液效果这么好啊，第二天就见效了。 楚月凝并不着急上报，始皇大大估计很忙。 她只要定期回禀阶段性的成果就好。 嬴政也给了楚月凝在宫中随意行走的权利。 当然暗地里肯定会有黑冰卫监视、汇报。 又问了问赵高，石磨做好了没， 得到肯定回答后。 楚月凝就见到了一个和现代所差无几的石磨。 这工匠效率真是高啊，一天就做好了。 可工匠眼下两个大大黑眼圈难以忽视。 于是楚月凝有点愧疚地看向赵高。 赵高会意道， “陛下自会赏赐。” 得到工匠感激的目光后，楚月凝吩咐寺人准备好一袋麦子和几个木盆。 宏伟的宫殿被太阳镀了一层金光，显得更加华美绚丽。 而殿外青石砖铺成的空地上，一女子正手握石磨木柄飞速转动。 磨盘上洁白的面粉扑簌簌落入木盆中。 周围的寺人宫女聚精会神地看着， 突然楚月凝“哎呀”一声，停止了动作。 “楚大人，怎么了？” 一宫女上前关心道。 “没什么...” 楚月凝边说边扶好错位的磨盘。 她能说转太快了磨盘差点飞出去吗？ 这实在有损她稳重的楚大人形象。 等盆中的面粉差不多有一半时，楚月凝让寺人继续磨。 自己则端着木盆去了尚食局。 片刻后，看着盆中光滑的面团，楚月凝冥思苦想。 该做什么面食呢？ 包子馒头？ 不行，还要发酵，有点麻烦。 疙瘩汤？ 额，不太雅观，她不好意思端给始皇大大吃... 刀削面？ 这个倒是不错，劲道爽滑，但没辣椒感觉香味少一半。 算了，就刀削面吧，她试试花椒能不能代替。 等水滚烫烧开，楚月凝行云流水地把面片进去。 加入盐、姜、花椒、酱等调味料，又加了几个鸡蛋和一些蔬菜。 盛好三碗热腾腾的刀削面， 只见碗中雪白的面皮、青翠的蔬菜、黄澄澄的鸡蛋交相辉映。 鼎中还剩一些，楚月凝便让旁边悄悄咽口水的女官们分食。 来到章台宫，等赵高通告一声。 楚月凝进去便听见嬴政和罗大人在商量税收之事。 果然，这小老头肯定会过来看红薯的出苗情况。 “陛下，这就是臣用麦粉制作的食物,名为刀削面。” 楚月凝让寺人把三碗刀削面分别摆在三人面前。 当然陛下那份赵高先试了毒。 嬴政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膳食，虽未到吃夕食的时候，却也不免食欲大开。 “善！那朕便尝尝楚卿的厨艺。” 说完，拿起筷子夹了片雪白的面皮送入口中...... 第十四章 遇刺与暧昧 瞬间，柔软劲道的口感在唇齿间流连， 细细咀嚼还尝到了淡淡麦香。 不同于嬴政的细嚼慢咽，罗大人简直称得上是大快朵颐。 楚月凝嘴角一抽。 果然每个人都逃不出中华美食的圈啊~ 这可能就是华夏人的吃货基因...... 不过吃了这么多天寡淡的栗米，她也觉得这碗精心烹饪的刀削面异常美味。 片刻，三人都吃完了，碗里干干净净的，脸上均带着一丝满足之色。 看着始皇大大拿了一方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楚月凝深刻反思， 自己身为女子怎么不如男子精致呢。 “陛下，这石磨须尽快推广呀！” 罗大人已然被面食深深征服了，也想着让大秦百姓能早日吃上此等美味。 “有了石磨，百姓也愿多种植一些麦子。” “天下黔首也会明白陛下的恩德，我大秦必将民心所向。” 楚月凝知道，现在底层百姓吃的是麦饭和大豆。 不提粗糙的麦饭，大豆吃多了也容易胀气难受。 石磨的大规模推广有利于提升百姓的饮食质量，民心也会更加凝聚。 “善，明日朝会，朕会下达诏书。” 嬴政自然知道这些道理。 石磨的出现也能帮助他收归民心，稳固统治。 “楚卿功不可没，想要何嘉奖？” 对于又给了他一个惊喜的楚月凝， 嬴政自不会吝啬。 “臣有两仆，视为弟妹，能否请陛下赦免二人为庶人？” 楚月凝说出早就想好的回答。 自从买下两人后，她就一直思考得找个机会脱离他们的奴籍。 一方面是因为奴隶经商有诸多不便， 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天她已经把阿叶阿花当做弟弟妹妹了。 他们乖巧懂事，知恩图报，她不忍两人再因为身份遭受欺凌辱骂。 “楚卿所求，自无不可。” 嬴政有些意外，未曾想面前女子竟如此心善，对于奴隶也一视同仁。 不禁让他回想起，赵国为质的日子。 说的好听是质子，实际上在敌国他们一家备受赵人冷眼、仇恨。 特别是父王抛妻弃子独自逃回秦国后，两人的日子愈加难熬。 小时候他经常遭受赵国王室子孙的殴打折辱，活得还不如奴隶。 不过等他一统天下、独揽大权后，他都一一加倍奉还了。 当楚月凝回家告诉兄妹俩这个消息后，两人抱着她嚎啕大哭。 第一次面对这种境况，楚月凝手足无措。 怎么办？ 她从来没哄过孩子啊！ 只能用手轻轻拍打两人背部，过了一会，两人终于止住哭泣。 阿叶阿花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认真道， “阿姐，阿叶会好好报答你的，永远不会背叛阿姐。” “阿花也会的。” 孩子说不出华丽的词藻，只能笨拙而真挚地表达自己的忠心。 “我相信你们。” 楚月凝没有多言，轻轻微笑点头。 她知道因为身份这个枷锁，两人一定吃了许多苦头、受了许多委屈。 现在他们自由了。 后面一连几天，楚月凝都往返于家与皇宫之间。 一边观察种苗生长情况， 一边用竹简记录变化。 到时候红薯推广全国时，这些经验可供地方农官参考。 终于在第五天时，嫩紫色的小苗已经长得有几寸高，可以进行移植了。 组织寺人宫女把带有秧苗的块茎小心切下，再放入陶罐中保存好。 最后一步就是到城外公田上种植了。 楚月凝先去章台宫给陛下禀明了一下情况。 只是没想到始皇大大也要去凑凑热闹，本来她是想叫罗大人一起去的。 但没想到罗大人今天不在... 糟了，好像是她忘记跟那个小老头说了。 骑虎难下的楚月凝只好和始皇大大同乘一辆车去往城郊。 皇帝车驾十分奢华，车厢内部有许多精美的金饰银饰。 对面的始皇大大正拿着竹简认真审阅。 楚月凝装作看窗外，实则偷瞄着对面。 哇，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何况始皇大大不仅颜值高，气质也十分出众。 不愧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呀~ 沉迷美色的楚月凝还没发现嬴政已经从竹简上移开目光，正含笑看她。 “楚卿，在想何事？” "没...只是...思考接下来的种植之事。" 楚月凝偷看被抓包，支支吾吾找了个理由。 连忙低头掩饰脸上的红霞， 却不知垂下的白皙脖颈上也弥漫着害羞的红晕。 天呐！太社死了！ 始皇大大会不会以为自己垂涎他的美貌啊？！ 嬴政倒没什么意外，喜欢美色是人之本性。 就连他，见到如月神仙子般的楚月凝不也会不自觉多一些宽容吗...… 在这尴尬的氛围下，终于到了目的地，楚月凝立马下车。 望着翻好的大片田地，楚月凝收起心绪，进入工作状态。 吩咐农人，把一棵棵红薯秧苗排列整齐地种好。 楚月凝又嘱咐农人按时浇水施肥。 在了解了秦朝还比较粗浅的堆肥施肥方法后， 楚月凝传授了更为科学合理的方法。 虽然此处田地肥力尚可，但定期施肥能让作物生长更快、产量更高。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楚月凝这才想起被她扔到一边的秦始皇。 她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始皇大大道， “陛下勿怪，臣方才过于专注了。” “无碍。” 嬴政听到刚才楚月凝的侃侃而谈，不由得期待起收获的场面。 命士兵好好把守后，两人又一同乘车准备回去。 原以为回程之路会如来时一样安稳平坦。 没想到行至一半时，马车突然一个急刹。 没来得及反应的楚月凝一头向前栽去，撞在了嬴政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嬴政一手揽住楚月凝的细腰，防止她滚落下去。 一手握上了随身的天子剑剑柄，并倾听外面的动静。 只听马车外，叫骂声、刀剑声、惨叫声一一响起。 嬴政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出剑。 而此时的楚月凝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头埋在一个充满沉香的胸膛里。 跟她在章台宫经常闻到的香味如出一辙，随即腰上的大手也越收越紧。 怎么这一幕如此熟悉呀？ 楚月凝感觉自己脑海里闪过一些类似的片段。 等外面声响终于平息后，一道男声在外汇报， “陛下，刺客已伏诛，乃齐国余孽。” “处理一下，先回皇宫。” 嬴政应答了一声，放松下来，才发现怀里还抱着温香软玉。 赶忙松开手， 虽说秦朝男女大防并不严重，但女子名节还是很重要的。 本来就是依靠嬴政才站稳的楚月凝彻底栽了下去。 看着抵在他腹部的女子，嬴政罕见地沉默了... 他也没想到竟会弄巧成拙。 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在狭小空间中蔓延。 回过神来的楚月凝慌不择路地撑着大腿坐了回去。 “对不起，始皇大大，我真不是故意的。” 沉浸在羞耻与尴尬的楚月凝没发现自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啊啊啊！真的太社死了！ 她能不能换个星球生活啊？ 明天她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踏进章台宫被罢官啊？！ 第十五章 造纸术 赢政回到章台宫，命黑冰卫拷问刺客。 又继续拿起堆积的奏折处理，只是脑海中依然还浮现着那一幕... 雪肤花貌的女子依偎在他的怀中，一只手就能把住的纤腰， 盈盈泪光的双眸，泛红的眼角，贝齿紧咬的樱唇...... 不知为何，这个画面总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强压下心底的躁热和冲动， 他不该为这些无用的情感所困扰。 他肩负着世世代代老秦人的责任与使命。 赢政又恢复成那个冷静理智、不为外物所动的秦始皇。 “陛下，这石磨……” 赵高看着还在殿外的石墩子，上前询问。 “送回楚卿家中，另外再命工匠制作几个。” 赢政淡淡开口。 “诺，陛下。” 赵高心想，看来陛下颇为喜欢今日的面食。 以后得吩咐尚食局多准备一些面粉了。 另一边，内城一宅院内。 楚月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阿姐，阿姐！” 听着声响从厨房跑出来的阿叶喊道。 阿姐这是怎么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而且失魂落魄的，叫她也不应答。 阿叶挠挠头，上前拉住楚月凝的衣摆。 楚月凝猛然间被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 看着小脸上满是疑惑的阿叶，回道， “无事，只是在想一些政事。” “哦哦，那阿姐快来吃饭吧。” 知道楚月凝并无大碍，阿叶便放心了。 等吃完一顿寡淡的午膳后，楚月凝心中的羞恼与尴尬已经缓解的差不多了。 今日的饭食是兄妹二人做的，简单的水煮蔬菜。 吃得人感觉脸色发青。 之所以没做肉食，是因为现在的猪还是未曾阉割过的，猪肉十分腥臊。 大多数人吃的是牛羊肉、鸡鸭鱼肉。 她之前买的就是鸡肉，不过没啥调味品，味道也就一般了。 现在有了石磨倒是可以稍微改善家中的伙食。 饺子、馒头、包子、面...... 每天换着吃都不会腻。 诶？！不对！ 她的石磨还在皇宫呢！ 楚月凝欲哭无泪，这就是想事情太过入迷的惩罚吗？ 只能明天去皇宫拿了... 虽然她有点没脸再见始皇大大。 蔫蔫地回到床榻上，楚月凝打开了系统。 果然购物使人愉悦~ 之前购买育灵液花了100点功德，现在还剩900的余额。 再搜索了一下造纸术，居然要500点！整整500点啊！ 楚月凝咬牙切齿骂道， “系统，你这个奸商！” “不掏空我的钱包不死心是吧？” 想她辛辛苦苦就攒了这么点功德，连抽奖都不舍得抽。 没钱哪敢做赌狗啊，这又不是游戏。 想着将来还有许多东西要买，楚月凝眼前一黑。 “呜呜，宿主这也不是我定的价呀~” 之前叫人家小一一，现在就叫系统了。 系统委屈，但系统不说。 虽然是局里定的价格，但它确实也有抽成。 “好啦，小一一乖啊，不说你了。” “大不了我自己做。” 楚月凝在现代还专门出过一期造纸术的视频。 所以她也会做，就是花的时间肯定会更长。 但能省则省，万一有个突发情况，到时候口袋空空就不妙了。 午休后，楚月凝带着阿叶阿花直奔市场。 她不仅要购买造纸用的材料，还要找木匠定做一些用具。 来到内城的一处市场，发现这里比外城的要更加繁华。 售卖的商品也更加珍贵齐全。 来来往往的客人都衣着精致，面色良好。 看了看自己的粗布麻衣，楚月凝决定先去成衣铺子买几身丝帛衣物。 好歹他们也算是官宦之家了。 之前因为商人身份，只能穿麻衣。 又到各个商铺买了一些粮食蔬菜和蛋肉。 最后找木匠定做造纸所需的物件。 四人把几袋子东西提上马车。 本欲直接返回的楚月凝想起来还有一个定做的铁锅没拿。 这么多天肯定已经打造好了。 于是让车夫驶向外城集市... 刚回家，正巧撞上了来送石磨的赵高。 楚月凝十分惊讶。 得知是陛下嘱咐后，楚月凝再次感慨始皇大大的贴心。 这天下午，就在楚月凝教授两人如何磨面、和面、发酵中度过了。 晚上每个人都对于面这种食物赞不绝口。 阿叶阿花也没想到以往难以下咽的麦经过一道道流程后也能这么好吃。 又一次感叹阿姐的无所不能。 之后的日子，楚月凝也没再去皇宫了。 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红薯的种植也都安排好了。 于是就在家中专心制作纸张。 阿叶阿花、还有车夫也在一旁帮忙。 相处了一段时间，楚月凝也对这位车夫有了一定了解。 其名为“力”，这个名字非常贴切。 因为他块头十分大，四肢肌肉也特别发达。 在这个普通百姓都面黄肌瘦的朝代，十分罕见。 据力所言，他以前为了吃饱饭就去军队当车夫，运送粮食物资。 战事结束后就在宫中当值。 现在又被陛下赏赐给楚月凝。 力还憨憨直言，他十分满意这里。 一日三餐，吃的食物还非常美味。 也正是有这位大力士帮忙，造纸的流程几乎加快了一半。 毕竟在没有机器的情况下，造纸实在是个力气活。 将麻浸水软化，切碎洗净。 再大火蒸煮、漂洗、舂捣、打成浆水。 最后用准备好的木框让纸浆附着。 将一个个纸浆木框放置在院子中央，让太阳晒干。 终于，一个月后。 楚月凝得到了一沓雪白的纸张，一个月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高兴之余，给同样辛苦的三人，每人发了三十枚铜钱。 这些天，出力气的出力气，做后勤的做后勤。 可以说纸张的成功制作，每个人都有功劳。 看着三人真心实意的笑容，楚月凝也同样开心，很快就能赚取第一桶金了。 现在有了纸张，自然少不了毛笔。 虽然这个时候秦朝已经有了毛笔，称之为“聿”。 但还是比较粗糙的，所以楚月凝打算自己制作。 去市场挑选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竹材和狼毛毫。 她给阿叶阿花和自己都制作了一根。 最后还剩些材料，楚月凝想了想。 还是给始皇大大也做一根吧，虽然宫中的聿不会很差。 但这也算自己作为臣子的一番心意嘛。 毕竟始皇大大之前给她送了那么多东西... 她好像还没送过啥礼物啊... 楚月凝赶紧把纸张和毛笔用一个精美的木盒装好。 明天收到这份礼物，始皇大大一定会很高兴吧~ 第十六章 臣有一计 第二天，正如楚月凝所料。 嬴政看到洁白如雪的纸张，十分欣喜激动。 就是有点激动过了头... 楚月凝凝望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低头沉思..... 怎么始皇大大连手都这么好看啊？ 宽大修长、骨节分明，手背还隐隐有青筋浮现。 再看看自己只能称得上纤细的手指，不禁感叹上天太过于偏爱了。 “此物造价几何？” 嬴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楚月凝。 他深知如此轻便简易的书写材料，必将掀起一场巨大变革。 不仅政令下达将更为高效，知识典籍也能更好地保存。 “十分低廉，麻、树皮、竹子等都可为原材料。” 其实竹子制作的纸张质量更好，但耗时太久了。 “善！善！善！” 嬴政松开楚月凝的手，抚掌大笑。 “陛下何不亲自一试？” 楚月凝边说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嬴政颔首，随即在案桌边坐下。 楚月凝抽出一张纸，并把毛笔递给嬴政。 “此乃臣亲手所制，赠与陛下。” 嬴政接过这根精致古朴的毛笔，心中不觉泛起一丝涟漪。 收敛心神，嬴政笔走龙蛇地在雪白纸张上写下“大秦永昌”四个字。 书写之时，只觉挥洒自如、流畅顺滑。 不似竹简的阻塞束缚之感。 楚月凝瞻仰着纸上威武霸气的字体。 哪怕不懂书法也觉写得极好。 “楚卿，汝还有何所需？” 嬴政知道这一个月楚月凝都在废寝忘食地研究此物，也不吝惜赏赐。 “臣想与陛下合作售卖纸张。” 纸张其实不难仿制，只是从前人们没有突破认知罢了。 知道原材料，下了功夫研究，时间久了，自然能研制出来。 所以楚月凝打算趁现在捞一笔贵族富商的钱。 “哦？楚卿囊中羞涩？” 嬴政凤眸微挑，避而不答。 他倾向于把这项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 流通的知识也可能化为利剑，动摇大秦的根基。 楚月凝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这话题转移的过于生硬了。 始皇大大好像并不想把纸张推广出去。 为什么呢？ 突然想起历史上的“焚书坑儒”，楚月凝有些明白了。 思想的随意放任也许会造成社会的动荡。 大秦虽已一统，但外有蠢蠢欲动的北方匈奴，内有妄图复国的六国贵族。 若是有人利用轻便的纸张散播不利言论，必然会动摇民心。 不过这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臣有一计，可解陛下之忧。” 跟始皇大大相处久了，感觉自己心眼子都练出来了。 楚月凝在心里吐槽。 “楚卿直言便是。” 嬴政没想到面前女子竟能知晓他心中顾虑。 “我大秦可办一官方邸报，记载每日政事消息。” “张贴于城内，百姓阅之。” “不仅可聚拢民心，也可掌握全国舆论。” 官方性的报纸相当于国家喉舌。 不仅能掌控舆论方向，还能使百姓了解国家政策消息。 长此以往，国家凝聚力、向心力自会上涨。 嬴政在一旁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没想到楚月凝还有此等政治才能。 虽然他也会下达诏令到中央、地方，但都是面向官吏们，再由官吏传达百姓。 这其中先不说有无官吏贪赃枉法。 单就百姓对大秦的归属感，能有多少都不得而知。 “大善！楚卿竟有如此大才！此乃我大秦之幸啊！” 啊不是，始皇大大你牵上瘾了？ 楚月凝看着又紧握自己的大手，有点无语。 不过她也没啥旖旎心思，知道这只不过是君臣间正常的行为。 有的还睡一张床上抵足而眠呢。 可能始皇大大没把她当成女的... “那商铺之事...五五分成？” 自己出技术，陛下出场地、工匠。 这个分成很合理吧？ “三七可好？大秦最近国库空虚。” 嬴政轻咳了两声。 修长城、修水渠、修驰道这些都要耗费大量物力财力。 “......” 楚月凝沉默了。 国库空虚指望我一个小小商铺？ 始皇大大你别太荒谬！ 片刻，拿着一张商契的楚月凝“欣然”接受了这个分成。 还没从钱钱飞走的悲痛中走出， 嬴政薄唇间又吐出一句残忍的话。 “明日朕会宣布造纸之术，楚卿记得早起。” 从黑冰卫口中得知，楚月凝每日基本上都是巳时（九点后）起床。 于是嬴政不免提醒了一句。 他还未曾见过如此贪睡之人，巳时他都上完朝，吃完朝食了。 "是，臣告退。" 楚月凝有点赌气般快步走出章台宫。 嬴政见状，不由得失笑。 楚卿怎地如此孩子气？ 中午楚月凝先去尚食局做了碗面吃。 非常记仇的只做了一碗。 吃饱喝足，楚月凝这才干劲满满的去指导等候多时的工匠。 造纸的流程在心中早已烂熟于心，教授起别人来自然是游刃有余。 虽然有这么多匠人共同协作，但这一批纸产出也要等到半个月后了。 即使原材料低廉，古法造纸的人力时间成本还是有点高的。 所以楚月凝打算走贵、精路线，定价一钱一张。 毕竟这咸阳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了。 至于把造纸术推向民间，让百姓也能读书识字、甚至做官，还为时过早。 得先彻底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才有基础谈其他。 若是生存需求都未曾满足，谁会去考虑精神需求呢？ 这或许就是世界残酷的真相。 富人越富，穷人越穷，阶级固化一直存在。 不再思考这些悲观的事，楚月凝心中默默想到。 也许未来，她能给普罗大众提供一个打破命运的机会。 临近下午四点时，赵高突然过来找她。 “楚大人，陛下在章台宫等您。” 楚月凝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警惕。 不会三七分还不够，想要二九分吧？ 当她忐忑不安地来到宫殿，发现案桌上摆放着两份面，这才放心下来。 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陛下，莫不是日日吃刀削面？” “此物甚是美味。” 赢政神态自然，语气认真。 果然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呀！ 楚月凝不禁有点儿愧疚。 于是拿起一旁的纸张，写下一连串关于面食的做法。 “面食做法甚多，陛下可一一品尝。” “善，可与石磨一齐推广。” 赢政接过纸张看了眼，拿给赵高，让他安排下去。 吃完饭后，楚月凝抬头便见赢政递过来一个雕刻精美的盒子。 她有些期待地接过。 难道是陛下赏她的金饼？ 结果意想不到，竟是一块圆环形的玉佩！ 通体莹白无瑕，摸起来温润细腻。 像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 “此物乃我年少时亲手雕刻，今日赠予月溪。” 第十七章 咸阳纸贵 漆黑的天穹上，明月高挂，洒下一片月光轻纱，装饰了少女的轻愁。 房间内，楚月凝仰躺在床榻上。 手捏着一根黑绳，呆呆地看着莹润白玉。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一声温柔的“月凝”，心中不可抑制地传来阵阵悸动。 月凝啊月凝， 你怎敢奢望耀眼的太阳？ 太阳仁慈而博爱，温暖的光辉照耀着所有世人。 他不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玫瑰。 你也不是童话中的王子。 或许她该像一颗星星，虽渺小却努力散发自己的光芒... 眼角沁出一滴释然的泪珠，她沉沉睡去。 次日，楚月凝面色如常的随着群臣进入宫殿。 因为上次石磨的推广，许多官员也知道这位楚大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没人再敢轻视她，甚至有些小官员还殷勤地朝她打招呼。 楚月凝礼貌回应，静静坐在自己位置，等待上朝。 当赵高那尖利的声音响起，开启了日复一日的朝会。 两刻钟后，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时，嬴政让赵高拿来纸张，一一分给群臣。 雪白的物什，轻薄如翼。 触感却如丝帛般光滑细腻。 有聪明的官员已经猜到了此物的作用，纷纷面色激动。 丞相李斯第一个上前询问， “陛下，此物是否用于书写？” "嗯，此为纸张，乃楚卿所研制。" 听闻，掌管典籍的博士淳于越朝楚月凝拱手问道， “楚大人，这纸张造价几何？” 作为掌管书籍之人，淳于越更明白纸张的重要性。 竹简不仅书写范围小，而且也不易储存。 若是用纸张记录知识，一本书就不必要用到几十斤竹简了。 “不及丝帛十分之一。” 楚月凝微笑回应。 这可是潜在的客户呀，当然要宣传一番。 “纸张半月后将在城中售卖。” 话音落地，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宫殿立刻安静下来。 官员们皆是满脸震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往外卖？ 而且还得等到半个月后才卖？ 思及此，已有机灵的人悄悄把手中那一沓纸往袖中塞。 “陛下，纸张紧缺，应用于政事。” 李斯眉头一皱，提议道。 在他看来，此物不应流通于外界，若是被有心人利用... 不过，看陛下并无反对之意，他只好委婉地提醒。 “无碍，朕已命工匠赶制。” “日后政事所需纸张，朕自会提供。” 见丞相都铩羽而归，其他官员更不敢有反对之意了。 朝会结束后，楚月凝明显感觉自己的威望提升了。 因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临走前都和她点头示意。 只不过有一人却离她远远的，还绕过她走出殿门。 此人正是上次朝会质疑楚月凝的御史。 尽管他心中依然固执地认为女子就应居于后宅，而不是在前朝擅权弄政。 但面对楚月凝接连做出的丰功伟绩，他也不敢不识相的再次嘲讽。 生怕秦始皇盛怒，让他辞官回家。 瞄见灰溜溜走出章台宫的背影，楚月凝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瞧不起女子。 半个月后，咸阳城，正月书铺。 此时，小小的空间内挤满了人。 "店家，我要五十张雪纸！" “我要一百张！” “还有我，给我也来三十张！” “......” 数不清的订单纷至沓来，忙得阿叶晕头转向。 幸好有士兵把守，不然他真怕这些人冲进来抢夺。 这边阿花也收钱收到手软。 只是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麻木、机械。 “雪纸已经售罄，你们可以回去了！” 看着盛放纸张的木箱空空如也，阿叶大声朝外喊道。 怕客人纠缠不休，又补了一句， “明日还会出售雪纸！” 终于等客人走光后，兄妹两人累瘫在地上。 远处楚月凝瞧着这一幕轻笑出声。 转头对身旁的嬴政说道， “陛下，看来今日大赚一笔。” 然而嬴政关注点并不在此，这种火爆场面他早已料到。 反而饶有兴趣地问， “店铺为何是此名？” “当然是我们名字之中各取一字组成的。” 而真相是，楚月凝是个取名废。 想着是两人合作的铺子，干脆各取一字组成店名，简单又好听。 赢政一时语塞。 她不知道帝王名讳是不能随意称呼的吗？ 但不知为何，内心又悄然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 “陛下，接下来各地人才将赶赴咸阳了。” 楚月凝这样大张旗鼓地宣传纸张，除了赚钱，还有一个深层次的原因。 那就是吸引人才来咸阳，都来给始皇大大打工。 她相信这轻便易于书写的纸张将是所有文化传承领域的一场变革。 无数学士会为此趋之若鹜。 “陛下不高兴吗？” “不同学派的学子可能会带来纷争、动乱。” 赢政皱眉沉思，言简意赅道。 大秦以法治国，拥护法家，天然就摒弃了其他所有学派。 “这有何难？” “陛下若重建稷下学宫，便可容纳诸子百家。” “百家各司其职，人才济济，这样我大秦何愁不兴？” 赢政听完眉头松了些许。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刚刚统一的大秦确实需要更多不同领域的人才来建设。 只是...... “朝堂官员多为法家学派。” 丞相李斯就是其中翘楚。 楚月凝理解他话中深意，秦朝任用法家学说不是一朝两夕了。 法学在这片土地扎根许久，盘根错系。 怎能容许其他学派侵占它的领地？ 但楚月凝认为，学说只是治理国家的工具而已。 “陛下，我的右手常用来吃饭写字，而左手却不常用。” “难道我要舍弃它吗？” “若是有需要双手的事情，左右手同样重要。” “用哪只手取决于我们需要用到哪只。” 楚月凝的一番肺腑之言让赢政耳目一新。 或许他真的顾虑太多了。 之前为了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霸业， 赢政只能任用法学镇压一切不安分因素。 而如今天下皆以归秦，不论何种人才、何种学说... 只要能让大秦兴盛，都将为他所用。 他已君临天下，四海之内，谁人敢不俯首称臣？ 另一边，艰难买到一沓雪纸的钱多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乃咸阳内城一商户之子。 虽名字被阿父取得十分俗气，但他却极爱读书。 而家中尽管衣食不缺，但购买珍贵典籍还是有点吃不消的。 好在他偶然认识一神秘朋友，拥有大量藏书，还允许他借阅。 今日来这市场也是闲来无事。 没想到竟遇到如此神奇之物。 就是一钱一张有点贵，他花光所有钱也只买到五十张。 不过有了这雪纸，不知墨矩能否让他抄录些喜好的书籍... 当然，咸阳更多是没抢到纸张的人，为了尽快一睹这传得神乎其神的雪纸。 有些贵族富商纷纷竞相出价，一张雪纸的价值甚至达到了十钱！ 一时间，咸阳纸贵...... 第十八章 邸报与影响 正月书铺的雪纸卖得一日比一日火爆。 咸阳城内，不论是贵族富商、还是走卒贩夫， 都知道了现在有一种比竹简更容易书写的雪纸。 官员贵族之间都以用雪纸为傲，慢慢摒弃了笨重凝滞的竹简。 其中也有嗅到商机的商人大量囤积，打算卖到其他郡县挣个盆满钵满。 但这都跟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百姓们无关。 他们更加关注另一件事。 城内每个区域都分发了一个叫磨盘的石墩子。 听官吏说能将粗糙的麦磨成细腻的面粉，然后可以做成各种美味的面食。 还张贴了一张雪纸，上面清晰地写着五花八门的制作方法。 于是许多人飞奔回家拿麦过来。 反正麦饭都这么难吃了，再霍霍还能难吃到哪里去？ “大耳，你怎么还搁这吃麦饭啊？” “刚刚官吏搬了一个石墩子到村里，叫什么石磨。” “听说能把麦子变得好吃哩。” 一位身穿麻布草鞋、面色蜡黄的妇人正往村口走去。 路过陈农家，忍不住提醒道。 而长着一双招风耳、肤色黝黑的农汉听闻愣了愣。 迷迷糊糊地跟上妇人的脚步。 等看到圆形石盘把麦磨成了雪白细腻的粉末才清醒过来。 一旁的村长还手举着一张雪白丝帛，念着麦粉的各种食用方法。 此时的陈农宛如一个一直行走于黑暗之中的旅人，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 他忍不住跪地嚎啕大哭，不顾他人奇怪的眼神。 陈农知道制作这石磨的一定是与他志同道合之人。 他已经麻木太久了…… 忘了先辈的遗志，忘了自己还是农家传人。 他们的祖先是战国时期弃儒从农的陈相、陈辛。 原本也是风光过、被国君以礼相待过的。 只是秦朝统一，重用法家，农家一派愈发落魄。 到陈农这一代几乎已沦为普通黔首。 他的祖父为了延续农学，给他取名为农。 就是希望他以后能作为农家传人继续把这个学派留存下去。 陈农心想，一定要去见见这个人！ 哪怕是为了一点光亮、一丝信念。 入秋的第一天，各家各户的百姓都吃上了一碗柔软美味的面食。 麻木愁苦的家中终于传来了久违的谈笑声。 楚家院中，夹杂着黄叶的大树下。 “恭喜宿主推广石磨，提高百姓生活质量，获得功德值200点。” “抠死你得了！” “把百姓饮食质量拉高这么一大截，你就给这点？” 楚月凝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孩子们还在这呢，不能带坏他们。 “宿主，这是我内部程序计算判定的，我也没办法呀~” 系统企图蒙混过关。 “算了，你退下吧。” 楚月凝懒得和它计较了，她还是等红薯的奖励吧。 若是到时候红薯也给这么点，她一定要投诉！ 平复完心情后，楚月凝让阿花把准备好的面团和馅料端到外面桌子上来。 是的，这些天她把一些桌子凳子还有浴桶都花钱定做了出来。 大大提高了生活质量，每天再也不会跪着膝盖疼了。 晚上还能泡个美美的热水澡。 她给宫里也送了一份桌椅图纸，还专门设计了一张威武霸气的龙椅。 不知道始皇大大有没有让工匠制作... 停止发散的思绪，楚月凝招呼兄妹二人和力一起包饺子。 她和的饺子馅是韭菜鸡蛋的，力擀皮，其他三人包。 很快，饺子包好，放入锅中煮熟。 四人一人端着一大碗坐在木桌前狼吞虎咽。 柔软中带点韧性的表皮、咬下去鲜香的汁水溅入口中。 再细细咀嚼，韭菜独特的香味与鸡蛋的滑嫩完美融合。 饶是还有些烫嘴，但每个人都一口接一个停不下来。 “阿姐，这个饺子好好吃啊！我们能不能天天吃呀？” 阿叶舒坦地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溜溜的肚子，回味道。 旁边的阿花和力疯狂点头附和，三双眼睛亮晶晶的望向楚月凝。 “当然可以，只要你吃不腻就行。” 楚月凝边说边惬意地欣赏天边绚烂的晚霞。 上次和爷爷吃饺子时，晚霞也是如此美丽呢... 只可惜，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第二日，楚月凝难得去上了朝会。 依旧是熙熙攘攘的宫殿，只是臣子们不再是跪坐着，而是有个小板凳。 楚月凝悄咪咪把目光投向上首，发现嬴政正坐着那把她设计的龙椅。 玄金色的座椅，扶手处雕刻着两条霸气非凡的龙。 其他地方还镶嵌着许多珍贵的宝石和金饰，显得华丽而威严。 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冕旒的始皇大大坐在上面真是相得益彰。 帝王唯我独尊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而下首的臣子们纷纷面露敬畏与臣服。 等上朝后，淳于越起身禀告。 “陛下，邸报已分发到各地郡县，效果甚好，民心归矣。” 嬴政把邸报之事交给了博士们，毕竟要一张张撰写。 当然楚月凝也提了一些意见，除了政事外，可添加些实用之物。 毕竟底层百姓现在哪有心思关注国家大事啊，都是关心能不能吃饱吃好。 结果显而易见， 关乎自己的切身利益，百姓自然会对大秦产生归属感。 “善，以后每日张贴。” 有了邸报，之后政令通达、民心归拢，对于各郡各县的掌控力也能提高。 淳于越面露难色。 日日撰写，还要抄录几百份，这简直把他们当驴使呀。 楚月凝看着一张苦瓜脸心中庆幸。 还好当初始皇大大让她负责邸报时，她坚定拒绝了。 她又不是当编辑的料，也不想天天写字写到手抖。 不过，确实还是得早点把活字印刷术搞出来，手写不仅累还容易出错。 等下朝后，楚月凝又被始皇大大留下来喝茶。 “楚卿，红薯何时收获？” 嬴政亲自端了一杯茶到楚月凝桌前。 对于这位聪明能干的臣子他是一百个满意。 “五月初一，且现在红薯的嫩茎也可食用。” 小时候在爷爷家，她就经常吃这道清炒红薯藤，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哦？那每日朕便尝尝。” 嬴政没想到这红薯竟全身都是宝，连根茎都能吃。 倒也算是给大秦增添了一种蔬菜，毕竟现在蔬菜种类非常少。 平日吃的就那几样，这么多年来也都吃腻了。 “龙椅陛下可喜欢？” 楚月凝期待地问道，这可是她花了三天三夜设计出来的。 “朕甚悦之，辛苦楚卿了。” 嬴政自认功高三皇、德震五帝。 这龙椅霸气非凡，与他十分相配。 此刻的心情如同第一次得到鹿卢剑之时。 不自觉展露了少年般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楚月凝见到如此神采飞扬的嬴政，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威严冷漠。 这就是秦始皇的另一面吗？ 也是，在现代他这个年纪也才大学刚毕业呀...... 第十九章 庆功宴与动心 五月初一这天，秋高气爽，金灿灿的树叶寓意着丰收到来了。 只是秋天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楚月凝不禁拢紧衣袍，快步走上马车。 看来得到系统商城里买几套秋衣秋裤了。 她十分畏寒，在现代有空调暖气不必担心，但在古代只能多穿些衣服了。 也不知秦朝的百姓每年是如何熬过一个个寒冬的。 现在棉花还未传入，她倒是能花功德购买种子。 但今年的棉花已错过种植时间，只能等到来年春天播种了。 所以还是要想想有没有其他取暖之法。 章台宫内，嬴政端坐在龙椅之上。 在群臣一一禀报完政事后，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诸位爱卿，今日便是红薯收获之时，你们同朕前去见证吧” “就是那个亩产千斤的作物？” “好像是楚大人进献的。” “也不知是真是假？” “待会不就一见分晓了。” “……” 没理会还在讨论的官员，赢政令赵高去准备车驾。 “楚卿可要同朕一起？” “谢过陛下，臣还是乘坐自己的车驾吧。” 想到上次尴尬的一幕，楚月凝婉拒了赢政的提议。 周围百官都瞠目结舌。 她竟然拒绝了陛下的邀请？ 看着楚月凝不自然的表情，赢政也不勉强。 吩咐所有人乘坐车驾向城外进发。 到了城郊公田处，一下车就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藤蔓。 许多农人正挥着锄头刨土，藤蔓根系都翻了出来。 上面正躺着一个个硕大饱满的红色果实。 “这就是红薯吗？” 李斯拿起一个圆润果实仔细端详，手掂了掂，大概快有两斤重了。 “一棵藤上居然能结出这么多个！” 罗大人蹲下身来，扯着一根藤，看着上面十多个红薯，惊讶万分。 其他官员也纷纷不顾形象地跑进田地里查看。 顿时有的人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恐怕远远不止亩产千斤吧？” 有善于算术的官员估算道。 这时，管理此处的农官上前躬身行礼，向赢政汇报。 “启禀陛下，臣刚已度量，亩产大概有万斤。” 农官激动地脸红脖子粗，声音也不由得越来越大。 “什么？！万斤？” “我没听错吧，竟然亩产万斤？” “以后天下百姓再也不会饿殍遍野了。” 罗大人是做过地方农官的，也经历过饥荒。 那惨烈如人间地狱般的画面至今依然让他无法忘怀。 “哈哈，天佑我大秦，天佑我大秦啊！” 一名御史，抱着红薯跪地大喊。 “此乃我大秦之幸，天下黔首之幸，我大秦必将万世长存！” 赢政望着一筐筐丰收的红薯，心中豪情万丈。 “今日朕宴请诸位，一齐为这丰收、为楚卿、为我万世大秦庆功！”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百官皆行礼高呼。 等众人平息激荡的心绪，楚月凝起身提醒。 “陛下，这些枝苗用沙土保存，明年便可直接扦插种植。” “其他较老的藤叶可供牲畜食用。” 赢政微微颔首，示意农官详细记录。 又伸手轻轻拍了拍楚月凝的肩头，轻声笑道， “劳楚卿费心了，朕当初说过，若亩产万斤，必记你首功。” “陛下给臣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楚月凝没要求更多奖赏，她目前并无所缺之物。 升官？ 难道把李斯挤下去做宰相？ 可她并不想一天到晚都在处理政事。 发财？ 售卖纸张已让她积累了足够的财富。 “那楚卿今晚便好好享用宴食。” 赢政也没追问，但却把她的功劳记在心底。 若楚卿日后有任何所求之物，他必不会吝啬。 楚月凝没有返回家中，而是回到皇宫和罗大人与始皇商讨明年红薯耕种之事。 等到三人聊完，差不多也到了晚宴之时。 来到设宴宫殿，只见一张张案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炙烤牛肉、鳆鱼、羊肉锅子... 额，还有烤红薯。 盯着面前烤得乌漆嘛黑的红薯，楚月凝觉得这道菜格格不入。 但官员们都一个个品尝起这烤红薯，如此神物，当然要尝尝是什么味道了。 看着众人吃得津津有味，楚月凝也食欲大增。 本来想先尝尝这羊肉锅子，但浓重的腥膻味熏得她连连作呕。 无奈，她只能命宫女撤下这道菜，再把筷子转向其他佳肴。 “这红薯当真美味，口感软糯，适合我这个老人家吃。” 罗大人对烤红薯赞不绝口，胡子上沾满了黑灰。 “是极是极，这还多亏了楚大人啊！” “楚大人真是幸运！竟得此神物。” “……” 群臣一边恭维一边敬酒。 一时间场面其乐融融、觥筹交错。 楚月凝实在推拒不了，只好浅浅喝了一杯。 原以为秦朝的酒度数不高，应当不会醉。 但没想到自己的酒量这么差，一杯就倒。 视线慢慢开始模糊，热气从腹部涌上面庞，顿时脸颊滚烫起来。 赢政旁观着下面热闹的场景，独自一人喝酒。 把视线转向楚月凝，就见她用手撑着下颌，袖口滑落，露出皓腕。 面若桃花，眼眸含情，绿色的袍服更衬得她清丽绝伦、不可方物。 于是有几个年轻官员频频看向楚月凝。 美若天仙又才华横溢的女子谁不喜欢呢。 瞧见这一幕，赢政心中闪过一丝不痛快，好似珍藏的宝物被人窥视着。 “楚卿既然不胜酒力，那便先去歇息吧。” 赢政唤来一女官，让她带楚月凝去长乐宫休息。 待宾主尽欢，纷纷酒足饭饱回家时，已是暮色苍苍。 “楚卿现在如何了？” “楚大人还未曾歇下。” 女官恭敬回道。 听闻，赢政有些担心楚月凝，径直朝长乐宫走去。 来到宫殿内，一进房间，赢政就看到仅着里衣的楚月凝。 发髻散开，黑绸般的墨发散落在床榻上。 她仰面躺着，眼神迷蒙，神态慵懒，红润的小嘴似乎还念叨着什么。 “楚卿，你可有不适？” 赢政微微移开目光，温声开口。 “嗯...什么？” 意识迷离的楚月凝听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不由寻声望去。 可酒劲上来，根本看不清来人的身影和面容，眼中只余一抹嫣红。 “我要吃...吃樱桃...快过来...” 看着“樱桃”还一动不动，楚月凝着急地招了招手。 “嗯？汝有何言？” 赢政没听清女子的呢喃，凑近俯身问询。 “唔，樱桃吃到了...” 楚月凝一把勾住赢政的脖颈，欺身上前，馋涎欲滴地咬住那颗诱惑她的“樱桃”。 而此刻，赢政呆愣住了。 只感觉到女子含住他的唇瓣舔舐、啮咬、吮吸...... 甚至还试图探寻更深处的甜蜜，与他共舞。 赢政能清晰地感知到胸腔里砰砰直跳的心。 他顺心遂意、反客为主。 一手紧揽着女子的纤纤细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绵密的吻... 烛火照映着两道缠绵悱恻的身影...... 第二十章 那个野男人是谁！ 次日一早，望着头顶上的精美浮雕，楚月凝有一瞬间的迷茫。 难得自己又穿越了？ “嘶~头好痛...” 楚月凝边抬手揉太阳穴，边从床榻上下来。 “楚大人，您起了吗？已经给您准备好热水洗漱了。” 外殿的宫女听到房间内的声响，恭敬出声。 “嗯，稍等一下。” 听到熟悉的称呼，楚月凝终于醒神了。 洗漱好，又由女官为她梳理发髻。 只是自己的嘴唇怎么肿了？ 打量着铜镜里宛如涂了胭脂般的唇瓣。 楚月凝心想，难道自己对昨天的酒过敏？ 看来以后不能喝酒了，就算是陛下来劝也没用。 楚月凝打算先去拜见一下始皇，再回家好好歇息。 现在红薯之事圆满完成，只等消息发酵了。 来到章台宫，却没发现始皇的身影。 询问宫殿的寺人才知道，今日一下朝陛下就去演武场练剑去了。 楚月凝心中一动，还没见过始皇大大练剑时的英姿呢。 演武场内。 一玄色劲装、墨发高束的男子正在舞剑。 一招一式间皆是行云流水、凛冽剑光。 这不是华丽的表演，而是杀人的技艺。 楚月凝一来便直面震撼心灵的画面。 也许“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并不是诗人的假想。 “是谁？！” 感知到有其他人的气息，嬴政停下手中动作，面沉如水。 这演武场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但若是刺客，黑冰卫怎未通报？ 冷酷的杀意扑面而来，楚月凝打了个寒颤。 连忙从树后出来，深怕始皇不由分说地拔剑刺来。 “陛下！是我！” 楚月凝急的连自称都说错了。 嬴政看着低头的绿衣女子，缓了缓脸色，却还是严厉批评。 “下次不要躲藏在树后，朕会以为是刺客。” “我...臣不是有意的。” 楚月凝又委屈又羞恼。 再也不相信电视剧了！坦坦荡荡欣赏不好吗。 宵小鼠辈才躲躲藏藏。 瞧见女子委屈的神色，嬴政无奈。 他把剑收回剑鞘中，大步走到楚月凝身前，微微垂首。 “楚卿所为何事？” 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遮挡了太阳，隐在阴影中的神色不太真切。 “臣只是过来拜谢陛下昨日的收留。” 楚月凝仰头说道。 她身形只到嬴政胸膛处。 始皇大大太高了，站着说话脖子真有点酸。 “小事尔，楚卿可要与朕一同用朝食？” 本来嬴政来此练剑，是想发泄胸中激荡的心绪。 结果罪魁祸首又来扰乱他的心神。 而楚月凝还在直勾勾盯着前方，没有应答。 汗水打湿浸透的衣衫中，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分明、饱满紧实。 太绝了！ 简直是完美比例的男模身材！ 嬴政见她呆愣着不说话，有些不解。 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调侃了一句， “楚卿莫不是还没睡醒？” 感受到下颌的力度，楚月凝双颊生晕。 唇瓣也被迫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贝齿和红润的舌尖。 这幅活色生香的美景，不禁让嬴政眼神暗了暗。 明明他已经尝过这处的美好，怎么还是不够，如同着了迷般。 等二人坐在放满膳食的案桌前，楚月凝还在低头反思。 她待会要问问系统，商城里有没有清心咒之类的商品。 楚月凝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因美色所迷而出糗了。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奢望。 可只要靠近他，就会不自觉地心动。 心已不受自己掌控，终究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少女情怀总是诗。 而这段单相思注定不会有结果。 始皇大大心在大业，未来也将会三宫六院，妻妾成群。 越想心情越低落的楚月凝拿着勺子在汤碗里不断搅拌。 嬴政观察到面前娇小人儿的心不在焉。 疑惑问道， “楚卿为何不喝？这羊肉汤甚是鲜美。” “哦，好的。” 被打断思绪的楚月凝机械地舀了一口汤送入嘴中。 还没咽下去，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膻味直冲鼻腔，她忍不住吐了出来。 可唇齿间残留的味道依然让她止不住的干呕。 这一幕，吓得嬴政连忙站起身来扶住楚月凝。 “楚卿！你怎么了？” “赵高，快去命夏无且过来！” 嬴政担心地把脸色雪白的女子揽入怀中，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又掏出一方丝帕，轻柔地擦拭女子嘴角的污秽。 一旁的宫女递来一杯温水，让楚月凝漱口，以缓解恶心。 片刻，楚月凝终于缓了过来。 只是依旧面色难看，脑袋晕沉。 还好这时太医令已赶来。 夏无且一进殿内就看到了那位躺在陛下怀中的女子。 即使面色苍白却仍不掩其明妍姝色，这份憔悴反而有一种弱柳扶风之感。 “夏无且，你还不上来诊脉？” 见他还在发愣，嬴政语气不悦。 “是，陛下。” 夏无且来到两人身前，把手搭在楚月凝手腕处诊断。 脉象圆滑如滚珠，是怀孕无疑了。 “恭喜陛下，这位姑娘身怀六甲，腹中胎儿已三月有余。” 夏无且之前一直专研医术，并不知楚月凝的身份，只以为她是陛下的妃子。 “什么？！你所言非虚？” 嬴政面色一黑。 自己才刚刚心动，结果现在喜欢的女子就怀孕了。 “陛下，臣不敢妄言，这位姑娘刚刚呕吐，正是因为怀孕初期闻不得腥膻。” 夏无且再傻这时也明白了。 这位女子腹中之子恐怕不是陛下的。 细思极恐…… 他后背顿时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撞见这等丑事，他不会被陛下杀人灭口吧？ 嬴政回想了下楚月凝的症状，确实如同夏无且所说。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语气平静地询问怀中呆愣的楚月凝。 “楚月凝，你腹中孩子之父是谁？” “我...我不知道。” 此刻的楚月凝脑子里还一直萦绕着夏无且的那句“身怀六甲”。 她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 她怎么可能怀孕啊？！ 在现代她一心学业、事业，几乎从不接触男人。 而来到秦朝她连男人小手都没摸过。 她到底怎么怀的孕啊？ 听到楚月凝躲闪的话语，嬴政只以为她在维护那名男子，心中的盛怒与痛苦再也按捺不住。 但自己有何身份来管她的事呢？ 他们现在只是君臣关系。 嬴政把楚月凝放在榻上，吩咐宫女伺候，便负气离去。 再次来到演武场，嬴政拔出天子剑，劈向一个射箭用的稻草人。 好似在劈砍那个他所嫉妒的男人。 发泄一通心中的怒意与憎恨后。 嬴政终于冷静下来，召来一个监视楚月凝的黑冰卫。 他要查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身为这天下之主，身为自古以来第一个皇帝，没有他得不到的。 江山和美人他都要！ 第二十一章 做我唯一的妻可好？ 晚上，长乐宫中。 昏黄的烛光中，一女子斜斜倚靠在床榻上。 楚月凝花了一天的时间才终于接受了怀孕的事实。 皇宫中的御医的医术不可能连滑脉都诊断不出。 且那位陌生的太医令与她并不相识，没必要欺骗她，他也不敢犯欺君之罪。 而当她不自觉用手抚摸肚子时，仿佛还能感受到另一个心跳。 楚月凝没有发现自己的神情是多么柔和包容。 或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个血脉相连的人互相依偎也不错。 只是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她不会稀里糊涂地就这样把孩子生下来。 楚月凝莫名有一种直觉，这件事情绝对和系统脱不了干系。 “系统，你给我出来！” 楚月凝阴森森地咬牙切齿道。 “宿...宿主，怎么啦？” 心虚的系统也不管啥称呼了，它只感觉今日难逃一劫。 “我什么时候怀的孕，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孩子的父亲是谁？” “你想好措辞，要是再敢欺骗我...” 楚月凝突然语气一转，轻轻柔柔地说。 “呜呜...” 系统只感觉这样温柔的宿主更加可怕了。 哭哭啼啼地道出实情，并解开了遮挡两人的那部分记忆。 “其实一开始我不小心传送错地点了，我怕回炉重造所以...” 后面的话楚月凝没再听，此时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原来那一晚不是在做梦啊... 而且与她缠绵的那个男人居然是... 始皇大大？！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剧情啊？ 对偶像心动但决定放弃这段感情，结果发现自己怀孕了还是偶像的... 这个世界不会是一综大型八点档狗血剧吧？ 槽多无口，一时间接受冲击太多的楚月凝只觉得心累。 以后该怎么处理和始皇大大的这段关系啊？ 她是不忍心打掉这个孩子的。 三个月了，孩子差不多成型了，说不定已经有意识了。 楚月凝曾经看过一个视频。 孩子们在天上就选好喜欢的妈妈了，才会来到母亲肚子里。 原本的她虽觉感动但却是不信的。 然而真当她亲身经历穿越后，楚月凝有点相信了。 或许她的宝宝是见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世间太过孤独了，所以坚定地选择了她。 想到这，楚月凝不禁心里柔成一团水。 她会做好一个母亲，给宝宝一切想要的，她的爱也会全部给他。 突然回忆起小时候爸爸妈妈的争吵、冷漠、嫌弃，爷爷的慈祥、温暖。 这一刻楚月凝释然了，往事如烟。 不必再执着于那些困住自己前半生的不甘与愤恨。 现在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有了自己的宝贝。 她会彻底融入这个朝代，开启新的生活。 至于嬴政，她会敞开心扉和他谈谈，关于感情、关于孩子。 成年人的世界没必要弯弯绕绕，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当面问个清楚。 想起今日他怒气冲冲的质问... 或许对她也不仅限于君臣之情吧...... 另一边，章台宫内殿。 “查的如何？” 尽管嬴政的语气十分平淡，但依然能从中觉察出一丝急切。 “回禀陛下，除那位叫阿叶的男孩和车夫外，并无其他男子。” “而那车夫除了平时驾车、干活外，并不与楚大人接触。” 黑冰卫一边禀报，一边心中暗想。 陛下这是情窦初开了？ “......” 嬴政沉默了。 不知为何，想起那朵嫣红花瓣。 脑中好似拨开迷雾般，浮现起三个月前那误以为是一场美梦的夜晚。 莺啼日出不知曙，寂寂罗帏春梦长。 那些交织缠绵、那些肌肤之亲都是真实发生的。 而所谓的天上仙女正是楚月凝！ 所以野男人竟是我自己？！ “不用再查了。” 虽感到有些阴差阳错，但嬴政一扫今日的沉闷冷冽之色，心情大好。 就连下首的黑冰卫都感受到原先一直低气压的陛下刹那间如沐春风。 让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神采飞扬的嬴政，乘着温柔的月色往长乐宫疾步走去。 走在路上，忽然想起那个腹中孩儿。 其实他这一世本不打算留下子嗣，只待日后从宗室中选拔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但如今，他不仅有了喜爱之人，还有了血脉相连的亲缘。 嬴政多年冷硬孤寂的心好似被这温暖一点点融化。 尽管他并不信鬼神，但依然感激上苍将他们送到自己身边。 拦住了想要通报的宫女，嬴政脚步轻缓地进入内殿。 他并不打算吵醒她，只是有点等不及想见见她。 而入目却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白衣女子靠坐在床榻，散落的几缕墨发显得她愈加温柔。 双手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神情恬淡，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嬴政顿在原地，这一幕再次狠狠击中他坚硬的心脏。 这或许是他年少时一直奢望的“家”吧。 以前他也天真过、期待过，可父亲的狠心抛弃、母亲的怨恨冷漠让他渐渐封闭了内心。 后来他人的欺辱打骂、逃亡时的重重磨难使他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强大内心。 最终他踏上了皇帝的宝座，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但那一晚他梦见了前世，知道了未来惨烈的结局。 他一夜间成熟，肩负起身为秦王的使命。 夙兴夜寐、废寝忘食... 一刻也不敢停歇。 终于他横扫六国、一统天下，成为了注定名留千古的始皇帝。 直至站到了最高处，才发现，他已不是嬴政，而是寡人。 群臣敬畏臣服、宗室谄媚讨好。 至于母亲...呵... 他很小就知道，母亲并不爱他，她只爱自己、只爱权势。 甚至在逃亡路上，要不是她舍不得这秦王太子妃的地位，早就抛弃他另寻高枝了。 如今他不会重蹈覆辙，会将大秦延续万世，也会珍惜眼前之人。 嬴政神情柔和，眸间尽是温情。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酷威严的陛下，而是一位普通的夫婿和阿父。 楚月凝似有所感，与嬴政四目相对。 “陛下，臣腹中之子是你的。” 楚月凝率先打破沉默，干脆利落道。 “嗯，我记起来了。” 嬴政走向床榻，坐在她的身旁，温柔回道。 没察觉男子变化的楚月凝只以为是他情绪控制能力好，又继续说。 “但是我只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陛下不必困扰，孩子我会好好养育的。” 若是他喜欢孩子，她也不会斩断他们的父子之情。 若是他不喜欢，那么她会尽力弥补更多的爱给孩子。 当然，她不可能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就委屈自己跟别人分享伴侣。 楚月凝要的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的爱，残缺的爱她不会为了孩子而去将就。 孩子很重要，自己也很重要。 她活得清醒而独立。 一番在这个朝代惊世骇俗的话却并未让嬴政失态。 相反，他微微俯身靠近，伸出大手捧起楚月凝莹白的小脸。 深邃凤眸紧盯着她，认真而虔诚。 “吾心悦你，月凝做我嬴政唯一的妻，可好？” 第二十二章 共掌天下 楚月凝呆呆的凝望眼前男子俊朗的面容，听着嬴政的求婚只觉恍然如梦。 这可是一统华夏的千古一帝啊！ 那个独揽大权、睥睨天下的始皇帝！ 哪怕没有这层耀眼的光环，他的气魄才能、他的人格魅力也让人折服。 现在他竟然说心悦于她... 甚至愿意为她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 楚月凝做梦都不敢梦到如此美事。 她从未奢望过太阳，只期冀他的余晖能照耀着她。 可如今太阳却主动投入她的怀中，化作独属于她一人的玫瑰。 不知为何，她很想流泪。 现代孤身一人的寂寥、穿越异界的恐慌、拯救苍生的压力、身怀六甲的多愁... 但从小她就明白一个道理，你的懦弱不堪只会使他人变本加厉地嘲笑欺压。 所以她把这些软弱通通藏进心窝，再用坚硬的外壳掩饰起来。 而在这一刻，有了可以避风的港湾。 她可以卸下强撑着的盔甲，露出柔软的内心。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再次有家了。 楚月凝眼眶中噙着晶莹的泪珠，她扬起一个纯洁如百合的微笑。 同样坚定而真挚地说， “我愿意，无论未来是艰难险阻，还是平安顺遂，我都会陪阿政一起走下去。” “只要你不离，我便不弃。” 心爱之人的深情许诺，让嬴政的心好似泡在温暖的池水中。 他没有言语，而是低头以一个缠绵热烈的吻回应了她。 两个跨越千年时空的孤寂灵魂偶然相遇，彼此依偎，彼此取暖。 往后的日子将不再冰冷孤独。 第二日，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楚月凝的睡眠质量格外地好。 以至于早晨不到六点就醒来了，她睁开眼欣喜地看着身旁的男子。 男子依然在沉睡，素日里严肃冷硬的面庞此时放松柔软下来。 年轻俊美的容貌宛如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生死予夺的帝王。 楚月凝没有吵醒他，只是静静地用眼神描摹着爱人的眉眼。 她的阿政太累了。 肩负着天下的责任，肩负着世代的使命。 披星戴月、焚膏继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二十几年来，他真正愉悦轻松的时间有几刻呢？ 何况这个世界，提前十多年建立大秦，这其中的心酸苦痛只有自己能体会。 不过以后她会与阿政同行，让他不必再踽踽独行。 他们将共同建设盛世大秦。 让天下百姓有饭可食、有衣可穿。 一刻钟后，嬴政从美梦中醒来，缓缓睁开凤眸。 论早上一睁开眼就是妻子饱含爱意的笑容是什么体验？ 嬴政只想说十分愉悦，即使现在已步入寒秋他也觉温暖如春。 “阿政，昨夜睡得可好？” “有吾妻相伴自然是美梦一场。” 嬴政微微坐起身，把楚月凝揽入怀中，慵懒喑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满足。 他的梦里不再是魑魅魍魉、熊熊大火。 取而代之是欢声笑语、良辰美景。 两人不再多言，而是依偎在一起，静静享受这片刻的温馨甜蜜。 “陛下，已为您备好热水。” 这时，寺人的声音从外殿传来。 “月凝可要起床？” 嬴政亲了亲女子柔软的发顶。 “当然，我也有事务要做。” “阿政，我不想以后居于后宅，既然仙人授予仙法，那我就有责任去造福百姓。” 就算她再喜欢嬴政，也不会甘心做依附于他的菟丝子。 楚月凝更喜欢自立自强的木棉，因为她要的是势均力敌的爱。 听闻，嬴政凤眸中流露出欣赏。 他知道，月凝是与他并肩的月亮。 于是庄重向楚月凝承诺道， “日后朕与你共掌这天下。” 等二人洗漱完，嬴政吩咐宫女伺候好楚月凝便匆匆上朝去了。 楚月凝并没有着急吃早膳，她打算待会去章台宫和阿政一起吃。 现在她要找系统秋后算账，顺便要点补偿。 “小一一，你说捅出了这么大篓子，你应该不想被局里知道吧？” 楚月凝的嗓音甜腻，即使单纯如系统，也听出了满满的威胁。 “可...可我这不也误打误撞成全了宿主嘛...” 系统害怕，但系统狡辩。 “呵呵，这难道掩盖的了你工作出了差错吗？” “不过呢，只要你给我一点小小的封口费，我就不计较了。” 楚月凝大发慈悲道。 “...好吧...只能给一点点哦...” 一番讨价还价后，楚月凝以100点功德值的价格买到了三颗丹药。 一颗孕期无忧丸、一颗产后恢复丸还有一颗健体丸。 原本100一颗的丹药以三分之一的价格买到了，简直血赚。 于是她大方放过了哭唧唧的系统。 有了这两颗丹药楚月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上了。 在现代她看多了女生怀孕时各种负面影响，诸如腿脚浮肿、牙龈增生、长副乳等等。 更不用说生产后妊娠纹、失禁、子宫脱垂等等这些可怕的后遗症。 要是没有系统兜底，她真不敢生。 特别是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朝代，妇人生产那可谓是一道鬼门关。 将来也要建立大秦的医疗体系，唉，要做的事可真多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 等到临近下朝时，楚月凝先去尚食局指导厨子们做了两碗清汤面。 在楚月凝的建议下，皇宫里也开始使用铁锅烹制菜肴。 她也传授了一些现代烹饪方法。 因此厨子们对于这位连厨艺都如此高超的楚大人十分钦佩。 莲步轻移来到章台宫，楚月凝一进殿就看见嬴政手持奏折在阅览。 只是眉头紧拧，看来是有不好的消息啊。 “阿政先吃饭吧，待会再处理。” 楚月凝倒也没急着询问是何要紧之事。 不管怎样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 看见来人，嬴政把奏折放在一边，接过她手中的木盘置于案桌上。 两人吃完一碗鲜香美味的清汤面，楚月凝突然想起还在家中等她的阿叶阿花。 不由得焦急询问， “阿政，我想回家一趟，阿叶阿花现在肯定很着急。” 见状，嬴政伸手揉揉了女子的脑袋，轻声安抚。 “月凝别担心，我已命人告知他们。” “现在你怀孕不宜出宫，我怕一些六国余孽伤害到你。” 即使嬴政能派黑冰卫保护她，但他还是不想小妻子受到一丁点儿惊吓。 “好吧。” 楚月凝也知道嬴政是为了她好。 虽然她吃了孕期无忧丸，但也不敢带着腹中的崽崽冒险。 这时她想起来还有一枚健体丸。 表面上看阿政年纪轻轻、身强力壮，每天还习武练剑。 但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后面又经历过无数次追杀刺杀。 想必身体里有很多不易察觉的暗伤吧... “阿政，仙人曾还赐予一颗丹药，有强身健体之效。” “你愿意吃吗？” 第二十三章 希望之火 “月凝你吃吧，你身娇体弱又怀有身孕，比我更加需要。” 嬴政温柔地注视着对他毫无保留的女子，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他没有怀疑所谓仙丹的真假。 不仅是因为红薯这等神物的出现，更是因为他信任她。 相比于他的深沉内敛，小妻子格外单纯易懂，宛如玉白无瑕、娇嫩易碎的芙蕖。 “嗯...我吃过了，阿政你吃嘛。” 楚月凝有点心虚，刚刚还说仙人只给了一颗，现在又说自己吃了。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明眼人稍微一想，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可她现在还没准备好把系统的事说出来，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万一日后嬴政变心了，她也能有底气离开他... 但是一想到以后嬴政会对其他女人也这样温柔亲昵，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痛。 孕期多变的情绪让她倏地一下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小脸滴落。 “阿政，要是你不喜欢我了，会不会也对其他女子这么好？” 楚月凝突如其来的哭泣让嬴政措手不及。 那一颗颗泪珠好似滴在他心间。 “月凝，不会的，我从未接触过其他女子，你是我永远的妻子。” 嬴政揽紧他的珍宝，轻声哄着。 自从确定自己心意后，嬴政就已经认定了楚月凝。 在此之前，他并不在乎男女情爱之事，甚至私以为这是极其浪费时间之事。 可当他遇到命定之人后，便把一颗心完整地交了给她。 他不会见异思迁，反倒怕楚月凝喜欢其他男子。 毕竟她可是极好男色，但他绝不会让她有机会逃离。 “真...真的吗？” 楚月凝被男子甜言蜜语哄得破涕为笑，却仍保留一丝怀疑。 嬴政无奈，召来赵高拿出一个金丝木盒。 “此乃凤印，可掌后宫之事。” “另外，朕允你共掌前朝朝政。” 话音一落，宫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下首的赵高恭敬低头，心里却掀起波涛汹涌。 一觉醒来，怎么世界变了个样呢？ 先不说楚大人为何与陛下如此亲昵。 光就现在陛下竟然把凤印给楚大人掌管，还允许她干涉朝政就足够让他震惊了。 就算是陛下心仪楚大人，立她为皇后。 但自古以来也没有皇后与帝王共同执政的吧？ 赵高的复杂心思无人在意。 楚月凝怔愣着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雕刻着凤凰的白玉玉玺。 “阿政，帝后共掌朝政没有先例，我不想你受百官质疑。” 楚月凝惊讶万分，没想到阿政之前说的话是真的... 可阿政越是如此为她考虑，她越是不忍心他面对天下人的非议。 “无事，朕这个始皇帝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吗？谁敢非议朕？” 此时的嬴政再次显露了属于帝王的威仪与锋芒。 “月凝，不必推拒，我相信你有能力与我一起带领大秦走向强盛。” 他的月凝不是笼中鸟雀，而是翱翔于天地的凤凰。 “好，阿政，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是她狭隘了，获得这层身份，又有现代的思维眼光和系统这个金手指。 她难道还做不出一番成就？ “对了，阿政，这丹药你先吃了吧。” 楚月凝从衣袖中实则从系统空间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嬴政。 “好，依你。” 嬴政不疑有他，干脆利落地打开瓶口，倒出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一入腹，迅速融化，化作几缕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嬴政只感觉以往那些陈年旧伤好似在被一股神秘力量修复。 不出片刻，他就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好，身体里仿佛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阿政，感觉如何？” “极好，多谢月凝了。” 嬴政低头薄唇轻轻吻着怀中人儿的面颊。 人都有私心，如此珍贵的仙丹，而月凝却毫不吝惜。 他的前半生充满着算计冷漠、虚情假意，从未感受过完整无私的爱。 “哼，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 楚月凝傲娇地说道。 在她看来，嬴政作为她的爱人，有什么好东西自然要与他分享。 楚月凝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一旦认定了伴侣，她便会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楚月凝不舍地离开温暖结实的胸膛。 “阿政，你快去处理政务吧。” “月凝与我一起处理吧。” 共掌朝政，嬴政可不是随便说说，他是会付诸实践的。 “好！” 楚月凝也不扭捏，也算能为阿政分担一点辛苦了。 两人坐回御案前，楚月凝拿起一封奏折看了看，可没多久，她就皱起眉头。 又拿起其他几封奏折，眉头皱的更深了。 无一例外，这些奏折都有一个共通之处。 大部分内容都是辞藻华丽的阿谀奉承，说陛下如何英明神武、如何励精图治... 只有其中一小部分是正事。 楚月凝满头黑线，怪不得阿政以前每天要批阅一百多斤公文呢。 估计里面七十斤都是水分吧？ “阿政，你不觉得官员们呈上来的奏折过于繁复了吗？且里面大多是无用之词。” “确实，不过官员们一向如此。” 嬴政也有些无奈，这也是一贯的传统了，相当于职场潜规则。 以前用竹简的时候处理起来更加麻烦，现在使用纸张后总算效率高了些。 “那阿政，你觉得奏折规定在一百字内，若超出一字，便罚一金，如何？” 楚月凝坏笑道，看他们写奏折还敢不敢注水了。 要是还敢就看官员们的小金库吃不吃得消了。 “妙极！月凝当真机敏，明日朝会我便宣布。” 嬴政眼眸一亮。 还不忘夸赞一句偷笑的小狐狸。 一百字足够官员们阐述完正事了，甚至绰绰有余。 要知道现在使用的是文言文，一篇文章也就百来字。 果然，在嬴政下达这个诏令后，百官的奏折立马变得简洁明了。 不敢再拍马屁了，毕竟再有钱也禁不住这样霍霍呀。 此后嬴政处理起奏折来效率比以前高了好几倍，也不需要再熬夜加班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回到现在。 楚月凝继续批阅，正好看到罗大人的奏折。 翻开来看，所上报的政事与明年红薯种苗下发有关。 她不禁心念一动，抬头询问嬴政。 “阿政，红薯丰收的事情是否已由邸报宣传出去？” 嬴政眉头一挑，微微沉吟。 “并无，我打算明年春耕时再宣布。” “阿政，或许大秦百姓需要的不仅是粮食，还有希望。” “怀揣着这份丰收的希望，他们会拥有继续生活的勇气，越过寒冷的凛冬，迎接温暖的春天。” 人区别于动物的是， 拥有无法替代的情感与意志。 第二十四章 火炕之法 泗水郡，丰邑县中阳里，告示栏处。 熙熙攘攘的百姓们皆聚拢在此地，眼巴巴望着贴在木板上的白纸。 “李老，您快看看这官府发的告示上写得啥啊？” “不会是又要加征税收吧？” 一名穿着单薄的中年汉子唉声叹气道。 “唉，再收税我们一家老小这个冬天怎么熬过去啊！” 一位驼背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抹眼泪。 “......” 紧张、哀愁、麻木...... 出现在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上。 “别急..老夫这就来看看。” 衣着稍显得体的老者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不紧不慢的。 “治栗内史楚大人进献一名曰红薯之物，经培育种植后，近日咸阳城丰收，亩产万斤。” “明年开春官府将分发红薯种苗及种植之法至各郡县。” 老者刚一念完，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万...万斤？！” “亩产万斤！哈哈哈，亩产万斤！” “这...这怎么可能？不会是假的吧？” “官府都发告示了，肯定是真的！” “对啊对啊，没听见说是今年那个红薯已经丰收了吗。” “......” 百姓们纷纷不敢置信。 亩产万斤是什么概念？ 连亩产千斤他们都不敢想！ 可这是官府亲自贴的告示，上面还有官印呢。 于是场面一度混乱，有嚎啕大哭者、有兴奋大喊者、有激动晕厥者... 念告示的老人好似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老泪纵横，跪地磕头高喊， “天佑我大秦啊！天佑我大秦啊！” “天佑大秦！” “天佑大秦！” “......” 饱含希望的一声声呐喊响彻了整个中阳里，也响彻了整个大秦。 其他各个郡、县、乡、里都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名为红薯的种子带来了大秦的新生。 此时丰邑县官府里，一名狱吏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高呼，不由得奇怪。 身边同僚见他神情疑惑，哈哈大笑。 “萧何，你这几日忙着处理案件，还不知道这件大事吧！” “是何大事？令百姓如此激愤？” 萧何还以为是快要秋收，朝廷又增加其他杂税了。 “这次可是好事！听说咸阳城有一神物，叫什么红薯，可亩产万斤哩！” “嘿嘿，不敢相信吧？但这可是真的！明年我让我家老汉多种点那红薯...” 但后面的话萧何已经听不进去了。 亩产万斤的作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朝廷也不至于诓骗百姓。 拿出这等神物的究竟是何人？ 如何得此机缘？ 到了五月中旬，陆陆续续下了几场秋雨，天气越来越寒冷。 楚月凝已经在皇宫待了半个月了。 白日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夜里搂着美男睡觉，日子过得美滋滋。 当然这些日子她也不是无所事事。 除了晚上拉着阿政给崽崽做胎教，白天就研究活字印刷术和寒季取暖之法。 至于奏折嘛... 咳咳，还是让阿政批阅吧。 她没看几天奏折就觉得十分枯燥乏味，简直跟上班打工没有任何区别。 以后她还是多搞搞发明创造，造福百姓吧。 临近冬季，她这些天思考了许多抵御寒冷的办法。 像煤炭、棉花之类的不是要挖矿就是要种地，时间根本来不及。 最后发现还是火炕比较简单有效。 但火炕这种东西，楚月凝身为南方人，在现代时也只是网上听说过。 因此她只能斥巨资到商城里花99点功德买了一份火炕（土坯版）。 这还是冬季特惠，嗯...优惠了一点功德。 系统你是会做生意的。 拿上火炕图纸的楚月凝兴冲冲向章台宫快步走去。 身后几个宫女看着健步如飞的皇后娘娘欲哭无泪。 “阿政阿政！快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御案前正在处理公务的嬴政放下毛笔。 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冒冒失失进来的白衣女子。 女子梳着凌云髻，未着华丽装饰。 仅腰间佩戴着一块圆环白玉，却如出水芙蓉般。 因刚刚疾走，香腮微红，樱唇微微喘气，身姿窈窕，只是小腹有些许隆起。 “月凝慢点，为何不多穿些衣物？” 嬴政把楚月凝拉至身前，用干燥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女子微凉的小手。 “这不有阿政给我取暖嘛~” “哎呀，你先看看这个。” 楚月凝撒娇完，把图纸递到嬴政眼前，又在旁解释。 “此物名为火炕，炕床连接炕灶，百姓生火做饭时，床榻温度也会升高。” “这样，既节省柴火又能取暖，冬日里就不至于受冻了。” 嬴政正襟危坐，细细打量着图纸上火炕的构造，此物虽简易却极为精妙。 若是家家户户都用上火炕，这个冬季也不必冻死那么多百姓。 虽说皇宫中也有壁炉火墙，但需要耗费的炭火甚多，普通百姓承担不起。 而这个火炕砌筑只需黄泥与土坯，百姓都能建造的起。 “阿政，我们找工匠先实验一下吧。” 楚月凝心里打着小九九。 到时候让工匠去她家砌火炕，阿叶阿花他们就能暖和一整个冬天了。 “嗯，确实要先尝试一番。” 嬴政赞同地点头，月凝给的只有一张图纸。 具体的建造经验还需工匠们总结，届时也好将火炕推广至全国。 下午，在楚月凝的软磨硬泡下，嬴政只好带着她和一群工匠驾车前往楚家。 时隔半月，楚月凝终于再次回家，差点喜极而泣。 一打开门，阿叶宛如小炮弹般激动地冲向楚月凝。 但距离半米远，就被嬴政一把捏住后领，微微提了起来。 嬴政语气不善道， “小子注意点，月凝还怀着孕。” 被护在身后的楚月凝好笑的同时又心一暖。 阿政体贴的小细节真的很戳她。 “放开我！” 在空中扑腾的阿叶一听到这话立马神情呆滞。 为什么阿姐才出门半个月就怀孕了啊？ “阿...阿姐你真的怀孕了吗？” 一旁的阿花怯生生问，手里还捏着楚月凝的衣角。 一阵兵荒马乱后，楚月凝总算安抚好两个小家伙。 又告诉他们以后自己就住在宫中了，但会经常来看他们。 等兄妹两人闷闷不乐的接受这个事实后，楚月凝给他们布置了以后的学习任务。 她也不是没想过把他们接到宫中。 只是终究不如家中自由自在。 另一边，工匠们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动工了。 有图纸参考，砌筑火炕并不难。 几天后，楚月凝拉着嬴政坐在烧着的火炕上。 “阿政，怎么样？火炕是不是很暖和？” “我们宫殿里要不要也砌一个呀？” “有火墙壁炉足矣。” 嬴政想起某人每晚都半夜热得把他远远推开，要是再砌筑火炕... 两人恐怕得分床睡了...... 第二十五章 墨矩上门 依依惜别了阿叶阿花，楚月凝准备和嬴政返回皇宫，她也不敢在外久待。 要是来个刺客，她敢发誓，嬴政一年都不会让她出宫。 然而，乌鸦嘴说啥来啥。 一个灰衣的中年男子突然冲了过来，嘴里还念叨， “楚大人，久仰大名，墨矩有事相商。”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楚月凝肚子有一瞬间抽痛，连忙伸手安抚崽崽。 见状，嬴政面色如冰，语气森幽。 “把人给朕捆起来，严加拷打。” “等一下，先听听他有何事。” 楚月凝命侍卫停下拖拽男子的动作。 又悄悄伸手与阿政十指相扣，轻轻晃了下手安抚他。 差点被当成刺客的男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言语恭敬道， “听闻流传咸阳的雪纸是楚大人所创，墨某身为墨家传人，前来请教。” 哇！ 是机关术闻名的那个墨家啊！ 果然纸张给她吸引来了人才，学宫重建有望了。 “陛下，墨家传人应有大才，不如请他一叙？” 楚月凝仰头示意嬴政，又晃了晃两人交握的双手。 “可。” 看着眼神亮晶晶的，还带着一丝祈求与期待的女子。 嬴政也不忍拒绝。 罢了，若是这所谓墨家传人心怀不轨，他也会保护好她的。 章台宫内。 楚月凝与嬴政坐在一侧，墨矩坐于对面。 而从未见过的高脚桌椅又让墨矩一阵新奇。 高脚椅重心在臀部，而且累了还能靠着椅背，相比于跪坐，更加轻松。 忽然想起这里是皇宫，连忙停住打量的目光，正襟危坐起来。 “这位墨先生找我何事？” 之前他的托词，楚月凝并不全信，肯定是也有其他目的。 “实不相瞒，墨某自从听闻楚大人的大才，便想投入门下。” 墨矩直言不讳道。 也许是经常和木石打交道，他并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哦？能得墨先生青睐，楚某荣幸至极。” “刚好，我这有一物，想让墨先生研制。” 送上门的小弟楚月凝自然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但她还是想考验一番。 再根据他的能力给他分配合适的工作。 “楚大人之托，墨某定不辜负。” 想起雪纸，墨矩忍不住有些期待。 “墨先生请看，若是能将每一个字像印章这样刻在铜块上，就不需要书写。” “而再将一个个字组合排列进行刻印，那只需要墨水就能印制一篇文章。” 楚月凝掏出不曾用过的官印沾沾墨水，盖在纸张上。 墨矩听完女子的解释眼睛越来越亮。 是啊，这么简单的原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一旁沉默许久的嬴政也一点就通。 这个东西研制出来，那么邸报与书籍的复刻将会十分便利。 不需要浪费时间精力反复书写了。 “若你研究出此物，朕必不会吝惜赏赐。” 嬴政淡然出声，周身却带着如渊似海的气势。 “谢陛下，墨某必定竭尽全力。” 被磅礴威势震住的墨矩不敢多言，讷讷称是。 嬴政又吩咐赵高把墨矩安置到一处宫殿。 等其他人退下后，楚月凝娥眉微蹙，低头沉思。 “嗯？月凝怎不言语？” 瞧见女子作沉思状，嬴政侧身靠近，伸手捏了捏女子柔嫩的脸颊。 “唔，阿政，我只是在想，还是得尽早重建学宫吧。” 楚月凝嘴唇被捏的微微嘟起。 “为何？” 嬴政轻轻松开女子的脸颊，转而牵起她冰凉的小手。 剑眉微拧，怎么殿内有壁炉，月凝的手不见变暖？ 下次诊脉，要仔细问询一下夏无且。 “要是以后多来几个像墨矩这样的人才，宫殿都要住不下了。” “皇宫极大，宫殿也甚多。” “那也显得我们宫殿像客栈一样。” 楚月凝据理力争。 她还指望早日建成学宫，招揽、培养人才呢。 知道楚月凝是为大秦建设着想，嬴政也不再逗弄她了。 摩挲着掌中宛若凝脂的玉手，嬴政沉吟片刻。 “学宫建造的时间所需甚久，恐怕得明年建成。” 楚月凝自然理解，这又不是现代，纯粹依靠人力建筑肯定耗费时间。 “嘿嘿，没事，明年也差不多了。” “对了阿政，你说学宫取什么名字呢？” “大秦学宫可好？” “不错不错，非常霸气。” 楚月凝无脑狂吹。 她家阿政取得名字真好。 “等崽崽出生，名字也交给你啦~” 自己呢就偷个懒，反正以她的水平，最多能取个小名。 “嗯，好。” 嬴政低首垂眸注视着怀中人儿的如花笑靥，小心翼翼地抚摸凸起的腹部。 七天后，墨矩兴冲冲地带着他的得意之作来到章台宫。 嬴政在批阅奏折。 楚月凝在呃...缝衣服。 尽管宫女会准备好崽崽的衣物，但她还是想自己缝制一些内里衣物。 这也倾注了她对孩子满满的期待与爱意。 “楚大人，墨某成功了！” 墨矩强忍住兴奋的笑意。 他不能殿前失仪。 “哦？速度如此之快，墨先生不妨示范一下。” 楚月凝接过好似棋盘的印书，上面是一个个独立的铜制活字。 墨矩先是向嬴政请示了一下，得到允许后，拿来一张白纸刻印。 须臾，雪白的纸上是一篇整齐排列、字迹清晰的文章。 “墨先生真是心灵手巧，技艺高超啊！” 楚月凝由衷感慨。 她仅仅只是讲了一个大概原理而已。 结果墨矩不仅完美复刻成功，而且只花了短短七天。 “墨先生当为大才！” 赢政也面露欣赏之意，对于有才学的人他一向看重。 “你想要何奖赏？” 楚月凝也好奇的把目光投向墨矩，他会要官职还是钱财呢？ 研究出活字印刷术也是大功一件了。 虽说现在作用还不显。 但以后建立学宫、印发书籍、开启民智等此物必不可缺。 “墨某并无甚所求，多谢陛下好意了。” 墨矩一五一十道。 他这不是假意清高，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法，他并不慕名利钱财。 墨矩平生最爱发明创造，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楚月凝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真诚，也明白墨矩是一个纯粹的匠人。 于是诚挚邀请， “墨先生，我大秦准备重建学宫，届时你可愿来传道授业？” “实不相瞒，我有许多奇思妙想，但苦于无人相帮。” 这一番话让墨矩十分惊喜，没想到以前心驰神往的稷下学宫要重建了。 那他就有机会把墨家学说传承下去了，也算完成了墨家传人的使命。 最重要的一点，有楚月凝的点拨，他能创造出更多利国利民的东西。 墨矩立即躬身向两人行礼，语气坚定。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第二十六章 秋收与新农具 “月凝，为何不与我大婚？” 嬴政不解又有点气恼地质问着榻上的玄衣女子。 自从两人互表心意后，嬴政就暗地里命奉常准备帝后大婚所需的礼仪用品。 花了大半个月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虽说他早已下达诏令封楚月凝为后，但该有的隆重礼仪也不能少。 这也是对月凝的一种尊重。 因着进献红薯的万世功绩，百官尽管十分震惊，却并没有反对质疑。 主要就是对帝后婚礼进行了一些讨论。 毕竟在这个仍然重视礼法的时代，可是一件大事。 要祭拜上天，敬告先祖... 庄严完整的一套流程下来，楚月凝的皇后身份才真正是被承认了。 “阿政，别生气嘛，你听我解释。” 楚月凝熟稔地轻哄，把负手而立的嬴政拽到榻上来。 “一来呢，崽崽已经快四个月，大婚流程如此繁复，我怕伤着崽崽。” 秦朝百姓的婚礼都有七八个环节，那帝后婚礼的环节恐怕是其数倍。 纵然楚月凝身体强壮，可腹中崽崽却是十分脆弱。 万一有什么磕碰、摔倒... 他们就后悔莫及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 嬴政歉意道，他还未曾有过孩子，也没接触过有孕之人，一些细节难免忽视。 “无事，阿政也是第一次当阿父呢。” “二来，我想生完崽崽后，以最美的姿态与你成婚。” 楚月凝有些难过。 尽管有丹药辅助，但她的形体不似以往那般玲珑有致了，体重一天天上涨。 在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婚礼上，她不想以这样大腹便便的形象出现。 楚月凝想在与阿政成婚时，做最美的新娘，否则她一定会遗憾终身。 “月凝，那便依你。只是在我眼中，无论何样的你都极美。” 这并不是甜言蜜语，嬴政真心认为稍显丰腴的月凝别具一种诱人的风情。 特别是抱在怀中时非常舒服，宛如一团绵柔的云彩。 “哼~你就哄我吧。” 楚月凝因为嬴政的一句话又眉开眼笑起来。 依恋地窝在充满安全感的怀中，楚月凝昏昏欲睡，她现在越来越嗜睡了。 还不忘娇嗔着让嬴政继续给他们的崽崽做胎教。 嬴政无奈，轻轻吻了下女子的脸颊，才开始用低沉的嗓音念起《韩非子》。 由于奏折的简化，嬴政处理政事的效率大幅度提高。 如今也有时间陪着妻儿午憩了。 等楚月凝下午醒来时，身上盖着一张白狐皮做的毛毯，据说是阿政亲手所猎。 “阿政忙着工作，我也要继续加油了！” 给自己先鼓了个气，楚月凝慢吞吞地朝墨矩所在宫殿走去。 一进殿，楚月凝都不知如何下脚。 宫殿的空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材、工具、半成品，像极了施工工地。 楚月凝满头黑线。 墨矩可真不讲究啊，他怎么住得下去。 被吐槽的墨矩便从殿内出来，边连打了几个喷嚏。 抬头就见楚大人呆站在殿门口。 “楚大人，你来的正好，我已经做出成品了。啊，我先收拾一下。” 墨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紧收拾起来。 听闻，楚月凝十分高兴。 看来总算不会错过秋收了。 在寺人宫女的帮助下，墨矩总算把空地收拾干净了。 “楚大人请看，这就是您让我制造的农具。” 墨矩信心十足，有结构图示意这两样农具做起来并不难。 楚月凝先围着那个两轮小车打量，上端是木柄，下端是镶嵌着镰刀的两叉。 这就是古代版的简易收割机，农民可以推着小车收割稻子、麦子。 另一个农具类似车斗，农民把粮食放进入口，脚踩踏板。 里面的铁钉就会快速旋转，将谷物分离出来。 楚月凝之所以制造推镰车与打禾机，是因为大秦农户收割粮食使用的农具还是镰刀和连枷。 不仅耗费大量人力，而且收割、脱粒的效率也非常之低。 “辛苦墨先生了，不知您是否愿意去城外公田指导一下农官呢？” 这两样农具还得先去实验一番，看看有无缺漏，毕竟这可是要推广至全国的。 “自无不可。” 墨矩在皇宫宅了这么多天，也乐意出去逛逛。 等实验成功的消息传来后，嬴政也毫不吝啬地给墨矩赏赐了宅院和钱财。 毕竟人家辛辛苦苦做出功绩，你总得意思意思吧。 当推镰车与脚踩打禾机推广至各级郡县地方农官后，已经是五月月底了。 临近秋收，两样高效先进的农具自然让各地官府重视，纷纷命人赶制。 在这紧锣密鼓的气氛中，六月也悄然而至。 田地里一片片金黄的麦浪，凝聚了农人的汗水与希望。 “快让让，终于让我抢到这推镰车和打禾机了。” 头发半白的村长推着一辆双轮小车来到田地间，激动地面红耳赤。 正在用镰刀收割麦子的汉子纷纷侧目，旁边整理麦穗的妇人们也出声询问。 “村长，你咋这么高兴啊？莫不是减税了？” “村长咋推着个小车子，干啥哩。” “......” 没有心思搭理这些闲言碎语。 村长已经推着镰车来到了一片还未收割的麦田前。 双手握住木柄，往前一使劲，麦秆唰唰地倒下一片。 不到一刻钟，一亩地的麦子迅速收割完成。 村长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还好他经常关注邸报，一知道消息立马去官府登记，这才第一个抢到农具。 又想起还有打禾机，让儿子搬来，捡起一捆麦子放入。 随着脚上有规律的踩动，一颗颗金黄的麦子簌簌地从出口落下。 见状，一旁的村民们都懵圈了。 那个割麦的小车是啥？ 这个脚一踩就能甩出麦子的木箱又是啥？ 自此，大秦的秋收缩短至一个月，天下农人摆脱了效率低下的镰刀、连枷。 农具发展也向前迈了一大步。 “恭喜宿主推广新式农具，减轻百姓负担，获得功德值200点。” 习惯了系统的抠门，楚月凝也不再浪费口舌。 摸了摸明显隆起的肚子，心思一转。 “系统，有没有适合我崽崽吃的丹药啊？” “能提高体质的那种。” 楚月凝寻思以前看小说，不有那种启智丸之类的吗？ 她也不要求帮崽崽变聪明，只要提高体质就行，新生儿免疫力低，容易生病。 在现代能注射各种疫苗，但在医疗落后的朝代，楚月凝唯有指望系统了。 “有是有，但我不建议给脆弱的新生儿吃，是药三分毒。” 系统幽幽道。 “啊，那有其他东西替代吗？小一一~” 楚月凝被系统点醒，但还是不死心。 系统无语，这个女人有求于它就撒娇。 不过，哼哼，谁让它心善大度呢。 “宿主，你可以选择购买来自0158修仙位面的七彩琉璃果。” “能蕴养胎儿体质、灵魂。” 第二十七章 减免赋税 “多少钱？” 楚月凝小心翼翼地询问价格。 这七彩琉璃果一听名字就高大上，想必效果非凡。 有能力当然要给孩子最好的。 “只要499！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系统如同打了鸡血般，声音洪亮激昂。 “好了好了，我买！” 为了自己被吵得生疼的脑仁，楚月凝连忙应下，又吐槽道， "小一一，你是不是去销售部进修了？" “诶？宿主你咋知道，昨天我们确实培训了。” 它还做了笔记呢。 以后再也不会月月业绩垫底了！ 楚月凝无语凝噎，你们系统还搞这玩意？ 哪里都有打工仔是吧？ 看了看手中透明的果子，十分神奇，内里翠绿的经络如网状，却不见一丝果肉。 稍微转动手腕，果子顷刻间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夺目绚烂，芳香四溢。 楚月凝情不自禁地咬上一口，嗯...樱桃味，再咬一口，蜜瓜味... 刚好七口吃完，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味道。 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果子！ 可惜太贵了，不然她能天天吃，还不会吃腻。 回味的咂咂嘴，楚月凝感知了下自己的身体，疑惑道， “小一一，我吃了怎么身体没一点反应啊？” “因为果子能量全被胎儿吸收了啊！” 也是哦，本来就是给崽崽吃的，楚月凝讪讪笑了笑。 与此同时，章台宫内。 百官正在向嬴政汇报各地秋收情况。 “陛下，多亏了皇后和墨先生研制的农具啊，一个月就收割完粮食了。” “这墨矩不愧是墨家传人。” “......” “可咱们不是以法治国吗，这墨家学派出现是为何？” 在一片的夸赞声中，夹杂了一道不合时宜的质问。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官员们纷纷投去看傻子般的眼神，李斯鼻观眼眼观心。 “哦？严卿认为朕不该用这墨家发明的农具？” 嬴政面色如常，凤眸微微眯起，不经意间瞟了眼垂首的李斯。 “臣...并非此意，只是法家才是我秦国的根本啊！” 严大人冷汗直冒，却不得不继续把话说完。 “呵...” 嬴政轻蔑一笑。 法家党派还真是急不可耐啊，这就跳出来试探了。 “放你狗屁！这么先进的农具不用，你去替百姓割麦子啊？” “管他什么学家，只要能利国利民就行。” 亲身体验过割麦的罗大人跳起来指着严大人骂道，口水四溅。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割十亩麦再来说。” 罗大人战斗力之强，让百官闻风丧胆，谁也不敢出言相帮。 严大人被骂的狗血淋头，心中暗自叫苦，早知自己不打前锋了。 “老夫也觉这墨矩颇有才能，这活字印刷术可让我等省了不少力气。” 淳于越虽说是儒家学派，但对于将他们一众博士救于水火之中的墨矩还是很有好感的。 看够了底下的闹剧，嬴政出声结束这个话题。 “我大秦如今一统，百废待兴，不论何种学派，只要利国利民，朕皆扫榻相迎！” 龙椅上的俊美帝王展露了无与伦比的统治力。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随着下朝声响起，一场可笑的闹剧就这样被嬴政的雷霆威势镇压了。 正午，楚月凝提着食盒来到章台宫。 “阿政，你又忘记吃午饭！” 气呼呼地瞪着沉迷于奏折不可自拔的玄衣男子。 因为楚月凝的饮食习惯，宫中也逐渐流行起一日三餐。 只有嬴政因为忙于政事而经常错过午膳。 偶然间被楚月凝发现，于是她就经常监督嬴政。 由于怀孕，楚月凝吃的比较清淡，为了不影响嬴政的饮食，两人就分开用膳了。 “好，是我的错，劳月凝操心了。” 嬴政放下奏折，站起身一手接过食盒，一手牵起楚月凝的小手。 其实他除了偶尔忘记，更多的还是为了享受楚月凝的关心。 “那你现在就吃吧，吃完再处理公务。” “也不知以前一日两餐，你如何长得这般高大健壮的。” 楚月凝伸手隔着衣服捏了捏嬴政的腹肌。 “唔，月凝别闹，晚上再让你捏。”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嬴政身体紧绷。 楚月凝小脸一红。 说得她很馋涎他一样。 等嬴政吃完，楚月凝并没有回蕲年宫午休。 而是坐于嬴政对面，正色道， “阿政，如今大秦一统，需要休养生息、收拢民心，是否可以减免赋税？” 如今大秦的税收虽说没有历史上那么繁重，但每亩田也要收二分之一的税。 除此之外还要交人口税，地方官府也可能擅自加征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税。 “另外我观大秦的人口税并不合理。” 嬴政挑眉，幽深的凤眸凝视着面前女子。 “你看，若是一地方豪强有上千亩地，而另一农户只有三亩地，但他们却交同样的人口税。” “而且税收类目越多，越容易造成混乱，甚至有些官员会私自加税。” “长此以往，百姓愈加困苦，民心涣散。” 楚月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能说服嬴政。 嬴政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担忧。 “修建长城驰道已耗费大量财力，国库空虚，官府也需钱财维持运转。” 楚月凝微微叹息道， “阿政，我大秦领土如此辽阔，可人口却只有两千万，大片荒地无人耕种。” “若免除徭役，鼓励百姓开垦荒田，又有红薯神种，何愁粮仓不满、国库不丰？” 楚月凝没有大刀阔斧地去鼓励发展商业。 目前大秦还是以农为本，田赋是国家财政的主要收入。 赢政陷入沉思，久久才问道， “月凝想必是早有准备，你有何法？” 楚月凝眼前一亮，看来阿政被自己说动了。 “可将所有税收、徭役合并到田赋中，折算为钱币，不再征收任何其他杂税。” “如此不仅避免了官员贪污，征收过程也将简洁明了。” 她借鉴了明朝的一条鞭法。 相比于其他税法，它更适合急需定海神针稳定的大秦。 战乱已使天下黔首们失去家园亲人。 沉重的赋税与严苛的刑罚将会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似安定平稳的大秦，已有隐患深埋。 但楚月凝也不能一蹴而就，制度的改革总会触动他人的利益，引起反抗。 所以她只能一步一步来，温水煮青蛙。 “此法确实不错，明天我召群臣商议。” 赢政唇边扬起清浅的笑意。 月凝总是这般冰雪聪明、心怀天下。 心满意足的楚月凝拉过赢政的大手，小脸在手背上蹭了蹭，宛如幼猫般亲昵。 “我会和阿政一起面对的。” 第二十八章 是秦人而非楚人 七月初三，已是初冬。 树木上的黄叶被一缕寒风裹挟，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蕲年宫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白蜡凝固在烛台。 嬴政侧躺在床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用拇指摩挲着女子柔嫩的脸颊。 酣睡的女子被这举动搅乱了美梦，蹙起秀眉。 “昨日信誓旦旦与我说一同上朝，现下却起不来。” 低沉慵懒的轻笑声自头顶传来，楚月凝迷迷糊糊睁开眼。 矜贵的男子手撑着脑袋，墨发倾泻，凤眸含笑，微微天光在背后流淌，一时间宛若天神。 如此美景尽收眼底，楚月凝下意识摸摸嘴角。 还好没流口水。 见到女子憨态可掬的窘状，嬴政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现在清醒了吗？” “醒了醒了！阿政我们快去上朝吧！” 楚月凝霞飞双颊，连忙制止某人的诱惑行为。 因为今日是以皇后身份上朝，所以穿着佩饰上更为庄重繁琐。 在宫女服侍下，花了不少时间才穿戴整齐。 楚月凝看向一旁等待的嬴政，两人身着同色衣裳，华贵大气。 嘿嘿，这就是古代版的情侣装吧！ 一进入章台宫殿内，楚月凝就被那张凤椅吸引住了。 两边扶手上雕刻着振翅欲飞的凤凰，其余地方缀满了鲜艳宝石与黄金饰品，与一旁的龙椅相得益彰。 间隔许久后上朝，楚月凝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嬴政见楚月凝惊讶地站在原地，牵起她的手一步步走向高台。 俯瞰着下首百官俯首行礼，楚月凝终于体会到君临天下、手掌大权的感觉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皇帝。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谁不喜欢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赵高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行完礼起身的官员们，抬头便看见上首并立而坐的一对璧人。 纷纷面面相觑，就算陛下再喜爱皇后也不能让她干政吧？ 御史们都坐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上前谏言。 “陛下，后宫怎能干政？” “是啊，自古哪有皇后前朝掌权？” “陛下，三思啊！” 对于群臣的质疑劝诫，嬴政面色丝毫未变，声音平缓而有力。 “那诸位说说，自古可有拿出亩产万斤神物的皇后？” “可有发明造纸术、新农具的皇后？” “如你们这般未作出多少功绩的官员，岂不要辞官回家？” 一句句无法辩驳的话语使众多御史们哑然失声。 “既然朕做得了这自古以来第一个皇帝，月凝也做得了第一个执政的皇后。” 嬴政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 “皇后仁慈，造福天下百姓，实乃我大秦之幸。” 李斯第一个跳出来支持陛下。 “是啊，皇后的功绩可流传百世啊！” 罗大人也不甘示弱，楚大人当皇后，是黎民百姓的福气啊。 见陛下意已决，皇后又确实为大秦作出了巨大贡献，百官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最后，楚月凝提出了减轻赋税的政令。 经过君臣一番商讨后制定了新税法。 将人口税、徭役及其他杂税并入田赋中，征收二分之一的税收，折算为钱币、布币上交官府。 虽看着赋税并未减少多少，但免除了其他税收与徭役已大大减轻百姓负担了。 这也是如今征税的最低底线了，毕竟要考虑大秦的实际情况。 楚月凝也不气馁。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下朝后，楚月凝还坐在凤椅上一动不动。 嬴政见状奇怪，关心道， “月凝，为何不下来？” “阿政，我腿软了，呜呜...” 她也没不想的呀，不要看楚月凝表面上端庄严肃，实际上紧张得身体发软。 虽然她并不是社恐，可是无论是谁，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达命令，都很难淡定吧？ 听闻，嬴政忍不住好笑，上前一把将楚月凝抱起。 两人来到内殿，坐于榻上。 楚月凝这时才全身放松下来，只觉得一场朝会下来人都瘫了。 “阿政，上朝好累啊！” “习惯便好。” 嬴政揉揉女子的腰，云淡风轻道。 “那阿政，你累吗？” 楚月凝心中溢满了疼惜。 当初他小小年纪登基，与那些老狐狸周旋，不知受了多少气。 听到这个问题，嬴政神情一怔。 好像从未有人关心过他会不会累... 所有人都认为他无所不能、坚不可摧，久而久之，自己也这样认为。 “没关系，阿政，有我在，你可以歇一歇，不必强撑。” 见嬴政没有回答，楚月凝坐起身来，把男子的脑袋靠在自己怀中。 解下沉重的冠冕与发髻，玉手穿插在墨发之间，为他缓解疲累。 三日后，减轻赋税的政令由邸报传遍了整个大秦。 百姓奔走相告，齐齐欢呼。 皇后的仁慈也随之闻名遐迩。 百姓并不在乎什么女子执政，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那就是好皇帝、好皇后。 泗水郡下相县，一处破落村子中。 村民们都聚集在粮仓处，原本秋收的喜悦兴奋荡然无存。 这一袋袋沉重的粮食是他们一年的血汗与希望，然而在沉重的赋税下，只有一小部分属于他们。 “要是楚国还在就好了。” 人群中一道细微的哀叹声幽幽响起，却也道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他们已没有心力去考虑今年的寒冬有无柴火取暖。 现在这么点粮食还不知冬季有多少人饿死。 “大家听我说，有好消息！” 一道少年特有的朝气嗓音打破了这死气沉沉、麻木愁苦的氛围。 “朝廷今年的税收减少了！” 气喘吁吁的少年跑到人群中，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 像是天上掉馅饼般，男女老少们纷纷面露惊喜，一个个围了上来。 “项小子，快说，今年税收是多少？” 被拽着衣服的少年也不恼，干脆利落道。 “还是二分之一，但不会收其他任何税了。” 闻言失落的众人一下子激动起来，一共只收二分之一，那就不多了。 要知道往年除了田赋，还要征收一大笔杂七杂八的税。 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粮食。 官府贪污肯定是有的，只是他们说得冠冕堂皇，于是也只有把气憋在心中。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里又山高皇帝远，能有何办法呢？ 然而，在不断遭受压榨后，身为原来楚国的子民，他们愈加怀念故国。 对于大秦的怨恨也不断累积。 难道因为统一前楚人的身份就区别对待吗？ 一直到官吏们老老实实收完税，村民们才从不真实感中脱离出来。 “嘿，今年官府的人这么老实啊！” “是啊，往年都要多收几十斤粮食。” 颇有见识的村长解答道， “现在就一项税目，折成钱币，清清楚楚，他们还敢明目张胆做啥？” “不要命啦？” 顿时，大家都被逗笑。 笑声中是高兴、是期许、是释然... 第二十九章 抽奖 “恭喜宿主改制税法，减轻百姓赋税，获得功德值1000点。” “哇！居然有这么多！” 好心有好报呀~ 楚月凝其实最初并不是为了功德与民心，更多地是出于同情与悲悯。 她自小在农村长大，也帮爷爷干过活，因此知晓农民一年四季忙活在田里是多么辛苦。 更不要说，在这个封建朝代，底层百姓被压榨得连自己种的粮食都吃不饱。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谁会冒着杀头的罪造反？ 哪怕楚月凝现在只做了一些微小改变，也让天下黔首喜不自胜、感激涕零。 不过还不够，她还需要做得更多。 楚月凝构想的未来中，人人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甚至读书识字，拥有掌控自身命运的选择和机会。 “小一一，调出抽奖界面。” 现在兜里有余钱，自然可以试试系统的抽奖功能了。 说不定自己欧皇附体呢~ 肯定能抽出不少好东西，嘿嘿。 “好的，宿主，100点功德抽一次哦~” 系统高兴地飞快运转程序。 它的小金库终于不是只进不出了。 楚月凝先是观察了一下光屏上五彩斑斓的大转盘。 1%的金色区域代表传奇物品，5%的紫色区域代表珍稀物品，10%蓝色区域代表精良物品。 剩下的白色区域代表普通物品。 真不愧是抽奖啊，好东西概率这么低。 拼的就是运气咯？ 看着转盘上一大片白色，楚月凝原本坚定的信念动摇了。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先单抽一发试试水。 不是都说单抽容易出金嘛。 按下抽奖按钮，大转盘飞速旋转起来，又慢慢停下，最后指针停在了... 白色区域...... “恭喜宿主获得高奢星闪蓬蓬裙一套。” 楚月凝无语地拎起一件粉红蓬蓬裙。 虽然这衣服确实华丽精致，裙摆上还点缀着亮晶晶的碎钻，但这么小小一件她怎么穿啊？ “宿主，你可以给你崽崽穿呀。” 系统殷勤建议，生怕宿主一发不中就不继续抽了。 楚月凝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幻想起那幅画面。 软软糯糯的小团子穿着一袭粉红衣裙，可爱又漂亮，还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你，心都要化了... 突然就觉得这奖品也还蛮不错的。 心情由阴转晴的楚月凝再次抽奖。 这次五连抽，她就不信抽不到蓝色以上的奖品，否则以后就再不做赌狗了。 转盘再次转动，只不过指针变成了五个。 楚月凝忐忑又期待地睁开眼。 见没有金光，有些失望，但转眼一看，一个紫色，一个蓝色，顿时激动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高产棉花种子一袋、灌钢法一份。” 这算是心想事成吗？ 本打算明年种植棉花，现在花100点功德就抽到种子了，不错不错。 只是这灌钢法... 现在秦朝的兵器还用得是青铜器啊，冶铁技术都没那么发达。 现在就要炼钢了，也不知工室那边是否能炼制出来...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先看看剩下的奖品。 “还有三个白色物品是什么？” “恭喜宿主获得毛衣织法大全一本、军大衣一件、冬暖夏凉手套一副。” 好好好，搁这给我送过冬物品来了。 300点功德就这？ 看着902的余额，楚月凝按住蠢蠢欲动的手，狠心把光屏一关。 赌狗没有前途，屯屯鼠才是真理。 楚月凝先把军大衣提取出来。 在现代，这是爷爷奶奶那辈人稀罕的衣服，年轻人大都不喜欢这种土气的款式。 然而在大秦朝，这么一件厚实保暖的衣物可是过冬神器。 楚月凝试穿了下，深绿色的大衣把她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稍稍一会身体就热得出汗。 又去宫殿外试了试，初冬的早晨已经冷彻心扉。 但有军大衣的抵挡，寒风再也侵袭不了身体。 要是百姓们人手一件军大衣，冬天哪里还会冻死人。 楚月凝想种棉花的迫切心情已经达到顶峰。 明年就不试点种植了。 到时想个政策大规模种植。 最后将那副手套提取出来，楚月凝原以为就是普通的针织毛绒手套。 没想到大相庭径，看起来简直像一件艺术品。 黑色手套由柔软丝滑的绸缎制成，上面覆盖着霸气的金色龙纹，显得尊贵非凡。 楚月凝一眼就觉得这双手套非阿政莫属，与他太相配了。 按捺住想立刻赠礼的冲动。 楚月凝洗漱好，又吃了碗饺子。 月份越来越大，腹部隆起的越加明显，与之相应，楚月凝的饭量也增大了。 肚子经常容易饿，胃口特别好，一天要吃五六餐。 没有孕吐的烦恼，楚月凝孕期舒坦又自在，整个人白嫩丰腴，面色红润有光泽。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楚月凝拿小匣子将手套装好，前往章台宫。 既然要送礼物那就包装好，生活中的一些小惊喜往往能促进感情的逐渐加深。 花费一些时间来到目的地，嬴政已经用完早膳了。 “阿政，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甜蜜的声音传入嬴政耳中，使他嘴角不由勾勒出宠溺的弧度。 女子宛如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玫瑰。 娇艳而生机勃勃，一看就知被养得极好。 宫中上贡的狐裘首饰、山珍海味、奇珍异宝都是先紧着楚月凝。 特别是嬴政在知道她喜食稻米后，便把不多的份额全给了她，自己则吃面食。 宫中寺人宫女谁不知这位皇后是陛下的心尖尖？连前朝一些大臣都略有耳闻。 “是何物？” 嬴政放下奏折，朝楚月凝走去，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坐于榻上。 “诺，你打开看看。” 楚月凝献宝似的递出小匣子。 嬴政不觉有些期待，打开一看是一双精致的龙纹手套，内敛而不失贵气。 “不若月凝为我穿戴？” “好啊~那你伸出手。” 楚月凝握住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一根根手指放入手套中。 当手套覆盖上双手后，嬴政只觉一股暖意从手心蔓延至五指。 霎时神色有些讶异。 这手套明明如此轻薄透气，可穿戴后手像是泡在温水中一般，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冷意。 “此物甚妙，我甚悦之。” “有了它，阿政冬日里手就不会冷了。” 楚月凝边说边欣赏。 本来阿政的手就很好看了，现在戴上龙纹手套更是锦上添花。 轻薄的布料包裹着有力的大手，微微凸起的青筋在金色纹路衬托下更显性感诱人。 她都感觉自己要变成手控了。 “阿政的手真好看~” 楚月凝一会用手摸摸，一会用脸蹭蹭，像一只调皮的小猫。 “月凝的手也甚美。” 嬴政单手托起女子的小脸，凝望着明眸中迷离的神色，不禁有些满意。 他喜欢月凝对他的痴迷。 第三十章 匈奴袭扰 “真是欺人太甚！” “陛下，息怒啊！” 楚月凝还没进到章台宫，就听到殿内震怒之声。 “阿政，怎地如此生气？” 她加紧步伐走入内殿，只见嬴政与一老者相对而坐。 老者闻声转过头来，见是楚月凝，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王大将军，您乃我大秦之战神，陛下之臂膀，本宫久仰山斗啊。” 面前老者虽须发皆白，但身形仍高大健壮，自有一股英武不凡的气概。 对于这位帮助秦始皇兼灭六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将王翦，楚月凝是十分敬佩的。 “娘娘过誉了。” 王翦不卑不亢道。 “月凝先过来坐吧。” 嬴政见楚月凝稍显疲累的面色，有些心疼。 连忙打断两人寒暄，站起身来扶着女子坐在铺着垫子的软椅上。 见到这温情脉脉的一幕，王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表情再也维持不了淡定。 他冷酷威严的始皇陛下呢？ 这个温柔体贴的男子是谁啊？ 王翦沉默了。 陛下你刚刚对我这个糟老头子可不是这样的。 终究是错付了... “陛下，你与王将军方才谈论何事？” 楚月凝好奇地提起之前的话题。 天底下谁敢欺负她家阿政？ “边关匈奴多次袭扰，想劫掠粮食。” 嬴政的语气中带着不虞与愠怒。 北方这些匈奴真是烦不胜烦，每年都要时不时骚扰一下。 迟早把他们的部落都踏平了。 “那没造成伤亡损失吧？” 楚月凝紧张地问道。 还好阿政有远见，修筑了长城，不然匈奴更加无所畏忌。 “有蒙恬将军带领三十万大军驻守，自然安然无恙。” “只是不知已过了秋季，为何他们还来侵扰？” 王翦神色有点惆怅又有点迷惑。 往年这时候匈奴不都是回部落畜牧去了吗？ “也许是知道大秦赋税减少，百姓粮食丰裕。” 嬴政深知匈奴的贪婪，所以他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也要修筑长城。 “匈奴不能彻底歼灭吗？” 楚月凝知道，两方已是死敌。 以往匈奴劫掠大秦村庄，烧杀抢夺、奸淫掳掠，那真是无恶不作。 若是能除掉匈奴，边关百姓也不必每年担惊受怕了。 “谈何容易啊！匈奴马匹优良，骑射一流，行动自如，我们只能被动防守。” “此外，草原辽阔，匈奴部落分散，要想彻底歼灭，难上加难啊！” 王翦的详细解释使楚月凝恍然大悟。 大秦现在的军队里多为步兵。 虽也有骑兵，但在没有马具辅助的情况下，需要长时间练习骑术才能自如地骑马作战。 而且历史上能单枪匹马、封狼居胥的将领也只有霍去病一个。 “陛下，王将军，我有一物或许能帮助边关抵御匈奴。” 楚月凝想到了马蹄铁与马鞍。 现在大秦的战马并无任何保护措施，自然难以驾驭。 “皇后娘娘，是何物？” 没等嬴政回答，王翦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未曾想到在农业领域有所成就的皇后，在军事领域也有建树。 没有着急回答问题，楚月凝先是在纸上画好马蹄铁与马鞍的图样结构。 “陛下、王将军请看，此物名为马蹄铁，能保护战马的脚掌，减少磨损，便于奔跑。” “另一物名为马鞍，能增加骑马时的稳定性，马镫便于上马、发力。” “有这两样马具，我大秦骑兵马上作战能力将大大加强，不会逊色于匈奴。” 一口气解释完马蹄铁与马鞍的作用，楚月凝有点口渴。 端起嬴政的茶杯就喝了起来。 嗯，还不错，看来宫女们泡茶的手艺又精进了。 不知宫中有没有牛乳，可以尝试煮奶茶喝。 “此物甚妙啊！” 王翦一边紧紧盯着案上图纸，一边啧啧称奇。 作为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将，他十分明白这两物对战场形势的影响。 一旁的嬴政在听完楚月凝的讲解后，表情舒朗，眼含笑意。 “朕即刻命工室加紧制造马具。” “皇后娘娘真是博学多才啊！有马具相助，匈奴岂敢再犯？” 王翦抚着胡须痛快大笑。 “身为大秦国母，本宫自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直白的夸赞让楚月凝脸颊微微泛红。 “月凝之才，自是无人可比。” 嬴政凤眸温柔地凝视着身旁女子的娇态。 深感多余的王翦起身告退，还不忘叮嘱到时候马具制造出来务必让他试试。 几日后，皇宫马场处。 嬴政与楚月凝站在草地上，看着工匠们为几匹骏马装上马蹄铁和马鞍。 “阿政，那匹黑马是不是你的坐骑？” 楚月凝望着在众多骏马之间依然亮眼的黑马问道。 “月凝怎知？” 嬴政对于楚月凝这种幼稚的行为也乐意配合。 “因为这匹马一看就雄壮矫健、神骏非常。” 楚月凝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嗯，此马名追风，我甚喜之。” “阿政，那我也要一匹马，就名追月，如何？” “与我的追风甚是相配。”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身后王翦王贲两父子一声不吭，互相挤眉弄眼地沟通。 王贲：阿父，这是那个威武霸气的陛下？ 王翦：废话，你眼睛又没瞎。 王贲：陛下有这么温柔过吗？我不会在做梦吧？ 王翦：现在是大白天。 待马匹们都穿上新装备后，王贲自告奋勇先试验一番。 几人自无不可。 有了马镫，王贲脚一踩一跃上马。 一坐上马鞍，王贲就感觉此物极好，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裆下硌得慌。 又策马绕着马场狂奔几圈，骑马时又稳又快，心中畅快至极。 “陛下、阿父，有这马具，骑起马来十分稳当，速度也相较之前更快。” 王贲翻身下马，平复激荡的心绪，一五一十汇报自身感受。 有了第一个实验的小白兔，嬴政与王翦也亲身策马奔腾了片刻。 痴痴望着嬴政的飒爽英姿。 楚月凝心中哀叹，她也超想骑马的。 哪个现代人没幻想过李白诗中的“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等嬴政二人下马后，面容上皆是满意之色。 “赵高，命工室暂停其他事项，全力制造马具，送往边关。” “是，陛下！” 王氏父子告退后，嬴政带着楚月凝去挑选马匹。 来到马厩中，各色各样的马儿看得楚月凝眼花缭乱。 最后她挑中了一匹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马儿。 “以后你就叫追月了！” 楚月凝刚想拍拍马头，就被嬴政担心地制止了。 “月凝，马儿还未与你熟悉，还是小心些。” “好吧。” 似乎察觉到面前美丽女子的失落，追月低下头，主动用脑袋去蹭楚月凝的手。 “追月，你也喜欢我是吗？” 楚月凝惊喜地抚摸着追月柔顺的白色鬃毛。 “咴咴~” 第三十一章 珍藏一生的小月亮 七月中旬，楚月凝仍未收到系统有关火炕的奖励，不免有些奇怪。 距离研制出火炕之法已有两个月，怎么还没有推广至全国呢？ 不欲打扰嬴政，楚月凝令寺人传唤管理工匠的诏事来询问具体情况。 “两月已过，为何火炕之法还未传至各郡县？” 平淡却饱含威严的质问让下首的诏事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非臣所不愿，实在是郡县多而工匠少啊！” 诏事真是有苦难言。 这火炕好是好，却也需要一定技术。 但会砌筑的工匠就那么几个，大秦这么多郡县哪里忙得过来。 闻之，楚月凝也是有点无语。 所以有问题不及时上报，还非得自己来问罪是吧？ “民间征召一批人由工匠进行教授，分配至各郡各县。” “砌筑一火炕，可收取十钱工钱，官府取其一，另给予工匠一定教授费。” 听到如此简单的解决之法，诏事连声恭维楚月凝。 “哼，事情久久未成，还瞒而不报，你可知罪？” “皇后娘娘饶命，下官知罪！” 诏事一听要治他罪，吓得瘫软在地，连连求饶。 大秦的刑罚多么严酷，身为官员的他可是一清二楚，他不想被砍手砍脚啊！ “念你首犯，便好好执行本宫诏令，将功补过吧。” 楚月凝本就是吓吓他。 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敷衍塞责。 “是是是！谢皇后娘娘，臣一定全力以赴完成您的命令。” 诏事劫后余生般地发誓，赶紧起身告退去招人培训。 咸阳城外城，告示处。 “大石，这官府招工匠你去不？” “去是想去，但你也知道，我就那点手艺，怕人看不上啊。” 五大三粗的汉子憨憨地挠了挠头。 “害，这有啥，上面不说了会教我们吗？” 这名瘦弱男子一直劝说好友。 虽说要去外地上工，但架不住钱多啊。 不仅到时候自己学会了教别人官府会发工钱，而且砌一个火炕就有九钱。 要是砌个上百个，这个冬天就不愁吃穿了。 “听我宫里的表舅说，好像就招百来个人呢。”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传来一道窃窃私语。 “什么？！” 一听名额有限，一群汉子们连忙撒腿跑去官府报名。 只剩方才出声那人深藏功与名。 大人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一半了。 一旦有百分之一百的利益，人们将会铤而走险。 有了金钱铺路，不到半个月，火炕就风靡了整个大秦。 一开始各郡县培训完成的工匠们还没接到任何一单，直至邸报开始宣传火炕。 不差钱的贵族富商们也不吝啬这十钱，纷纷下单订购火炕。 而当坐在暖烘烘的火炕上，雇主们纷纷觉得物超所值。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都知道了火炕的好处。 稍微有些闲钱的基本上都订购了。 一时间火炕施工队们忙得像陀螺，工钱都来不及数。 阿秋徘徊在官府门口，心中不断纠结。 到底要不要给家里也订个火炕呢？ 可十钱是自己辛辛苦苦扛货一天所得啊！ 还不知道那火炕是否如传言中那般好呢。 但是又想想家中年迈的父母、瘦弱单薄的孩子... 阿秋最终还是咬咬牙进了官府。 几天后，结束一天劳累的工作，阿秋回到家。 还没进家门，妻子就赶忙跑过来迎接。 “秋哥，这个火炕真是好啊，还不费柴火。” 阿秋见自己婆娘一边唠叨，一边拉着他坐上火炕。 瞬间，一股暖意从屁股底下蔓延全身，冻得有些僵硬发紫的手掌也暖和起来。 一家老小都舒舒服服窝在炕上，阿秋的眼角隐隐闪着泪花。 以后的寒冬他们再也不会穿着塞满干草的麻衣，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了。 八月初，各地开始下起鹅毛大雪。 九原郡，大将军府内。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双腿盘坐在炕上，周身萦绕着杀伐之气。 “阿弟，这火炕是真暖和啊。” “是极，而且才只需十钱。” 蒙毅一本正经地回道。 虽说那些工匠一知道雇主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就一钱也没收取。 “阿弟，你可知发明马具与火炕的是同一人？” “哦？竟有此事？阿兄知道是何人？” 想起上个月送来的马蹄铁与马鞍，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让他们狠狠挫败了那些匈奴的嚣张气焰。 “嘿嘿，王贲那小子告诉我的，竟是皇后娘娘！” “听他还说陛下与皇后鹣鲽情深呢，啧啧...” 蒙恬摸摸满是胡茬的下巴。 真想回咸阳看看陛下那冰冷的脸上是如何柔情似水的。 “陛下立皇后了？” 蒙毅呆若木鸡。 边关消息闭塞到如此程度了吗？ 不理会木讷的弟弟，蒙恬自言自语道， “观其所作行为，这位皇后真算得上是仁爱慈善啊！” 戍守边关多年，他也知道这里一到冬天便滴水成冰，大雪连绵。 每年冻死的黔首不计其数。 今年有这火炕想必能熬到温暖的春天吧。 蕲年宫内，烛台上一盏盏烛火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恭喜宿主成功推广火炕，帮助百姓抵御寒冬，获得2000功德值。” 正听着嬴政胎教的楚月凝一个激灵，心下一喜。 崽崽未来的奶粉纸尿裤有着落了！ “月凝，何事开心？” 嬴政放下书籍，不解地望着脸上掩饰不住笑意的女子。 “我想起有一件漂亮的衣物崽崽一定喜欢！” 急忙找了个借口掩饰，楚月凝下榻从衣柜里翻出那件粉色蓬蓬裙。 “阿政看！是不是华美又精致？” 嬴政盯着楚月凝手中奇怪的衣物。 实在说不出违背审美的夸赞。 只好先拉着赤足站在地上的女子上榻。 “哼，你不喜欢，崽崽肯定喜欢。” 楚月凝回到温暖的被窝，习惯性地把冰凉的小脚塞在男子腿间。 “是吧崽崽？你喜欢就动一下。” 话音刚落，腹部传来轻微的动静。 “阿政阿政，崽崽动了！看来真喜欢这条裙子！” 嬴政被楚月凝牵着大手放于凸起的腹上。 体会着手下轻轻柔柔的动作，嬴政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触及内心最柔软之处。 这就是不可分割、难以舍弃的血缘吗？ 日日与这小家伙相伴，想必他也知道自己是阿父吧。 “好了，月凝你该睡了。” 等小家伙平静下来，嬴政轻哄着怀中女子进入梦乡。 “阿政，你会重男轻女吗？” “不论男女，我都会珍之爱之。” “那有了孩子后，你还会喜欢我吗？” “自然，无论何时何地。” “你是我将珍藏一生的小月亮。” 第三十二章 将我赔予你 冬日里的清晨寒风呼啸，彻骨的冷意仿佛要沁入人的骨缝里。 屋顶上、树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天地间好似白茫茫一片。 蕲年宫内却显得格外温暖静谧。 白幔遮挡着的床榻上一对璧人相拥而眠，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唔，阿政几时了？” 楚月凝侧过身来圈住男子劲瘦的腰身。 小手还不老实地伸进里衣中，肆意抚摸着触感极佳的腹肌。 “嗯...约莫辰时了。” 嬴政按住腹部作乱的小手，再任她肆意妄为，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 男子报复性地用下巴蹭了蹭女子娇嫩的小脸，惹得怀中人儿止不住发笑。 “哈哈...好痒...阿政我错了...” “今日没有奏折要处理吗？” 楚月凝双手捧住嬴政的脸，制止他的动作。 只是感受着手中滑滑的肌肤，不由得有些羡慕。 为什么阿政没用任何护肤品，皮肤都细腻到看不见一丝毛孔呀？ “冬日公务较少。” 特别是今年月凝全国推广了火炕，不再像往年那般出现许多冻死之人了。 “那今日难得清闲，我们就吃火锅吧！” 没有火锅的冬天是不完美的！ 楚月凝想到鲜香麻辣的火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瞬间没了睡意。 “好，我命尚食局准备。” 嬴政虽不知火锅是何物，但从名字上看应该跟羊肉锅子差不多。 楚月凝一边掀开被子穿衣服，一边兴奋道， “我去指导他们，不然达不到我想要的味道。” 嬴政无奈地看着着急的女子想要跨过他下榻，于是打横抱起女子，轻轻放下地。 “月凝要小心些。” “嗯嗯，我会的。” 楚月凝心虚地捂着明显凸起的肚子，又欣赏了下身前宽肩窄腰的男子。 扯了扯嬴政衣袖，示意他低头，在俊脸上轻轻落下一个早安吻。 “阿政，你先去处理政务吧，午时记得来这一起吃火锅哦~” 两人洗漱完后，嬴政看了看殿外一片雪色，给楚月凝披上狐裘。 身形笨重的楚月凝被宫女扶着一步步向尚食局走去。 来到厨房，楚月凝让厨师炖上羊骨高汤。 再把牛肉、羊肉用麻布包裹成椭圆形放在雪地里冻上，稍后片成肉卷。 准备好一些蔬菜如冬葵、豆苗、韭菜，牛肉与鱼肉交给厨师捶打上劲制成丸子。 一个时辰后，高汤熬制的差不多了，楚月凝放入秘密武器——麻辣牛油底料。 这还是她花了1功德点在商城购买的，秦朝没有辣椒，楚月凝只能靠系统做个弊了。 最后还没忘记让厨师准备她最爱的毛肚，虽然在场之人表情难免有点奇怪。 大秦人很少吃动物的内脏，只有那些吃不上肉的平民百姓才会买来解解馋。 随着火锅底料完美融入高汤中，鼎里浓郁香辣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厨房。 吞咽声此起彼伏。 当所有食材装盘后，楚月凝带着众人垂涎欲滴的美味回到了蕲年宫。 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时间刚刚好。 解下狐裘，楚月凝先在壁炉旁烤了烤火，身体回暖后才坐在椅子上。 大秦的冬季相比于现代更加寒冷，尽管她穿得像个球，但出门一会还是冷得打哆嗦。 这边宫女们已布置好火锅与食材。 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红色汤料，楚月凝腹中愈发饥饿。 阿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来呀？ 是不是忘了他们的火锅之约了？ 女子幽怨地望向门口。 结果下一秒身着黑色衣袍的男子推门而入。 见到是心心念念的人，楚月凝激动地冲过去就想抱住男子的腰，来人却脚步往后一退。 楚月凝扑了个空，眼眶红了红。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嬴政俯视着马上就要掉小珍珠的人儿，摘下手套，用指腹轻抚女子眼角。 “月凝，我身上还带着寒气。” “等我烤烤火可好？” 明白嬴政是怕冻着她，楚月凝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回了声好。 女子孕期本就敏感多思，她又日日被精心呵护，现在是一点小委屈都受不了。 片刻，赢政走了过来，用温热的薄唇吻了吻爱娇的小姑娘。 他问过夏无且，女子孕期情绪波动比较大，容易缺乏安全感。 对于楚月凝偶尔的调皮娇气他没有感到不耐，反而十分乐见其成女子对他的依赖。 “这便是火锅？” 赢政皱了皱眉。 鼎中红艳艳的汤汁翻腾，辛辣味十足，不禁有些怀疑月凝能吃吗？ “哎呀，偶尔吃一顿没事的啦。” “况且大冷天吃口热乎的，全身都会暖洋洋的。” 瞟见赢政不赞同的眼神，楚月凝连声解释。 哼，今天谁也不能阻挡她吃这顿火锅！ 女子倔强的模样让赢政无奈妥协。 “阿政，你尝尝这肥牛卷。” 楚月凝见赢政默许，殷勤地夹了一片红白纹理的肥牛卷在滚烫的锅中烫了几秒。 随后立即放入嬴政面前的小料碟中。 这小料碟还是她亲手调制的呢！ 小葱、大酱、花椒、清酒，再浇入汤底，一碟简单的异世版小料就做好了。 可惜缺少了灵魂蒜蓉与芝麻酱。 两样物种在历史上还是等到西汉时，张骞出使西域后才传入中国的。 看来以后可以组建一支商队提前开启丝绸之路了，不然许多食物与水果还不知何时能吃到。 只是大秦西部还有个羌族挡着... “味道确实极好。” 赢政优雅地夹起碟中肉卷，送入嘴中细细品味。 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楚月凝不再多想，专注于眼前美食。 肥牛卷鲜嫩可口、鱼丸Q弹爽滑、毛肚脆嫩劲道、豆苗清甜脆爽... 楚月凝一口火锅一口奶茶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一旁的男人。 赢政见楚月凝吃得津津有味，不禁也胃口大开。 学着她烫熟食材，品尝着各式各样的口感与味道，还不忘时不时给楚月凝夹菜。 半个时辰后，这场饕餮盛宴才结束。 楚月凝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 吃火锅吃到酣畅淋漓的感觉太棒了！ 赢政同样一副餍足之色，随性慵懒地靠着椅背，却依然不失仪态。 宛如一头进食完在领地小憩的狮王。 “阿政，要不要尝尝奶茶~” 不知何时，楚月凝来到赢政身前，举着一只杯子递到男子薄唇边。 赢政坦然接受小妻子的投喂，一饮而尽。 去除了牛乳的腥味，奶味中含着丝丝甜味，倒也不错。 楚月凝呆呆地盯着男子滚动的性感喉结。 是不是所有男生喝奶茶都是这样一口气喝完的？ 怎么一滴都没给她剩啊？ “阿政，我只是给你尝一口...” 看着护食的女子，赢政失笑。 怎地如此小气？ 抱起女子坐于大腿上，俯身吻上娇艳的丹唇，唇齿之间奶香与甜蜜逐渐交融... “将我赔予你，可好？” 第三十三章 除夕与礼物 猫冬的日子属实无聊，特别是到了九月份，楚月凝就很少外出了。 因为她的肚子已经大到低头看不到脚尖了，当然她也懒得出门。 先不谈外面寒冷的天气，光是每天日常的行走锻炼她都有些吃不消。 还是赢政日日哄着她、陪着她，她才愿意在殿内绕几圈。 不是楚月凝矫情，真正怀孕了才知道有多么辛苦。 就算她用丹药免除了不良反应，但时时刻刻托举着十几斤的重量，恐怕男子都吃不消吧？ 更别说身体相对羸弱的女子了。 十月怀胎，母亲真是伟大啊！ 那个女人，愿意忍受孕期种种辛劳痛苦，想必最初的时候也是期待着她的吧？ 只是丈夫的变心，女儿就从爱的结晶变成了她失败婚姻的证据。 不过虽无养恩却有生恩。 所以楚月凝在赚到钱后就转了一笔不小的数额给她，也算是回报她了。 丢开杂乱的思绪，楚月凝继续在纸上涂涂画画。 大秦也没啥娱乐活动，书都是严肃正经的内容。 她也只能画一些图纸打发时间了。 因此也有些不小的收获，至少生活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 楚月凝让墨矩做了衣架、沙发、床头柜、茶几...这些便利实用的家具。 现在的寝宫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家具，相比之前冰冷空荡的房间温馨舒适多了。 楚月凝每天最喜欢的就是窝在铺满了毛毯的沙发上，软乎乎的。 她还让宫女缝制了几个抱枕。 除此之外，还有给崽崽准备的摇篮、学步车、拨浪鼓... 对于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墨矩欣然接受定制。 毕竟冬天躺在宫殿里都快发霉了。 楚月凝画完一张衣帽架的图纸，伸了个懒腰。 回到沙发上，靠着枕头继续织起毛衣。 她打算今年的新年礼物就送阿政一件亲手织的毛衣。 所用毛线还是楚月凝指导宫女们花费不少时间做出来的。 要先把羊毛洗净、晾干、梳理好，再慢慢捻成一根根细细的毛线卷成球。 看着雪白的毛衣，楚月凝一边织一边想象阿政穿着这件衣服的画面。 应该穿起来像温润君子吧！ 是不一样气质的阿政呢~ 楚月凝这么大动静为他准备礼物，赢政当然知晓。 只是每次看女子像是做了坏事般，偷偷把东西藏起来，赢政好笑又暖心。 爱是时常挂念、常觉亏欠。 他也为月凝亲手准备了一件礼物，但愿她会喜欢。 距离今年结束还剩三日时，楚月凝想起来大秦虽说也过除夕，但与后世并不相同。 这一天，人们会击鼓驱逐“疫疠之鬼”、祭祀神灵，当然也会趁此机会吃酒喝肉。 为什么会说趁此呢？ 那是因为律法规定平日里不能无端饮酒聚会。 从这也能窥见，大秦律法对百姓的严格控制。 不过，律法是秦国根基，改变刑罚非一日之功，只能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除夕当日，这是楚月凝来到大秦过得第一个年。 这一天，赢政终于给自己放了天假。 怀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妻子赖床到了巳时（九点）。 楚月凝稀罕地看着这般懒散孩子气的阿政，不禁眼眸中盛满了温柔。 人只有在最信任之人的面前才会毫不遮掩、毫无防备。 “阿政，该起来啦，说好今天一起包饺子的。” 楚月凝亲亲阿政低垂浓密的眼睫。 “嗯...” 赢政拉着女子靠在自己的颈间，下巴摩挲着柔软的发顶，嗓音喑哑诱人。 “月凝送予我的礼物呢？” 嗅着阿政身上独特的沉香味，楚月凝俏脸微红，阿政如此迫不及待吗？ 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毛衣，递给赢政。 男子接过，仔细端详着这件衣物。 虽样式奇怪却是月凝一针一线织就的心意，赢政十分满意。 “月凝，此物我不知如何穿戴。” 听着含着一丝委屈的话语，楚月凝羞恼道， “你把里衣脱了，我给你穿。” 闻言，赢政慢条斯理地解开衣物。 黄金比例的修长身材、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优美的人鱼线往下延伸…… 楚月凝情不自禁地触摸那饱满的胸肌，罪恶的小手却被男人一把钳住。 “咳咳，你闭上眼我给你穿。” 清醒过来的楚月凝连忙缩回手，把毛衣往赢政头上套。 等赢政穿戴整齐，雪白的毛衣柔和了他稍显冷硬的气质，墨发垂下，更显得温润俊秀。 “嗯嗯，果然阿政穿起来好看！” 赢政感受着毛衣带给他的柔软与温暖，愉悦地笑出声。 “月凝，我亦有礼物赠与你。” 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楚月凝惊喜地接过，她没想到阿政也会给她送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精致的玉质发簪。 上面雕刻着一株繁复的花朵。 花瓣处镶满了粉色的宝石，熠熠生辉、璀璨夺目，花枝蜿蜒缠绕着簪身。 整个簪子除了宝石，都是由玉石雕刻成一体，浑然天成。 一丝念头闪过，楚月凝抓起赢政的大手仔细观察。 果然手指上都是深深浅浅的伤痕，霎时间，楚月凝的泪水一颗颗掉落。 她亲亲那些伤痕，哽咽着问， “疼吗？” 楚月凝原以为在这份感情中，她比赢政陷得更深。 或许赢政对她有喜爱之情，但可能更多的是出于责任。 没想到，直至今日，楚月凝才发觉，赢政的爱如他人一般内敛深沉。 “无事，月凝别哭。” 赢政并不觉得这些伤痕有多可怕，仅仅只是刻刀造成的小伤罢了。 他受过比这千百倍还痛的伤，都能忍耐。 然而滴在手心的泪如此灼热，烫得他心口发颤。 当赢政安抚好楚月凝后，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华丽的发簪。 随即赶忙穿衣洗漱，梳了个美美的飞天髻，让阿政亲手给她簪上。 吃过午膳后，两人开始包饺子。 赢政包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露馅饺子，楚月凝忍不住偷笑。 无所不能的阿政也有不擅长的事呀~ 晚上，楚月凝挥退殿内寺人宫女，让他们也去吃一碗热乎乎的饺子。 只余她和赢政享受这个平淡而温情的除夕之夜。 注视着对面男子皱眉吃下露了馅的饺子，楚月凝一阵好笑。 自己包的还嫌弃上了？ 夹起一个她包的漂亮饺子递到赢政嘴边。 赢政展眉，凤眸含笑，咬下饺子慢慢咀嚼。 纵然没有烟花爆竹，这个除夕楚月凝也过得格外开心。 “阿政，除夕快乐。” “嗯，月凝，除夕快乐。” “愿你岁岁年年常忻悦。” “那愿阿政无忧无扰、无伤无痛。” 第三十四章 祭天与招工 新的一年无声无息到来。 大秦以十月初一为元旦即春节，从此日开始就归入下一年。 相比于后世将春节视为辞旧迎新、阖家欢乐的最隆重、热闹之日。 现在的秦人反而认为春节是不吉利的日子。 因此这天会举行傩舞、驱鬼辟邪、扫尘聚宴、祭祀先祖，祈祷来年丰收、平安。 这一日，嬴政作为皇帝也要去祭天，为大秦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阿政，你是要前往泰山祭天吗？” 楚月凝打着哈欠，看着打扮隆重的嬴政，有些好奇。 泰山封禅诶，历史上都没几个皇帝做到。 “自然不是，泰山距离咸阳千里之遥。” 嬴政戴好冕旒，又走到床边，替楚月凝盖好被子。 “那是去哪里呀？” 地理不好的楚月凝用被子挡住脸上的羞窘，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咸阳西郊，上林苑上天台。” 上天台是战国时期秦国在上林苑建造的一处以高台建筑为核心的宫殿群。 历代国君每年都是于此处祭天。 后世谈及上天台，大都觉得是阿房宫的附属建筑，实际上天台建造时间更为久远。 “哦~那阿政快去吧，别耽搁了。” 楚月凝其实很想去见识见识古代的祭天大典，一定非常庄重、震撼。 可惜她已经临近预产期了，不便外出。 等嬴政走后，楚月凝开始思考春季要做之事。 春耕还没那么快，现在最为紧要的是大型工事的建设问题。 本来十月份是大秦百姓服徭役的一月。 因为楚月凝去年的政策，今年预计会劳动力不足，所以她在考虑招工之事。 虽说往年徭役也会发工钱，大约在6钱~8钱之间。 但若不是官府强制要求，谁愿意干这种钱少事多的苦力活？ 免除徭役是楚月凝收拢民心的一步，自然也考虑到了后续解决之法。 每日包吃包住、工钱二十钱，如此丰厚的报酬她就不信百姓们不会心动。 至于国家财政问题，光是雪纸就赚取了大量上层人士的财富。 而且之后楚月凝也有一个将钱财回笼的计划。 夜晚，楚月凝告知了嬴政招工之事。 “大秦刑徒甚多，倒也勉强足够。” 嬴政有些茫然不解。 为何突然要重金招工？ 这一世他并未修建那些华丽的宫殿。 人力主要还是花在修筑长城、水渠、驰道这些基础工事上。 “阿政，大秦学宫还未建造。” “况且，流通的财富才能创造价值，否则只是一堆无用的死物。” 楚月凝深知，钱币的作用不在于自身，而是其代表的交易与经济。 一个国家不仅需要生产力，还需要消费力。 若所有财富聚集在一部分人手中，不去流通创造价值，那么社会将永远停滞不前。 “人都是有欲望的，如果每天只给他吃饱饭，那他只会日复一日地重复工作、毫无改变。” “如果给予他钱财，能吃得更好、穿得更好，那他会有无穷的前进动力。” “在我之前，大秦与秦国有明显变化吗？经济、农业、科技有在发展吗？” 朴实而富有哲理的话，深深冲击着嬴政固有的观念。 他所接受的帝王之术就是愚民。 只要让黔首吃饱饭，他们就会安分，而自己也能坐稳这天下。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是错的。 嬴政神色从愠怒到沉静，最终缓缓出声， “汝言之有理。” 想到奢靡浪费的贵族、面黄肌瘦的黔首、死气沉沉的社会... 大秦与秦国并无区别。 又想到月凝带来的希望与活力。 或许，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三日后，咸阳外城，告示处。 “咸阳东郊现招聘若干工人建造宫殿，日钱二十，包吃住，欲报从速。” 因为徭役的免除，一些附近村庄的百姓们纷纷来到城里找活干，争取在春耕前赚一笔快钱。 “嘿，这份事工钱这么高，不会很累吧？” “我估计是，这抵得了其他工事近三倍工钱了。” “累就累吧，能赚到钱就行。” 被如此高薪工作砸晕了的百姓们，半信半疑。 而大石在看完告示后，第一个拉着朋友去报名。 自从去年进入火炕施工队后，那个冬天他挣到了一大笔钱。 因此一家老小吃上了肥肉、穿上了新衣。 尝到甜头的他相信这份招工启事是真的。 同时内心也充满了干劲，等赚到钱他就能给孩子买些饴糖尝尝。 蕲年宫内，楚月凝靠坐在沙发上。 “墨先生，你可愿主持学宫建设？” 一旁拘谨的墨矩闻言不可置信道， “皇后娘娘，您愿意将如此重要之事交于我？” “当然，我相信墨先生的能力。” “定不负皇后信重。” 墨矩热泪盈眶。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自设计主持大秦学宫的建造。 这可是能名留史册的功绩啊！ 他们墨家终于能重出天日了吗？ 楚月凝看着快要哭出来的中年汉子，忍不住扶额。 她太过低估这个时代“士为知己者死”的风气了。 抽出几张图纸，楚月凝赶紧转移话题。 “此乃建造之利器，于你而言有所帮助。” 手推车、起重机、工兵铲等现代工地常用工具她都给画出来了。 至于能否做出来就看墨矩了。 不是楚月凝做甩手掌柜，而是因为崽崽快要出生了。 她需要提前准备一些生产事项。 “多谢皇后娘娘，我会研制出来的。” 对于皇后娘娘这么点小事都亲自挂念，墨矩十分感激。 又有些难以启齿道， “我有几个技艺高超的师兄师弟，不知能否也投于您门下？” “乐意至极，本宫会令人好生安置。” 人才当然是越多越好，省得她逮着墨矩一个人薅。 等墨矩退下，楚月凝捏着最后一张图纸叹气。 原本她想先让墨矩研究出水泥的。 不论是修建驰道、还是筑造宫殿，水泥都是跨越时代的产物。 有了它，道路将更平坦、房屋将更结实，还能大大提高施工效率、减少人力成本。 但百密一疏，楚月凝凑齐了所有原材料，却忘了水泥需要极高的温度煅烧。 以木炭的温度根本达不到，只有煤炭才能成功。 然而在历史上到西汉时人们才开始使用煤。 大秦地大物博，煤矿肯定是有的，但人们还没意识到它的战略价值。 中午，吃过午膳后，嬴政扶着楚月凝在殿外散步消食。 现在已是春季，但气温仍然没有回暖，可谓是春寒料峭。 “阿政，你可有见过一通体黝黑、气味刺鼻、点火可燃之物？” 楚月凝怀抱着一丝希望询问。 阿政这么见多识广或许见过煤吧？ “并无，此物有何之用？” 嬴政思索片刻，微微沉吟。 不知此物有何特别让月凝惦记。 “唉，此物能取暖，也能使兵器锻造的更为锋利。” 想起系统角落里的灌钢法，楚月凝神色失望。 若没有燃料，即使有此秘法，大秦冶铁之术也难以提升。 “哦？竟有此大用？” 嬴政异常惊讶。 即便他开创了物勒工名的工匠制度，严格要求兵器的质量。 但由于是青铜材质，兵器的锋利度已是达到巅峰了。 现在月凝所说之物竟然能使大秦兵器更上一个台阶。 想起北边嚣张的匈奴、西边骚扰的羌族、更辽阔的世界，嬴政心动了。 “那便下诏悬赏此物。” 第三十五章 让我试试刀吧 第二日，邸报上高达百镒金的悬赏令传遍了大秦各郡县。 无论是贵族高官、还是平民百姓，都沸腾了，纷纷寻找这名为煤之物。 这可不仅仅代表着泼天财富，更代表着能面见龙颜、直达天听的机会。 说不定跨越阶层的门槛就在眼前。 于是在巨大利益面前，仅仅半个月，就传来了煤矿的消息。 上报之人乃是太原郡郡守，据他所说太原有一座山，里面都是这种煤矿石。 顺便还送来一块样品以便确认。 蕲年宫内，楚月凝听到太原两字立刻信了十之八九。 这不就是后世煤矿大省山西的一部分区域吗？ 原来有些省自古以来就富得流油啊！ 一旁的嬴政命寺人打开包裹放于托盘上。 “月凝，可是此物？” “是的！” 黑黝黝的原煤即使还未加工依然十分眼熟。 楚月凝激动地抱着嬴政手臂摇晃。 男子揽住她的肩头，防止她身形不稳而跌倒。 “传令下去，命太原郡郡守派兵把守煤矿，并秘密开采。” 嬴政已经把煤矿列为与铁矿同等的军事资源了。 毕竟在冷兵器时代，拼的不仅是兵力、还有谁的刀剑更为锋利。 为何秦国能以一己之力扫灭六国？ 物勒工名下严格要求的青铜兵器功不可没。 楚月凝站的有些累了，便拉着嬴政窝在沙发上，又从茶几中拿两张图纸递给他。 “阿政，这张记录了灌钢之法，能使大秦冶铁之术突破瓶颈。” “这张记录了水泥之法，能大大加快建筑工事。” 嬴政没有去看这两样神物，而是深深凝视着身旁娇小的女子。 终于问出了一个埋藏内心许久的问题。 “月凝，获取这些东西，于你而言是否会损害自身？” 楚月凝的神秘不凡之处嬴政自然早有察觉。 他在意的并不是女子的隐瞒。 而是获得这些异宝月凝究竟付出了多大代价？ 若是用心爱之人的安危来换取大秦的强盛，他宁愿不要。 “当然没有啦，只要好好造福百姓就行~” 听出了嬴政的担忧与关心，楚月凝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阿政骨子里一直是这么温柔啊。 她没有选错人。 “那便好，万事以自己为重。” 嬴政松了一口气，一手搂住女子的腰，一手给她托举着肚子，为她缓解疲累。 他的小妻子已快临盆，明明如此辛苦了，却还是一直在为他分忧解难。 嬴政眸中盛满了怜惜与愧疚。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楚月凝又开始无所事事了。 灌钢法交给了管理工室的少府章邯，水泥交给了墨矩和他的师兄弟们研究。 楚月凝一边给崽崽织毛衣，一边吩咐宫女们布置好产房、准备好各种所需用具。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太原郡那边也开采出了许多原煤，给咸阳城送来了满满几车。 听到这个消息的章邯与墨矩无疑是最激动兴奋的了。 半个月了，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吗？ 刚拿到灌钢法与水泥之法的时候有多开心，后面失败了上百次的时候就有多崩溃。 有了燃料，他们带领着工匠们熟练地启动再一次试验，每个步骤都分毫不差。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炼制成功了！ 演武场上，嬴政看着雪白锋利、寒光乍泄的长刀，面露满意之色。 “陛下，让臣试试刀吧！” 王贲痴痴望着这把神兵利器，宛如在看一位身着寸缕的绝色佳人。 旁边的王翦气得吹胡子瞪眼。 好你个臭小子，陛下都没先试，你就搁这喧宾夺主上了？ “可。” 嬴政并不觉得冒犯，谁试都一样。 “陛下，那臣便作为对手吧。” 嬴政颔首，饶有兴致地站在远处观望接下来的精彩对决。 王翦拔出佩剑。 他非得好好教训这个逆子一番，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大逆不道。 王翦一边举起剑，一边骄傲自矜道， “这把青铜剑虽普通，却跟着我征战了十几年，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兔崽子，你可要...” “锵~咔嚓~咚...” 王翦呆若木鸡，看看手中断裂的剑，又看看地上半截剑的尸体。 “阿父，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的剑这么脆，嘿嘿...” 王贲一手持刀，一手挠着后脑勺，憨憨地笑道。 这番话像是火上浇油。 王翦怒发冲冠，捏着剑背狠狠抽好大儿的屁股。 “哎呦，阿父，我错了！” 王贲不敢还手，只得绕着演武场躲避自家老爹的竹笋炒肉。 这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却也证明了由灌钢法炼制而出的刀剑有多么锋利。 嬴政不由得朗声笑道， “有此神兵利器，匈奴何惧？” “恭喜陛下。” 章邯也在一旁应和。 心中对拿出此等高超技艺的皇后更加好奇了。 初春的夜晚十分静谧，连虫鸣鸟叫都甚少。 此时的蕲年宫内却传来一片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王翦将军真这么说吗？” “简直太搞笑了，王贲将军肯定是个黑芝麻汤圆，故意气他阿父的。” 楚月凝枕在嬴政胸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么一场大戏，可惜没能亲眼见证。 “好了，月凝缓一缓气。” 嬴政有些许无奈。 现在月凝每日都要缠着他讲故事，受不住她的撒娇卖痴，他妥协了。 只是孕妇虽然要保持心情舒畅，但也不能情绪起伏过大。 “咳咳，我平复一下。” 楚月凝一边按捺住不住上扬的嘴角，一边想如往常那般环住男子的腰身，却发现大大的肚子挡在中间。 “阿政，现在我都抱不了你了~” “那我便抱你。” 嬴政熟稔地抚慰着女子的委屈，伸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 又是一夜柔情蜜意。 第二日，嬴政才想起研究出水泥的墨矩，唤人召来。 “参见陛下。” 下首的墨矩恭敬行礼。 “免礼，朕听说你已研制出水泥？” “是的，陛下可要随臣参观？” 嬴政颔首，虽说水泥之法不比灌钢法，但于建筑工事而言倒是极有用处。 踏进墨矩的宫殿，嬴政观察到原本空地上的青石板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灰色石块。 “陛下，这就是水泥铺就的地面。” “加工后的水泥为液状，经太阳晒干后便会凝固。” 怕嬴政不了解原理，墨矩上前详细解释。 “确实神奇非常，墨先生大才啊。” 嬴政脚踩上水泥面，只觉十分牢固坚硬，稍稍用力，地面依然纹丝不动。 “想要何赏赐？” “陛下可否让墨某的师兄弟也进入学宫？” 墨矩忐忑不安地回答。 听闻陛下自小学习的就是法家学派，不知是否愿意接纳墨家。 拥有大秦统治者的官方承认，他们墨家才算真正出世。 “自无不可，另外，朕再赐你几座宅院吧。” “谢陛下！” 墨矩激动地跪地叩首行了个大礼。 陛下如此开明，又有皇后相助，墨家何愁不兴？ 就在嬴政准备回章台宫处理政务时，远处一个寺人飞奔而来，边跑边焦急地呼喊。 听清楚内容后，嬴政脸色大变。 “陛下！陛下！皇后生产了！” 第三十六章 崽崽出生 感受到腿间传来一阵湿意，楚月凝平静地对宫女说， “本宫羊水破了，去命产婆来。” 这一天尽管演练了无数遍。 小宫女依然不可抑制地慌张起来，踉踉跄跄向外跑去。 一阵兵荒马乱后，老道的产婆们有条不紊地给宫女们分工。 有的扶着楚月凝先走几圈，有的去尚食局拿膳食，有的去准备热水工具... 楚月凝将一碗鸡蛋面下肚后，躺在了偏殿产房处。 身下一阵一阵地宫缩伴随着剧烈疼痛。 楚月凝忍住痛呼，强制自己保持规律地吸气、呼气。 旁边的产婆温声安慰，她接生过上百个孩子，知道妇人生产不会那么快。 “娘娘，不要害怕，尽量放松心态，积攒力气。” 楚月凝死死抓住被褥，心里害怕又恐惧。 还没生就这么痛了，那生的时候该有多痛啊？ 系统察觉到宿主的恐慌，正想提醒宿主，突然房外响起一片喧哗声打断了它。 “陛下，产房污秽，不宜进入啊！” “滚开！” 嬴政踹开阻拦的赵高，推门而入。 一眼就锁定了面色痛苦、俏脸煞白的楚月凝，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抚。 “月凝，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呜呜，阿政...我好疼...” 楚月凝紧紧攥着嬴政的大掌，内心的委屈与害怕全都倾泻而出。 “月凝咬我吧。” 男子温柔地将女子紧咬着的下唇松开，又把手腕伸到她的唇边。 “阿政，你出去等我好不好。” 楚月凝没有咬嬴政，而是用唇蹭了蹭他的手。 她不想伤害阿政，也不想他看见自己难堪的一面。 见女子眼神坚决，嬴政失落地垂下凤眸，还是走出了房内。 外殿，夏无且正在候着，以免有不时之需。 “若有意外，先顾全皇后。” 言语平静，却好似蕴含着汹涌波涛。 “是！” 夏无且颤颤巍巍回答，心中不断祈祷。 皇后娘娘一定要母子平安啊！ 不然明年他的坟头草就有三尺高了。 看完一场苦情剧的系统，连忙出声， “宿主，你可以买顺产丸啊！” 楚月凝呼吸猛然一顿。 对啊，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真是一孕傻三年，楚月凝欲哭无泪，这些苦白吃了。 赶忙花100点功德买下顺产丸，拜托系统直接投送到口中。 随着丹药入腹，那些疼痛、不适顷刻间像是被屏蔽了。 楚月凝屏气凝神，将积攒的力气一口气使出。 须臾，一个物体从腿间滑出，身体也好似轻松了许多。 还没来得及看崽崽一眼，楚月凝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下一秒就昏睡过去。 产婆见皇后这么快就产下孩子，也来不及惊讶。 动作迅速地抱起孩子，剪断脐带，再用温热毛巾擦拭干净。 最后轻轻拍了拍婴儿的小屁屁。 “哇~”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宣示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门外，嬴政宛若一座雕像站着一动不动，双眸紧紧盯着木门。 直到听见孩子的哭声，立刻如风般进入房内。 没去看产婆递过来的襁褓，嬴政直奔床榻。 见女子汗水浸透了墨发，神色自然，呼吸清浅，心中高悬的大石终于放下。 他甚至不敢想失去月凝的可能。 “娘娘只是昏睡过去了，陛下放心。” 产婆第一次见先关心妻子的男人。 不禁感叹，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那些只顾孩子不管妻子死活的平民男子她见多了。 “陛下，看看小公子吧，可是十分俊俏呢。” 得知小妻子无事的嬴政这才抽出心思望向襁褓里的孩子。 不同于那些出生红彤彤的婴儿，他生来便白白嫩嫩的，脑袋上的胎毛也浓密乌黑。 大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跟着呼吸一颤一颤，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仙童。 嬴政注视着自己的小崽子许久，心中柔成一片。 这是他与月凝的孩子，往后他定会倾尽心力爱护、教导。 当楚月凝醒来时，宫殿内一片昏暗。 她有些慌神，无措地呼喊， “阿政，阿政你在吗？” “我在，月凝别怕。” 沙发上听到动静的男子点燃烛火，快步走到床边坐下。 “阿政，我好想你~” 明明只过了一个下午，楚月凝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 那种失去意识堕入黑暗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了。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要见见孩子吗？” 嬴政帮女子拢了拢碎发，又亲亲她的鼻尖。 “对哦，崽崽呢？快给我看看。” 此时的楚月凝懊恼又焦急，她居然把崽崽给忘了。 嬴政从摇篮中轻柔地抱起小婴儿，这么小小一点儿却让阿父阿母时刻牵挂。 “崽崽真好看，睫毛又卷又翘，鼻子像阿政你一样高挺，嘴巴像我一样红润。” 眼含柔情地扫视着奶香奶香的崽崽，楚月凝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手。 “崽崽的大名取了吗？” “便名昭，如何？” 嬴政不会承认，自从知道月凝怀孕起，他就想了无数个名字，其中这个字是最令他满意的。 “日月昭昭，像太阳月亮那般光明美好，极好极好。” “那小名也叫昭昭吧。” 楚月凝也希望崽崽能如日月般拥有光明美好的未来，不必经历荆棘磨难。 “崽崽日后的生辰就是十月三十了，正好和阿政一个月初一个月尾呢。” 话音一落，楚月凝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错过阿政的生辰了！ 难道是因为怀孕会使脑容量变小吗？ “阿政，对不起，我忘记给你过生辰了。” “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物~” 楚月凝朝嬴政眨眨眼睛，企图将功补过。 “好，我去命人取来。” 嬴政并不生气，他知晓月凝怀孕本就十分辛苦，哪里有心思顾及其他。 不过现在收到爱人的心意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待宫女取来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盒子，楚月凝没有递给嬴政。 而是打开取出一枚镶嵌着金黄宝石的银戒。 “阿政，伸出手。” “在我老家，传说男女互相给彼此戴上银戒便能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楚月凝边解释，边将戒指戴到嬴政的无名指上。 修长的手指上银戒闪耀着，那如太阳般耀眼的宝石衬出了一丝尊贵。 “月凝，这份生辰礼我十分喜爱。” 嬴政摩挲着打磨光滑的戒指。 他更喜爱的是其背后代表的寓意。 嬴政也从盒中取出另一枚镶嵌着月白宝石的银戒给楚月凝戴上。 两人十指相扣，两枚相同款式的银戒碰撞在一起。 嬴政低头吻了吻楚月凝的手背，承诺道， “吾以吾之名起誓，吾将与汝生死相随。” 暖黄色的烛光下，粉红泡泡弥漫了整个殿内。 而摇篮里的宝宝依然沉浸在香甜梦乡中... 第三十七章 毫不犹豫的偏袒 早晨一醒来，楚月凝就下意识地朝摇篮里望去。 白嫩嫩的小婴儿正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好奇地探索着这个新鲜的世界。 楚月凝充满爱意与柔软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宝贝，想起来自己还没抱过崽崽。 刚打算坐起身，腿间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顺产丸虽屏蔽了她生产时的痛苦，但生孩子对身体造成的创伤依然是存在的。 楚月凝默念“提取”，手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小瓷瓶，打开将产后恢复丸吞下。 一股暖流在身体中流淌、修复。 渐渐地疼痛、不适被抚平，一些产后的后遗症也随之消失殆尽。 重新恢复了健康的体魄，楚月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 但她并没有立即下床，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不论放在哪个时代都很惊世骇俗吧？ 尽管宫女们不会多嘴，但为了避免麻烦，楚月凝还是打算装装样子，等七天后再表现出来。 唤来一个姑姑把孩子抱给她。 楚月凝感知了一下崽崽的体重，大概有七斤左右，非常健康。 嗅着崽崽身上的奶香味，楚月凝忍不住亲亲他肥嘟嘟的小脸蛋。 嬴昭像是知道眼前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是自己的阿母，大眼睛里满是雀跃，小嘴开心地咧开。 “啊...啊...” “昭昭是在喊阿母吗？崽崽真棒~” 听着婴儿无意义的呓语，楚月凝却觉得这是崽崽在亲近她。 母子二人好像没有沟通障碍一样嬉戏了片刻。 “娘娘，小公子到喝奶的时辰了。” “那将奶瓶拿来吧。” 楚月凝不打算母乳喂养，小婴儿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太过折磨人了。 更不要说晚上还得起夜，有经验丰富的姑姑（年纪大的宫女）帮忙带孩子不香吗？ 没必要为了展现慈母之情，放着更优越的条件不用。 她也不想给自己的孩子找奶娘。 万一奶娘吃错什么膳食都有可能会影响到宝宝。 还不如一开始就用奶粉喂养，不仅安全健康，以后也不必经历断奶。 秉承着给孩子最好的想法，楚月凝花了100点功德值给崽崽买了品质最好的婴儿用品。 奶粉、纸尿裤、奶瓶、棉质衣物... 给崽崽摆好合适的姿势，楚月凝将奶嘴轻轻塞进他的嘴中。 嬴昭闻到香甜的奶水，立马张开小嘴紧紧含住奶嘴。 白嫩的小宝宝腮帮子一鼓一鼓地用力汲取奶水，喝到最后，眼睛慢慢合上睡着了。 见状，楚月凝失笑。 小婴儿这种生物当真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啊。 把酣睡的崽崽递给姑姑，让她带去专属的婴儿房。 等楚月凝洗漱完，吃了一碗清淡的鸡蛋面后，嬴政急匆匆过来了。 “月凝，你今日感觉如何？” “没什么事的，阿政。” 楚月凝看着嬴政担心的神情，安抚地摸摸他稍显憔悴的俊脸。 “还是让夏无且给你诊断一下吧。” 仔细端详了一下女子的面色，健康红润。 嬴政缓了缓面色，但还是不放心。 他也听过“女子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的说法，自然知晓生产会对女子造成极大损伤。 “皇后娘娘的身体非常健康，陛下不必担忧。” 诊完脉，夏无且虽脸色诧异但还是恭敬回道。 他就没见过身体这么好的人，何况还是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 “善，你下去吧。” 有医术高明的太医令诊断，嬴政这才彻底放心。 在他的心中，心爱之人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好啦，我都说我没事的。” “对了，你今天见到崽崽睁眼了吗？眼睛又大又圆。” 怀中女子的碎碎念令嬴政有些酸意。 怎么月凝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崽崽、崽崽。 他当然看见那小崽子睁眼了。 一大早醒来，就有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型是与他如出一辙的丹凤眼。 “月凝，今日怎不问我累否？” 嗯？不是在讨论崽崽吗？ 怎么扯到这了？ 楚月凝疑惑地抬头望向男子，见他眼睫低垂、薄唇微抿，突然福至心灵。 难道阿政这是吃醋了？ 楚月凝不由得好笑，怎么跟自己的好大儿争风吃醋啊？ 但她也不忍委屈了某个男人，环住他的脖颈，献上香吻。 对于送上门的珍馐，嬴政自不会客气。 一番甜甜蜜蜜的交织缠绵过去，眼看就要擦枪走火。 楚月凝用手捂住男人泛红的薄唇，她还在坐月子呢。 只是想到一个月后... 女子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虽然两人已经习惯了卿卿我我，但除了稀里糊涂的第一次，他们还没真正亲密接触过。 “阿政，你奏折处理完了？” 思绪越发放肆的楚月凝赶紧转移话题。 “未曾，先来见见你。” 嬴政深深凝望着俏脸含羞、妩媚多情的女子，隐忍住内心的火热。 再放过她一个月... “那你待会就先去忙。” “另外，你晚上还是回蕲年宫休息吧。” 昨夜，为了陪着她，嬴政是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即使沙发很软，但楚月凝还是不想阿政辛苦工作了一天回来睡觉还束手束脚的。 “无妨，命寺人再搬来一张床榻即可。” 察觉到女子的体贴，嬴政却并未答应。 孩子是两人的，但妻子承担了巨大的生育代价。 作为丈夫若是连陪伴安慰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有何脸面对孩子自称阿父呢？ “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只不过就一个月而已。” 楚月言语中虽带着责怪之意，心坎里却甜蜜至极。 女子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嘴上说着明事理的话，心中却还是期盼着丈夫的温柔。 但自古以来像阿政这样心思细腻、体贴妻子的男人少之又少。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产后抑郁的女子了。 “阿政，在你心中是孩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楚月凝问完就后悔了。 她很爱崽崽，阿政也爱崽崽，可她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或许是生产后激素的变化使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自然是你，月凝，我爱孩子是因为他是你为我诞下的子嗣。” 嬴政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 尽管这么说显得有些冷漠无情，但想起前世的自己，有那么多子嗣。 可能有一丝父爱，然而更多的是漠然与忽视，也只有第一个孩子扶苏比较特殊吧。 这一世的嬴政有了心爱之人，自然不需要再为了帝王的责任去繁衍子嗣。 他现在只需使大秦更加稳固强盛。 再教导孩子成为一个明君，接替他，继续延续大秦的荣光。 “我也最爱阿政了~” 得到丈夫的偏袒与宠溺，楚月凝内心焦躁、悲观的莫名情绪如春风化雨般消散。 女子其实很好哄，她需要的只不过是你毫不犹豫的偏袒。 第三十八章 棉花扶持政策 七天后，在楚月凝的软磨硬泡下，嬴政询问了夏无且后，才终于允许她下床沐浴。 全身泡在温暖的池水中，楚月凝不自觉呻吟出声。 七天了！ 知道这七天她是怎么过的吗？ 吃喝拉撒都在床榻上，只能洗洗脸、擦擦身子，楚月凝都觉得自己要臭了。 也难为嬴政每天和她待在一起都不嫌弃了，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这一个澡足足洗了半个时辰，楚月凝穿好衣服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 在壁炉前烘干头发后，女子并未簪起墨发，而是任由它披散在身后。 楚月凝舒服地坐在沙发中，感觉自己全身香喷喷的。 又拿起拨浪鼓逗弄着刚喝完奶的小家伙。 “昭昭，是不是很好玩呀~这是阿母特意为你准备的哦。” 嬴昭盯着晃来晃去的小球，还伴随着“咚咚”的声音，好奇极了。 视线随着拨浪鼓移动，小手还时不时挥舞两下。 嬴政一进殿就见到这幅温馨的画面。 女子一袭月白衣袍，墨发柔顺披散着，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柔情。 而自己的好大儿正跟自己的阿母玩的开心，咧开嘴傻笑。 怎么感觉这小崽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嬴政摩挲着下巴，看来以后得早点给他启蒙了。 “阿政，快来跟崽崽玩~” 楚月凝瞥见门口的嬴政，开心地招手示意他过来。 当嬴政拿着拨浪鼓生疏地逗弄小婴儿时，望着他憨憨可爱的笑容，长叹一声。 傻点就傻点吧。 反正有他和月凝宠着他呢。 嬴昭：我才是个要喝奶的宝宝呢，哪里能指望我有多聪明？ 两人跟崽崽玩耍了一会，特别是楚月凝对自己的小宝宝爱的不行。 亲亲脸蛋、亲亲小手，根本停不下来。 倒是嬴政非常克制，主要是他怕粗糙的大手蛰到婴儿娇嫩的肌肤。 等崽崽又开始昏昏欲睡时，楚月凝把他交给了姑姑。 这时，嬴政才肆无忌惮地将温香软玉抱在怀中。 “天气尚寒，这段时间别外出。” “好吧~” 楚月凝其实很想出去透透气。 但嬴政将她看的跟琉璃娃娃一样，好在还有奶香的崽崽相伴。 两人不再言语，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嬴政嗅着女子发丝间的馨香，手掌处是似云朵般的绵软，不由得心神有些荡漾，眸色也越来越深。 克制住自己，将楚月凝抱起放在一旁。 即使月凝表面上已无大碍，但他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伤害她的可能。 “阿政，是不是马上要春耕了啊？” 楚月凝并没有察觉出嬴政的异样，反而询问起春耕之事。 “嗯，再过几日就开始。” “那你帮我将这两张图纸交给墨矩研究，届时制作出来你再去命人检验一番。” 楚月凝把耧车与翻车的图纸递给嬴政，这还是她昨天画出来的。 因为爷爷是木匠，又经常教她许多相关知识，所以一些农具的构造她早已烂熟于心。 既然打算实行开荒政策，那有了高效率的农具辅助，开垦进度会更快。 “可是利于耕种之物？” 嬴政已经习惯了楚月凝时不时拿出一些利于民生的东西。 “阿政真聪明！” “这个名耧车，能用牛拉着开沟播种，可日种一顷。” “另一个名翻车也称龙骨水车，可快速灌溉农田。” 楚月凝靠在嬴政的肩膀处，仔细为他讲解，她知道阿政十分关注农业之事。 她的阿政可是一位心怀天下的明君呢！ “这两物属实精妙，利于农人耕种。” “我会命墨家加紧研制，以便早日推广。” 可以说春耕是所有人关注的头等大事，嬴政自然是想早点将新农具投入使用。 见嬴政重视，楚月凝也不再多说。 她相信阿政会安排好一切。 “另外，还有一事，阿政你还记得我给你穿过的军大衣吗？” 楚月凝回想起嬴政穿着军大衣的模样，宛如一位英姿勃发的军官，没有一丝土气。 “自是不曾忘记。” 那件绿色的衣物虽其貌不扬，但穿起来却格外暖和，不比蚕丝衣物差。 “这军大衣就是用一种名为棉花的作物制成，正好我有种子...” 虽然对于楚月凝的秘密两人已心照不宣，但再次谈及她还是有些许尴尬。 “月凝欲春耕时种植此物？” “只是陌生之物，恐怕黔首不易接受。” 嬴政没有怀疑棉花此物的真实性，也欣喜于有这种重要性不亚于红薯的神物。 但他的想法还是先在公田上试种，明年再推广到各地。 “阿政，勿要担心，我有一计。” 楚月凝把玩着男子的大手，狡黠一笑。 “我们可实施棉花种植扶持政策，第一年种植棉花不收赋税，且官府以高于粮食二分之一价格收购。” 听着新颖的词汇，嬴政沉思片刻，点头同意。 “有此法，想必黔首不会拒绝。” “那就麻烦阿政说服百官啦！” 终于解决一件“心腹大患”，楚月凝开心地抱着嬴政。 随即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 “收购的棉花，我们可制成棉衣棉被售卖出去。” 几日后，章台宫，朝会上。 在群臣禀报完政事后，嬴政下达了扶持棉花种植的政策。 “陛下，这棉花是何物？怎能贸然种植？” “是啊，老夫从未听闻此物。” “......” 百官纷纷抵制这奇怪的政策，只有罗大人捋着胡须思考。 这所谓棉花莫不是皇后拿出来的？ 难道是和红薯一般的神奇之物？ “这衣物便是由棉花制成。” 嬴政也懒得多费口舌解释，直接让赵高拿来军大衣给官员们试穿。 因为李斯站在最前方，所以是第一个试穿的。 李斯穿好这件奇怪的衣物，片刻，全身就热了起来。 “此物确实暖和，堪比蚕丝衣。” 还没等李斯多体会一下，身旁的王翦迅速扒下他身上的军大衣，自己穿了起来。 无视掉李斯杀人的目光，王翦自顾自说道， “这棉花做的衣物真是保暖，要是大秦将士们能人手一件就好了。” 同为保家卫国的战士，他非常能体会士兵们寒冷交加却仍要驻守疆土的辛酸。 “嗯嗯，属实暖和。” “嘿，要我说比蚕丝衣还舒服。” “有了这棉花，天下百姓也不必再穿麻衣御寒了。” 等百官一一试穿后，无不称赞夸奖。 于是，棉花扶持政策就这样顺利下达了。 另一边，墨矩所住宫殿内。 一群肌肉发达的汉子围着两张图纸啧啧称奇。 “皇后娘娘真是心思灵巧啊！” “确实，这两样农具遥遥领先于现在的水平啊！” “不知皇后娘娘是否愿意担任我墨家巨子？” 话音一落，殿内瞬间安静。 几双眼睛齐齐望向说话之人。 “怎...怎么了？” “你敢跟陛下抢人？” “你要是敢说，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咯。” 墨矩怜悯地拍拍这个傻师弟的肩膀。 虽说陛下不排斥墨家，但不代表着他会以墨代法啊！ 第三十九章 春耕开始 “大牛，你今年打算开几亩地啊？” 大嘴正往自家田地里赶呢，就看见早早在翻地的邻居。 “就开两亩吧，荒地没什么肥力，我怕收成不好。” 大牛有些犹豫。 他也听村长说了，现在官府鼓励开荒，开好的地就是自己的。 听着是一件好事，但开荒哪有那么容易。 费力气不说，荒地还贫瘠，到时候秋收种不出多少粮食还得交一半的田赋。 “你昨天是不是没去县里看邸报啊？” 大嘴无语凝噎。 这呆子光知道在田里埋头苦干，一点重要消息都不关注。 “官府公布了好几种堆肥之法，可比我们随便泼两下粪水好多哩。” “害，你自己去看吧，我要种这什么棉花了，还指望明年卖个好价钱呢。” 不理会呆愣在原地的大牛，大嘴挥挥手吹着哨子朝田里走去。 今年他打算多种几亩棉花，反正官府不收税，还能卖钱，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自己可真是大聪明！ 另一边，长乐宫内。 嬴政正娇妻幼子在怀，享受着午间的闲暇时光。 这时突然门外响起一名男子的禀报声。 嬴政黑了黑脸，但还是喊人进来了。 “陛下，楚家院外有一名农人一直求见皇后。” 黑冰卫战战兢兢地汇报，他也不想打扰陛下啊。 “这种小事还要朕教你吗？” “阿政，带人进宫见见嘛，说不定是像墨矩那样的人才呢。” 楚月凝把崽崽放进摇篮中，捏捏男人修长的手指。 “搜身后带过来。” 嬴政脸色由阴沉转为无奈。 月凝的戒心太低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往往可能不怀好意。 但他也不愿意给月凝灌输一些黑暗血腥之事，只得替她扫扫尾。 “是！” 黑冰卫见陛下没有惩罚他，松了口气。 正想告退，却被皇后叫住。 “嘿嘿，阿政最好了！能不能顺便带阿叶阿花进宫啊，他们还没见过崽崽呢~” “依你。” 对于两兄妹嬴政并不在意，两个小屁孩而已，翻不出什么浪。 黑冰卫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的快。 不到一个时辰，那名农人和两兄妹就到了。 楚月凝先是见了阿叶阿花，好生安慰了半天眼眶红红的两小孩。 又询问了一下他们的学习情况，就让他们去婴儿房跟崽崽玩会。 另一边候着的陈农此时心中无比复杂。 他没想到发明新农具、堆肥之法还有种植红薯之人竟然都是楚大人。 而且楚大人已经不是治栗内史，是皇后了。 正当他忐忑不安、思绪翻涌之际，殿内传来传召声。 在宫女的带领下，陈农来到了内殿，一进来他就俯身跪下。 嬴政却迟迟不喊起，周身还散发着骇人的威压。 一旁的楚月凝看不下去了，温声询问道， “起来吧，你是何人？求见本宫有何要事？” 陈农如蒙大赦般缓缓起身，依然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 “草民乃农家传人，求见娘娘是因石磨之事。” “哦？你也想投于本宫门下？” 农学方面的人才，不错不错。 楚月凝心情大好。 “若娘娘愿收留，陈某必当鞠躬尽瘁。” “善，那你可愿编写农书？整理红薯、棉花种植经验以及记录新农具。” 正因为楚月凝见证过几千年的历史，才深刻明白知识整合与传承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愿意愿意！陈某将倾尽心血！” 陈农激动到身体发颤。 作为农家传人最大的荣耀不就是著书立传、造福百姓吗？ 皇后娘娘下达的不是任务，于他而言是赏赐。 毕竟没有人会拒绝自己的名字光荣地出现在族谱上。 听着这个憨厚汉子真诚的言语，楚月凝满意的点点头，她就喜欢这么勤勤恳恳的属下。 两人交谈完，嬴政还没有表示。 楚月凝只得悄悄掐了掐他的腰。 嬴政被女子掐的腰眼一麻，握住“罪魁祸手”，冷声道， “既然皇后如此欣赏你，那朕便赐你农官之位，管理农书编纂之事。” “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与皇后所托。” 陈农再次叩首行礼。 在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做大秦的官员，还能编纂农学书籍扬名立万。 爷爷，孙儿没有辜负您取的名字，我一定会将农学好好传承下去！ 等陈农被赵高带下去安置，楚月凝抽回手冷哼一声。 “我辛辛苦苦为你招揽人才，你就这样对我。” “月凝是我错了，任你处罚。” 面对女子的无理取闹，嬴政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他知道月凝是一心为他考虑。 墨家已经用水泥、农具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就是不知这农家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那今晚给我摸摸。” 楚月凝眼珠转了转，最近阿政都不给她摸腹肌了。 要不是嬴政天天陪着她，楚月凝都要以为他在外有别的女人了。 “可。” 嬴政其实十分享受女子的亲昵，但一月之期未到，每日都不得不压抑着火气。 前几天诊脉时，夏无且还给他开了去火的汤药，于是他只能尽量清心寡欲。 次日，陈农走马上任，他先是去城外公田处去观察红薯、棉花的种植情况。 来到田地上，农人们牵着牛拉着一个奇怪的小车耕作。 因为耧车与翻车是刚刚下发的，所以陈农在路途中并未见过这种农具。 他好奇地向身边同僚请教。 “何大人，这是什么农具？我怎从未见过？” 这位新上任的农官谦逊有礼，何大人也乐意回答他的问题。 “此乃耧车，下面的铲子可以开沟，同时上面的木箱可以播种，十分便利。” “原来如此，真是精巧，那旁边的长架子又是何物？” “那是龙骨水车，用手摇便可将水渠中的水灌溉到田里。” “多谢何大人解惑。” 看着省时省力的便捷农具，陈农忍不住走近观察。 心中对皇后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不绝。 因为这边是小麦大豆的种植区域。 于是陈农只能恋恋不舍地朝种植红薯、棉花的田地走去。 毫不顾忌自己的官员身份，他亲切地与老农们攀谈，用纸笔认真记录各种耕种细节。 边关，九原郡，大将军府内。 “阿弟，今年咱们将手中的所有田地都用来种棉花和红薯。” 蒙恬穿着铁质甲胄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阿兄，还是慎重一些，这红薯与棉花我们从未种过，今年不如先试种几亩再说。” 蒙毅虽觉陛下不会无的放矢，但还是做两手准备为妙，大豆小麦栗米也都种些。 “就凭之前的火炕与神兵，我愿意信任陛下与皇后娘娘。” 这臭小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三十万大军是那么好养的吗？ 现在有亩产万斤之物与御寒之物，当然要抓紧机会了。 除了相信陛下的英明神武之外，蒙恬也有着属于大将军的眼界与魄力。 “行吧，阿兄，若到时候有何差池，可不要怪我没有劝告你。” 拗不过头铁的兄长，蒙毅只能无奈作罢。 瞧着弟弟脸上的犹疑之色，蒙恬恶趣味上来了。 “阿弟，不然我们打个赌？” 第四十章 大婚 十二月初一，帝后大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这一日，大秦的子民无一不欢呼庆祝。 而作为备嫁新娘的楚月凝，正坐在楚家宅院的主屋中。 房间内已被宫女们布置的喜气洋洋。 床幔替换成了鲜艳的红色，墙上、门上、窗户上也贴满了红双囍字。 倾国倾城的女子却盯着身上黑红色喜服恍若隔梦。 她就要结婚了吗？ 她就要踏进婚姻的殿堂了吗？ 冷漠孤寂的现代、单纯靠谱的系统、努力基建的日子、威严俊朗的嬴政、可爱软萌的崽崽... 在楚月凝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她只觉得在大秦的这十个月过得充实而快乐。 但一想到再过片刻，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楚月凝依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虽说在现代她的年龄还不到结婚的年龄，但在以身高为成婚标准的大秦，她早已符合了。 穿越到民风开放、律法严苛的秦朝，楚月凝认为自己还是十分幸运的。 不同于肆意压迫女子的朝代，在大秦，殴打妻子、私通他人的男子都会被判刑。 即使大秦仍是男主外女主内，但对于女子而言已是一个有力的保障了。 这也是在现代时楚月凝欣赏秦始皇的一点。 封建落后的古代，能做到尊重、保护女性的男子世所罕见。 当然，除开这些理性的考虑。 最让楚月凝心安的是，她所嫁的郎君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在她回来待嫁的第一日，嬴政就迫不及待地派使者拎着活雁来提亲。 据使者所说，这双大雁是陛下亲自去上林苑猎到的。 大雁象征着忠贞与白头偕老。 嬴政亲手猎来也代表了他的真心，楚月凝自是欢喜。 第二日，嬴政派奉常去祖庙卜问婚事吉凶后，便令使者驾车运送着上百箱聘礼前往楚家。 丝绸束帛、奇珍异宝、金饼玉圭、华裳美饰、走兽鹿皮... 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这幅盛大隆重的场景也让咸阳城的百姓们惊叹不已。 他们早已从邸报上得知帝后大婚之事，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在道路两侧驻足观看。 等使者告知结婚日期后，楚月凝细细扫视着堆满房间院落的贵重聘礼。 这些聘礼都代表着阿政对自己这个妻子的心意与重视，楚月凝自然感动万分。 但又有些头疼这么多东西该如何放置？ 回到现在，忆起这两日繁多又琐碎的各种流程，楚月凝不禁有些感慨。 相比于简单的现代婚礼，不得不说，古代婚礼更具有仪式感。 其复杂环节的背后也能知晓男方的态度与重视程度。 如今之所以有如此多的婚前流程，是因为大秦延续了周朝的昏礼制度。 其分别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共牢合卺、妇见舅姑或庙见这八大流程。 此时的楚月凝就走到了亲迎这一步。 不过作为至高无上的帝王，嬴政只需要派遣使者来迎接。 当天空中高悬的太阳逐渐下落，云彩也染上了金色，昭示着黄昏已到。 院外突然响起马蹄声、脚步声、诵唱声... 楚月凝知道是迎亲队伍来接亲了。 怀揣着忐忑、喜悦的楚月凝扶着姑姑的手准备出门，这时突然急匆匆闯入一名宫女。 “娘娘，陛下亲自来迎亲了。” 楚月凝呆愣片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同样身穿黑红吉服，面容俊美、身姿挺拔的男子缓步走至床边，声音低沉而坚定。 “月凝，吾携汝归。” 盖着红盖头的楚月凝看着眼前的大手，强烈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伸出纤纤玉手，握上那修长有力的大手，声音轻柔而坚定。 “郎君，吾与汝归。” 嬴政牵引着楚月凝走到车架旁，再横抱起她，温柔地送进车内。 待嬴政返回车队前方，一个翻身便骑上挂着红绸的神骏黑马。 道路旁的百姓们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威严霸气的陛下，齐齐欢呼祝福。 子民们真诚的拥护与祝贺使嬴政原本端方持重的脸上绽放出愉悦的笑容。 浩浩荡荡地车队再次前行。 以黑色漆车为首，后方华丽的车驾绵延不绝，随行寺人身着隆重礼服，位于两侧执火炬前导。 到达章台宫宫门前，嬴政并没有独自前往宫内、在高台等待楚月凝。 而是返回于楚月凝车驾处，将她抱出。 两人十指紧扣一步步踏上那代表权势与尊贵的高台。 与此同时，群臣于两侧观礼，喜乐也开始奏响。 庄严恢弘的编钟声、悠扬婉转的笛声、柔和优美的筝声... 相互交织，相互配合，谱写了一场大气又欢快的听觉盛宴。 等嬴政与楚月凝坐于龙椅凤椅上，接受完百官朝拜后，便回到了布置成婚房的蕲年宫。 宫外是百官觥筹交错的吵闹声。 宫内是一片暧昧火热，周围红艳艳的装饰更添几分灼意。 大红的龙凤喜烛摇曳着。 嬴政俯身轻轻掀起女子的红盖头。 顿时被一张仙姿佚貌、眉目含情的面容所惊艳。 相比于平日不施粉黛的清丽，此时精心打扮的楚月凝更显雍容华贵、明艳不可方物。 两人就这样深情对望着，气氛灼热起来。 “陛下、娘娘，该同牢合卺了。” 一旁焦急的姑姑不得不出声打断两人的眼神缠绵。 再这样下去啥时候能走完流程啊？ 她一把年纪的，这场面可羞死了！ 听到提醒，两人快拉丝的眼神这才挪开。 各吃了一片牛肉后，姑姑分别递过去两个盛满酒水的瓢。 两个瓢由匏瓜(葫芦)一分为二制成。 新郎新娘各端一个，象征着夫妻共体、婚姻美满。 嬴政端着合卺酒与楚月凝手臂交缠，互相喂彼此喝下酒水。 而旁边的姑姑宫女早已识趣地退下，不打扰夫妻俩的洞房花烛夜。 楚月凝羞赧地饮完合卺酒，却一时欢喜而忘了自己酒量极浅。 果然，手上的瓢没抓稳掉到地上。 女子白玉般的小脸霎时间红霞纷飞，如初开的桃花般动人，丹唇也被酒液浸染得越发晶莹诱人。 这幅活色生香的美景令嬴政的喉结不自觉滚动。 但他并没有急不可耐。 而是坐在楚月凝身边，捧着她滚烫的小脸，抵着额头虔诚许诺。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突如其来的动作与言语让楚月凝思绪清明了一瞬。 她努力压下醉意，娇软地回应。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动人而深切的情话使嬴政再也压抑不住，他吻上垂涎许久的红唇，凶猛地掠夺女子的芳香甜蜜。 高大健壮的身影也覆上女子玲珑有致的娇躯，大掌抚摸着身下的冰肌玉骨，放纵自己陷入温柔乡中... 红烛依然摇曳着，只有床幔随着床榻的震动晃晃悠悠... 第四十一章 阿政你变了 次日，楚月凝在一阵阵酸痛中醒来。 蹙眉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是嬴政含笑的凤眸。 回忆起昨日的颠鸾倒凤，楚月凝原本恢复白皙的脸蛋再次爆红。 低头想掩饰自己的羞涩，却见自己面前蜜色的胸膛上满是红痕。 再扯起被子往下一看，自己身上除了红痕还有些青青紫紫。 这下，楚月凝是彻底宕机了。 昨夜有这么激烈吗？ 她好像记得自己醉酒了，然后... 一幅幅令人脸红耳热的画面记忆逐渐在楚月凝的脑海中苏醒。 她生无可恋地埋进嬴政的胸膛，狠狠咬了一口饱满的肌肉。 “月凝，别再招惹我了。” 嬴政搂紧女子细腰，眼眸幽深地盯着雪白背部的红痕。 宛如雪地里的点点红梅，美丽而诱人。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那一声声娇媚的“郎君”…… “不...不行的。” 男子磁性沙哑的嗓音，摩挲着肌肤的粗糙大掌，吓得楚月凝连忙往床榻角落边躲去。 家人们谁懂啊？ 老公太强悍了实在扛不住... “月凝，起来吧，待会要去祭祀。” 嬴政按捺下清晨的冲动，把角落里的女子抱过来给她穿好里衣。 “阿政，去哪里祭祀啊？” 楚月凝边穿好庄重的礼服，边好奇祭祀的地方。 “上天台。” 两人洗漱完后简单吃了点早餐。 又去婴儿房看了看被他们遗忘的好大儿。 楚月凝恋恋不舍地告别香香软软的崽崽，随嬴政一齐坐上车驾前往上林苑。 到达目的地后，楚月凝被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园林震撼到了。 园中树木葱茏、湖泊遍布、山峦起伏、风景优美，各种飞禽走兽在这个天然的生态园中栖息。 拘囿于宫中许久的楚月凝在这一刹那，深深感受着大自然的呼唤。 天那么蓝、水那么绿、连空气都那么新鲜... 这种纯粹的享受使心境也随之开阔起来。 来到上天台处，仰头望着重重台阶上顶端的高台，楚月凝只觉得一股历史的庄重感扑面而来。 在奉常的主持下，赢政牵着楚月凝一步步走上那高耸的建筑。 经历了一系列繁复的祭祀流程，楚月凝的皇后身份正式宣告了上天、祖先。 一切结束后，尽管楚月凝十分疲惫，但依然想在苑中游玩片刻。 看出了女子脸上的希冀，赢政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由于林中存在一些野兽，赢政只带着楚月凝在周围逛了起来。 直到来到一片湖泊处，楚月凝拉着赢政坐在草地上。 翠绿的草芽间还夹杂着些许小花，粉的、黄的、紫的、蓝的... 微小而平凡，却依旧美不胜收。 这就是春日之美吧... “阿政，以后我们能游历天下吗？” “望山川河流、品风物人情、赏春花秋月、度良辰美景...” 对于人生，楚月凝并无太大追求。 权势、地位、钱财...百年后终将化为灰烬。 她只想与在意的人遍赏世间美景，享受温暖快乐的一生，也不枉来人间一趟。 然而在大秦还未繁荣昌盛、百姓还未安居乐业前，楚月凝仍需要背负沉甸甸的责任。 她接受了命运的馈赠，那就要承担起相应的代价。 “等日后局势稳定，昭儿能担大任后，我便带你东巡。” 赢政将楚月凝半抱在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 现在自己不能轻易离开咸阳，没有了他坐镇，原本平静的水面将会掀起无数波澜。 听闻，楚月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手放进男子掌心。 她知道，刚刚统一的大秦离不开始皇帝，没有他的威慑，天下将再次四分五裂、陷入战乱。 她承诺过会与阿政共进退。 哪怕暂时放弃她的梦想... 在返回咸阳的途中，楚月凝突然想去附近的田地间看看。 咸阳郊外，整齐的土地连绵不绝。 辛勤农人们黑黢黢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憧憬。 因为有新农具的辅助，耕种时节省了大量时间，所以百姓们开垦了更多荒地。 “阿政，我所言非虚吧！” 楚月凝骄傲地双手抱胸道。 她就说，大秦那么大疆域，人口又那么少，肯定很多土地被荒废掉了。 “嗯，月凝果真高瞻远瞩。” 远眺着明显增多的田地，赢政忍不住朗声笑道。 以往是他狭隘了，未来大秦将打下更多疆土，需要的劳动力会越来越多。 在大婚前，楚月凝就提出了废除肉刑、连坐制度的建议。 当时赢政以为她是想收拢民心、稳定根基，也就答应了大赦天下。 “废除肉刑、连坐，月凝是否也有这一层考量？” “阿政与我真是心有灵犀！” “此举既能使天下黔首归心，又能释放劳动力。” 大秦本来人就少，还实施肉刑，断手断脚之人丧失后劳动力后只能勉强苟活。 而连坐制更是让一些无辜之人遭受酷刑，甚至沦落为毫无人权、随意打杀的奴隶。 “那我之前是否做错了。” 百姓们脸上充满希望的笑容，完全不似从前那样绝望到麻木。 而这焕然一新的改变楚月凝仅仅只花了短短不到一年时间。 纵然赢政是雄心壮志、威严霸气的始皇帝，还是不禁泄露出一丝茫然、动摇。 “阿政，正是因为你的宏图伟业、你的深谋远虑，才有今日的太平天下。” “乱世当用重典，当初秦国若不以此震慑他人，就不会有现在的大秦。” 楚月凝环抱着赢政的腰身。 人无完人，她的阿政已经尽量做到最好了。 爱人的安慰让赢政又恢复成运筹帷幄的帝王。 自从遇到楚月凝后，赢政原本冷硬的心逐渐被融化，偶尔也会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脆弱。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 “后来，天上仙人也听闻了有一个统一天下的始皇帝，于是便授我仙法来助你一臂之力。” 楚月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本就装扮华贵的面容此时竟有一股神圣之感。 听着女子的义正言辞，赢政凤眸含笑，嘴角勾起，十分配合她的扮演游戏。 “如此说来，月凝莫不是仙女？” “哦？你怎知我身份？” “盖因仙子仙姿佚貌，不似凡人。” “人间的帝王，看你这么慧眼识珠，那便赐你一神物。” 奈何这时的赢政并未配合她的表演，而是眼神深邃、薄唇微启道， “无需神物，只请仙子赐我琼浆玉露。” 不知为何，楚月凝神奇地会意了言语中的隐喻。 刹那间绯红之色从小脸上一路蔓延到脖颈处。 “阿政，你、你...你变了。” 第四十二章 陈二狗的倒霉人生 陈二狗自小就十分倒霉。 他的霉运不仅在村子里人尽皆知，甚至在附近的乡里都广为流传。 陈二狗倒霉到什么程度呢？ 刚出生就没了阿母，他能活下来全赖阿父。 失去妻子的男人，强忍悲痛。 厚着脸皮跪下来求邻居家也刚生产的儿媳妇喂养他儿子一段时间。 于是，他活了下来。 之后的生活哪怕再艰苦，阿父也从不少他一口吃的。 陈二狗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长到了八岁。 而他的霉运自小就展现出来了。 鸟屎拉到头上、走在路上被石头绊倒、吃饭差点被噎死... 不是一日这般，而是日日都这般。 因为这种“霉神眷顾”的体质，村里人都认为他是惹怒了鬼神，因此受到了惩罚。 所有人避他如瘟疫，就连村头那条最爱吠人的大黄狗看见他都跑得远远的。 但即使这样，陈二狗依然顽强地活了下来。 只是，八岁这年他失去了慈爱的阿父... 陈二狗跪在一个小坟包面前，嚎啕大哭，豆大的眼泪随着雨水落下。 以后他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唉，二狗，跟阿姑回家吧。” 面容愁苦的中年妇人心疼地看着这一幕。 自小她跟弟弟关系就十分要好，哪怕她嫁到了隔壁村，两家人也经常走动。 耳边响起弟弟临终前的恳求，她注视着这个尚且年幼的侄儿，心终究是软了软。 七年后，陈二狗已经长成一个高大壮实的小伙子了。 这些年里，阿姑一家待他极好，他也投桃报李，日日埋头干活。 虽说依然霉运缠身、经常有些磕磕碰碰，但好在也算平平安安。 只是他年岁不小了，不能再死皮赖脸留在阿姑家。 于是他将家里几亩田地换成钱财，打算去咸阳城闯一闯。 不是陈二狗不想种田，而是在他手中粮食的苗压根长不出来。 好在他跟姑父学了一手篾匠手艺，去城里做做生意还能维持生计。 一个月后，陈二狗开心地晃着手中的钱袋，正往家赶。 刚进家门，就被衙役们不由分说地抓了进了大牢。 当狱吏审问时，他才知道原来前几天搬来的邻居竟然是刺客！ 之所以住在外城就是他们获取了始皇陛下出城的消息，埋伏于此预谋行刺。 理清楚来龙去脉后，陈二狗痛哭流涕地喊冤。 但最终还是因为知情不报被连坐，没收了籍贯贬为奴隶。 眼见无法反抗，陈二狗只得蜷缩在杂乱的干草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只是心中后悔莫及... 早知城里这么危险，他还不如留在村子里帮别人干活混口饭吃。 过了三日，烈日高悬，晒得人发晕。 陈二狗双手挥舞着榔头，一下一下用力敲击石头。 这是运石场内最累的活，原本新来的奴隶只需搬运石头。 但恰好敲石头的位置缺了一个人，最后又恰好分配给他。 陈二狗早已知晓沦为奴隶的他，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击碎了他多年来的坚强。 他想不通上天为何如此苛待他？ 无处不在的霉运使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生计、甚至连作为人的权利也失去了。 陈二狗想不通自己活着的意义。 想不通自己的前半生为何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陈二狗麻木地敲石头、机械地进食。 没有人在意他，好似连世界也遗忘了他。 凛冽的寒冬终将过去，温暖的春天也终将到来。 十二月初一，是帝后大婚的日子，也是大赦天下的日子。 无数被无辜牵连的奴隶恢复了户籍，重新成为了大秦百姓。 听到这个消息的陈二狗像是游魂归位一样，整个人清醒过来。 眼中也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当办完手续从官府里走出来后，陈二狗迷茫地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宽敞的道路上铺着一整块平坦结实的灰色石头，来来往往的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希望。 那一张张笑容刺痛了陈二狗的心。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又有活计干了，还是二十工钱，包吃包住，修水泥路。”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陈二狗仿佛受到什么指引般，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去。 紧紧盯着白纸黑字的告示，尽管看不懂字，但听身边人的议论，他也大概知道这是一份招工启事。 等在小吏那报名登记后，陈二狗拿着一个小木牌去往工地报到。 正准备转身离去，背后响起小吏不耐烦的声音。 “都说了，咸阳城的水泥路已经不缺工人了，附近河东郡的你去不去？” “啊？有点远了，大人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陈二狗继续大步向前，只是攥紧了手中的木牌。 自己是不是不再倒霉了？ 现在是否也有一丝幸运眷顾于他？ 咸阳城，某处驰道边。 陈二狗正从努力地搅拌着木桶中的水泥，片刻，水泥便和好了。 “二狗，你这和泥的速度真快！” 身旁的工人一边铲水泥，一边称赞他。 陈二狗憨憨笑了下，又继续和泥。 相比于之前沉重辛苦的工作，和水泥对于他来说算是非常轻松的活了，况且工钱还这么高。 正午时分，“当当当~”的铜锣声响起。 正在干活的工人们赶忙放好工具，齐齐朝附近的食堂奔去。 陈二狗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院子。 一个大木桶中盛满了白花花的馒头，桌上几个木盆里则装着菘菜、韭菜。 “兔崽子们，都给我一个个排好队！” 桌前一个膀大腰圆的婶子，挥舞着大铁勺咆哮道。 闻言，刚刚还乱哄哄的工人们一个个乖得跟兔子一样，井然有序地排好队。 “嘿，今天又是馒头和菘菜，都快吃腻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而且这里饭食不仅免费，还一日供三餐呢！” “哈哈，我就是说说，这么好的活计去哪里找！” 原来那白花花的东西叫馒头啊。 像云一样，肯定好吃！ 陈二狗口水不住地往下咽。 终于排到他了，陈二狗迫不及待地端着木碗就蹲在院子中吃了起来。 嗯...馒头真软真好吃，细细咀嚼还能尝到一丝甜味。 咦？这菘菜里居然还有肉！ 吃着吃着，不知为何，陈二狗的眼泪流了下来... 自从被抓进大牢后，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重获新生。 这一切都要感谢皇后娘娘... 从工友口中得知，皇后娘娘不仅取消了连坐制和肉刑，还给予他们待遇如此好的工作。 后来，陈二狗每天都会为这位仁慈的皇后祈福，希望她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纵然皇后娘娘不会在意一个小人物，但他仍然感激她给予的新生。 陈二狗的前半生倒霉坎坷，但他的后半生将会幸运下去。 第四十三章 虫儿飞虫儿飞 蕲年宫，大婚时喜气的装饰已经被撤下，恢复了往常的简约大气。 楚月凝身穿蓝色绸衣，墨发仅用一只花瓣玉簪挽住。 她慵懒地靠着沙发，双手抱着刚刚喝完奶的嬴昭。 “崽崽，是不是喝饱了呀，要不要和阿母贴贴呀~” 楚月凝边说边用鼻尖轻蹭小婴儿柔嫩的脸颊，逗得他笑出声来。 “崽崽真可爱，阿母最喜欢你了~” 玩闹了一会，嬴昭开始犯困，眼皮往下坠，只是似乎强睁着大眼睛不肯睡去。 见状，楚月凝哭笑不得。 自从有一次崽崽闹觉，她唱了一首摇篮曲哄睡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崽崽每次睡觉都要听摇篮曲。 楚月凝都不知道他一个刚出生的宝宝哪来这么大毅力？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恬静柔和的歌声像是有魔力般，不一会儿嬴昭就满足地进入美梦。 楚月凝停下歌声，轻轻地将睡得酣甜的崽崽交给姑姑。 转头便发现嬴政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吓得楚月凝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阿政，你来了怎么不说声，吓死我了！” “我见你正在哄昭儿，便没有打扰。” 嬴政揽过惊魂未定的女子，帮她抚胸顺气。 其实他只是不忍打破这温馨的画面。 美丽女子哼唱着悠扬的歌谣，温柔地轻哄着小婴儿入眠，这一幕深深映入他的心扉。 “哼，下次不许这样了。” “慈幼院的事办妥当了吗？” 楚月凝捏了捏男子腰间，便不再追究，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慈幼院是她专门为恢复民籍的老人、妇女、儿童这几类人开设的。 考虑到废除连坐制、释放大量奴隶可能会造成社会的一些动荡。 于是楚月凝和嬴政好好商讨了一番应对之策。 有劳动能力的成年男子派去铺设水泥路，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幼先暂时安排到慈幼院中。 “嗯，我令赵高安置在外城一处宅院。” “接下来，月凝有何计划？” 嬴政用大手包裹住女子的小手。 他知道月凝不仅仅是出于怜悯，肯定还有另外的安排。 “阿政，我打算让他们捻毛线、织毛衣，再卖给达官显贵。”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施舍能维持多久呢？ 不如传授他们一门手艺，靠自己的双手赚取食物、钱财，也能维持自己的尊严。 “另外，我打算找一墨家弟子传授孩童知识，未来的大秦可是要靠这些孩子建设的。” 楚月凝一直坚信孩子是国家的新鲜血液。 若一个国家连下一代的生存成长都无法保障，那何谈兴盛？ “我再令一博士教导他们儒家思想。” 嬴政眼眸闪了闪，补充了一句。 既然打算培养这一批孩童，那就要做好政治思想工作，儒家忠君爱国的理念再适合不过。 毕竟，沦为奴隶后的悲惨遭遇，想必这些孩童心中积攒了不少对大秦的怨恨。 “确实得做做思想工作。” 与嬴政相处快一年，楚月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面。 即使这么做显得有些冷酷，但时代发展、国家博弈就是如此残酷。 微小的底层人物往往无声无息地泯灭于历史进程中。 秦始皇作为千古一帝，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大秦帝国是在铁血手段上建立的。 一统天下、结束战乱，对于食不果腹的百姓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仁慈？ 关注底层百姓只有在局势稳定的情况下才能做到，而他们正是在走这一步。 几日后，咸阳外城，慈幼院。 偌大的院子中，老人在捻毛线、妇人在织毛衣、孩子们在上课。 虽人数众多，但却丝毫不吵闹，只有零零碎碎的教导声。 一间充当教室的房间内，墨直正站在讲台上谆谆教诲，下首坐在椅子上的孩童们认真汲取知识。 “这个问题我昨天讲过，谁还记得？” 墨直用戒尺指着身后写满黑字的白板提问。 他看着字迹清晰的石板，不由得佩服皇后娘娘的奇思妙想。 不论是课桌椅、讲台，还是白板、炭笔都是由皇后娘娘提示他做出来的。 这些教学用具虽简单，但却十分实用，站在讲台上能清楚观察到每个学生的动作。 “老师，我记得！” 第一排中间，一个眼神灵动的小男孩积极举手。 “好，阿草你来回答，不管对错老师都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说完，其他学生纷纷面露羡慕、后悔之色，早知道自己也举手了。 集齐十朵小红花就能换一本属于自己的作业本了，现在他们用得还是几张散纸。 “嗯，答得非常棒！诺，这是奖励你的小红花。” 墨子听完阿草完美的回答，满意地不住点头。 这么机灵聪明的孩子适合他们墨家。 又想起当初皇后娘娘询问他们谁愿去慈幼院教书时，只有他愿意来这。 除了好为人师的缘由外，墨直还想传播墨家思想，顺带收几个资质较好的弟子。 这不，才没几天就发现了一颗好苗子。 看到时候不羡慕死那些沉迷研究的师兄弟们。 随着日落西山，孩子们也下课了，都准备回到院子中去吃晚饭。 “阿草，你现在有几朵小红花了呀？” 小虎追上前方瘦小的身影，好奇问道。 “七朵了。” 阿草不咸不淡回答，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哇，那你是不是马上就能换到作业本了啊？” 小虎不依不饶地追问。 没理会这个憨憨小子，阿草一个箭步冲到木桌前排队打饭。 打饭妇人见到孩童脸上的小红花，打趣道， “阿草真是厉害，今日又得墨老师夸奖了吧。” “嗯...” 夜晚，皎洁的弯月撒着辉光，周围点点繁星时不时闪烁。 初夏的微风带着一丝暖意，阿草躺在窗边的大通铺上，凝望着月色出神。 他又想起那对令他嫉妒的兄妹了... 明明大家都一样，父母双亡、沦为奴隶，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阿叶却有妹妹互相依偎。 后面他们甚至被一个像仙女一样的大姐姐领走了，当时阿草就在一旁。 他亲眼看着那个仙女姐姐温柔地同兄妹俩说话，还给他们买东西。 那一刻，他嫉妒到心像是被虫子噬咬着。 为什么阿叶阿花能被人拉出泥潭，而只有他被遗忘在沼泽中？ 只是幸好，上天终于眷顾了他。 恢复户籍、进入慈幼院，不但能吃饱穿暖、还能读书写字，这都是以往阿草想都不敢想的。 特别是墨老师的关怀与夸赞，给予了阿草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暖。 他一定会跟着墨老师好好学习，未来凭借自己的能力一定过得不会比阿叶阿花差。 一时间，阿草念头通达。 心中积攒的嫉妒、怨恨、委屈通通随风飘散。 他要迎接新生活了... 第四十四章 嘎蛋之旅 “夏太医，可有令猪昏睡之药？” 陈农无可奈何地望着被捆住四蹄仍然疯狂挣扎的猪仔。 “是啊，不然我这也阉割不了啊！” 王狱吏也有点为难。 他本来是掌管宫刑的官吏，以往都是给人阉割，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要给猪阉割。 “两位稍等片刻，老夫已让药童去熬制了。” 夏无且早有预料。 牲畜毫无理智，只凭冲动与本能，察觉到危险自然会反抗。 一会儿后，小药童提着一桶汤药走了过来。 陈农赶紧舀起一碗给猪仔灌进去，几息后，撕心裂肺的猪叫渐渐平息无声。 “王大人，请吧。” 陈农虽然很想转过身不去看接下来让每个男人胯下一凉的场景，但为了记录阉猪之法，还是强忍着不适观看。 夏无且反而十分淡然自若。 毕竟身为医生什么血腥残忍的场面没见过？ 王狱吏也不废话，拿起专门的刀具干脆利落地开始“噶蛋”之旅。 去除睾丸后，夏无且上前将具备消炎效果的药材敷上。 流程熟悉后，接下来就是重复的灌药、噶蛋、敷药。 终于在太阳西下、晚霞晕染之时，猪圈里十几头小猪仔都顺利完成了手术。 几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陈农起身感谢众人。 “今日多谢夏太医与王狱吏，辛苦两位了。” “不必多礼，皇后所托，我等自当尽心尽力。” 两人客气回礼。 突然夏且好奇询问陈农， “这猪阉割后，真能变得肉质肥美鲜嫩，且无腥臊之味？” 没等陈农回答，王狱吏率先提了一嘴。 “据我观察，男子去势后确实容易肥胖，皮肤也变得白嫩，想来猪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陈农嘴角抽了抽。 我们三个大男人聊这种话题真的合适吗？ “夏太医好奇的话，不如有空过来看看猪仔的变化。” 这样要是猪得了什么疾病，也能请求夏太医救治一番。 憨厚的陈农为了不辜负娘娘嘱托，不得不耍了个心眼。 “未尝不可。” 听出了话中之意，夏无且也没拒绝。 毕竟这猪仔长成了，皇后娘娘也不会少他的赏赐。 一个月后，已进入夏季，温度适宜。 猪圈内，白白胖胖的猪仔们正哼哧哼哧吃着拌着草料的米糠。 “奇哉怪也，这猪阉割后果真长得白嫩肥壮了不少。” 夏无且站在猪圈外，抚着胡须惊讶不已。 “不仅如此，性情都温顺了许多。” 陈农有些感慨，他印象中的猪都是黑壮凶猛、长着獠牙的那种。 一到发情期就十分暴躁，木制的猪圈根本关不住。 曾经他还听爷爷说有个人为了拦猪，被长长的獠牙顶破了肚子，不治身亡。 那种可怕的野兽好似完全与眼前这群好吃懒睡的家猪搭不上边。 “到时候我也尝尝这猪肉味道如何。” 尽管夏无且身为太医令，不缺吃喝，但也不是日日能吃到荤食。 “哈哈哈，想必不比牛羊肉差。” 两人又聊了会，双双准备回宫了。 陈农还得向皇后汇报养猪成果。 章台宫内殿，楚月凝正在处理奏折。 这时，一名宫女向她禀报陈农求见，楚月凝放下奏折，命人进来。 “皇后娘娘，如您所说，阉割后的猪不仅性情温顺，而且长膘了。” 一进殿陈农就激动地向楚月凝汇报。 当初接到皇后娘娘这个奇怪任务的时候，陈农当场就呆滞住了。 阉割猪竟然能去除猪肉的腥臊味，使其肉质鲜嫩可口，他从未听过。 但秉着对皇后的信任，陈农还是去尝试了，没想到一个月后的效果确实令他惊喜。 “不错不错，辛苦你们了。” 坐于上首的楚月凝虽表面镇定，但内心还是有些许尴尬的。 一个月前，她命人收集来一些小猪仔，让陈农去进行阉割，又派了夏无且与一个掌管宫刑的狱吏协助。 毕竟劁猪需要一定技术。 另外，去除睾丸后伤口需要及时消炎，否则容易感染死亡。 “臣未出什么力，倒是麻烦夏太医与王大人了。” 陈农不敢居功，主要是他们俩动手，自己就是负责了后面的饲养。 正当两人谈论后续养猪安排时，嬴政下朝回来了。 “阿政，陈农说阉猪实验已经成功了。” 楚月凝高兴地向嬴政分享这个好消息。 “哦？陈卿细细说来。” 嬴政神情镇静，缓步走向上首坐下。 “是，陛下。” “在将猪仔阉割后，这一个月猪仔性情变得温顺，很少争斗。我们喂食了糠和草料，这段时间明显长膘，预计出栏时有两三百斤。” 陈农再次详细讲述了一遍过程。 听完，嬴政思索了一下，便下令。 “再多蓄养一些猪。” 嬴政十分清楚人对肉食的需求。 要让大秦百姓身体强壮，光吃主食与蔬菜是远远不够的。 但牛作为农耕重要劳动力不能吃，羊出肉又很少，豕倒是出肉多。 然而之前大秦养豕的人极少，概因其性情暴躁好争斗，不易管理，肉虽多却十分腥臊。 现在有阉猪技术解决这个问题当然要多饲养一些。 “是，陛下！” 陈农接令应下，看来日后百姓们也能吃上无腥臊之味的猪肉了。 “阿政，我们何不开一个养猪厂？规模化的流程也便于管理。” “待猪出栏后，再将猪肉卖与市场。” 楚月凝暂时没有考虑让百姓自家饲养。 一来现在还没有专门的劁猪匠，百姓自己动手很容易造成猪死亡。 二来猪要吃的饲料极多，而且大秦人对猪肉的固有印象都是腥臊、难以下咽，很少有人愿意尝试。 “此举不错。” 与楚月凝相处这么久，嬴政大概也能理解这些新颖词汇代表的含义。 大秦肉食缺乏，相比于其他各有缺点的牲畜，猪繁衍力强、出肉多、易饲养。 或许未来天下黔首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吃上肉食。 “什么是养猪厂啊？” 听得云里雾里的陈农实在忍不住询问。 “就是专门养殖猪的场所。” “陈农你就先做厂长吧，抓紧时间招一批擅长养猪的农人。” 陈农这段时间认真勤恳的表现，楚月凝都从黑冰卫口中得知了。 她十分欣赏，也放心把养猪厂交给他。 “...是，皇后娘娘。” 陈农面色一苦。 他还想着去编纂农书啊，养猪还不知道养到什么时候... 突然想起家中那个不爱种田爱养鸡鸭的弟弟，养猪他应当也喜欢吧？ 等陈农领命退下后，楚月凝神情严肃地对嬴政说道， “阿政，我想在三公九卿下设立一个商业部。” 嬴政深深蹙起眉头，面色同样郑重。 “月凝，你可知我大秦重农抑商？” 第四十六章 你看这个饼又大又圆 一月初十，注定是让大秦所有商人铭记的日子。 咸阳内城，告示栏处。 钱大富捏着下巴认真阅览着邸报上的黑字，越往下看越震惊。 看到最后，胡须都被揪下来了一缕。 但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朝廷竟然在九卿之下设了商业部？ 还打算在咸阳开一家官方商铺？ 这是否昭示着朝廷将放松对商业的抑制、对商人的打压？ “我没看错吧？官府居然要开商铺？” “这官府的商铺卖什么呢？嘶~不会和我抢生意吧？” “唉，民不与官斗，何况是我们商人呢？” “......” 钱大富盯着纸上最末尾一行字，忍不住插了一嘴。 “你们都没注意招收掌柜之事吗？” 话落，四周的商人们都沉默不语。 良久，一个老者叹息了一声。 “自家的商铺都管不来，哪里还有时间去给别人当掌柜啊！” “是啊，何况这官府的产业，我们这等小民哪敢插手？” “此言极是，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可不得掉脑袋！” “......” 钱大富耳边尽是同行们的唏嘘之声，但他没有动摇自己心中想法。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新设的商业部绝不简单！或许有着巨大的惊喜等着他。 钱大富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正是因为这敏锐的商业直觉，令他成为了咸阳城最大的成衣商人。 第二日，钱大富早早就去官府报名参加掌柜面试了。 是的，要想当上官府商铺的掌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就得先通过商业部部长的考核。 钱大富填完基本信息后，官吏告知面试时间是明日巳时，并给了他一个小木牌。 他紧紧捏着这块象征着未知机遇的木牌，内心忐忑不安。 明日会如他所愿吗？ 一月十三，章台宫外殿，楚月凝与嬴政坐于上首。 一众商人战战兢兢地行完礼坐在椅子上，有的人腿还在打抖。 人群中的钱大富也是满脸恍惚。 他万万没想到商业部部长居然是皇后！ 自己一介商人有生之年还能进皇宫面见龙颜，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楚月凝学着阿政那样微微眯眼，尽量突显出皇后的威严庄重。 “诸位可都是想担任咸阳商铺的掌柜？” “是...” “是...” 下首的商人们一个个恭敬回答，生怕惹得帝后不快。 见大家都积极踊跃，楚月凝微微一笑，打算先画个饼给他们吃。 “想必诸位都已知新设的商业部，本宫的目标呢，就是在各郡县开上大秦供销社，也就是官方商铺。” “请你们来也是本宫希望有商业才能的人来帮我管理发展。” “若未来连续五年考核评优，本宫将授予商业部官职。” 楚月凝刚一说完，所有商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封官！这是什么概念？ 简直就是是一步登天，阶级跃升成为官宦之家！ 不仅能摆脱低贱的身份、成为人上人，还能拥有与皇帝群臣商议国事的政治权利。 他们连这样的美梦都不曾做过！ 要知道在重农抑商、阶级固化的大秦，商人的户籍会延续一代又一代。 即便有钱又如何？ 又不能肆意享受，一旦碰到有点背景的人，惹都不敢惹。 “陛下、皇后娘娘，小民乃咸阳最大的粮食商人，愿为大秦尽绵薄之力！” 张海不假思索地上前自荐。 “陛下、皇后娘娘，小民也...” “......” 剩下的商人们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自荐，生怕错失这一个改换门庭的大机缘。 钱大富环视着人群中几张熟悉的面孔，有些咬牙切齿。 好好好，你们这一个个老小子鬼精鬼精的。 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不来，亏我意志坚定，差点着了你们的道。 “先不着急，本宫得给你们讲清楚有关供销社的细节。” 楚月凝满意地扫视着激动的人群，嘴角弧度得意地上扬，宛如偷腥的小狐狸。 一旁的嬴政手撑着脑袋，瞥见这一幕，不由得失笑，却没有言语。 今日是月凝的主场，他只是过来帮忙镇场子的。 “首先商业部会授予经营供销社的官方资格，也会提供一些货品，但全部利润都归属于朝廷。” “而你们需要提供商铺，并进行管理。” “至于工钱方面，有月俸，年底也会给予相应提成。” 虽说这要求待遇在现代指定被人骂霸王条款，但在古代，官方商铺可是一块金字招牌！ 尽管商人们只能分配到一部分利润，但相比于之前他们经过商税后所得已经不少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可是一张有机会博得官位的珍贵入场券。 “皇后娘娘，敢问将供销社发展到何程度才能授官？” 在一片沉默中，钱大富镇定提问。 其他商人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这老小子问到点子上了啊！ 他们不就是担心这个吗？ 他们现在出钱又出力，万一到时候只是个假鱼饵，最后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能在偌大的咸阳城开辟出自己事业的商人们可不是三岁小孩，每个人至少都有99个心眼子。 “供销社里最低等级的便是售货员，往上是骨干、副经理，再往上就是能被授予官职的经理了。” “诸位都是有才之士，本宫自不会亏待，你们便从骨干做起吧。” 楚月凝自然明白商贾们的顾虑。 她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这么大个饼就够他们吃好久了。 “小民愿意，多谢陛下与娘娘的知遇之恩！” “多谢陛下、娘娘！” “......” 得到皇后亲口承诺的商人们也不含糊，激动万分地跪下谢恩。 只要干十年就能有官身了，哪怕是再小的官也没关系，至少是改换门庭了。 这可是能上族谱第一页的功绩啊！ “你们先将咸阳供销社办起来，三个月后，本宫再根据你们的表现分配到各郡县。” 楚月凝先打算试点经营，她也不怕商人们偷奸耍滑。 因为她之前就拜托阿政让黑冰台训练了一支考核小队，专门刺探供销社的情报与记录商人表现。 “是！我等必尽心竭力！” 一个个商人霎时间干劲满满，恨不得马上做出一番成绩来。 这样一个月后也能被分配到一个富饶的郡县，届时年底考核不就轻轻松松评优嘛。 待商人们全部退下后，楚月凝长长呼出一口气，全身瘫软在凤椅上。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起身抱起女子进入内殿。 次日，大秦供销社与皇后面试的消息传遍了咸阳大街小巷。 相关的一些内容也被有意散播出来，包括授官一事。 于是，许多犹豫到最后没有去面试的商人，得知错过了这一条通天之路，顿时宛如晴天霹雳、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个个跪在祖先牌位前，痛哭流涕。 “列祖列宗们，儿孙不孝啊！咱们老王家改换门庭的唯一机会就这样被我舍弃了啊！” “呜呜呜，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要给官府打工，不知道还能封官啊！” “曾经有一份巨大的机缘摆在我的面前，我却不知道珍惜...” “......” 第四十七章 阿母最喜欢崽崽啦 “阿政，我好累，都没时间陪崽崽了，嘤嘤嘤~” 楚月凝趴在男子怀中撒娇卖俏。 好在商人们还要花一段时间寻找商铺装修，她才有时间趁早解决办厂的事。 开办工厂不仅能给供销社提供货品，还能给百姓们提供更多工作岗位。 这样在促进生产的同时还能拉动消费，长此以往，社会将日益发展，大秦将一步步富裕强盛。 “接下来的事便交予我吧。” 嬴政眉头微拧，大掌温柔抚着女子的脊背。 月凝喜欢自己的事业，他自然尊重支持，但他不希望月凝将所有的事都自己一人扛着。 嬴政作为她的伴侣，更希望同她一起分担。 “太好了，阿政你真好，mUa~” 楚月凝嘟起红唇用力在男子脸上亲了一口。 “那阿政记得水泥厂、家具厂、羊毛加工厂都要开哦~” 女子一边掰手指数着，一边再次叮嘱道。 “月凝交代之事，自不会忘。” 嬴政伸出小拇指勾起楚月凝的小拇指晃了晃。 两人相视一笑。 几天后，嬴政将几个厂的选址和管理人员都安排妥当后，就开始轰轰烈烈地建设了。 因为之前楚月凝与嬴政商量过开办工厂的一些细节，所以为了不污染城内环境，工厂都建在郊外。 不过嬴政还是派了一些士兵去守卫水泥厂，毕竟现在水泥可是重要建筑资源。 与此同时，咸阳外城中。 熙熙攘攘的百姓挤在告示牌处。 最前面的官吏站在一个小凳子上，高声宣布。 “水泥厂招工，要求身体健壮，每月600钱，做六休一。” “家具厂招工，要求有木匠经验，每月500钱，做六休一” “羊毛厂招工，要求有缝纫经验，每月400钱，做六休一” 听到这么好的工作待遇，围观百姓纷纷惊呼出声。 在平均月入不到三百钱的外城，这已经是高薪了。 “官爷，做六休一啥意思哩？” “官爷，每个月发工钱，是不是说俺们能一直做这活计啊？” “官爷，我要报名！” “官爷，......” 被百姓轮流轰炸的小吏被吵得耳朵都快聋了，他赶紧大喊“停下！”。 瞬间，周围鸦雀无声。 小吏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耳朵不再受摧残，他打算一口气解释清楚。 “做六休一就是干六天活，休息一天，但照常发工钱。” “工厂会一直开，只要你们不犯错误就能一直做下去。” “报名去官府报，另外一个月后才开始上工。” 见百姓们又要开始吵嚷，小吏连忙落荒而逃，背后隐隐传来讨论声。 “什么？在工厂干活还能一直干下去？那以后岂不是不用四处找活干了？” “是啊，那样每个月就有稳定的工钱了。” “不知道我家婆娘能不能进羊毛厂。” “......” 正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跃跃欲试之时，一大盆凉水泼在了激动兴奋的百姓头上。 “要我说啊，这肯定是骗人的！还做六休一，哪有这么好的活计？” 一个富态的大妈不屑地撇撇嘴。 这群泥腿子真是没见识！ 听闻，百姓们顿时个个脸上流露出迟疑之色。 见此情形，人群中的陈二狗看不下去了。 皇后娘娘都提供了这么好的活计，你们一个个还不信。 于是他愤然出声。 “之前修水泥路那工钱待遇可是实打实的，既然你们怀疑，那我就先去报名了。” 说着陈二狗大步向前迈去。 他打算报名水泥厂，不为什么，就是钱多，哪怕累点都没关系。 每个月都能赚取一笔不菲的工钱，攒个一年，他就能在咸阳买一间房屋了。 到时候把姑姑一家也接进城里，一起过上好日子，就不用在村里辛苦刨食了。 “这小伙子说得有道理啊。” “官府发的告示，官爷通知的，人家至于骗我们嘛。” 一通分析下来，百姓们不再犹豫，拔腿就朝官府方向冲过去。 只留下那个尖酸刻薄的大妈在原地狠狠跺脚。 可恶，这群泥腿子都跑去那劳什子工厂做工了，她家商铺的活找谁干啊？ 一个月后，工厂终于建成。 嬴政下朝后就来到蕲年宫，打算告诉楚月凝这个好消息。 可一进殿内，就听见... “我家崽崽真香真可爱，mUa~” “阿母最最最喜欢崽崽啦，阿父都比不过咱们崽崽~” 就在楚月凝哄得崽崽合不拢嘴时，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楚、月、凝！你再重复一遍刚刚所言…” 这猝不及防的声音令楚月凝一时僵住了。 糟糕！被当事人抓包了... “阿政，你下朝了呀~哈哈，快来看看崽崽，崽崽今天可高兴了。” 楚月凝生硬地转移着话题，祈祷阿政不要记仇。 但令她失望了，嬴政没有回答她。 而是用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似乎还藏着一丝委屈。 心寒，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当初不是说最爱我的吗？ 现在有了小崽子就变心了？ 楚月凝见嬴政不给她台阶下，还浑身散发着冷气，眼睛一转，开始无理取闹起来。 “阿政，你凶我！是不是得到我就不珍惜了？” 男人要是跟你讲道理，你就讲感情，他要是讲感情，你就讲态度。 即使楚月凝在现代时从未用过这一招，但出于女生的天赋技能，她还是无比丝滑地用了起来。 “月凝我没有...唉，是我错了...” 嬴政迅速上前环住梨花带雨的女子，柔声安慰。 他当然知道楚月凝在装哭，但还是舍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好吧，我原谅你了，那你不生气啦？” 楚月凝悄悄瞥见男子面色缓和下来，才止住眼泪。 “嗯，不生气了。” 嬴政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女子脸颊上的泪水。 晚上再好好惩罚这个狡猾的小狐狸... “工厂建的如何了？” 楚月凝天真的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了，于是轻松地聊起其他话题。 “我正欲与你谈及此事。” “工厂皆已建成，明日便是开工之时，你可要出城参观一二？” 嬴政之前中途去看过一次，只是不知建成的工厂是何模样。 “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去呀！” 楚月凝兴奋地攥紧男子衣袍。 这可是大秦工业建设的第一步诶！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何况工厂的构造都是她与墨家弟子们一同设计出来的，肯定要亲眼看看成品。 “嗯，明日我们一同前去。” 嬴政并不放心柔弱的小妻子独自外出。（一拳能打死一头野猪的楚月凝：？） 夜晚，姑姑将睡着的嬴昭抱回婴儿房。 而终于把崽崽哄睡着的楚月凝松了口气，起身向浴室走去。 氤氲着雾气的水池中，楚月凝惬意地闭眼享受。 片刻，睁开眼时就发现浴池中多了一个宽肩窄腰的俊美男子。 洇湿的墨发粘在胸膛上，水珠一滴滴滑过线条完美的腹肌，最后隐入池中。 “阿...阿政，你怎么进来了？” 楚月凝一手捂住差点尖叫的嘴巴，一手颤颤巍巍指着池中的半裸男子。 嬴政剑眉挑了挑，一步步向女子逼近。 磁性喑哑的声音回荡在浴室中。 “自然是找某只小狐狸算账...” 第四十八章 更爱与他契合的灵魂 一辆华丽车驾行驶在咸阳水泥驰道上。 楚月凝揉着酸软的腰，眼神幽怨地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的男子。 她没想到阿政这么记仇，昨夜被逼着说了十几遍“最喜欢阿政”，赢政才堪堪放过她。 “月凝何故望我？” 赢政从奏折中抬起视线含笑回望。 “哼。” 明知故问。 楚月凝转过头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抵达目的地，马车停了下来。 赢政拉开帘子率先下车，又朝还在气呼呼的女子展开双臂。 “月凝，我抱你下来。” 楚月凝也不亏待自己，直接乳燕投林般扑进男子怀中。 两人牵手并排走在驰道上，打量着工厂周围的环境。 这里位于咸阳城南郊，面积辽阔，人烟稀少，只有最近新建造的几个大厂房矗立着。 “阿政，未来我们就将这一块地方打造成工业园区，之后还可以新增钢铁厂、棉花厂、糖厂...” 楚月凝兴致勃勃地抒发心中对大秦的展望。 身旁的嬴政也认真倾听。 两人就这样边说边聊进入了水泥厂。 门口的守卫见是陛下和皇后赶忙行礼放行。 工厂的厂房都是用石砖与水泥建造而成，内部根据分工分割出不同的区域。 每一个流程都有一个小组工人进行施工。 统一蓝色工装、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赢政第一次见到效率极高的工艺化流程，不由得有些震撼。 明明这些工人才第一天上工，工作就做得如此得心应手了。 “阿政，工厂可能培养不出技艺高超的工匠，却能最大效率产出合格的货品。” “这便是工业的魅力，是拉动大秦前进的一驾马车。” 楚月凝时隔一年后，再次见到现代的影子，不免有些感慨。 或许这几个工厂现在还十分简陋，但未来一定会建设得更好。 “工室那边也应参照这种模式。” 赢政卓越的目光自然看出了工业所带来的巨大生产力。 若是钢铁也能高效保质地生产… 那无论是用来镇压西羌匈奴的兵器甲胄，还是用于建设大秦工事的材料，都不会缺乏。 “阿政，不急，一步步来。” 楚月凝握住赢政的大手。 任何生产建设都要基于社会的实际情况，炼钢需要大量的铁矿与煤矿，只能循序渐进。 “嗯，我知道的，月凝。” 赢政从不缺乏耐心。 年少时的隐忍与蛰伏教会他冷静理智。 “阿政，我们再去参观另外两个厂吧。” 楚月凝拉着赢政朝外走去。 先是来到羊毛加工厂，这里工作的大部分是慈幼院的老人妇女，也有其他招聘来的女工。 厂里的景象同样井然有序。 洗羊毛的、捻毛线的、织毛衣的… 一件件成品最后由包装小组打包好放入仓库。 “月凝，按这样的生产速度，不久后羊毛储量可能不够。” 赢政面露忧虑。 大秦养的羊并不是很多，以往羊毛只有一些富人会做成羊毛被子。 “不用担心，阿政，匈奴不是有很多吗？” 楚月凝一开始盯上得就是匈奴这个最大羊毛供应商。 “现在局势稍稳，不宜出兵攻打匈奴。” 赢政不赞同道。 匈奴不是那么好打的，否则他也不会花大代价修筑长城来抵御。 更重要的是，仅仅为了一个羊毛厂发动战争并不值得。 “并不用交战，只需交易即可。” 见赢政误会，楚月凝也不奇怪。 大秦与匈奴相当于生死仇敌，哪里会想到同他们交易物资。 “月凝是想以此疲弱匈奴？” 赢政的政治嗅觉何其敏感，稍稍一深想，便知此计之高明。 用粮食与匈奴交易羊毛，这种不需要流血牺牲的好事，他们必然不会拒绝。 没人愿意失去部落的勇士，也没人愿意失去丈夫、父亲、儿子。 哪怕统治者知道这是阴谋，也抵不过牧民们的强烈意愿。 “是的，这是一个阳谋。” 楚月凝笑得高深莫测。 “是拼死一搏劫掠？还是和平交易？人的求生本能会驱使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为了长期交换粮食，他们便会多饲养羊而少饲养马，长此以往，匈奴骑兵的实力将大大削弱。” “月凝聪慧机敏，堪称第一谋士。” 赢政欣赏地注视着面前自信飞扬的女子。 他爱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美丽的皮囊，更是因为皮囊之下与他契合的灵魂。 从前的赢政一直是孤独的，无人理解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的不甘心。 直至楚月凝的出现… “哼哼，那你不得讨好我。” “我每夜都有讨好月凝。” “你、你…” 楚月凝羞愤地说不出话，只得跺跺脚朝家具厂快步走去。 她决定了，回宫前都不理会这个坏男人。 还好没人听见，不然就要社死了。 来到家具厂，正巧碰见教授工人的墨矩一行人。 他们作为这方面的行家，楚月凝自是要把他们请过来当技术指导。 “工人们学习得如何了？” 楚月凝微微摇头示意他们别暴露自己的身份。 “每个人只需掌握一部分流程，自是学得极快。” 墨矩虽然认为流水线作业有违工匠精神，但不得不承认其优点。 明确分工、简单高效，成品质量也在平均线上。 “这些家具采用的都是榫卯结构？” “是的，这样结实牢固，钉子的话既不美观也容易脱落。” 楚月凝赞赏地点点头。 与墨矩等人告别后，楚月凝最后前往了食堂，也不理会身后的男子。 赢政只得上前拉住女子的手，紧紧握住以防她挣脱。 见状，楚月凝娇嗔了男子一眼，不再挣扎。 还没进食堂，一股浓郁霸道的香味迎面而来。 嗯，韭菜炒蛋，没错了！ 食堂非常大，毕竟要供给三个厂的饭食。里面整齐摆放着桌椅，最前面便是一个个打饭窗口。 楚月凝瞅了瞅里面的饭菜。 大馒头、韭菜炒蛋、炖菘菜、疙瘩汤，营养又丰盛。 等养猪场的猪出栏了还能加个肉菜。 另一边，水泥厂的陈二狗正专心干活。 一旁的工友看了看天色，有些期许地自语。 “也不知今日第一天上工，食堂有什么菜。” 陈二狗没有搭话，而是依旧埋头苦干。 他们刚进厂就发了两套衣裳，一天还只需上工四个时辰，而且每七天能休息一天。 这么好的工作，他能干一辈子！ 另外听厂长说，年终会进行考核，做得好不仅会发奖金，还有机会晋升为小组长。 想到有盼头的未来，陈二狗干得更卖力了。 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憧憬与执着。 姑姑，再等等… 侄儿马上就能接您进城享福了。 第五十二章 他的雄心远志 四月中旬，大秦进入初秋之季。 楚月凝与商人们的三月之期也已来临。 忙碌了许久的咸阳商人们怀揣着期待、不安，不知道以自己的表现能分到什么地方。 此时，章台宫内。 “陛下、皇后，这是咸阳供销社的情报。” 考察小吏将三个月收集记录的所有消息整理成册，呈了上来。 “嗯，辛苦你们了，下去领赏吧。” 楚月凝接过册子，眼神朝赵高示意，后者会意退下。 “阿政，你也来看看供销社这三个月的成果吧。” 楚月凝抽走男子手中的奏折，打开册子放在两人面前。 嬴政被挽着手臂，只好侧眸端详。 “咦？仅三个月就赚取了近十万之巨？” 饶是楚月凝心中早有准备，但仍然是被这个天文数字震撼到了。 要知道一枚秦半两的购买力可是很强的，普通百姓的每日花销也不过几枚钱而已。 “这供销社敛财的速度比之赋税都有过之无不及。” 嬴政眉头舒展，胸中郁气消散，情不自禁开怀大笑。 这段时间兴修水泥驰道、灵渠、工厂等大型工事，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 惹得朝中官员们纷纷劝谏。 如今供销社的大获成功，无疑是给他继续建筑工事的想法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月凝，正如你所说，商业真乃我大秦帝国之利剑啊！” “若全国都开设供销社，我便无需忧虑国库空虚之事了。” “全力发展工业、筑造基础工事，不出几年，我大秦必将国泰民安、兵强马壮！” 嬴政异常激动，站起身来在殿中踱步。 整个人神采飞扬、豪情壮志，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如同太阳般夺目耀眼。 “到那一日，朕将扫除西羌、踏平匈奴、甚至远征世界...” 这句话像是对大秦许下的承诺，又像是对上天宣扬的野心。 楚月凝双眸亮晶晶的。 她知道阿政绝不会是一个守成之君，也绝不愿止步于世界一隅。 历史上的秦始皇派徐福出海寻仙丹，未尝没有探索世界的用意。 只可惜徐福没能寻得仙丹、也没能向哥伦布那样发现新大陆，反而给千年后的华夏子民留下了祸患。 这一世，楚月凝改写了历史，也将改写结局。 当嬴政看到世界地图的那一刻，雄心与远志就在他心中蓄势待发。 他是千古一帝的秦始皇，拥有无人能比的魄力与超出常人的眼界，未来世界将为他臣服。 “阿政，我相信你。” 楚月凝走向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用力抱住他的窄腰。 “嗯，月凝，我们一起同行。” 嬴政将野心蛰伏，归于平静，同样紧紧回抱住怀中女子。 他知晓月凝为大秦付出的心血并不比他少。 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承受着无数怀疑与轻视，仍然不改初心下达一项项利国利民的政策。 她就像皎洁的明月，虽柔和却依旧照耀世人。 第二日，楚月凝根据商人们的表现分配市场。 钱大富掌管内城供销社，张海掌管外城供销社。 其余商人则分派到咸阳周围的汉中郡、河东郡、三川郡重新开办供销社。 诏令下来，商人们有的惊喜、有的失落、有的跃跃欲试... 总而言之，不管如何他们最终都踏上了为大秦开拓商业经济之路。 楚月凝忙完供销社的事，发觉天色已晚，转头看见嬴政仍在批阅奏折。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男人俊美的面容上，柔和了稍显冷硬的下颌线。 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有种别样的魅力。 楚月凝撑着脑袋欣赏美色，那灼热的视线使嬴政从奏折中回神。 “月凝可是饿了？” 嬴政揉揉酸胀的眉心，收起批阅完的奏折。 楚月凝没有回答，而是先瞅瞅烛火，又瞅瞅嬴政微阖的双眸。 “阿政，我教你一个缓解眼睛疲劳的方法吧！” 阿政一天到晚都在看奏折，古代的烛光也没那么明亮，时间久了视力就容易下降。 “不妨一试。” 嬴政以往只知远眺能缓解眼睛疲累，却不知还有其他方法。 “第一步，揉天应穴...” 楚月凝坐在对面，开始示范，嬴政也学着用双手按压眉眼。 一套眼保健操下来，眼睛的疲劳酸涩明显缓解了许多。 “此法的确有效。” 嬴政一边夸赞，一边记下每一步动作。 “那阿政记得每天都做一遍哦~” “好了，我们快去吃饭吧，崽崽还在等阿父阿母呢。” 楚月凝牵起嬴政的大手就朝蕲年宫走去。 “小太子，再吃一口吧。” 姑姑端着一小碗绿油油的食物蹲在宝宝椅面前。 “啊！咿呀咿呀！” （啊！不吃不吃！） 嬴昭肥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抗拒厌恶。 这种黏糊又苦涩的食物简直太可怕了！ 他还是个要喝奶的宝宝。 姑姑制止住胡乱挥舞的小手，将勺子放回碗中，叹了一口气。 “发生何事了？” 一进殿，楚月凝就看见了这僵持不下的一幕。 “陛下、娘娘，小太子不肯吃蔬菜。” “小小年纪就挑食。” 嬴政挑了挑眉，走上前接过碗，想再次喂给嬴昭。 “阿政，让我来吧。” 楚月凝捕捉到崽崽眼中对这碗蔬菜泥的害怕，出声阻止。 “这是葵菜？” “是的娘娘。” “去尚食局换一碗菘菜来。” 吩咐完，楚月凝抱起嬴昭，柔声询问。 “崽崽是不是觉得这个菜很苦呀？” “咿呀咿呀！” 终于有人懂本宝宝的感受了，嬴昭小手搂着阿母的脖颈，用小奶音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葵菜有何之苦？” 嬴政有些疑惑，他也吃过葵菜，但从未吃出苦味啊？ “阿政，宝宝的味觉非常灵敏，我们发觉不到的苦味在他口中会放大数倍。” “既如此，那便吃其他食物吧。” 两人都不是虎爸虎妈，既然孩子觉得苦涩难以下口，那便换一种蔬菜。 而不是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非逼着孩子吃不喜欢甚至过敏的食物。 看似爱孩子，实际不过是满足自己的控制欲罢了。 很快，姑姑端着一碗菘菜泥回来了。 “崽崽，这个菜好吃哦，你尝一口好不好？” 楚月凝将崽崽放在嬴政的怀里，舀了一勺蔬菜泥到他嘴边。 “咿呀？” （真哒？） 嬴昭瞅着眼前淡绿色的食物，开始迟疑。 但被阿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终是张开了嘴。 小宝宝用粉嫩的牙床咀嚼着食物，清甜之味弥漫，让他不自觉张开小嘴等待投喂。 见此情景，楚月凝失笑。 崽崽真是聪明呀！ 亲亲小脸，又继续一口一口投喂。 嬴政坐在沙发上，垂眸凝视着这温馨的画面，不由得也露出浅笑。 这小崽子倒有几分机灵，像他。 第五十三章 揽九天之月 四月三十日，是楚月凝的生辰。 但对她而言，这是一个自小刻意忽视的日子。 父母对她毫无爱意，怎会给她过生辰呢？ 而爷爷虽然疼她，但在农村极少有过生日的概念。 直到18岁那年，她给自己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没有亲人朋友的祝福、孤零零一个人，香甜的蛋糕就如同嚼蜡。 后来，楚月凝再也不过生辰... 章台宫内，嬴政端坐于上首，神色淡漠。 “一切都妥当了吗？” “都按陛下要求安排好了。” 章邯表情恭敬，内心却咋舌。 未曾想以前不通女色、冷酷威严的陛下现在竟如此... “嗯，另外煤矿开采运输是当下重中之重。” “是，陛下，臣不敢懈怠！” 又交谈了一些政事后，嬴政便轻抬下巴示意章邯退下。 正午，楚月凝端着一碗混合着蛋黄的米汤，用勺子喂给嬴昭吃。 现在崽崽主要还是喝奶粉，但可以逐渐添加一些辅食补充其他营养。 “啊啊，咿呀！” （阿母，好吃！） “崽崽慢点吃。” 楚月凝拿起围兜擦了擦崽崽嘴边的污渍。 “娘娘，您去用膳吧，奴婢来喂小太子。” 一旁的姑姑上前劝道。 “不急，我等阿政一起用膳。” 楚月凝喂完崽崽，给他擦干净小脸后抱进怀中。 “崽崽真棒，饭饭都吃完了，给阿母香一个~” “咿呀咿呀~” 这时，嬴政大步走进殿内，见楚月凝还在照顾孩子，有些不悦。 “月凝怎么又等我用膳？” “我想和阿政一起嘛~” 楚月凝目光灵动，撒娇道。 嬴政抱过小崽子，盯着他吃得圆鼓鼓的小肚子，幽幽说了一句。 “你倒是饱食终日。” “咿呀！” 嬴昭感受到升高的视线，开心地手舞足蹈。 “带太子下去午睡吧。” “是，陛下” 看着精力旺盛的儿子，嬴政眉头一跳，把这个烦人精丢给姑姑。 楚月凝眉眼含笑注视着这对父子相亲相爱的画面。 吃过午膳后，楚月凝缠着嬴政休息了一会才一起前往章台宫。 “阿政，马上快秋收了，今年种植了红薯，想必天下百姓们不会再挨饿了。” 楚月凝发自内心的高兴。 无论何时，底层百姓都是最艰苦的。 历史上那些因为饥荒易子而食、尸横遍野的记录还少吗？ 粮食对于每一个老百姓而言都是最为珍贵的。 “是极，此乃月凝之功。” 嬴政凤眸中既有柔情又有感激。 不论月凝是如何得此神物，天下之人包括他这个天下之主都要感谢她的无私与善良。 他年少逃亡时体会过饥饿灼烧胃部的痛苦，相比那些何不食肉糜的王室贵族更能与百姓们感同身受。 “阿政也有功劳，若不是你信任我...” 楚月凝一双翦水秋瞳中有着爱恋、有着敬佩、有着庆幸。 她知道换作其他皇帝，她面临的很可能是严刑拷打、杀身之祸。 闻言，嬴政只是薄唇吻了吻女子的小脸，不再言语。 直到夜幕降临，嬴政放下奏折，起身抱起楚月凝。 “阿政，去哪里呀，你不处理公事吗？” “去用晚膳。” 突然被公主抱的楚月凝一脸懵。 平日里不都是她催着阿政去用晚膳的吗？ 来到蕲年宫，阿叶阿花正用拨浪鼓逗着嬴昭。 “阿叶阿花，你们怎么来了？” 楚月凝羞红着脸连忙从嬴政怀中下来。 “来给阿姐过生辰呀！” “我们还给阿姐做了三层的生辰蛋糕呢！” 兄妹两人边说边小心翼翼揭开了桌上的木盒子。 一个涂满雪白奶油、顶端铺着五颜六色水果的精致蛋糕映入楚月凝眼中。 “...谢谢你们。” 楚月凝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 “月凝，这是我为你做的长寿面。” 嬴政拉着女子坐下，将一碗看上去不太美观的面端到她面前。 楚月凝含着泪花，一口一口吃完了这碗饱含心意的面。 待众人吃完晚膳后，阿叶迫不及待地插上蜡烛点燃。 阿花则将一个花环戴在楚月凝的头上。 “阿姐，快许愿吹蜡烛吧！” “好。” 楚月凝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在心中许愿。 愿我所珍爱之人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蜡烛熄灭，阿叶阿花欢呼起来。 “祝愿阿姐快快乐乐！” “祝愿阿姐青春永驻！” “咿呀咿呀！”（阿母开心！） “祝愿我的月凝长安宁、岁无忧！” 真诚而充满爱意的祝福将楚月凝团团包围，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嬴政环抱住情绪失控的小妻子，温柔地给她擦拭泪珠。 虽不知为何一次生辰就令月凝这般崩溃，但想来一定是从前受了许多委屈吧。 “月凝，往后的每一个生辰我都会陪着你。” “阿姐，我们也会的！” “咿呀！” 听到这些安慰的话语，楚月凝终于破涕为笑。 “让你们见笑了，来吃蛋糕吧。” 她切开蛋糕，一人分了一块，正准备坐回座位，却听到嬴昭控诉的小奶音。 “咿呀！” “崽崽你还不能吃。” 楚月凝摇头拒绝了赢昭的无理要求，又亲亲他的脸蛋给予安慰。 见阿母反对，嬴昭只能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过了一会，蛋糕吃完了，阿叶阿花起身告别，崽崽也被带回房睡觉了，只剩嬴政与楚月凝两人。 “阿政，今日谢谢你。” “月凝，我的生辰礼物还未送予你。” “嗯？” 在楚月凝的疑惑不解中，嬴政带着她乘坐车驾前往上林苑。 来到幽暗寂静的苑中，宫人举着火把照亮前路，嬴政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踏上高台。 而高台之上竟是一座雕梁画栋的阁楼。 云窗雾阁、精美绝伦、恍若仙境。 进入内间，各种精致华美的家具摆件陈列着，一件件都价值连城。 “阿政，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 楚月凝惊喜地打量着这座华丽的阁楼。 “嗯，还有。” 嬴政见女子喜欢，薄唇微勾，牵着女子穿过阁楼进入回廊。 而回廊上的美景更令楚月凝欢喜，她激动上前，凭栏眺望夜空。 一轮皓月好似近在咫尺，数不尽的繁星闪烁，星月交辉、美轮美奂。 “月凝，这是我送予你的揽月台。” “虽暂时不能游历天下，但现在你可将九天之月揽入怀中。” 嬴政深邃的凤眸久久注视着心爱之人。 他是自私的。 将向往锦绣山河的楚月凝拘于身边，如今也只能给予一点补偿。 “阿政，我极爱明月，但我更爱与君共赏。” 楚月凝依偎在嬴政的胸膛，抬头与他对视，明眸中盛着万千星光，熠熠生辉。 她没想到阿政会为了她的生辰精心筹备，如此奢华的揽月台非一朝一夕能建成。 “我亦如此。” 嬴政抚摸着怀中人儿的青丝，凤眸中满是柔情蜜意。 第五十四章 崭新的未来 第一缕秋风吹拂过金黄麦浪，迎来了丰收的季节。 九原郡城郊，蒙氏私田中。 “阿弟，现在你愿赌服输了吧？” 蒙恬站在田埂上，朗声大笑，蒲扇大的手掌用力拍着蒙毅的肩膀。 “这...这...” 蒙毅望着田垄上一个个硕大饱满的红薯，面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哪怕没有计量，肉眼粗粗扫过满地的红薯，便也知晓产量绝对超乎想象。 “这难道真是神仙所授神种，济我大秦百姓？” 当他听说咸阳出现了所谓亩产万斤的粮种时，只以为此事只是夸大宣传，用于安抚天下百姓。 “阿兄，是我坐井观天了。” “哈哈，阿弟咱们作为武将，就是要敢做、敢想，畏畏缩缩不是我蒙家之风。” “阿兄教训的是。” “那阿弟可别忘了赌注！” 一听这话，蒙毅的俊脸霎时绿了。 阿兄从小到大的恶趣味是一点都没变啊，明明有仆从给他清洗足衣，还非得让他洗。 迟早将你那些臭烘烘的足衣都烧了！ 蒙毅恨恨想道。 “阿弟，来尝尝这红薯味道如何。” 并不清楚弟弟叛逆心思的蒙恬热情招呼。 他随手捡起一个大红薯，抽出腰间锋利的匕首削掉带着泥土的表皮。 蒙毅停止脑中的复仇幻想，笑眯眯接过一块橙红色薯块，张嘴咬下。 在牙齿咀嚼下，清甜的汁水席卷味蕾。 “生吃都这般美味，不知精心烹制后该是何等珍馐？” “这还不简单，今日府上设一场红薯宴，请诸位将士一齐庆祝这丰收之日！” 蒙恬几口将红薯吞入腹中，炯炯虎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红薯最大的价值不是口感美味。 而是易于饱腹、储藏时间久。 粮草的重要性每个将领都心知肚明，三十万大军驻守边关，每日消耗的粮食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以当初哪怕冒再大的风险，他也要试一试这亩产万斤的神物。 庆幸的是，他赌对了... 今年的秋收注定是载入史册的时刻，全国上下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与震撼。 每个农人都披星戴月挖掘着红薯。 害怕这足够一家老小吃几年的粮食明天就会消失不见。 锄头挥舞间，一个个圆滚滚的大红薯躺在黑土中，农人混杂着泪水与汗渍的脸上，笑容却从未停下。 “大牛，你家收成不错哇！” 大嘴看着田地上堆成小山的红薯羡慕至极。 早知自己也多种几亩红薯地了。 每天这么多的粮食放在家里地窖中，心都会安稳不少。 “是啊！还多谢你提醒我了，要是没施好肥，可没这么好的收成。” 大牛憨憨挠着头，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 “害，邻里邻居的，又不是啥大事。” “今年咱们村不会再饿死人了，真是多亏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啊！” 大嘴感慨一声。 他不关心谁当了皇帝，他只关心谁让百姓过得好，那就是好皇帝好皇后。 “唉，要是我娘能撑到现在就好了...” 老实汉子浑浊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想起前年为了省粮食给他们而饿死的老娘，悲从中来。 “唉，大牛节哀...把日子过好也算全了你娘的一片慈母之心。” 大嘴也不禁流露出伤感。 前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还要交赋税，让本就困苦的他们彻底绝望。 许多老人为了给孩子节省口粮，纷纷夜里跑进深山寻死。 即使这样依旧饿殍遍野... “嗯，大嘴你说得对，我会让我的孩子再也不挨饿。” 大牛抹掉眼泪继续干活，作为家中遮风挡雨的顶梁柱，他没多少感伤时间。 现在已经是天大的好日子了。 不仅减免了税收，还有红薯这等神物，他们日后不必再忍饥挨饿了。 如今生活安定，陛下圣明、皇后仁慈，老天终究是待他们不薄啊！ 夜色降临，章台宫内依旧灯火通明。 楚月凝与嬴政坐于御案前，陈农和罗大人坐于下首。 “陈卿，今日公田秋收情况如何？” 身着玄金衣袍、头戴玉珠冕旒的嬴政威严尽显。 “陛下，有施肥之法，红薯亩产万斤有余，棉花长势也极好。” 陈农虽已不是第一次见到陛下，但仍是为这股威势所慑，不敢直视那双锐利的眸子。 “嗯，加快进度，早日施肥休耕。” “是，陛下。” 陈农自是知晓这红薯极高的产量有赖于土地的肥力，若不及时补充，恐怕明年收成不会很好。 交代完陈农，嬴政将视线转移到治栗内史罗大人身上。 “罗卿，今年赋税再减一成，另外令各地多加收购红薯。” 秦朝有百万大军，公田所产粮食远远不足以供给，而且红薯耐放，自然要多加储藏，以备不时之需。 “是，陛下。” 罗大人笑得眼角尽是褶皱。 作为一名心怀天下的官员，天下百姓能吃饱穿暖便是他最大的愿望。 “罗大人，还有棉花记得收上来啊，棉花厂正等着开工呢！” 见他们谈论完，楚月凝语气随和，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 “关乎百姓，臣自不敢忘。” 罗大人依旧满面春风说道。 他已经能预料到今年的寒冬百姓将不再忍饥受冻。 等两人退下后，楚月凝站在嬴政身后为他解下冕旒与发髻。 再用象牙梳将墨发慢慢梳顺。 感受着妻子轻柔的力道，嬴政今日的疲累之感也渐渐散去。 墨发披散的男子慵懒靠在座椅上，神色餍足，宛如一只被顺毛的大猫。 看到这般懒散放松的阿政，楚月凝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只金色瞳孔、高傲冷漠的玄猫。 楚月凝的手不自觉移到男子脸庞上，轻轻抚摸。 嬴政微微低头，下颌亲昵地蹭着柔嫩的手心，两人独处时，他总是情不自禁露出内心的柔软来。 “月凝，谢谢你。” 自十三岁那年的噩梦，沉重的压力一直如影随形。 他是睥睨天下的秦始皇，也是英明神武的陛下，他不能有一丝软弱与退缩、不能有一丝懈怠与失责。 可揭竿而起、战火纷飞的未来让老秦人奋六世之余烈的基业轰然倒塌。 他的大秦、他的大业、他哀吾生之须臾的不甘心… 无人可说、无人可懂…… 幸得上天垂怜，这一世的他何其幸运。 不仅拥有了一个崭新的大秦，还拥有了能分享喜怒哀乐的爱人... “阿政，我会一直与你同行。” 楚月凝捧起男子的脸，怜惜一吻落在他颤动的睫羽上。 第五十五章 风雨欲来 当减免赋税的诏令下达至全国后，本就被高产红薯砸懵的百姓们更是欣喜若狂。 有农人抚摸着代表希望的枝苗老泪纵横、也有妇人看着塞满地窖的粮食喜极而泣、还有孩童捧着香甜的烤红薯欢呼... 大秦各地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命运的河流拐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泗水郡下相县城中。 一位身材壮硕、剑眉虎目的少年郎怔怔望着邸报出神。 许久后他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耳边是百姓们激动的议论声、歌颂声，项羽止住回家的步伐，开始四处游荡。 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站在一处熟悉的村口。 “诶？羽哥是你吗？你怎么来我们村了？” 项安刚从县城里打听到减免赋税一事。 喜不自胜的他连忙赶回村，想告诉大家伙这个好消息。 然后就碰到了满脸挫败的项羽。 “小安，我...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项羽蹩脚地找了个借口。 这个村落的百姓原也是项氏一族的分支。 只不过自从秦王一统天下后，他们不愿冒着杀头的风险与主支一起光复楚国。 于是他们带领同样不想参与纷争的族人来此定居，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清苦生活。 “咱们村今年大丰收，正好我带羽哥你去瞧瞧！” 对于这个力能扛鼎的族兄，其他人十分惧怕，但项安却非常崇拜，自小就爱黏着他。 因此两人关系可谓是如亲兄弟一般，即使后来分开了，两人也经常来往。 “好，我也许久没见远叔了。” 项羽回想起那个小时候被他气到跳脚的老人，心情顿时由阴转晴。 进入村子里，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因为现在正值秋收之际，无论男女老少都去田里帮忙干活了。 “嘿！你这个臭小子，净会偷懒，快过来帮你爹挖红薯。” “阿父阿父，你看我带谁来了！” 项安眼睛滴溜溜乱转，赶紧转移话题熄灭老爹的怒火。 “咦，项羽小子，你怎么来了？” 项父放下锄头，抹了把汗，神色稀奇。 项梁那老小子可是严禁他来这的。 “我来看看大家。” 桀骜不驯的少年郎难得露出了羞赧。 叔父总是不允许他与这些甘于平庸之人接触过多，怕堕了他的志气。 “羽哥，快来尝尝这红薯，可好吃了！” 项安在水渠中洗了洗一个大红薯掰成两半，递给健壮少年。 少年接过大口咬下咀嚼，清甜粉糯，比一些果子都好吃。 “这红薯真能亩产万斤吗？” “万斤有余呢！可惜我家今年只种了两亩，要不是春耕时劝了我爹，他恐怕半亩都不种。” “臭小子，你皮痒了是吧？” 听着儿子的抱怨，项父脸上挂不住了。 他当时哪里知道红薯这玩意产量居然真有这么高，即使现在亲眼所见他依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项羽沉默地环视着脸上满是喜悦的族人，心中茫然一片。 临走前，他去拜访了村长，也是他幼时的老师。 “羽小子，听老师一句劝，放下吧。” “如今秦朝已成气候，又减免赋税、分发神种，百姓安居乐业，你们何必做无用之功？” “何况，你们主支光复楚国究竟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呢？” 这一番字字珠玑的劝说回荡在项羽的脑海中。 他眼神开始迷茫，复国之心也随之动摇。 难道他真的不应该继续下去吗？ 与此同时，红薯高产的确切消息令六国贵族震动，各方反应不一。 有的死心认命、有的愤愤不甘、有的暴跳如雷... 邯郸郡，城中一处不起眼的民宅中。 “可恶至极！可恶至极啊！” “昔日你秦国坑杀我三十万赵兵、灭我赵国，如今竟以一点蝇头小利贿赂我赵国百姓！” “我赵国子民，难道你们忘了与暴秦的亡国之仇吗？！” 赵权席地大哭、涕泗横流。 双手重重拍着大腿哀叹，密报也滚落在地。 上面赫然写着“红薯丰收，邯郸赵人皆奔走相告、振臂高呼陛下万岁。” 门客赵秀听着房内的嚎哭声、痛骂声，焦急地在院子中来回踱步。 可公子又不准许他进屋，怕瞧见他失态的模样。 终于，一刻钟后，房中的声音平息，赵秀立刻推门而入。 只见赵权已收拾好仪容，神情落寞地靠在椅子上。 “公子，您无事吧？” 赵秀小心避开一地的狼藉，坐于赵权对面。 “阿秀，你说现在我们还要报仇吗？” 自赵国灭亡后，赵权最信赖的人就是眼前男子了。 是他带着他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藏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赵国都城邯郸。 而其他逃亡外地的王室子孙都一一殒命。 “公子所想，秀便所往。” 赵秀眼神真挚地承诺。 当公子将他从泥潭中救起的那一刻，他的命就是属于他的。 “哈哈哈！我怎么会放弃呢？就算我放弃，嬴政那狼崽子会放过我吗？” 赵权想起当初嬴政在赵国时，纵使被他们欺凌辱骂，却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那黑眸中的狠劲至今令他无法忘怀。 嬴政从前就是一只记仇的狼崽子，现在更是长成了权倾天下的狼王，更不可能放过他这个幼时的仇人。 赵权隐隐有些后悔。 要是当初不曾欺辱他，是否如今能苟活于世呢？ 是的，赵权在死亡面前终是害怕了。 只是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既是公子所愿，秀有一计，可使邯郸百姓与秦国离心...” 赵秀见公子一脸决然，知其鱼死网破之心，轻叹一声，献出酝酿许久的计谋。 而赵权越听越激动，他拍案而起。 “阿秀，即刻将此事吩咐下去，不得有误！” “哈哈哈，你嬴政不是想收拢天下民心吗？我偏不如你所愿！” “另外，那个皇后也命令死士找机会刺杀。” 忽然记起那个拿出红薯之人，赵权阴狠的眼中流露出浓重杀意。 嬴政在短短一年内收服民心，恐怕就是她在背后捣鬼，此女绝对不能留。 听闻嬴政对此女宠爱非常… 不知当他失去珍爱之人是否会像他一般绝望痛苦？ 幻想着那张冷漠凶狠的脸上出现悲痛欲绝之色，赵权不由得仰头狂笑。 “是，公子。” 赵秀深深凝望了一眼状若疯魔的赵权，棕色瞳孔中流淌着悲伤。 赵人已经忘记了国仇家恨，奔赴向新生活。 只剩公子深陷于过去... 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握紧手中之剑，为公子流干最后一滴血。 第五十六章 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孩儿 被人盯上的楚月凝浑然不知，此时她正在尚食局大展厨艺。 随着粮食丰收，养猪厂的猪也开始出栏宰杀了。 一部分猪肉供给给供销社，一部分送入宫中。 当看到肥瘦相间的猪肉时，楚月凝顿时回忆起红烧肉的美味，于是她打算做一碗跟嬴政一起品尝。 先熬制猪油，然后放饴糖翻炒至焦糖色，再倒入五花肉均匀裹上糖液。 最后加沸水和各种调料小火慢烧。 一个时辰后，一道酥香软糯的红烧肉就顺利出锅啦，盛入碟子中还一颤一颤的。 虽说没有酱油增色，但依旧色泽诱人。 此时，蕲年宫内，嬴政单手抱着小崽子教他说话。 “叫阿父。” “啊...啊...” “阿、父。” “嗯...嗯！” 男子原本严肃的脸被气笑了，你这臭小子搁这装傻充愣呢。 “阿政，你和崽崽在说什么呢？” 楚月凝一进殿就隐约听到了父子俩的互动。 “教之以语，可惜愚钝。” 嬴政并不承认是刚刚记仇了。 “崽崽才六个多月，怎么可能会说话呀，阿政，你也太着急了！” “咿呀咿呀！” （就是就是！） “好了，你们父子俩快来吃饭吧，今日可是我做的膳食。” 楚月凝眉眼含俏地白了男子一眼，又令宫人摆好碗筷。 给崽崽准备的是一小碗肉末蛋羹。 嬴昭闻到独特的肉香，着急地伸手想抓。 不过姑姑并没有急着喂，而是吹凉了才送入他小嘴里。 “崽崽这爱好美食的性子倒是像我。” 楚月凝含笑望着小馋猫似的嬴昭。 “月凝，我们也用膳吧。” 每次见月凝被小崽子吸引全部注意时，嬴政总觉得心里憋闷。 “好，阿政，你也尝尝这猪肉做成的荤食如何？” 楚月凝说完夹起一块肥瘦分明的红烧肉放进嬴政碗里。 将爱人目光吸引过来的嬴政神情愉悦，仔细享受美味。 伴随咀嚼，一股肥而不腻、香而不油的味道蔓延口腔。 “此肉丝毫不差于牛羊肉。” 嬴政原以为阉割后的猪肉顶多勉强入口，不曾想竟如此美味。 “啊！啊！” 楚月凝刚想回答嬴政，却被两声急促的小奶音打断。 只见嬴昭直直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大眼睛里满是渴望之色。 自家小崽子一看到美食就走不动道的模样，每次都令嬴政气恼又无奈。 “昭昭也想吃香香的肉肉啊？” “那昭昭叫声阿母，便给你尝尝可好？” 楚月凝把嬴昭抱起，捏捏他的小肥脸逗弄道。 “啊，啊...么。” 得到阿母的承诺，嬴昭眼睛瞬间雪亮，立刻努力控制声带说出了几个字。 然而这超出常理的表现令楚月凝脸色大变，表情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崽崽怎么可能现在就会说话？ 在这个封建的古代会被当成妖孽吧？ 楚月凝越想越慌张，身体不禁也微微颤抖。 同时，这突如其来的牙牙学语声，令在场的宫人们皆是满脸震惊。 虽然小太子的语调不正确，但吐字清晰，明显聪明得不似寻常儿童。 “今日之事，不许透露一个字。” 一样被惊到的嬴政迅速恢复冷静，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宫人。 感受着浓重的威严，宫人们两股战战、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跪下求饶。 “陛下饶命！奴婢绝不敢泄露半分！” “陛下饶命！” “......” “只要你们守口如瓶，朕自不会伤及无辜。” 其实杀人灭口是最为保险的办法，但月凝心善，必然不会同意。 嬴政本质上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漠威严的帝王。 只是爱会让人顾虑其他。 “月凝，无事了，别怕。” 嬴政将惴惴不安的小崽子放回宝宝椅中，凤眸还悄悄瞪了他一眼。 这小崽子竟会惹事！ 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一丝满意，这么聪明不愧是他的种。 楚月凝在男子温柔的安抚终于平静下来。 “阿政，崽崽这样你会...” 没等她说完，嬴政就打断道。 “不会，无论如何，嬴昭都是我的孩儿。” 他并不认为嬴昭这么聪明就是妖孽了。 嬴政反而觉得极其欣慰，未来他的皇位有人继承了。 “是啊，无论怎样，昭昭都是我最爱的崽崽。” “若有人伤害他...” 永远都是一副温柔善良模样的楚月凝，此刻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为母则刚，昭昭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月凝放心，我早已派人暗中保护昭昭。” 嬴政好笑地捏捏女子紧绷的小脸。 小狐狸原来也有獠牙啊。 “...做皇帝太危险了。” 楚月凝一想到嬴政经历过无数刺杀暗杀，就不由得担心起未来的昭昭。 她蹲在嬴昭身前，郑重地嘱咐。 “崽崽，现在你还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话。” “要学会低调、学会扮猪吃老虎知道吗？” “咿呀！” 听着阿母关切的话语，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扮猪吃老虎，但嬴昭还是抿着小嘴认真点头。 楚月凝扶额苦笑。 崽崽真的太聪明了，令她喜忧参半。 “宿主，你忘记怀孕时吃的七彩琉璃果了？” 系统适时出声提醒。 “嗯？那不是给崽崽提升体质的吗？” 楚月凝疑惑询问。 因为这个仙果，崽崽确实从出生起就没生过病。 “...提升灵魂也会提升智力的。” 系统无语了，宿主也不想想那么贵的仙果效果能差吗？ “好吧，谢谢你了，小一一。” 虽然觉得这效果过于惊人，但楚月凝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片刻后，令姑姑把眼皮打架的崽崽抱去睡觉，楚月凝则拉着嬴政躺在床榻上小憩一会。 下午，两人去往章台宫处理政事。 嬴政最近因为秋收还是比较忙的，而楚月凝要管理工厂与供销社的事情。 猪肉已放在供销社出售，也不知百姓们反馈如何。 春耕时她让陈农种了十几亩甘蔗，等收完后就能先制出一批红糖了。 还有...... 正当楚月凝列举未来计划时，外面传来一声焦急的禀告声。 嬴政蹙了蹙眉，唤人进来。 “陛下，邯郸郡有恶吏强抢百姓粮食，情况恶劣，百姓皆群情激奋，已波及官府。” “何人竟如此嚣张？！” 嬴政面色冰寒，声音中蕴含无尽怒火。 第五十七章 谁给你的勇气？ 邯郸郡，附近一村落中。 “你们种了红薯的都给我交上一半收成来！” 吴生站在村口石墩子上嚣张说道，旁边是四个凶神恶煞的甲卒。 “官爷，不是还没到收税之时吗？而且税收不都改成钱币了吗？” 村长见来者不善，强咽下怒意，恭敬询问。 “你个糟老头子懂什么？这是官府新增的红薯税。” 吴生不屑地掏掏耳朵有些不耐烦。 “那原本的四成钱赋税还要交吗？” 村长忍气吞声再次询问。 “废话，肯定要交啊，只要是大秦百姓都要交赋税。” 这句话宛如当头一棒砸在所有村民的头上。 “什么？那岂不是要交九成税！” “九成税？！比以前都高那么多！” “就留一成粮食给我们，我们怎么活啊...” “我当初就说这些秦人给咱们这么好的粮种肯定是不安好心。” 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百姓们面对几乎土匪般的收税，顿时气愤起来。 村长反而头脑冷静。 他直觉这个官吏有问题，往年收税的压根不是他。 “城中邸报明明说了只收四成赋税，哪里来得红薯税？” 被洞察秋毫的目光盯着，吴生像是被戳破了心思般，恼羞成怒起来。 “我姐夫是郡丞大人，我难道不知道？这就是朝廷下达的诏令！” “赶紧的，把红薯给我交上来，不然把你们都抓到牢里去。” 吴生三角眼中满是贪婪。 这么多粮食卖了指定能赚不少钱。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百姓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都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若是以前那三瓜两枣也就算了。 现在堆满家里的红薯几乎要全被拿走，这不是在他们心头剜肉吗？ 这不仅是粮食，还是他们的命啊！ 有机灵的村民跑回家拿来锄头、铲子、连枷等农具，与吴生等人对峙起来。 瞬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好好好，你们这群刁民，反了天了，都给我抓起来。” 吴生以往因着郡丞小舅子的身份，走到哪别人都是恭恭敬敬的。 现在这场面挑动了他易怒的神经，也不顾双方人数差距，就抽出刀向村民劈去。 见官吏要置他们于死地，村民的血性也被激发了。 一时间双方开始拼杀，血肉横飞、哀嚎惨叫不绝。 不过很快，村民一方以极高的人数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吴生等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被麻绳捆了起来。 “大家伙拿上东西跟我上官府去讨个公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原为赵人就故意苛待？” 村长抹了抹脸上的血，神色坚毅。 他知道此事无法善了，今日若不追究到底，明日全村都要遭殃。 “讨公道！” “讨公道！” “......” 村民们虽然不知为何要去官府，但跟着最聪明的村长就对了。 轰轰烈烈的一群人手举着各式各样的农具进入城中。 守卫见这么多人来势汹汹，还以为要造反呢。 不敢阻拦，生怕被乱刀砍死，只能赶紧跑去向郡守禀报。 城中百姓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也纷纷议论起来。 有胆子大的拉着村民问询，在得知前因后果后，也愤愤不平于官府的苛税。 八卦总算流传的极快，等村长一行人抵达官府门口时，事情已传遍了全城。 一些原是赵人的围观百姓开始痛骂秦吏无道，剥削压榨他们这些赵人。 隐于人群中的赵权，脸上的癫狂再也掩盖不住。 对！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闹吧！闹吧！ 即使此事澄清了，也会在赵人心中留下一根刺。 嬴政，你该如何应对呢？ 与此同时，郡守头疼地望着群情激奋的百姓们，这是要造反吗？ 然而在得知事情起因后，他在心里把郡丞骂得狗血淋头。 你是真敢贪啊！贪得比朝廷赋税还多。 谁给你的勇气啊？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现在烂摊子丢给本官处理是吧。 “各位父老乡亲们，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是指你们秦吏不由分说地来我们村讨要一半的红薯税？” 村长让人将鼻青脸肿的吴生几人扔到地上。 吴生看有靠山来了，连忙哭爹喊娘。 “郡守大人，快把这群刁民抓起来，他们把我打成这样，简直是蔑视朝廷、无法无天啊！” 嚣张跋扈的言语令百姓们皆是一脸痛恨，也令郡守的脸更黑了。 “把人关进牢里。” “朝廷今年的赋税只有四成，邸报上明确公布了。” “至于今日之事乃是这小吏私自主张加征赋税，本郡守必定严惩不贷！” 郡守面带笑容朝村民们承诺，心中却在暗暗叫冤。 想自己兢兢业业、两袖清风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被郡丞老小子毁了。 这吴生定是他指使的。 难道是想挤掉我自己上位？ 郡守阴谋论起来，命小吏去将郡丞喊来，他要好好算这笔账。 等村长带着村民们大胜而归后，每个人脸上没有一丝高兴之色。 那秦吏如此嚣张，又有靠山，想必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而他们呢？ 若不是今日勇敢反抗、讨要公道，辛苦种出来的粮食岂不要被污吏贪了去？ 剩下一点粮食，他们寒冬该如何度过呢？ 今日的闹剧在村民们心中留下了疙瘩，也对官府产生了怀疑、怨恨。 另一边，嬴政急诏丞相、太尉几人入宫商讨此事。 最终一致决定，将邯郸郡郡守与郡丞收押审问，吴生等污吏于闹市处死，以安民心。 此事虽不算大但影响极其恶劣。 朝廷花费那么多时间和代价积累起来的民心毁于一旦。 纵使现在补救，却依然无法挽回损失。 而且大秦疆域辽阔，其他地方必然也隐藏着许多贪官污吏鱼肉百姓。 “阿政，此事解决得怎样了？” 楚月凝看天色已黑，嬴政还没返回蕲年宫，不免有些担心，于是来到章台宫。 一进殿就见男子面色森冷，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封密报。 “已妥善解决，月凝不必忧虑。” 见到来人，嬴政的神情缓和了些许，只是眉心的烦闷仍没有散去。 “阿政可是忧虑贪官污吏之事？” “嗯，大秦郡县众多，贪官污吏难以稽查。” “此事不难，在黑冰台中再设立一支锦衣卫即可。” 楚月凝星眸微转。 历史上惩处贪官最厉害的机构不就是锦衣卫嘛。 “劳月凝详说一二。” 嬴政剑眉舒展，直觉告诉他月凝又有好计谋了。 “黑冰卫掌收集情报之责，锦衣卫则掌巡查缉捕之责。” 后面的话楚月凝没有再说，她知道阿政能明白其中深意。 果然，嬴政黑眸顿时明亮起来。 “两相配合、彼此制衡，月凝真不愧是第一谋士。” “哼哼，那可不，现在我的陛下愿随我回宫歇息了吗？” “吾妻相邀，岂能拒绝？” 第五十八章 如始皇亲临 大秦皇宫内，嬴政与楚月凝审阅着这些天的成果。 殿中，一个个锦衣卫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临时作为教官的黑冰卫统领面无表情，但心中却羡慕到流泪。 为何他们黑冰卫就是一身普通黑衣，而锦衣卫却是一身华丽锦袍啊？ “朕设锦衣卫，欲诛天下赃吏也。” “汝等既追之，其日后要谨记职责、不可懈怠。” “权与财，朕可予之亦可收之。” 嬴政凤眸冷凝地扫过一张张年轻面孔，帝王的气势与威仪尽显。 “是！吾等忠于陛下，定会恪尽职守！” 锦衣卫们一个个面色庄重、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动摇之色。 “善！” 嬴政满意颔首，又令赵高端来一个托盘。 上面摆放着一块块金字令牌，刻着“始皇亲临”四个大字。 尊贵威严的帝王亲自将金字令牌分发到每一个锦衣卫手中。 “持此令牌，如朕亲临，若有阻拦，杀无赦！” “谨遵陛下法旨！” 得到陛下赏识与看重，锦衣卫们皆面露激动之色，内心的责任感与正义感油然而生。 恨不得马上砍下几个贪官头颅，不辜负陛下厚望。 “先从邯郸郡开始吧。” “是！臣等领命。” 接到命令后，锦衣卫们恭敬退下。 嬴政又将视线转向黑冰卫统领，温声开口。 “黑冰卫为大秦做出赫赫功绩，朕自不会忘。” “汝等为朕之亲信，锦衣卫之事还需汝等配合、监察。” 仅仅两句话，就令黑冰卫统领心中的不平衡瞬间消散。 果然陛下还是最为信重我们黑冰卫！ 他们一定要好好表现，超过那群小白脸，哼。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待殿内重新恢复平静后，楚月凝笑意盈盈望着嬴政。 “阿政的驭下之术当真厉害。” “区区小计，不如我的第一谋士。” 随着锦衣卫的巡查缉捕，大秦反贪反污的第一枪开始打响。 邯郸郡官府内。 昨天才从牢里出来的郡守，战战兢兢地看着“始皇亲临”的令牌。 “不知各位大人所为何事？” “陛下令吾等缉拿贪官污吏，此乃邯郸郡名单。” 锦衣卫冷冰冰地将一张纸扔向郡守。 郡守颤抖着手接住，密密麻麻的人名让他眼前一黑。 纵使他未曾贪污受贿，但有一群这样拖后腿的下属，也难逃御下不严、监管不力之责。 郡守苦笑一声。 郡丞你这老小子死就死吧，还连累了本官。 “各位大人，本官这就命人去逮捕犯人。” “不必，犯人吾等已缉拿，劳郡守大人收归牢中，明日午时处斩。” 锦衣卫挥挥手，一个个捆成粽子的官吏被扔了进来。 第二日，城中百姓与附近村民们都来观刑。 那一张张惊恐害怕的面孔，与以往仗着官吏身份嚣张跋扈的模样截然不同。 曾经被勒索过钱财粮食、被欺辱殴打过的百姓，看见罪魁祸首们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的恶气终于释放了出来。 即使犯人们痛哭流涕、忏悔求饶，但头上的刀依旧落了下来。 百姓们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曾经压着他们的大山终于被碾碎成了粉末。 人群中的村长时隔多日也露出了笑容，他们再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了。 “吾等锦衣卫承陛下特令，缉拿天下赃吏。” “我大秦子民，皆将不受欺压。” 行刑结束后，锦衣卫手持金字令牌沉声宣布，“始皇亲临”四个字在阳光下威严而神圣。 话音刚落，人群静默了一秒。 随后“陛下万岁！”的声音响彻整个邯郸。 泗水郡下相县。 “羽哥，那些曾经欺负我们的小吏都被陛下派来的锦衣卫缉拿了！” “是吗...” “羽哥，现在的生活不是越来越好了吗？为何要执着于过去呢？” “我也不知...或许是我们错了...” 九江郡庐陵县，一处村落中。 “滚开，再拦把你女儿也卖了！” “官爷！给我们留点粮食吧，冬天我们可怎么活啊！” “管你们去死！” “婆娘！婆娘你没事吧？！” 房间内，听着外面可怕声响的小女孩瑟瑟发抖，手里还紧紧捏着半块红薯。 突然，“砰”的一声门响，冷冽之声响起。 “锦衣卫办案，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什么锦衣卫？你知道我爹是...啊！救...我...” “咚！” 是肉体沉重砸在泥巴地上的声音。 厨房内归于平静。 将恶吏枭首后，关轻鸿婉拒了农家汉子的谢礼。 正准备和同僚前往下个地点，突然衣摆处传来轻微的拉力。 低头一看，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举着半块红薯，澄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谢意。 “好人哥哥，吃！” 见关轻鸿没有言语，小女孩急了，踮起脚尖把红薯举得更高。 “真的可甜了！” 女孩的真诚不似作假，冷峻男子终于低下头，咬了一口微凉的红薯。 “的确很甜，谢谢你。” “好人哥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呀，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关轻鸿揉了揉女孩的小脑袋，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或许，这就是锦衣卫的意义所在吧... 五月底，秋收即将结束。 怀揣着大笔粮食的农人们笑容灿烂。 丝毫不知有豺狼虎豹正贪婪地窥伺。 然而幸运的是，锦衣卫之名在时间推移下逐渐传遍了各郡县。 有人说锦衣卫是代始皇陛下惩处贪官、手段残忍，也有人说锦衣卫的权力极大，甚至能先斩后奏... 一时间各地官员风声鹤唳，不敢再动一丝歪心思。 也有的官员不仅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甚至手中沾染了上百条人命。 在得知锦衣卫凶名之后，他们不敢再心存侥幸，收拾钱财就打算逃往外地。 只是没想到，刚刚收拾好包袱，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就破门而入... 最终，豺狼虎豹被一一解决。 大秦百姓们也喜笑颜开地储存粮食，一切安然无波、岁月静好。 有人欢喜有人愁。 计谋落空的赵权在房中无能狂怒地摔着杯子。 “公子，那位楚皇后身边有不下十人保护，恐怕...” 赵秀用衣袖挡开飞溅而来的碎瓷，面露迟疑之色。 “那就调集所有人手去刺杀！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嬴政，哈哈哈...” 赵权又是一副疯癫模样，接连的打击使他再也维持不住王室子孙的仪态。 “是，公子，秀会满足您的心愿。” 赵秀眼中一片决然。 为保万无一失，或许他可以联合陈郡那位... 跨年特番 祖龙真变成龙啦 （叮~恭喜您收到一份跨年礼物！） 窗外是刺骨寒风，窗内却是暖意浓浓。 楚月凝紧紧抱着嬴政熟睡，但手中的挣扎令她不满嘟囔。 “阿政，再睡一会儿嘛~” 边说边伸手拍拍嬴政的胸膛安抚。 然而手中如玉石般光滑坚硬的触感，瞬间令楚月凝睡意全无、寒毛竖起。 “阿政？！” 她猛然睁开眼看向身旁之人。 却发现原本的俊美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条通体玄金之色的龙。 楚月凝被惊吓地呆愣住，这...这是龙？ 那她的阿政呢？ 嬴政望着女子错愕的神情，有些无奈。 他没想到它赠予的礼物还有副作用，早晨一醒来他就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哪怕嬴政内心再强大，也花了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吼~” （月凝，是我。） 金色瞳孔直直注视着楚月凝，眼神中是熟悉的宠溺与温柔。 见状，楚月凝小心翼翼试探。 “阿政？” “吼~” “哎呀，你吓死我了！” 楚月凝扑到龙躯上，用力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金色鬃毛中蹭来蹭去。 见女子与他心有灵犀，嬴政用修长的龙尾缠绕住她的腰身。 “还好你变得这么小。” 嬴政的龙形态与她身型差不多大小，楚月凝心中不免庆幸。 “吼~” 低沉空灵的声音响起，嬴政不敢用锋利的龙爪触碰女子，只好低下龙首凑近她。 “哈哈哈，阿政，你的龙须蹭得我好痒。” 楚月凝握住龙角制止嬴政，却不禁被手中宛如艺术品般的龙角所吸引。 龙角分叉矗立、黑金两色交织，华丽尊贵、霸气非凡。 触感似玉石又如金属，光滑细腻、触手生温，楚月凝上瘾地抚摸着。 “吼~” 嬴政能清晰感知到女子柔软细腻的肌肤，他开始躁动起来。 龙角是龙身上最敏感的部位，链接着全身感官。 “怎么啦？阿政。” 察觉了嬴政焦躁不安的气息，楚月凝放下手，小脸上满是担忧。 “吼~” （无事。） 嬴政恢复平静后，将龙尾主动伸到楚月凝面前，生怕她再把玩自己的龙角。 “阿政，是让我帮忙梳毛嘛~” 会错意的楚月凝抱起龙尾，用纤细的手指给他理顺尾端的毛发。 尾部龙鳞相对来说更小一些，整体呈菱形，一圈金纹将黑色鳞片环绕，神秘而迷人。 “阿政，你的鳞片好漂亮~” 楚月凝忍不住亲了亲嬴政的尾巴。 “吼~” 嬴政像是被触电般，飞速抽回尾巴，龙须也乱颤着。 为何尾巴也如此敏感？ “阿政！为什么又不给我亲？！” 楚月凝委屈控诉，星眸中泪光点点。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嬴政彻底败下阵来，于是只能视死如归地将尾巴缓缓递去。 “哼，这次要乖乖的。” 楚月凝眼泪立马收起。 抱住尾巴就开始放肆蹂躏，时不时摸摸龙角、吸吸鬃毛、捏捏龙爪... 嘿嘿，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撸到龙~ 半晌过后，楚月凝终于心满意足穿衣洗漱。 只剩下嬴政一条龙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吃过午膳，楚月凝将崽崽抱来，让其他宫人都退出殿内。 “崽崽，快看看你阿父的龙形态。” “是不是威武又霸气呀~” “咿呀咿呀~” 嬴昭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生物。 这熟悉的气味怎么好像阿父呀！ “咿呀？” 嬴政腾空飞到小崽子面前，用尾巴逗弄他。 果然，小孩子对金灿灿、柔软会动的事物毫无抵抗力。 嬴昭大眼睛跟着尾巴转来转去，肥嘟嘟的小手还一抓一抓的。 “咿呀！” 见一直抓不到金色尾巴，嬴昭生气地挣扎着小身子。 “昭昭，乖一点，阿母要抱不住了。” 不知是不是那颗七彩琉璃果的作用，崽崽似乎是天生神力，楚月凝已经快控制不住他了。 “吼~” 看到楚月凝手忙脚乱的样子，嬴政用尾巴卷起捣乱的小崽子。 而嬴昭发觉自己飞在空中，顿时乐得咯咯直笑，兴奋到口水直流。 眼看着晶莹的口水就要滴到自己尾巴上，嬴政赶紧将小崽子放在沙发上。 “咿呀咿呀~” （还要飞飞~） 快乐才持续一会就停止了，急得嬴昭用小奶音含糊不清地撒娇。 可惜嬴政根本不为所动。 甚至飞到楚月凝身后，尾巴一圈一圈环绕住她的身体，龙头伏在她的肩上。 “好啦，阿政，你就陪崽崽再玩一会嘛~” 崽崽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让楚月凝心中一软，她摸摸嬴政的龙角，声音娇软甜蜜。 “吼~” 小妻子的撒娇嬴政无法拒绝。 于是不情不愿地卷起小崽子在殿内慢慢飞行。 一下午，就在嬴昭清脆的笑声中度过了。 只不过玩得太嗨，导致嬴昭消耗了过多精力，喝完奶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晚膳时，楚月凝品尝着美味佳肴，不时还给缠着她的龙投喂几口。 虽然这对于一条龙的食量来说可谓是杯水车薪。 但爱人的投喂总是令嬴政心情愉悦，尾巴一动一动的。 等楚月凝沐浴完出来后，就发现嬴政已经变成了人形态。 额...不对，应该叫龙人形态。 楚月凝瞅瞅他头上的龙角，又瞅瞅他身后甩动的龙尾。 “阿政，你这？” “明日便会彻底恢复。” 嬴政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无可奈何。 “嘿嘿，这样也不错，我喜欢~” 楚月凝围着嬴政仔细欣赏。 男子墨发中矗立着一对玄金龙角，眼尾处几片细小龙鳞恰好给俊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妖异，显得摄人心魄。 特别是那对金色眼眸，尊贵而神圣，透露着冰冷疏离的威严。 “月凝，我先去沐浴更衣。” 嬴政回忆起小崽子滴在自己身上的口水，浑身不自在。 待嬴政洗漱完回到床榻上后，楚月凝又情不自禁摸摸他的龙角。 “月凝，龙角不能随意触碰。” “为什么啊？阿政今日一直抗拒我。” 楚月凝气愤地质问，眼尾嫣红、泫然欲泣。 然而嬴政的金眸中却闪过笑意与得逞。 “月凝，你确定要摸？” “当然要，我还要摸你的尾巴。” “好，那便如你所愿。” 嬴政欺身上前，握住女子的手放在龙角上，尾巴则牢牢缠住她的脚踝。 酥麻战栗感从龙角处传来，金色的瞳孔间充斥着骇人的欲望。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风雨仍未停歇。 “呜呜呜，阿政我错了~我再也不摸龙角了...” 第五十九章 想要她的偏爱 有官府政策的扶持，田地富余的农人为了多赚些钱便种植了不少棉花。 因此大秦今年的棉花产量超出了预想。 正好羊毛已经消耗完，羊毛厂的工人可暂时调去棉花厂纺织棉布、制作棉衣棉被。 “墨先生，这是棉布纺织机的图样，麻烦你抓紧时间研制。” 楚月凝将一张图纸递给墨矩。 秦朝现在使用的是手摇缫丝机，主要纺织的是麻、蚕丝，不适用于棉花，且效率低下。 而楚月凝虽会使用纺织机，但具体结构并不知晓，于是她只好花费200功德点从系统那购买图纸。 “是，娘娘。” 墨矩也不多言，如获至宝般捧着纺织机图纸告退了。 皇后娘娘总算想起他们了，天天在家具厂指导工人实在是无聊，不如发明创造有意思。 望着墨矩离去的背影，楚月凝叹了口气。 希望墨家弟子们能早些研制出来吧。 羊毛厂都停工好几天了。 五天后，楚月凝正在婴儿房哄崽崽午睡。 天气闷热，嬴昭刚开始经常被热得睡不着。 但他又这么小，宫人们不敢用冰给小太子降温，只能用扇子扇扇风。 好在系统给楚月凝推荐了一款高科技床垫，可根据宝宝体温调节舒适温度，冬暖夏凉。 有了这个神器，嬴昭总算睡得香甜了。 当楚月凝回到蕲年宫时，正巧看见赢政拿着一匹白色的布端详。 “阿政，你今日怎愿自己回来了？” 带点调侃的语气令赢政耳尖微微泛红。 月凝最近天天哄着小崽子，都不来哄他午憩了。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正好墨矩过来汇报研究成果，嬴政就借此来找楚月凝商议。 “月凝，墨家弟子已研制出纺织机，这是成品。” “这么快？” 楚月凝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匹白色棉布。 布匹柔软细腻、透气舒适，确实是合格的棉布。 “墨家弟子果真能力非凡！” 楚月凝感慨一声，随即明眸中闪过急切。 “纺织机可投入棉衣厂使用了？那些羊毛厂的工人见无事可做都心急如焚呢。” “自然，我已令宫中工匠协助墨矩等人加紧制作。” 赢政将女子揽入怀中，如云般的柔软将他失落空荡的心扉填满。 “阿政，匈奴那边羊毛什么时候交易过来呀？” “快冬季了，我还指望这些毛衣制品多赚些贵族富商们的钱呢！” 楚月凝不打算靠棉衣赚钱。 棉衣是给百姓们御寒的，到时候定价也会让每一个人都负担得起。 羊毛制品稀少且奢贵，正好用来赚取上层人士的财富。 “我已传达密令，想来快了…” 赢政的指腹心疼轻抚过女子眼下青黑。 这段时间，月凝不仅要处理工厂之事，还要操心小崽子，自己却未曾好好休息。 听到回答，楚月凝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又想起手中柔软的棉布，心思一动。 “阿政，这匹布我想给崽崽做几件里衣，棉布柔软，最适合做贴身衣物了。” “月凝，先给自己做吧，你皮肤同样娇嫩。” “我有呀~” 之前新手大礼包开出的内衣十分舒适，虽穿得有些久，但楚月凝并不是奢靡之人。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继续享受着小憩时光，片刻后，传来男子闷闷不乐的声音。 “月凝还未曾为我做过衣物。” 其实赢政真正想要的不是衣物，而是心爱之人的关心与偏爱。 “那就先给我的阿政做一套好不好~” 楚月凝有些愧疚，自己给崽崽缝制过不少衣物，却忘了给自己的郎君缝制一件。 她仰起头，亲昵地吻了吻男子紧抿的薄唇，以示安抚。 九原郡，将军营帐内。 蒙恬身着银色钢铁盔甲坐于上首，虎目扫视一圈众位将领后，才缓缓出声。 “陛下传来密令，命我们用粮食与匈奴交易羊毛。” 这句话宛如一滴滴进油锅的水，顿时让下首的诸位将领们大惊失色。 陛下怎会下达如此诏令？ 他们大秦与匈奴可是生死仇敌啊！ “将军，这不是资敌吗？” “那匈奴杀了我们大秦多少无辜百姓，现在还要给他们送粮食吗？” “是极，何况那羊毛有何之用？” 匈奴每年都要来边关烧杀掳掠，秦人都对其深恶痛绝，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见将领们一致反对，蒙恬不急不慢地抛出了几个反问。 “我大秦日后可会缺粮食？” 想到亩产万斤的红薯，众人摇了摇头。 “那既然能轻松交易到粮食，匈奴可会再时常劫掠？” 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匈奴劫掠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获得过冬的粮食。 “至于为何交换的是羊毛，你们好好动动脑子吧。” 蒙恬也懒得与这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汉解释了。 众将领有的面色羞愧、有的疑惑挠头、也有的眼睛一亮... 几天后，阴山以北固阳一带，一处华丽巨大的穹庐中。 一个穿着狼皮大衣，胡须浓密、壮硕如熊的男子正大口吃着羊肉。 “单于，中原那边传来消息，秦人欲用粮食与我们交易羊毛。” “什么？” 听到亲信的情报，头曼立刻放下羊腿骨，站了起来。 “中原人有这么好心？拿粮食换羊毛？” 他心里也清楚两方之间存在诸多仇恨，此事定然有蹊跷。 “羊毛、羊毛...不对！” “中原人果真狡猾至极！” 想通了其中关节，头曼的蒲扇大掌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神情凶狠。 作为匈奴的首领，头曼虽外表粗犷，心思却十分细腻，自然察觉出了隐藏在交易下的阴谋。 “传令下去，决不能与中原交易。” “单于，其他小部落也得到了消息，恐怕此事已经传开。” 亲信颤颤巍巍地说出一个噩耗。 “可恶，可恶！” 头曼狠狠将亲信踢开，怒气冲冲地走出穹庐。 一出去，就见部落内的牧民们欣喜若狂。 “阿哥，今年你就不用去抢粮食了，你的伤才刚刚好。” “嗯，哈娜，以后我们一起养羊换粮食。” “太好了！我们部落今年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是啊，去年的九原飞骑更厉害了，压根抢不到粮食，要不是我跑得快…” “......” 头曼环视着一幕幕，心下一凉，他知道事情很难挽回了。 有一个无需搏杀的食物获取方法，牧民们肯定不愿再去劫掠中原了。 可是身为单于，头曼不想过着平淡无趣的生活，更不想龟缩于偏僻一隅。 而是想掠夺中原肥沃的土地、无数的奴隶与财富、至高无上的权利... 头曼原本在伺机等待一个机会。 但未曾想有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第六十章 猎人与猎物 陈郡陈县，一位貌若好女的阴柔男子正盯着手中密函出神。 “赵某久仰子房之名，未得一见。吾与汝皆因强秦而无家国可依。” “今遣信而来，乃恰逢一良机，吾等何不同仇敌忾、报仇雪恨？” 阅后，张良的手指瞬间攥紧密函。 眼眸中流露出恨意、杀意、执念... 张家祖上五世相韩、家世显赫，本应由他延续荣光、光耀门楣。 可自从秦王政发动战争、攻打韩国后，张良所拥有的一切如泡影消散。 为了报亡国亡家之恨，张良遣散家僮、倾尽家财、甚至弟亡不葬... 就是以此坚定胸中的复仇之心。 他四处寻求刺客，以待良机刺杀造成他后半生悲剧的罪魁祸首——秦王政。 “既有良机，良自当一搏。” 浓黑的笔墨晕开，密函上的每一个字都笔锋锐利、苍劲有力，仿佛含着书写之人孤注一掷的决心。 几天后，邯郸郡。 赵权展开密函看清字迹后，笑得前仰后合，手掌用力拍着桌子，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嬴政...我会摧毁你所珍视的一切！” “哈哈哈，我会让你后悔的！” “真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你绝望痛苦的表情啊...” 这癫狂的一幕，赵秀已然习惯。 他得到张良同意的消息后，便下去安排刺杀计划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没有耗费人力准备任何后路。 无论成功与否，在秦始皇的怒火下，谁都插翅难飞，这注定是赴死一战... 丝毫未察觉危险来临的楚月凝正在缝纫衣物，一旁的崽崽则专心致志拨弄着白玉九连环。 此刻一切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终于做好啦！” 楚月凝收好最后一针，揉了揉酸软的脖颈。 “嗯，不错，我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但不知阿政穿合不合身。” “月凝爱我，自是称心如意。” 低沉中含着笑意的嗓音传来，男子披着秋日暖光迎面走近。 “哼，甜言蜜语。” 楚月凝双颊生晕，眼中水波流转。 美人低头含羞的那一抹风情，令嬴政喉结滚了滚，俯身便欲撷取芬芳。 “咿呀！” （看我！） 流淌着暧昧的氛围霎时被幼崽无意识间打破。 楚月凝的脸更红了，不过这次是羞愤尴尬的红。 而嬴政原本和煦的心情像是被一瓢冷水浇灭了。 这小崽子是不是故意的？ 男子怀疑的目光扫过去，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与他对视，嘴角还流着可疑液体。 “哇，昭昭真聪明！不愧是阿母的崽崽，mUa~” 楚月凝惊喜地拿起被解开的九连环，将嬴昭抱进怀里狠狠亲了几口。 小崽子得意炫耀的笑声，让嬴政瞬间抛却刚升起的愧疚，面沉如水。 小崽子刚刚定然是故意为之。 下午，楚月凝想起答应阿叶阿花的事，决定出宫去看望他们，顺带参观一下面包坊。 面包坊前厅，阿叶阿花正在核对一周的账目。 这时，阿竹姑姑的声音传来。 “阿叶阿花，你们看谁来了！” “是阿姐！” “阿姐！” 日思夜想的人就出现在面前，兄妹俩扔下账本扑了上去。 “都是小大人了，还撒娇。” 楚月凝点点两人额头，话语中皆是宠溺。 几人坐回椅子上开始谈论着这段时间的生意。 “你们平日里制作面包就在后院吗？” “是呀，只不过今日休息，女工们都回家了。” “无事，那我便看看你们的场地是否有改进之处。” 楚月凝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站起身来。 她对兄妹俩的期望可不仅仅只是在咸阳开一处面包坊，而是在全国都开上面包连锁店。 “好呀，阿姐，那我领你瞧瞧。” 阿叶阿花拉着女子衣袖，就要往后院走去。 “等一下，好像陈婶子今天来了，奴婢先让她回家。” 阿竹姑姑突然想起陈翠，怕她冲撞皇后娘娘，便朝后院喊了一声。 “陈婶子不用忙了，今日有客人到访，你赶紧回家吧！” 后院，陈翠被捆住手脚，嘴里塞着抹布，躺在院墙边。 沧桑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大颗眼泪顺着沟壑流下。 她还不想死... 她还不能死... 她的侄儿好不容易带她过上了好日子... 前院传来的动静让隐藏在各个角落的黑衣人们互相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人走到陈翠身边，在她耳边狠狠威胁。 “不想死的话，给我老实回答，知道吗？” 腰间是冰冷坚硬的触感，陈翠面色挣扎了几秒，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黑衣人见她识相，抽出抹布，刀依旧抵在她的腰间。 陈翠尽量控制住颤抖的声音，大声对前厅回答。 “竹管事，我马上就走，这剩下的面包我也带走了。” 得到回应后，阿竹姑姑却脸色凝重。 她拦住正欲前往后院的楚月凝几人。 “皇后娘娘，有问题，您赶紧回马车上！” 楚月凝还在迷茫不解之时，阿竹姑姑拉着几人冲出门外。 片刻后，前院再无任何动静，黑衣人顿时反应过来刚刚这个妇人的话有问题。 “该死！中计了！” “快去追，他们跑出去了！” 黑衣人细长的双眼中闪过狠厉，将刀捅进妇人的腹部又抽出，鲜血喷溅而出。 事情发生在几息之间，处理完后他追上其他黑衣人的步伐。 留下陈翠蜷缩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痛苦呻吟，她只觉浑身发凉、生命在一点一点流失。 二狗，姑姑对不起你… 留下你一个人了，你要好好活着... 另一边，疾驰的马车上，楚月凝和阿竹姑姑分别抱着阿叶阿花。 后面是刀剑碰撞的“铮铮~”声、是呻吟惨叫声、是尸体倒地声... 纵然保护楚月凝的黑冰卫有十多个，但刺客的数量却高出他们一倍有余。 幸好黑冰卫武艺高强，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僵持不下。 这时，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拎着一柄上百斤的大铁锤，从街角飞速冲出。 速度之快只能看见残影，他举起铁锤狠狠砸向车厢。 瞬间，结实的车驾被砸的稀巴烂，车夫极力控制住受惊的马儿。 车内几人见状赶忙跳下车，却看见对面凶神恶煞的刺客一步步逼近。 “姑姑，你带他们先走，他们的目标是我。” 生死时刻，楚月凝出奇的冷静。 “不...阿...” 察觉到娘娘的决心，阿竹姑姑坚定点头，拖着哭喊的兄妹跑远。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赶快向官府求救、向陛下求救。 “你是谁派来的？” 楚月凝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催促系统。 “今日是你的死期。” 壮汉不理会楚月凝，面色凶狠地拎着大铁锤砸向她。 “滴！身轻如燕装载完成。” 沉重的一锤砸来，楚月凝身形一闪躲过了攻击，铁锤砸进了水泥地里。 一击不成，壮汉想再次拎起铁锤攻击，却见娇小女子一个闪身，手捏住了锤柄。 “哈哈哈，你一个女人能拎得动？你知道这铁锤多少斤吗？” 楚月凝自不量力的行为令壮汉捧腹大笑、语气嘲讽。 “嗯...大概上百斤吧。” 女子举着一柄比她还重的铁锤轻松挥舞。 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望着莲步轻移的女子。 楚月凝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满是戏谑。 “这下换我来追你了。” “跑吧，虫子。” 第六十一章 不要带走他的月凝 当嬴政收到消息时，心仿佛沉入了一片无底的深渊，大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毛笔从指间滑落。 他竭力压抑住恐慌，领着黑冰卫策马全速朝城中赶去。 嬴政从未觉得每一息的时间这般难熬，他眼睛通红，心中不断祈祷上天。 不要... 不要带走他的月凝... 是他无能，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 等我，月凝你一定要等我... 然而当嬴政赶到时，眼前诡异的画面却让他瞬间沉默了。 这真的是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妻子吗？ 黑冰卫们正在一个个捆着刺客。 楚月凝拿着一个大铁锤像玩玩具一样晃来晃去。 如此违和的画面，周围人竟然丝毫不觉得诧异。 黑冰卫：谢邀，只能说在皇后娘娘一锤砸晕一个刺客的时候，他们已经诧异完了。 “月凝，你无事吧。” 嬴政翻身下马，将女子用力揉进怀中。 “啊...阿政你来了呀，我没事啊...哈哈。” 见到来人之时，楚月凝就尴尬地放下了铁锤，悄悄藏在身后。 掩耳盗铃的娇憨模样令嬴政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 “随我回宫，待会命夏无且给你把脉。” 嬴政眉头紧拧，克制地摸摸女子温热的脸蛋。 又视线转向那一地刺客，眼神如冰般刺骨寒冷，像是在看一地尸体。 “将这些刺客收押，好、好、审、问！” “是，陛下。” 男子周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楚月凝扯了扯他的衣袖，讨好一笑。 “那个大块头别杀了，这么大力气不搬砖可惜了。” 听闻此言，嬴政凤眸一扫，顿时楚月凝噤若寒蝉，乖乖走到男子身边，牵住他的大手。 完蛋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宫。 “走吧。” 嬴政刚想把楚月凝抱上马，怀中女子突然面色一变。 “糟糕，陈婶子情况不妙，阿政，快带我去面包坊！” “好。” 嬴政虽不知原由，但还是带着楚月凝前往面包坊。 当两人回到面包坊后院时，陈翠已经奄奄一息，刺目的鲜血流了一地。 看到这样惨烈的景象，楚月凝心尖一颤。 若非这个妇人的提醒，为他们争取了逃脱时间，毫无防备的她恐怕也不会完完整整地站在这。 楚月凝连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心下一松。 万幸，还有救。 “系统，快给我查查能救她的药。” “建议宿主购买生脉丸。” 楚月凝也没看价格直接买了下来，借着袖子遮掩把丹药喂进陈翠口中。 观察了半晌，发现她呼吸逐渐平稳有力，已无生命之危，楚月凝终于如释重负。 又令黑衣卫小心将她抬进房间，放在床榻上。 陈翠虽服用了丹药，但也需一段时间休养才能恢复如初。 “阿政，今日幸好有陈婶子提醒，我才能安然无恙。” “放心，我会派太医令为她诊治。” “待她痊愈，我会予以丰厚赏赐。” 嬴政黑眸中闪过一丝庆幸与感激。 “嗯，那阿政我们回宫吧。” 处理完一切，楚月凝面上疲惫之色尽显。 今天的一波三折、大起大落属实令她心累。 嬴政抱起稍显狼狈的女子，骑马返回宫中。 一回到蕲年宫，楚月凝先是去看了看崽崽。 听着崽崽咿呀咿呀的声音，她内心残留的恐惧、后怕才慢慢消退。 说到底，楚月凝也只是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今日的刀光血影彻底将她惊醒。 这是一个危险无处不在、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月凝，去休息吧。” 嬴政心疼地望着神色恍惚的女子。 他的月凝第一次面对这样血腥残酷的事情，而他却没能第一时间赶到。 等两人躺在床榻的时候，嬴政像是患了皮肤饥渴症一样。 大手牢牢与楚月凝十指相扣，时不时亲亲她的脸颊和樱唇。 “哎呀，阿政，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楚月凝用手心抵住男子灼热的唇。 “月凝，今日你害怕吗？” “嗯...有点。” “对不起，是我无能。” “阿政，不是你的错，是我任性了。” 楚月凝只觉自己太过天真。 就连阿政登基后都遭遇过无数次刺杀，她作为他的皇后，必然也有人盯着。 “以后月凝出宫都与我一起可好？” 嬴政凤眸中滑过一丝晦暗，若月凝能不离他半步之遥最好。 “嗯嗯，以后与阿政再也不分开。” 楚月凝仰起修长的脖颈，吻上那淡粉的薄唇，用力汲取着安全感。 嬴政垂下眼睑，以同样力度地回吻，恨不得将女子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室内温度逐渐升高，低哑的喘息与娇软的呻吟交织缠绵... 第二日，楚月凝先是费了半天劲才把黏人的男子哄去上朝。 今日是七月月初，朝会上肯定有许多政事要商议。 楚月凝重新躺回温暖的被窝。 昨天接近凌晨才睡，她得好好补个觉。 “恭喜宿主成功推广红薯、解决百姓饥饿之苦，获得功德值10000点。” “恭喜宿主成功推广棉花、解决百姓受冻之难，获得功德值5000点。” 一连串惊喜瞬间将楚月凝的睡意驱散，她不敢置信地确认了三遍功德值余额。 “小一一，我太爱你啦！” “嘿嘿，那宿主抽奖吗？最近出了高级抽奖，十连保底出金哟~” 系统谄媚地推销业务。 只要再赚这一笔提成，他就能拿下心心念念的限定皮肤了。 “多少一抽？” 回忆起上次抽奖金色物品那低得发指的中奖概率，楚月凝终究是心动了。 “1000。” “多少？” 楚月凝以为自己没听清，她掏掏耳朵再次质问。 “1000呀，高级抽奖不会让宿主失望的~” 系统的声音中透着引诱。 “行吧，抽！” 楚月凝咬咬牙还是点了抽奖。 没事，她以后还能再赚，这么多功德值放着也是浪费。 “好的呢宿主~” 不同于上次的大转盘，高级抽奖的界面是一个金色漩涡。 随着楚月凝意念一动，金色漩涡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几息后，耀眼的金光显现，尽数遮盖了其他紫光、蓝光。 楚月凝被金光闪得睁不开眼，没等她询问，系统欢快的通报声就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物品：气运龙脉。” 第六十二章 神龙镇九州 “龙...龙脉？！” 楚月凝脑袋一片空白，瞳孔不自觉放大。 这种存在于幻想之中的神物是真实的？ “是的，宿主。龙脉可镇华夏九州气运、可助王朝兴盛不衰、可令百姓延寿强身。” 系统平静的机械音在楚月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她激动地默念“提取”。 瞬间金色光芒冲出光屏、冲出殿顶。 只剩下一堆紫蓝色光芒在闪烁，可惜楚月凝已没有半点心思查看。 一声空灵悠长的吼叫声响彻咸阳。 碧空上的烈阳被一片巨大阴影遮盖，恍若夜幕来临。 原本亮堂的宫殿漆黑一片，楚月凝听到声响后，提起衣摆迅速跑出殿外。 而当她抬头望向天空时，霎时间被那宏伟壮观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一条不可复长、不可弥远的生物正在高空的云雾中盘旋、游转。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正是华夏子民自远古起就崇拜、祭祀、憧憬的神兽——龙！！！ 龙，鳞虫之长也。 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在天则腾云驾雾、下海则追波逐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是华夏九州最具代表性的文化象征、是华夏民族最终极的瑰丽幻想、是每个华夏子民最悠久的精神崇拜。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袭上楚月凝的心头，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作为了解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的现代人，楚月凝更能体会面对龙时的神圣感与圆满感。 原来我们真是龙的传人啊... 章台宫外，嬴政负手而立。 他仰望着天穹上的玄金神龙久久出神。 其美角似麟鹿，迤身似蛇蟒，披鳞似锦鲤，健爪似鹰隼，威严尊贵、霸气非凡。 周围群臣见到这神异的一幕，惊愕不已，随后齐刷刷跪在地上高呼。 “神龙出世，佑我大秦！” “神龙出世，佑我大秦！” “......” 与此同时，咸阳城中。 百姓们也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纷纷跪下祈祷。 “神龙大人保佑我们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神龙大人保佑我孩子无病无灾。” “神龙大人保佑我姑姑早日康复。” “......” 披着黑金鳞甲的龙在咸阳遨游了一圈，庞大龙躯上洒下点点金色的光辉。 落在溪流土壤里、落在山林草木间、落在大秦子民身上... 最后金色的龙瞳与人间帝王的黑眸对视几瞬，驾驭着云雾飞往远方。 邯郸郡城外。 正四处躲避搜查的张良、赵权一行人，面色煞白地望着遮云蔽日的巨龙，眼神中尽是悲怆与绝望。 上天就这般厚待秦国吗？ 秦始皇的一统天下难道当真是天意所归？ 他们所做的一切简直像个笑话。 “哈哈哈，上天不公啊！强秦暴虐，你却偏袒于它...” “嬴政！嬴政！...是我输了...” 话落，赵权毅然决然地拔剑自刎，猩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眼角一滴悔恨的泪也随之落下。 咸阳牢狱中遍体鳞伤的赵秀似有所感，面上露出释怀，随后撞墙而亡。 “这便是天意不可逆吗？” 张良擦去溅到脸上的一滴鲜血，眸中死寂一片。 边关九原郡。 蒙恬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兵，忽然天色暗了下来。 他皱眉抬头看去，一条流传于传说中的巨大生物在天空中盘旋。 “这...是龙？！” 以往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叱咤风云、翻天覆地的神龙。 大秦的神兽竟真的存在？ 他不会在做梦吧？ 可校场上士兵们激动兴奋的高呼声如此真实。 长城的另一边。 巨大恐怖的未知生物在草原上投下一片噬人阴影。 来自血脉上的压迫令百兽臣服，趴伏在草原上瑟瑟发抖。 牧民们也颤抖着身子俯身朝拜，祈求巨兽不要伤害他们。 而他们的单于头曼，正畏惧地躲在穹庐中，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中原有这般可怕的神兽庇佑，他的野心还能实现吗？ 泗水郡下相县。 项羽与项梁痴痴地远眺着威武神异的龙。 龙啸九天、天地为之变色，搅动风云、拥有无穷伟力。 “叔父，大秦有神龙护佑，我们放弃吧。” 项羽突然出声，眼神坚定而轻松。 如今大秦让天下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又有神龙护佑，他们为何还要做无用之功？ “......” 闻言，项梁苦笑一声。 神龙出世，不仅令寄于厚望的侄儿丧失志向，也令他光复楚国的痴心妄想破碎。 南方百越之地。 赵佗正率兵与一方土著势力对峙。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道威严嘹亮的龙吟声，地上生灵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天地为之寂静。 赵佗流着泪敬畏地凝视着神龙。 那是他们大秦的图腾信仰啊！ 他放下钢刀，小心翼翼捧起洒落的金色光点，虔诚跪拜。 “神龙出世，佑我大秦啊！” 身后的士兵与土著看到这叹为观止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扔下武器，跪地遥望神龙。 西部羌族领地。 羌人们正在整理弓箭兵器，准备几天后去劫掠大秦百姓。 听说今年他们种植了一种亩产万斤的作物，想必能劫掠到不少粮食物资。 可当他们幻想时，遮天蔽日的巨兽伴随着洪亮的龙啸声逐渐逼近。 超乎想象的未知可怕吓得羌人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天神啊！救救您的子民吧！” “巨兽已将太阳神击败...” “神兽大人，我们不会再劫掠大秦百姓了，饶恕我们吧！” “请饶恕我们，羌族愿信仰您...” 对于不可战胜的巨兽，羌人们绝望地跪下忏悔祈求。 似是感应到他们的臣服，巨兽舞动着长长的身躯逐渐远离。 气运神龙巡游过大秦的每一处峰岳山脉、每一条大江大河、每一个城池村庄。 它的血肉化为肥沃的土壤、脊骨化为绵延的山峦、鳞甲化为坚硬的岩石、毛发化为葱茏的草木... 渐渐地，神龙身躯开始虚幻透明。 神龙完成了使命，它向咸阳飞回。 嬴政依然站在章台宫外的高台上，眺望着碧蓝天穹。 此刻，神龙从远处飞来，再次盘旋于上空。 只不过虚幻的龙躯再也遮挡不住耀眼的太阳。 金色龙瞳紧紧盯着嬴政，刹那间，神龙自九天之上俯冲下来。 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近，它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最终在一片惊呼声中，落到嬴政的眉心，化作一枚玄金龙纹，一瞬间又隐没。 “阿政，你无事吧？” 楚月凝担忧地盯着双目紧闭的男子。 她不知为何最后气运龙脉会回到嬴政身上。 难道人间帝王也必须承担一部分龙脉来镇压九州吗？ “无事。” 嬴政缓缓睁开双眸，瞳孔中闪过金芒。 第六十三章 这玩意也能进奖池？ 自气运龙脉镇压九州后，大秦承天运而立、受神龙所佑无疑成为了天下人的共识。 一时间，匈奴西羌被震慑住，不敢再骚扰劫掠中原。 百越的土著部落在见识到那般浩瀚伟力后，同样一个个俯首称臣。 而最为高兴的便是大秦子民，那象征着大秦图腾的神龙让每一个人都与有荣焉。 原先的六国遗民不再称呼自己为齐人、赵人、楚人...而是秦人。 有了神龙威震天下，大秦帝国境内空前安定和谐，从而获得了一段珍贵的繁荣发展时间。 九原郡，斥候向蒙恬禀报消息。 “将军，匈奴那边同意交易羊毛了。” “哈哈哈，本将军就知道他们会答应！传令下去，多交易些送往咸阳。” “是！” 邯郸郡城门口。 伪装后的张良背着行囊四下茫然，不知前路在何方。 “唉~” 长叹一声，最终他跟随着心中指引，步履蹒跚地朝东方行进。 泗水郡下相县。 “叔父，我要去游历天下了！” 健硕少年笑容爽朗，像是一个要去行侠仗义的剑客。 “...在外一切小心。” 少年的意气风发终是令项梁咽下未尽之言。 罢了，既然已无机会复仇，那便洒脱过完余生吧... 咸阳城，面包坊内。 “阿姑，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陈二狗端着药碗紧张兮兮地看着陈翠。 天知道当他接到陈翠重伤的消息时，有多么恐慌、悲痛。 他仿佛又变回那个跪在阿父坟前嚎啕大哭的孩童，无助而茫然。 阿姑是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了... 还好、还好... 上天再次给予他一次幸运，阿姑平安无事。 “害，二狗，我感觉身体棒得很哩。” 陈翠信誓旦旦说着，还在地上蹦了几下来证明。 当被冰冷刀刃捅进腹部时，她从未想过还有生还的可能。 直到那位贵客赶来给她喂下一颗药丸，她才感觉到流失的生命力逐渐恢复。 “阿姑，下次不要这样冒险了。” 陈二狗一边喂药，一边严肃嘱咐。 哪怕后来那些人送来宅契、金饼感谢，但都比不上阿姑的命重要。 他只想要亲人平平安安、健康无灾。 “二狗，我们可以不做好人，但也不能做坏人。” 陈翠虽只是一介村妇，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若当时她配合刺客，那就是助纣为虐。 何况就算她妥协了，刺客就不会杀人灭口了吗？ 倒不如提醒竹管事他们，能活一个是一个。 “...嗯。” 陈二狗敷衍地回了一声。 心里却在盘算，棉衣厂什么时候招工，到时候让阿姑去厂里上工。 章台宫内殿。 因为龙脉之事，楚月凝与嬴政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先是发布邸报安抚民心，并将七月初一定为神龙节。 后是工厂之事与任命官员之事。 工厂原材料的调配与成品的出售、新工厂的规划与建设等等，都需要楚月凝操心。 而嬴政则是趁机收拢南方的控制权，顺便任命各郡县空缺的官员。 毕竟锦衣卫砍的贪官污吏也有上百个了。 “阿政，我先回蕲年宫啦~” 终于忙完的楚月凝伸了个懒腰，原本清透明亮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 呜呜呜，谁懂啊，打工真的太痛苦了！ 真不知阿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如何坚持下去的。 “嗯，月凝好好休息吧。” 嬴政放下毛笔，将女子额前凌乱的碎发撩到耳后。 “那阿政加油哟，给你一个爱的鼓励，mUa~” 楚月凝在这张虽憔悴却仍不减风采的俊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胡闹，快去歇息吧。” 男子凤眸中满是宠溺与纵容。 回到蕲年宫，楚月凝先是去看了看崽崽。 崽崽已经九个月了，睡眠时间减少，越发活泼好动。 果然，一进婴儿房就看到他正在床上爬来爬去。 “崽崽，怎么不玩积木呀，不好玩吗？” 楚月凝扫视了一圈堆积的玩具。 这积木还是她特意拜托墨矩制作的，每个角打磨得圆润光滑，崽崽玩的时候不会磕碰到。 “咿呀咿呀~” 嬴昭见是阿母来了，笑得四颗雪白的小乳牙都露了出来。 他有些急切地扶着床栏慢慢站起来，想快点扑进香软的怀抱中。 “崽崽别急哦，阿母这就来抱你。” 楚月凝快步上前抱起白白嫩嫩的粉团子。 捏着他的小手，在手背可爱的小窝窝上亲了几口。 “崽崽今天要不要和阿母一起睡呀~” “咿呀！” 嬴昭高兴地搂住阿母的脖颈，用肥嘟嘟的小脸蹭来蹭去。 正当母子俩亲密互动时，系统忍不住出声提醒。 “宿主，你上次抽奖的物品还没开呀！” “是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前段时间的忙碌，让楚月凝毫无心思顾及其他，今天才有闲暇。 “那先给我打开紫色物品吧。” “好的...恭喜宿主获得《本草纲目》、玻璃制造法、铁矿探测仪、《军事理论与策略》。” 楚月凝两眼放光地盯着这一件件实用的奖品。 果真如系统所说，高级抽奖的出货率更高。 “蓝色物品也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月老红绳一对、乐高玩具一套、高奢星闪裙一件、避火图全册、蔬菜种子一袋。” 嗯？ 嗯？！ 里面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玩意也能放进奖池？！ 算了，咳咳，收起来吧，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月老红绳有什么用？” 恢复镇定的楚月凝打量着手中两根平平无奇的红绳，疑惑不解。 “相爱之人系上能彼此感应到情绪哦~” 咦，那倒是不错，若遇到危险也能及时发现。 楚月凝将红绳收起，又把乐高提取出来放在毛毯上。 崽崽不爱玩积木，想来是觉得简单，玩起来过于无聊。 简单教导了几下，聪明的崽崽很快就上手了，玩得不亦乐乎。 “这件星闪裙之前是不是抽到过啊？” “是的呢，宿主，不过之前那件是儿童版。” 霎时，当初的记忆浮现，楚月凝心念一动，瞄了瞄唇红齿白的崽崽。 从衣柜中拿出那件华丽的蓬蓬裙，在崽崽面前比了比尺寸，刚好合适。 这么精致的衣裳不穿可惜了，等崽崽大了就穿不下了。 不如今天正好试试？ 楚月凝狡黠一笑，温柔诱哄着小人儿。 “崽崽，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呀？想不想穿~” “咿呀？” 第六十四章 红绳一线牵 一刻钟后。 “哎呀，我们家昭昭真好看！” 楚月凝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 嬴昭穿着一件精致的粉裙，裙摆上洒落着星辰般闪耀的碎钻。 浓密乌黑的发丝柔软而蓬松，白皙圆润的小脸上，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亮晶晶的钻石。 “咿呀！” 阿母的夸赞让嬴昭开心极了，小手扯着衣摆开始炫耀。 于是，当嬴政来到蕲年宫后，看到的就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娃娃。 嗯？ 这谁家孩子？ 定睛一瞧，不就是自家小崽子吗？ “阿政，你看崽崽像不像一个小仙女？” 楚月凝见嬴政回来了，兴奋地扶着崽崽站起来。 嬴昭也非常给面子地朝阿父走了两步，小胳膊还挥来挥去。 嬴昭与楚月凝有五分相似，此时穿上粉裙，活脱脱就是孩童版的楚月凝。 “昭昭给阿父抱抱。” 男子的心池中好像有一片花瓣落下，荡起一圈涟漪。 “咿呀！” 嬴政熟稔地用手臂圈住小崽子，大掌稳稳托住他的小屁股。 “吧唧~” 嬴昭见阿父也来陪他了，嘟起小嘴在阿父脸上留下一个爱的亲亲。 虽然阿父老跟他抢阿母，不过看在每天和他玩的份上就原谅阿父啦~ “呵，惯会讨人欢心。” 嬴政眼神嫌弃，但嘴角却不由得上扬。 楚月凝静静凝望着这一幕，眉眼间含着春水。 她希望昭昭拥有如山岳的父爱，也希望阿政拥有驱散孤独的温情。 往后余生，总有一盏烛火为他点亮。 “嗯？睡了？” 片刻后，嬴昭埋在阿父宽阔温暖的胸膛中睡着了。 嬴政低头望着红扑扑的小脸，有些许无奈。 怎地与小猪仔无异？ “想必今天玩得太累了，阿政你去洗漱吧。” 楚月凝接过熟睡的崽崽，轻轻放在床榻中间。 等嬴政一身水汽出来后，就瞥见了这个小电灯泡。 男子黑眸中仿佛也氤氲着水汽，控诉地看向一脸心虚的女子。 “阿政，我答应了崽崽，今天和我们一起睡。” 楚月凝装作没看懂嬴政无声的抗议，起身去洗漱。 待她一离开，嬴政注视着吧唧着小嘴的昭昭，最终还是将他抱起。 作为大秦太子，自幼就应当独立，赖在阿母身边像话吗？ 楚月凝沐浴完见床榻上只余下嬴政一人，有些羞恼。 “哎，前段时间都没怎么陪崽崽，今日才刚有闲暇。” 女子身姿婀娜，玉面上粉意弥漫，宛若一支亭亭玉立的初荷。 床榻上屈膝靠坐的嬴政喉结微动，拉过楚月凝坐在腿上。 “月凝亦久不伴吾，可曾怜之？” 男子墨发柔软地披散着，如一只傲娇倔强的黑猫。 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美男，控诉你不陪他，这谁能抵抗得住啊？ 反正楚月凝瞬间心神荡漾起来，讨好地亲亲他的薄唇。 “自然，所以我还为阿政准备了礼物。” 楚月凝拿出红绳系在嬴政的左手腕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将这根普通红绳衬得贵气逼人。 嬴政也拿起另一根红绳，系在女子欺霜赛雪的手腕上。 “系上这姻缘红绳，往后夫妻不离不弃~” 感应到嬴政传来的炙热爱意，楚月凝笑意盈盈，与他十指相扣。 至于红绳的作用，楚月凝不打算告诉嬴政，还是等他自己发现这个惊喜吧。 嬴政没有言语，而是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以吻封缄。 次日，章台宫内。 楚月凝提取出铁矿探测仪和《军事理论与策略》交给嬴政。 探测仪是一个金属小圆盘，若千米之内有铁矿，则中心光屏上就会显示出绿色标点。 “阿政，此物可探测到三百丈内的铁矿。” “哦？竟如此神奇？” 嬴政激动地打量着这件铁矿探测仪，心绪有些激荡。 铁矿自古以来就是极为重要的军事资源，但勘探时只能凭借一些以往经验。 如今有此神器，铁矿岂不是唾手可得？ “还有，这是一本极其厉害的兵法。” 楚月凝将这本厚厚的《军事理论与策略》放在桌上。 嬴政随意翻看一页，顿时被里面精妙的对阵之法所吸引。 男子如痴如醉地阅读书籍，楚月凝也不打扰。 命宫人召来夏无且、陈农、墨矩三人。 她要早点将抽奖物品都用上。 夏无且是第一个到来的，毕竟他就在太医院中当值。 “夏太医，此乃本宫偶然所得的药物巨典。” 楚月凝一边说着一边把《本草纲目》递给他。 夏无且虽不知皇后的用意，但出于对医学的渴求，他迫不及待地仔细翻阅。 半晌，夏无且被这本分类详细、方剂精妙的巨著所震撼。 “妙极！妙极！” “这位李神医真是医术高超啊！臣自愧不如。” 夏无且抚摸着首页“李时珍”三个字，眼里满是敬仰与佩服。 “皇后娘娘，不知臣能否有幸与李神医交流一二？” “李神医云游四方，恐怕难寻其踪迹。” 楚月凝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她总不能说你的偶像在千年之后才出生吧？ “唉，今日能得见如此神书，已是臣一生之幸了。” 夏无且面上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手还紧紧捧着书。 这时，墨矩与陈农二人也已到来。 两人行完礼后，面面相觑，不免有些尴尬。 好在楚月凝及时出声打破沉默。 “墨先生，本宫这次要拜托你研究一物，名为玻璃。” “是！娘娘。” 她将玻璃方子交给墨矩，后者脸上则露出了久违的激动。 “陈卿，这是一袋蔬菜种子，里面包含几十种种类，届时春耕记得播种。” 楚月凝示意宫人拎着一个大袋子放到陈农身边。 待分配完所有任务后，楚月凝愉悦地弯了弯嘴角。 果然，有属下帮忙做事就是轻松呀！ 看来还要多吸纳一些人才，毕竟大秦还有许多地方要建设呢。 “夏太医、陈卿，学宫即将建成，汝等可愿担任老师？” “臣愿意。” 陈农立即答应。 在学宫不仅能专心撰写农书，还能教导学生、传扬农学，岂不美哉？ “臣...” 夏无且尽管十分心动，但还是为难地瞄了陛下一眼。 楚月凝会意，大手一挥，豪气道， “不必担心，阿政会应允的。” “既如此，娘娘盛情相邀，臣自欣然前往。” 心中的担忧解决，夏无且立刻笑逐颜开，能有更多时间研究《本草纲目》最好不过。 等三人告退后，还不知自己御用太医已经“叛变”的嬴政依然沉迷于书海。 见状，楚月凝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踮起脚尖悄悄绕到男子身后。 还没袭击成功，嬴政就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凤眸中流露出戏谑。 “月凝，你忘了红绳之效？” 在昨夜亲身体会到此物之神奇后，嬴政便时刻抽出一丝心神来感应楚月凝的心绪。 第六十五章 今年的寒冬格外温暖 漫天的雪花渐渐飘落在田地间，为来年的春耕积蓄力量。 忙碌了大半年的农人们美滋滋窝在温暖火炕上，手中的烤红薯甜进了心坎里。 而这样幸福美好的日子会一直持续... 另一边，咸阳城的百姓们一个个喜气洋洋，不再像往年那样愁眉苦脸。 原因无他，自然是荷包鼓鼓，生活质量也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最近南郊又开了许多新工厂，并且大量扩招工人，因此许多百姓拥有了铁饭碗。 陈二狗家，陈翠已经休养好了，身体甚至比以往都要好。 除了楚月凝喂的丹药和太医开的药方，还多亏了神龙洒落的金辉。 大秦子民们也纷纷发觉身上的一些小毛病都痊愈了，因此对于神龙愈加尊崇感激。 “陈婶子，你要不要也去供销社买件军大衣啊？” 邻居张大娘看着陈翠单薄的衣物忍不住劝说。 这火炕虽暖和，但出门不穿件厚实的衣物哪里扛得住寒风啊？ “这要多少钱？” 陈翠羡慕地摸着绿色衣物，这么厚实柔软，穿起来肯定保暖又舒服吧。 “不贵，才二十钱哩！” 张大娘自从进了面包坊后，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不菲的工钱。 以前花一枚秦半两都要心疼好久的她，现在已然觉得二十枚钱洒洒水。 不过，最主要的是，军大衣值这个价。 “这么便宜？” “那我要去买两件！” 陈翠想着自家二狗每天都要冒着风雪走到南郊，不免心疼。 这段时间又要照顾她又要上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待会去供销社，再买两斤猪肉给二狗补补。 河东郡供销社内，一片热火朝天。 百姓们摩肩擦踵地挤在柜台前伸着钱袋。 “我要三件军大衣！” “我要十件！” “买那么多我们后面的买啥哩？” “对啊！” 见此情形，李贵笑容和煦地上前维持秩序。 “麻烦各位父老乡亲排好队，每个人限购三件。” 楚月凝对于军大衣的定价很便宜，为得就是让百姓们有衣物可以御寒。 而这样的价格不免会有人动歪心思去囤积，所以以防万一还是搞了个限购。 百姓们看到掌柜都出面，也不再吵嚷，乖乖排好队购买。 “可真暖和哩！” 一个汉子买到军大衣后立马换上，顿时刺骨寒意被挡在外面，冻僵的身体也渐渐回温。 “是啊，还有帽子可以戴呢！” “我给我老娘也买一件，冬天实在太冷了。” 河东郡的百姓们一边欣喜感叹，一边将双手揣进温暖的衣袖中。 而远在边关执勤的一个士兵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比起中原，边疆更为严寒，北风呼啸、滴水成冰。 往年冻死过不少士兵，好在今年咸阳送来了一批厚实保暖的军大衣。 士兵裹得严严实实，像一棵青绿挺拔的白杨树沉默矗立着。 章台宫内，楚月凝认真浏览着商人的名单和资料。 之前派出去开拓市场的商人们基本上都扎稳脚跟了，所以楚月凝开始了第二波供销社掌柜选拔。 这一次报名的人格外多，还有其他郡县的商人千里迢迢赶来。 楚月凝筛选出一部分合适的名单，打算等面试的时候再筛选一次。 “月凝，已经午时了，先同我去用午膳吧。” 嬴政见楚月凝比他还专注，起身走到她旁边弯腰提醒。 楚月凝抬头瞥了瞥外面的天色，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阿政，我好累，你抱我过去好不好~” “乐意至极。” 嬴政微微屈身，让女子环住他的脖子，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臀部。 “哎呀，阿政我又不是小孩子，这样抱我。” 楚月凝蹭蹭男子高挺的鼻梁，语调中是甜腻的撒娇。 “红绳告诉我，月凝甚是欢喜。” 嬴政亲亲口是心非的小狐狸，抱着她稳稳向外走去。 爱人如养花，用爱意浇灌的花儿总是格外娇艳。 下午，楚月凝在章台宫外殿面试商人们。 俯视着下方一片绿色海洋，她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虽然楚月凝高兴于军大衣的普及程度，但总感觉金碧辉煌的宫殿有点暗淡了。 “诸位开始一个个自我介绍吧。” 楚月凝也直截了当，毕竟这么多人还不知面试到什么时候。 “皇后娘娘，小民乃...” 随着商人们的自荐，楚月凝在名单上写写画画。 最终留下五十多个商人，又命宫人拿来抽签箱，让他们一个个抽自己负责的郡县。 这个方法是最为公平的。 毕竟仅靠商人的一面之词，也判断不出他们的实际能力。 刚刚楚月凝还令宫人叉出去好几个牛皮吹上天的商人。 “汝等已是商务部一员，切记不可尸位素餐、心术不正。本宫会定时派人巡查供销社。” “当然，若汝等表现优秀，本宫也不会吝惜赏赐。”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楚月凝用得炉火纯青。 闻言，下首的商人们纷纷行礼表忠心。 待安排完所有事项后，夜空中的月亮都已半遮着脸沉睡。 楚月凝回到内殿，果然看见嬴政在等她。 “阿政，我们回去休息吧。” “嗯，今日月凝辛苦了。” “嘿嘿，忙完了接下来就能好好休息了。” 两人抵达蕲年宫后，楚月凝坚定拒绝了某人鸳鸯浴的邀请。 沐浴完后，楚月凝惬意地趴在柔软的被褥上。 忙碌许久，终于能放松一段时间了。 忽然想到什么，楚月凝心有点痒痒的。 最终还是禁不住诱惑，先拉上床幔，再悄悄取出一本色彩鲜艳的小册子。 “哇！刺激！” “这画师真厉害呀！” “咦，还有这种姿势？” 真实细腻的笔触、丰富多彩的剧情令楚月凝逐渐沉迷，小脸通红。 另一边，浴池中的嬴政感知着红绳传来的羞涩、激动、兴奋，面露疑惑。 一刻钟后，楚月凝依旧不可自拔，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月凝在看何书？” 嬴政俯身靠近毫无察觉的女子。 低沉的声音瞬间惊醒了楚月凝，她赶忙把小册子藏在枕头下，扯出一抹尴尬微笑。 “没看什么...” 女子白皙的小脸红得滴血，眼神也不住闪躲。 这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令嬴政越发好奇了，不过他并没有着急。 “嗯，那早些歇息吧。” “好！” 楚月凝以为自己拙劣的演技蒙混过关了，顿时放松了警惕。 突然，视线一转，眼前出现了一片蜜色胸膛。 身下的嬴政单手举着小册子翻看，神色无比认真。 被男子另一只手压制的楚月凝不再挣扎，羞愤地咬住饱满胸肌以表抗议。 半响，嬴政才收起小册子，凤眸中笑意流淌。 “月凝既甚爱此书，不若今夜一试？” 第六十六章 天底下最幸福的崽崽 连续下了几天大雪，终于迎来了暖阳。 忙完事情的楚月凝也不愿再每天起早贪黑地去章台宫了。 现在就是整日陪伴着崽崽，教他说话。 赢昭已经九个多月了，这时候学说话就不会超出常理了。 “崽崽，喊阿~母。” 楚月凝坐在沙发中，把昭昭放于腿上。 “阿、么~” 赢昭乖乖地跟着阿母念着，只是还有点儿口齿不清。 “崽崽真棒！” 小人儿仰着圆嘟嘟的小脸一眨不眨盯着你，大眼睛全是孺慕，可爱到爆棚。 楚月凝实在忍不住亲了又亲，把赢昭都亲懵了。 “崽崽，阿父怎么念呀？” “咿呀？” 赢昭眨眨眼，把手指含进嘴中作无辜状。 为了给阿政一个惊喜，楚月凝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学会了阿母奖励一碗肉羹好不好呀~” “啊！” “阿、阿父。” 谈好条件后，赢昭飞速同意，并念出早就学会的词语。 “真是个小机灵鬼！” 楚月凝宠溺地点点崽崽的小鼻子。 这时，门外传来宫女的禀报声。 “娘娘，陛下送来了东西。” “拿进来吧。” 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近，上面碟子中叠着几块黑红之物。 楚月凝仔细一瞧，这不就是红糖吗？ 看来制糖厂那边成功生产出红糖了，可惜以大秦目前的科技水平暂时分离不出白糖。 虽然在现代糖只是一种调味品。 但在古代可是战略物资，甚至和铁、盐、粮食同等重要。 不仅热量高，能极快补充士兵体力，白糖还能用于紧急止血、抑制细菌，加快伤口愈合。 楚月凝犹记得一则炸裂的新闻。 某个战争中有人用平底锅熬白糖加上硝酸钾制成了白糖火箭弹，射程高达十二公里… 收起感慨，楚月凝再次将目光看向托盘。 掰下一小块红糖放入口中，独特的甜味袭来。 “阿么！” 赢昭见阿母独享美食而忘了他，撅着小嘴委屈。 “哈哈，崽崽也想吃呀，行吧，只能尝一点哟~” 楚月凝指腹沾起一点粉末递过去。 “咿呀~” 这甜甜的感觉好像阿母香软的怀抱，赢昭享受地眯起眼体会。 楚月凝想到还在章台宫孤零零批改奏折的赢政，心思微动。 于是吩咐宫人去拿自己所需用品。 东西备齐后，楚月凝先把崽崽放在宝宝椅中。 再将一只小陶壶架在火炉上，夹起一些茶叶放入烘烤，最后加入牛乳与红糖熬煮。 直到醇厚香甜的奶味蔓延至殿内。 楚月凝命宫人将这壶红糖牛乳送去给赢政，再继续熬煮下一壶。 而一旁的昭昭早已口水飞流直下，馋得他想从宝宝椅中爬出去，好在姑姑及时制止。 “崽崽现在还不能喝牛乳哦~” 楚月凝小口喝着别具风味的奶茶，伸出食指朝崽崽摇了摇表示拒绝。 “咿呀…” 沮丧的昭昭将小脸埋进手心中，眼不见心不烦。 另一边，在红糖牛乳送到赢政案桌上后，赢政沉默地瞥了瞥对面满脸期待的王翦。 最终还是不舍地给他倒了一杯。 “这牛乳喝起来暖胃又暖心啊！” 王翦一口饮尽，眼神瞟了瞟陶壶。 但赢政这次却故作不知，浅浅品尝小妻子的爱心牛乳。 “陛下，明年得多种点甘蔗，这蔗糖有大用啊！” 王翦凝视着碟子中不起眼的黑红之物。 糖与盐同样重要，可以作为战备时的应急物资。 大秦也有饴糖，只不过其需要粮食制作，工序复杂、造价昂贵。 而蔗糖却是直接以甘蔗为原材料，制作过程也仅需熬煮晾干。 “嗯，自然。” 赢政当然也明白蔗糖的重要性，所以今日才会邀王翦一叙。 “王卿观此书如何？” 一本崭新厚重的书籍放于王翦面前。 “陛下，此乃兵书？” 王翦看着封面上“军事理论与策略”的书名，锐利的鹰眼中精光闪过。 赢政颔首肯定，指腹摩挲着银戒。 王家子孙资质不凡、骁勇善战。 若再研习这本精妙绝伦的兵法，未来派他们领兵作战时无疑是如虎添翼。 “彩！彩！彩！” 王翦戎马一生，自幼习兵略，但从未有过一本兵法令他如此震撼。 里面新颖的练兵方式与作战之法让他大开眼界，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何为醍醐灌顶？ 这就是醍醐灌顶啊！ “陛下，此书可否赠与臣？” 这时，王翦也豁出老脸来，可怜兮兮地祈求陛下，英武的面容显得格外别扭。 赢政眼角抽了抽，立刻果断答应。 反正原版在他手上，除了赠予王翦的这一本，他还令人送了几本给蒙恬与赵佗。 “多谢陛下！” 王翦喜滋滋地将书揣进宽大衣袖中，又见陛下没有其他要事嘱咐，就识趣告退了。 今日此番谈话，老谋深算如王翦自是知道陛下的深意与期望。 如今大秦前有皇后协助收拢民心，后有神龙出世镇压天下，看来不出几年陛下又要开疆扩土了。 殿外刺眼的阳光洒落，赢政长长的睫羽在脸上投下阴影，遮掩了眸中的思绪。 他将最后一口牛乳饮尽，起身朝蕲年宫方向大步走去。 而蕲年宫内，楚月凝正在喂崽崽吃肉羹，宫人们则在布置膳食。 “阿么，吃！” “好好好，马上喂你，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楚月凝轻轻吹凉肉羹才喂进崽崽张大的小嘴中。 赢昭开心地吃着美味肉羹，忽然抬头望向楚月凝身后。 “阿…阿、父！” 清脆的小奶音一字一句喊道。 像是第一次感受胎动、第一次抱起那软软的身子、第一次握住小小的拳头… 赢政再次清晰体会到了来自血脉的神奇羁绊，温暖而美好。 “嗯，昭昭乖。” 第一次为人父的男子笨拙地在孩子脸颊上落下一个春风般轻柔的吻。 这脉脉温情的一幕，令楚月凝眸中含泪，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曾经她可望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已经近在咫尺了。 真好啊！ 一家人在一起真好啊！ “阿父！阿么！” 浓浓的爱意比早上吃的糖还甜。 赢昭咧着小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只小手拉住阿父，一只小手拉住阿母。 此刻，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崽崽。 第六十七章 游龙灯 今年九月份的咸阳格外热闹，穿着军大衣的百姓们在街道上来来往往。 南郊水泥厂，所有工人都被召集到外面开会。 厂长满面红光地站在一个高台上。 “各位工人们，水泥厂开办至今成果斐然，大部分郡县都铺上了水泥驰道。” “这其中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正是因为你们辛勤工作，厂子才越来越好、大秦也越来越好！” “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工人们激动得脸色涨红、眼中含泪。 以前做工得到的从来都是呵斥与蔑视，然而现在厂长却给予了他们尊重、肯定。 工人们的脊梁不自觉开始挺直，昂首挺胸，整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为了感谢你们今年的努力，厂里决定自明天起放七天假，并且发放除夕福利。” “另外表现优秀的工人将晋升为小组长，下面念到名字的上前来…” 厂长掏出一张名单开始高声宣布。 等一切结束后，已经到了下工时间。 工人们一个个提着猪肉面粉、揣着奖金，乐呵呵地满载而归。 陈二狗同样是其中一员，只不过他看着手中的铜制工牌有些失神。 心中的目标这么快就实现了？ 他真是幸运啊！ 陈二狗望着天边瑰丽的霞彩，心情也被染成了明媚的橙红色。 到了夜晚，咸阳城比白天还热闹。 由于楚月凝的建议，赢政下令解除了除夕期间的宵禁。 于是百姓们才能痛痛快快地享受一年中难得的愉悦时光。 大秦的除夕也不再是驱鬼辟邪之日，有了神龙的保佑，百姓们在一年的最后几天热闹庆贺。 “哇！是神龙灯！” 骑在阿父肩膀上的小男孩，高兴地指着前面，手中还捏着香喷喷的烧饼。 “哪呢？” 中年汉子踮起脚透过黑压压的人群看向前方。 只见一条金色的龙灯蜿蜒游来，玄金色的龙鳞画得栩栩如生，龙头更是威武霸气。 原本还逛着街的百姓们纷纷被吸引，一个个虔诚地跟上龙灯队伍。 就这样，神龙灯巡游过了咸阳的每一条街道，加入队伍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神龙大人保佑我明年能进工厂。” “希望明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 “神龙大人，谢谢您…” “……” 百姓真挚而淳朴地祈祷，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笑容与希冀。 那些战乱、死亡、饥饿、寒冷、绝望…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消散。 有英明的陛下，有仁慈的皇后，还有庇佑大秦的神龙，他们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一定。 第二日，蕲年宫内。 楚月凝撑着脸听着阿叶的描述，宝宝椅中的赢昭有样学样，也撑着肥嘟嘟的小脸。 “…金色的龙灯在咸阳城中遨游，威风凛凛，像极了神龙大人！” “还有到最后全城的百姓们都跟在后面祈福，可热闹了！” 阿叶激动得手舞足蹈，表情也十分夸张。 楚月凝越听越羡慕，贝齿轻咬樱唇。 好久都没感受到过年的热闹气息了，可惜昨天错过了那样壮观的场面。 “龙！威风！” 赢昭拍手欢呼，非常捧场。 “阿姐，昭昭会说话了呀！” 阿花杏眼瞪大，很是惊喜。 “嗯，最近教他的，崽崽很聪明，学得很快。” 楚月凝最近一直陪伴着赢昭，还专门制作了一批带有图案的小卡片教他辨认。 现在崽崽已经基本认识周围的事物了，也能简单说几个词语。 “崽崽，这是阿姑哦~” “阿姑！” 赢昭乖乖的小模样可把三人萌坏了。 阿叶赶紧凑到赢昭面前哄道， “昭昭叫阿舅好不好~” “阿舅！玩~” 赢昭很喜欢这个经常陪他玩玩具的小哥哥，还在阿叶脸上涂了一个湿漉漉的亲亲。 又察觉到右手边阿花的羡慕表情，也不吝啬地亲了一下。 旁边的楚月凝满脸黑线。 崽崽你这么小就懂雨露均沾啊？ 兄妹俩人与赢昭玩闹了一会，楚月凝看崽崽开始犯困就让姑姑抱他去睡觉。 “陈婶子如何了？” 楚月凝始终记挂着这个救命恩人。 上次刺杀的幕后主使还没抓到，她不敢出宫去探望陈婶子，怕再给她招来祸端。 只能送去一些名贵药材和钱财，另外在工作上也给予了一定的帮助。 楚月凝并没有送她过多的财富，毕竟大秦虽律法严苛，但保不齐就有眼红之人铤而走险。 “陈婶子恢复得可好了，身体比以前还健康。” “是的，她现在是小组长，每天可有干劲了！” 阿叶阿花对陈婶子也十分感激。 那天要是阿姐出了什么事，他们会后悔一辈子，若不是他们撒娇求阿姐来看望，也不会遭遇刺杀。 “嗯，那就好，你们多照顾她。” “还有你们呢也不要愧疚，那些刺客明显是蓄谋已久，我总会有出门的一天。” “而且，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嘛~” 楚月凝温柔地开解两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有了阿姐的安慰，阿叶阿花终于放下了心结。 晚上，楚月凝黏黏糊糊地贴在赢政身上。 “阿政，这几日还忙吗？” “政务都已处理完了，最后几日好好陪着你。” 赢政紧搂住柔软的腰肢，下颌搭在女子的小脑袋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松懈。 楚月凝蹭蹭结实有弹性的胸肌，像小猫咪一样撒娇。 “阿政，那我们除夕之夜去宫外看神龙灯好不好~” “听阿叶说，可热闹了！” 楚月凝一边劝说一边频频观察男子的脸色。 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像在赢政心上挠了一爪子，他叹了口气。 上次刺杀之事，还有一个韩国余孽未被缉拿，赢政不知他是否会卷土重来。 不过月凝这段时间确实忙碌，又要照顾崽崽，自己却没能好好放松。 赢政终究是心软了。 这次又有他在身边，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月凝。 “好，但月凝不能离开我半步。” 赢政强势地一手捏住女子莹白的小脸，黑眸认真凝视着她。 “唔，好嘛~” 楚月凝心思全在男子性感的薄唇上，她点头答应后就嘟着红唇亲了上去。 赢政也不甘示弱回吻，殿内只余暧昧的水渍声。 良久，两唇分开，楚月凝盯着被亲得嫣红的唇有些羞赧，回过神来承诺。 “阿政，不用担心，我很厉害的~” “作为我的妻子，自当是我保护你。” 嬴政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抚。 纵使月凝力气大些，但面对穷凶极恶的刺客终归是会害怕。 第六十八章 希望她永远纯真明媚 脸颊上传来湿漉漉的感觉，楚月凝睁开朦胧的双眼。 就看见崽崽正乖巧地趴在枕头上，撅着小鸟嘴在她的脸上一啄一啄的。 “崽崽是来叫阿母起床嘛~” “想阿母。” 嬴昭眷恋地搂住阿母的脖子，大眼睛里像是流淌着蜜。 “阿母也想崽崽哦~” 楚月凝坐起身温柔抱起崽崽，并拿出一块玉佩给他戴上。 “咿呀？阿母，龙！” 崽崽小手抓着脖子上的玉佩好奇观察。 玉佩通体莹润，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首尾相连、灵气逼人。 “这是送予昭昭的除夕礼物，祝愿我的昭昭新一年也平安快乐。” 楚月凝亲了亲崽崽的额头，这是她作为母亲最真挚的心愿。 “昭昭记住一定不能取下哦。” 楚月凝认真叮嘱道。 这是昨日她在商城里精心挑选的护身灵器，能抵挡三次致命攻击。 此等保命之物，她买了三件，足足花了她1998点功德值。 不过在珍贵的生命面前，一切都是值得的。 “嗯嗯！不取下！昭昭、记得。” 嬴昭板着小脸严肃答应，小手还紧紧握着玉佩。 “崽崽真乖！今天就奖励你吃蛋羹好不好~” “好，吃蛋蛋！” 蕲年宫内是一片温馨快乐，然而章台宫内却是一片冷凝。 “那韩国余孽还未抓到？” 嬴政语气虽平淡，但黑眸却宛如一池幽深静谧的寒潭。 “陛下，臣等无能，此人已逃离邯郸郡，不知去向。” 面对陛下的责问，黑冰卫头垂得更低了，心中恐惧之余又倍感无奈。 这主谋之一心思缜密，改换了身形面容，等查到蛛丝马迹时，此人早已逃之夭夭。 “罢了，此事先搁置，今夜朕与皇后出宫，汝等将咸阳城仔细巡查一遍。” “若有差错，朕绝不轻饶。” 天子脚下，竟有狂徒胆敢当街刺杀皇后，丝毫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难道是近来他过于仁慈了吗？ “将那些刺客具五刑于市。” 嬴政神色淡漠，毫不心慈手软。 总有不怕死的宵小之辈行自不量力之事，唯有严酷残忍的刑罚才能震慑一二。 “是，陛下！” 黑冰卫恭敬领命，正想退下。 “那名大力士押送到骊山修建陵墓。” 嬴政突然想起月凝的嘱托，出声补充了一句。 正如月凝所言，废物利用，也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妥善安排好今夜出行的计划后，嬴政拿起案桌上一个精美的木盒。 黑眸中的寒潭渐渐化为柔和的春池，唇角不自觉上扬。 不知今年的除夕礼物月凝是否会喜欢。 午时，嬴政早早来到蕲年宫与母子俩一起用膳。 “阿父，阿父！抱~” 依旧是眼尖的嬴昭最先发现阿父到来，他高兴地朝嬴政张开手臂。 “又胖了些许。” 嬴政抱起小崽子，扫视着他肥嘟嘟的脸蛋和藕节似的四肢。 或许是自小耳濡目染法家学说，嬴政一向推崇严谨、律己、克制。 因此哪怕政务再繁忙，每日他也会抽出时间练武，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磨练意志。 嬴昭作为储君，未来也应当习武练剑，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待昭昭长大些，你便教他习武吧。” 楚月凝在生活上可以宠溺纵容崽崽，但唯独这方面她不会心软。 这是一个危险重重的朝代，哪怕是作为皇帝的嬴政都经历过数次生死之危。 无论崽崽未来当不当太子，有武力傍身总归是有备无患。 “嗯，到时撒娇可没用。” 嬴政捏住小崽子凑过来的小嘴，无情拒绝了他的撒娇卖萌。 “阿父，坏！哼。” “要阿母抱。” 嬴昭气愤地撇过头，朝楚月凝伸手要抱抱。 “好啦，不闹了，快来吃饭。” 楚月凝揉了揉崽崽毛茸茸的小脑袋，温声安慰。 用完午膳后，嬴政揽过楚月凝，将木盒放在她手上。 “赠与月凝的除夕之礼。” 楚月凝惊喜地打开，只见一柄华丽精致的匕首摆放其中。 金色的刀鞘上镶嵌着淡紫、青绿两色宝石，华美而奢贵、优雅而神秘。 她小心拿起，握住刀柄拔出刀身，凛冽寒光乍泄，昭示着它的锋利与可怕。 “谢谢阿政。” 楚月凝感动地扑进男子怀中，双手用力抱住他的腰身。 她知道上次的刺杀依然让阿政无法释怀，所以才送予她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防身。 “嗯，不过我希望月凝永远不会用到它。” 嬴政大手温柔地抚摸女子脊背。 他只希望他的月凝永远纯真明媚，不必经历黑暗污垢。 “阿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楚月凝示意嬴政低头后，把玉佩用红绳系在他的脖颈处。 “此玉极具灵性。” 嬴政垂眸观察，神色有些惊讶。 玉佩上的龙形浮雕好似在游动，颈间温润的触感带来阵阵安心。 这块玉佩与秦朝以和氏璧制作的传国玉玺竟不分伯仲，可见其不凡之处。 “阿政不许摘下哦！” 楚月凝一双水眸直直盯着男子。 “好。” 无论此物普通还是神异，都是月凝之心意，嬴政自是视若珍宝。 到了黄昏之时，楚月凝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嬴政出宫。 而此时的咸阳城极为热闹，百姓们吃完饭后，纷纷携同家人们上街游玩。 “阿政，你看外面好多小摊子呀！” 楚月凝没想到咸阳百姓的商业头脑这么好，在除夕夜摆摊确实是不错的主意。 虽摊子上只是一些烧饼、玩具、野果之类的，但依旧生意火爆。 毕竟此刻大家享受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热闹、一种放松。 “月凝想吃？” 嬴政皱了皱眉，但还是不忍破坏女子的兴致。 “想呀，阿政，我们买个面具也去逛逛吧！” 楚月凝瞥见一个卖面具的摊子，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也罢，那今夜便玩个尽兴。” “嘿嘿，阿政真好~” 片刻后，二人一个戴着神龙面具，一个戴着狐狸面具走在街道上。 “阿政，我吃不下了...” 楚月凝可怜兮兮地透过面具望着男子。 嬴政微叹一声接过烧饼。 而身后的赵高注视着手中满满当当的东西，面色一苦。 他怎么这么惨啊？ 不仅要当苦力，还要看着陛下和皇后甜甜蜜蜜。 “神龙灯开始巡游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声。 几人往前眺望，果然一条神圣威武的金龙慢慢游来。 “呀！阿政，我们也快去看龙灯！” 被热闹气氛所感染，楚月凝开心地拉着嬴政的大手向前跑去。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狐狸面具上，只能看见那双盛满光芒的明眸。 嬴政眉眼柔和，大步跟上，享受着卸下身份、无拘无束的一夜。 热闹的百姓、霸气的龙灯、还有笑意晏晏的爱人... 构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珍贵画卷。 第69章 为万世开太平 新年的第一天，嬴政照例要去上天台祭祀。 楚月凝则因为昨夜的除夕之游，还沉醉在睡梦中。 嬴政整理好衣冠，走到床前，俯视着墨发凌乱、两颊粉红的女子，不由失笑。 昨夜倒是玩得尽兴，今早却起不了床，不过嬴政并不打算打扰她。 而是轻轻吻了吻女子眉心，独自走出殿外。 直到太阳高悬，楚月凝才渐渐醒来。 “又是新的一年啊！” 掀开床幔，楚月凝望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不禁感慨。 来到大秦已经快两年了，现代的许多事物渐渐从脑海中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契合的爱人、可爱的孩子，还有付诸心血建设的大秦。 “要继续努力呀！” 楚月凝元气满满地给自己加油。 除夕夜咸阳百姓们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充斥着无边的喜悦与希冀。 在那一刻，楚月凝被深深冲击到了，她没想到已经给大秦带来了这般大的改变。 可这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还有阿政、百官、墨家、农家以及天下百姓们... 楚月凝收回思绪，起床洗漱。 刚吃完早膳，就见姑姑抱着崽崽进来。 “娘娘，小太子闹着要找您。” “阿母！” 嬴昭今日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像极了小仙童，只是小脸上都是委屈。 昨天阿母同阿父出去后，他等啊等，等到睡着都没见他们回来。 他难道不是阿母最爱的崽崽了吗？ “是阿母不对，昨天回来晚了。” “现在阿母就陪咱们昭昭玩好不好~” 楚月凝抱起可爱的小仙童，亲亲气鼓鼓的小脸，软声道歉。 昭昭现在还不到一岁，她哪敢带他出去玩。 陪崽崽玩了会乐高，楚月凝见快到午时了，就前往了尚食局。 今日是阿政的生辰，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牢记于心。 楚月凝熟练地揉面、擀面，把一坨面团擀成一根长长的面条。 再搭配一个荷包蛋、猪里脊肉丝、豆苗，一碗香喷喷的长寿面就大功告成了。 另一边，章台宫内。 “此物可探查三百丈以内的铁矿，若寻到铁矿，圆盘中心便会出现绿点。” 嬴政打开桌上的木盒，将铁矿探测仪交给章邯。 “竟有如此神器？” 章邯神色惊喜，他作为少府更加清楚铁矿的难以寻觅。 然而铁矿又是大秦的重中之重，现在有神器相助，寻找铁矿岂不是轻而易举？ “此物珍贵，若有遗失，唯你是问。” “是，陛下！臣定会贴身保管。” 章邯观察了片刻，便将圆盘放回木盒中，双手小心翼翼捧住木盒。 陛下将神器交予他，何尝不是信重他？ 章邯心中激动万分，决定往后的铁矿勘探事项他都要亲自前往。 午时，嬴政看着桌上精致美味的长寿面，眼底皆是笑意。 有人牵挂、有人惦念，曾经年少的渴求已不再是幻梦。 “阿政，我只愿你岁岁常欣悦。” 楚月凝眉眼柔软，笑靥如花。 她曾经视他为偶像，认为他无所不能、不可摧毁。 可相处许久后，她发现他也有脆弱、有柔情、有脾气。 他不是神，而是人。 后来，她不再关心他有多么威严霸气，而是关心他每天是否开心、是否疲累。 “嗯，有你相伴，于我而言四季皆如春。” 嬴政黑眸清亮，含着无边暖意。 从前的他就像一只踽踽独行于黑暗的狼，警惕对抗着世界的一切危险。 他以为自己最终会孤独死去，却不曾想忽然出现的一轮明月，照亮了他的世界。 “阿父，吃！” 嬴昭努力挪动着小身子朝那碗香喷喷的面爬去。 “不行哦，这是阿父的。崽崽想吃要等到你的生辰哦~” 楚月凝把屁股一扭一扭的小团子抱回，语调温柔却坚定。 于是，嬴昭只能眼巴巴盯着阿父慢条斯理地吃面。 喝完最后一口汤，嬴政凤眸满足地眯起，还悄悄斜睨了昭昭一眼。 平时可以让让小崽子，但今日生辰绝对不行。 下午，楚月凝来到章台宫与嬴政一起处理政事。 最近学宫即将建成，招收老师学子的任务迫在眉睫。 她知道大秦的能人异士绝对不少，但往往才华横溢的人身上都是有股傲气的。 别看墨矩、陈农他们现在兢兢业业，但若不是当初她拿出东西令他们折服，恐怕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 那如何使天下能人“自投罗网”呢？ 楚月凝苦思冥想，秀眉紧皱，惹得一旁的嬴政好奇。 “月凝何故而忧？” “阿政，你说天下读书人所求为何物？” 这个简单又深奥的问题也难倒了嬴政，他凝眉沉思，良久才出声。 “我想或许是道。” “道？” 楚月凝喃喃自语，思绪翻涌。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自己祖国在那段艰难岁月中，有一个伟人说出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宣言。 那种坚定的信念与理想，何尝不是伟人们的道呢？ 历史往前推进，华夏文人对读书之道的阐述不一，但要数最震撼的还是... “阿政，我知道了！” 念头通达，楚月凝眼睛越来越亮。 她拿起毛笔在雪白的纸上写下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铁划银钩、灵动遒美的笔墨将这四句话更衬得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此乃惊世之言。” 嬴政凝视着“为万世开太平”六个字久久出神，这不正是他的雄心与远望吗？ 他希望大秦延续万世，希望天下太平安稳，希望百姓安居乐业... “这是名为张载的学家所创。” 楚月凝第一次读到横渠四句时也被震惊到瞠目结舌。 它完美诠释了华夏人最内核、最终极的人生理想修身、治国、平天下。 “月凝，不如在学宫为此立碑？” 嬴政眸光闪了闪，面上激动之色难掩。 昔日齐国以稷下学宫收拢天下能人，今日大秦也能以这惊世之言折服他们。 若天下有才之士皆为大秦效力，何愁见不到大秦盛世？ “自是极好，另外再命博士撰写邸报，招揽天下能人志士。” 楚月凝展颜一笑，眼中满是自信。 她相信以横渠四句的威力，天下任何一个读书人都抵抗不了。 第70章 献君一舞愿君无忧 后续学宫之事楚月凝并未再参与，因为她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与嬴政告别后，楚月凝径直回了蕲年宫。 天边的夕阳已渐渐隐没，她打算先去婴儿房看望崽崽。 沉浸在乐高世界的嬴昭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气息，抬眼朝门口看去。 “阿母！” 稚嫩而眷恋的小奶音让楚月凝心下一柔，她上前抱起乖巧的白团子。 “今日昭昭自己先睡好不好~阿母有重要的事要做。” “明日阿母就陪咱们昭昭一整天。” “真哒？” “阿母何时骗过昭昭？” 楚月凝亲亲崽崽的婴儿肥，眼底宠溺。 “好吧~阿母要记得。” 嬴昭依恋地窝在阿母香香软软的怀抱中，小手紧紧抓着衣襟。 片刻后，楚月凝终于安抚好崽崽，回到了主殿。 又去浴室沐浴一番，才坐到梳妆台前。 楚月凝将那套星闪裙提取出来，看下合不合身。 可当裙子出现在眼前时，楚月凝瞬间被惊艳到了。 银白衣裳好似最皎洁的月光裁剪而成，布料在烛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华美非常。 它没有过多的精美装饰，却宛若织女以霞光云彩织就而成。 楚月凝动作轻柔地换上这件霓裳。 犹如量身定做般，轻盈飘逸，将女子婀娜曼妙的身姿尽数展现。 只是何为星闪呢？ 楚月凝忽略掉这一丝疑虑，开始给自己梳妆打扮起来。 素手挽好繁复的望仙九鬟髻，仅戴了那一支嬴政送的湘妃色宝石银花簪。 再以青黛淡扫娥眉、以鲜花口脂薄涂樱唇，最后在耳垂佩上一对小巧莹白的玉珏。 梳妆完毕，铜镜内映照出了一张出尘绝艳、清丽无双的芙蓉面。 楚月凝叮嘱宫女一句话，便乘坐车驾前往揽月台。 而还不知有惊喜等待的嬴政正在章台宫与淳于越等人商讨学宫之事。 淳于越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抚摸着那四句醒世箴言。 这就是他一直追寻的道啊！ 哪怕是沉迷研究的墨矩此刻也被震撼得失神。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不正完美体现了他们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吗？ 墨矩心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烧，他从未觉得前路这般清晰过。 “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一旁的陈农喃喃自语，眼角闪着晶莹的泪花。 祖父，您当初也是怀着这种信念吧？ 哪怕他人不解、讥讽、嘲弄，您也不改其志、坦然前行。 孙儿蹉跎了前半生，如今才明悟农家之道，后半生孙儿必将践行作为农家传人的使命与责任。 “为万世开太平...张载先生大才啊！” 淳于越用衣袖小心翼翼抹着眼泪，生怕水渍滴在墨宝上。 嬴政静静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凤眸中满是欣慰。 “不知诸位可愿助大秦招贤纳才，开太平万世？” “固所愿也，吾等之幸。” “善！善！善！” “大秦盛世指日可待！” 嬴政双臂展开，爽朗大笑，胸膛中是万丈豪情。 他已经能预料到天下贤才纷至沓来、齐聚咸阳的盛景了。 将立碑与招收学子之事与众人商议好后，天色已漆黑如墨。 淳于越等人纷纷告退，殿内又恢复一片寂静，可嬴政却不再觉得孤独。 想到那一盏等待的烛光，嬴政眼底溢满柔情。 只是回到蕲年宫时，却不见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 嬴政微微皱眉，宫女见状赶忙上前解释。 得知缘由后，嬴政嘴角扬起浅笑，心中不免期待。 不知月凝为他准备的生辰惊喜是何物？ 从前他只觉生辰不过是平常之日。 可遇到月凝之后，他便期待起往后的每一个生辰。 揽月台，银月洒落朦胧的光辉，星辰也散发着点点光芒。 楚月凝凭栏远眺，春风温柔拂过耳边的碎发。 夜晚的上林苑格外宁静，只有微弱的虫鸣声，茂密林木遮挡了栖息的百兽。 唯余影影绰绰的高台建筑，与那一池盛满月光的湖波。 “月凝，吾应邀而来。” 嬴政惊艳地凝望着那一抹风姿绰约的倩影。 美人回眸一笑，朱唇轻启。 “郎君今日生辰，月凝欲以一舞为君庆贺，惟愿郎君岁岁常安乐。” 话音一落，楚月凝莲步轻移至玉台，霞衣蹁跹、婆娑起舞。 玉白纤足轻点，素手翻转舞动，娇躯翩然飞旋，每一步舞姿都轻灵优雅，好似流云回雪。 皎洁月光下，飘飞的裙裾流光溢彩，万千星光纷纷坠落，流淌闪耀于霓裳之上，衬得美人恍若月神仙子下凡。 楚月凝折腰间墨发如瀑倾泻，星眸流转，一颦一笑间勾魂夺魄。 嬴政沉醉地注视着仙姿佚貌的女子，胸膛中剧烈的心跳愈来愈急促。 所谓美人者正如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 最后一段舞姿，楚月凝越跳越快，随风曼舞、如仙如幻，好似要飞回天上仙宫。 嬴政心中一紧，大步向前靠近，眼神紧紧盯着女子。 一曲舞毕，楚月凝眸含秋水，足尖一点，飞跃进男子宽阔的怀中。 她鬓间香汗沁出，两颊丹霞荡漾，黛眉弯弯，檀口轻喘。 “这份生辰礼物，郎君可喜欢？” “满意至极。” 嬴政大手牢牢揽住女子的纤腰，凤眸中一片炽热，喉结也不断滚动。 见男子羽睫隐忍到发颤，楚月凝眼神狡黠，脸上却作无辜状。 她指尖在滚动的喉结上轻抚撩拨，朱唇在男子耳边吐气如兰。 “阿政，是渴了吗？” 说完，楚月凝还含着耳垂轻舔慢咬，眉眼间皆是撩人的风情。 触电般的感觉自耳垂蔓延至全身，嬴政眸光幽暗，滚烫的欲望喷薄而出。 他掐住女子的小脸，垂首吻上红润的唇瓣，肆意掠夺香甜。 “唔...” 炽热缠绵的吻，如暴风雨般落下。 渐渐地楚月凝感觉喘不上气来，脑袋也晕乎乎的。 见此情形，嬴政眼底滑过一丝笑意，他松开女子，沙哑迷人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现不渴矣。” 闻言，楚月凝依偎在男子胸膛处松了口气。 下一刻，却被腾空抱起，向阁楼方向快速移动。 “吾妻之礼如此贵重，郎君自当好好报答。” 第71章 创新者生守旧者亡 在满腔热血下，淳于越几人的办事效率极快。 十天后，学宫即将竣工。 只是学宫祭酒之位还迟迟未定。 祭酒乃学宫首席，相当于现代的大学校长，可见此职位之重要。 “阿政，你心中可有祭酒人选？” 楚月凝愁眉苦脸地趴在案桌上。 她颇为熟稔的候选人只有墨矩、陈农二人，他们能力也十分出众。 墨矩就不必说了，研制出那么多利国利民之物。 陈农也不可小觑，不仅正在编撰农书，还改良了不少种植技术与施肥之法。 两人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人才，实在难以选择。 “月凝，为何要选择呢？” 嬴政反问，眉宇间是非凡的魄力与霸气。 诸子百家，学识渊博，各有所长、不分高低。 既然都是为了大秦的盛世，那就不必分个上下、徒惹纷争，倒不如扬长避短、各司其职。 “...是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楚月凝激动地抓着嬴政的衣袖。 随即想到什么，又自嘲一笑。 亏她还是思想开放的现代人，这点创新思维都没有。 曾经的稷下学宫确实只有一个祭酒，大学也只有一个校长。 可大秦学宫是历史中不曾存在过的，那为何不能突破桎梏、革故鼎新呢？ “月凝？” 嬴政察觉到女子失落的情绪，关切询问。 楚月凝收拾心情，小脸上重新恢复自信与朝气。 “无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绝妙之法。” 她没有着急述说，而是先令宫人传召几人来章台宫议事。 许久过后，在楚月凝无聊到把玩嬴政修长手指时，人终于到齐了。 扫视着行礼的李斯、王翦、夏无且、淳于越、墨矩、陈农等人，她温和一笑，却不失皇后威仪。 “诸位爱卿，不必拘礼，请坐。” 几人面面相觑，但看到陛下也颔首示意后，就坐下了。 “不知陛下与娘娘召来吾等所为何事？” 和楚月凝最不熟的李斯按捺不住，率先发问。 “学宫之事，汝等应当有所耳闻，今日便是为此事商议。” “娘娘可是想让吾等担任学宫老师？” 王翦想起那本兵书，脑中灵光乍现。 听闻此言，李斯当即眉头一皱。 他身为丞相每日公务繁忙，哪里抽得出时间去学宫授业，正欲开口拒绝。 “皇后娘娘，臣...” “不止如此，陛下与本宫欲任命汝等为学宫祭酒。” 楚月凝打断李斯的未尽之言，眼中是胜券在握。 话音一落，众人皆面色大惊。 老师与学宫祭酒可谓是天壤之别，祭酒不仅能参与国事，而且教育影响力极大。 淳于越抚了抚胡须，抓住了话中重点。 “可学宫祭酒不是向来只有一位吗？” “向来？朕以往所做之事哪件不是打破陈规？” “创新者生，守旧者亡。” “只要为我大秦培养人才，区区祭酒之位，朕自然给得起。” 嬴政语调平静，但在场之人皆能听出其中的激昂气魄。 几人纷纷面露敬佩与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陛下啊！ 那个功盖三皇、德兼五帝、一统天下的始皇帝，无人不为他的魄力与霸气所臣服。 “多谢陛下与娘娘赏识，吾等愿任祭酒为大秦培养人才。” 众人一一心服口服。 担任祭酒肯定比老师要好，就连之前想拒绝的李斯也神色真挚。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要是其他人都教导学子，之后学子入朝为官，他法家的地位更要摇摇欲坠。 楚月凝见这些人都同意，便说出了接下来的计划。 “本宫欲在学宫开设医学院、农学院、工学院、法学院、商学院、军事学院，汝等分别担任院长，也就是祭酒。” “学子经过考核方可进入学宫，再根据其意愿及长处分配至各院，如何？” 如此条理清晰的学宫规划，令嬴政眉目间都是笑意，心中与有荣焉。 “此法极为合适，皇后考虑得十分周全。” “娘娘才思敏捷，这样学宫也便于管理。” “是极，吾等也好分开教导学子。” “......” 楚月凝提出的分院之法让所有人都推崇备至，皆是点头赞同。 最终，学宫选拔祭酒之事完美落幕。 众人行礼告退之后，楚月凝忽然想到什么。 “阿政，我想在学宫建一个藏书阁，以便学子们博览群书。” 嬴政凝眉沉思。 知识本就稀少珍贵，更遑论记载于册的书籍了。 “月凝，宫中藏书不够吗？” “阿政，你会觉得大秦疆域足够吗？” “书籍于读书人而言也是越多越好。” 楚月凝眨眨眼，调皮地开了个玩笑。 生产资料的突破从来都少不了知识的积累与革新，没有基础支撑的理想只会是空中楼阁。 “月凝所言非虚。” “你有何计谋？” 嬴政宠溺地捏了捏女子的脸，她的行事风格他早已摸清。 若非有万全把握，不会无的放矢。 楚月凝扯下男子的大手，一本正经道， “再立一块碑即可，捐献书籍之人皆可铭刻于上。” “以名望诱之，月凝当真聪慧。” “嘿嘿，我家阿政要刻在第一列。” 女子言语中的维护与关心使嬴政心间一暖。 他作为始皇帝，名气威震九州，有人信服，亦有人仇视。 可是月凝却依旧不有余力地为他着想、为他辩解。 嬴政想起前世“焚书坑儒”一事，哪怕真相并非如此，仍然有人以讹传讹。 只是以前他从不在乎，可如今却有人替他在乎。 “月凝为我之妻，我之一切与你共享，且学宫因你而建，月凝也自当名列第一。” “阿政...” 楚月凝眸中波光潋滟，她依偎在男子结实的胸膛中。 阿政一如既往地心思细腻，他并不把妻子视为附庸。 而是视为平等的另一半，从来不会忽视她的努力与付出。 即使楚月凝不在乎虚名，却还是会被嬴政发自内心的尊重所打动。 “月凝总是这般过于自谦。” 嬴政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相处许久，他能感觉到月凝过于敏感的性子，总是先考虑他人后才是自己。 虽不知她曾经历过什么，但往后他会护着她、宠着她，让她能如牡丹般肆意张扬。 嬴政注视着女子的水眸，眼底满是缱绻温柔。 “月凝，可以再信任我一些，不必委屈自己。” 第72章 人还没剑高呢 几日后，朝会上。 嬴政端坐于龙椅上，威严的凤眸穿过冕旒凝视着群臣。 “我大秦学宫即将建成，朕欲设立藏书阁，以供学子博览。” “不知诸位可愿捐赠家中典籍，尽一份绵薄之力？” 低沉有力的声音回荡在章台宫，令群臣皆是面露难色。 典籍珍贵，但更珍贵的是其背后代表的政治利益与家族兴盛。 为何自古以来官员大都出自于世家贵族？而非走卒贩夫？ 其中缘由无非是知识的垄断，导致了阶级的固化。 若知识流通到下层，平民百姓也拥有入朝为官的机会，那么损害的就是他们官宦子弟的利益。 “陛下，臣家中书籍甚少，恐怕...” “臣亦是...” “......” 官员们一个个委婉推拒，面色似有惭愧。 嬴政挑了挑眉，凤眸似笑非笑。 “哦？朕原先还考虑将捐赠之人铭刻于学宫石碑上，看来是诸位无缘了。” “...铭刻石碑？！” “这...” 刚刚还一脸为难的大臣们纷纷目露精光。 这可是青史留名的好机会啊！ 一想到百世之后，仍然会有后人们站在石碑前，望着他们的名字敬佩、称赞... “陛下，臣愿意捐献百册典籍。” 王翦第一个出列，作为兵学院祭酒，若没出现在石碑上，有何颜面教导学子？ 他虽为武将，但家族流传下来的兵法也不少，还有征战过程中缴获的书籍以及自己撰写的领兵之法。 细数下来，也有上百册。 “陛下，臣也愿捐献五十册。” 之前说家中藏书少的那位大臣，此刻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其他官员闻言也立刻出声附和，生怕落下队伍。 “臣愿捐献六十册。” “臣愿捐献四十册。” “臣愿...”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同僚的成功更为痛恨。 他们不想所有人都出现在石碑上了，只余下自己一人徒惹鄙夷。 “哈哈哈，诸位爱卿慷慨解囊，朕心甚慰啊！” 嬴政抚掌大笑，对于今日收获十分满意。 “为陛下分忧解难是我等之责。” 李斯神色真挚，语气恭敬。 这副画面令殿内的群臣们佩服不已。 怪不得人家能受陛下器重，高居丞相之位呢！ 不仅得有能力，还得能言善道啊。 午时听到消息的楚月凝小脸得意。 她就知道从古至今没有人逃得过青史留名的诱惑。 在现代，都有很多大佬捐赠资金、器材等东西给母校。 这时，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阿父，吃肉~” 嬴昭抱着阿父的小腿，可怜兮兮地仰头祈求。 嬴政放下筷子，一手把小崽子捞起，沉默盯着他圆鼓鼓的肚子。 察觉到怀疑的打量，嬴昭努力吸气想让小肚肚瘪一些。 “肉肉香香，昭昭想吃嘛~” 撒泼耍赖的小模样惹得楚月凝不禁轻笑。 崽崽倒是把她的撒娇本领学了个十成十。 “只许吃一个。” 迷失在小崽子一声声甜甜的“阿父”声中，最终嬴政还是夹了一小块肉饼喂给他。 嬴昭心满意足地咀嚼着美味肉饼，还不忘道谢。 “谢谢阿父~” “好了，现在安静一会，不要打扰我和你阿母用膳。” 嬴政拎着小崽子放在毛毯上，又重新拿起筷子。 楚月凝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打趣。 “阿政，你说昭昭的生辰礼不如我给他做一桌满汉全席？” “他年龄尚小，也吃不了多少。” “好了，先用膳吧。” 女子的心不在焉令嬴政眉心微拧，抬手给她夹了满满半碗菜。 用完午膳后，楚月凝提议一家人去御花园逛逛。 崽崽无忧无虑的时光也就几年，她想给崽崽留下一些美好快乐的回忆。 爱人的小要求，嬴政自是不会拒绝。 他一手抱起嬴昭，一手牵着楚月凝向外走去。 如今已步入初春，御花园内的花草树木都冒出了翠绿的嫩芽，俨然是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阿母，发芽了~” 嬴昭伸手指着前方一棵爆出新芽的树，大眼睛里都是新奇与兴奋。 “嗯，崽崽真聪明~春天树木都会长出新叶子，到了秋天就会掉落。” “崽崽想摸一摸吗？” 楚月凝捏捏他肉乎乎的小手，温声询问。 “想！” 嬴昭高兴回答，嫩绿嫩绿的好喜欢呀~ 闻言，嬴政也纵容地抱着他走到树旁。 “软软的，舒服~” 柔软的嫩叶宛如丝绸般光滑细腻，沾染着春天的气息。 嬴昭小手轻轻抚摸着嫩叶，并没有把它扯下来。 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楚月凝眼底滑过一丝欣慰与骄傲。 昭昭其实是一个内心柔软的宝宝呢。 “下来走走吧。” 昭昭已经快满周岁了，也逐渐能走几步路，嬴政有心想锻炼一下小崽子。 他将嬴昭轻轻放下，见他站稳后便松开手。 “阿父坏！哼~” 脚底下是硬硬的水泥路，摔下去不敢想有多痛，嬴昭大眼睛中噙着泪珠。 楚月凝又好笑又心疼，她蹲下身朝崽崽展开双臂。 “崽崽，别怕，阿母在这，慢慢走过来好不好？” “...好！” 把铁石心肠的阿父抛在脑后，嬴昭破涕为笑，晃晃悠悠地一步步向前迈去。 终于距离阿母还剩一步之遥时，嬴昭加快速度扑进温暖的怀抱中。 “昭昭真棒！这么快就学会走路了呢。” “还需多加努力。” 嬴政眉心轻皱，纠正说辞。 小崽子才走几步路，还要阿母哄，怎能算会走路？ 楚月凝朝严肃的男子娇嗔一眼，小宝宝肯定需要鼓励呀。 “崽崽，现在朝阿父走去可以吗？” “行叭。” 玩闹了一刻钟，嬴昭很快就累了，躺在阿父怀中酣然入睡。 回到蕲年宫，把崽崽放回婴儿房后，楚月凝就窝在沙发中歇息。 看着身边慵懒随意的男子，她俏皮地钻入他怀中。 “阿政，昭昭生辰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一柄木剑。” “哈哈哈，昭昭才这么点大，估计还没剑高呢！” 女子毫不掩饰的嘲笑让嬴政微恼，他大手故意触摸着她身上的痒痒肉。 “哈哈，好痒...” “哈哈，阿政我错了...” 楚月凝避开大手的触摸，揽住男子的脖颈蹭他，娇声求饶。 耳鬓厮磨之间，嬴政只好作罢，他吻吻女子的粉颊，嗓音喑哑。 “那月凝准备的生辰礼是何物？” “嘿嘿，你猜猜看~” 第73章 崽崽过生辰啦 十月月底，学宫已完全竣工。 因为百官们的无私捐献，图书馆的书架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典籍。 另外，大秦学宫招贤纳才的邸报明日将张贴出去，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入学考核之事嬴政直接交由各院的院长们负责了。 用月凝的话来说就是，术业有专攻，打工无先后。 “阿嚏！” 被念叨的楚月凝揉揉发痒的鼻子，心下郁闷。 自己也没生病啊？ 难道阿政想她了？ “阿嚏~” 嬴昭见阿母奇怪的举动，也一本正经地模仿起来。 “你这个小坏蛋，还笑话阿母。” 崽崽无辜可爱的小模样，让楚月凝佯装生气，在他的胳肢窝挠了起来。 霎时间，崽崽在楚月凝的怀中笑得直打嗝，藕节似的小手不断抵抗着阿母的袭击。 正当母子俩玩闹时，一个宫女走近禀报说阿叶阿花他们来了。 楚月凝惊喜万分，赶忙传他们进殿。 “阿姐！” “阿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阿叶阿花两兄妹激动地边跑边喊。 楚月凝抱着崽崽迎接他们，笑容如沐春风。 等两人坐到沙发上后，楚月凝边拿帕子给他们擦汗，边耐心听他们倾诉近来之事。 嬴昭见自己被忽略，瘪了瘪嘴，委屈出声。 “阿姑，阿舅，不想昭昭嘛~” “当然想呀，今日就是专门来给昭昭庆祝生辰的。” “对啊，昭昭，阿舅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唇红齿白的小人儿撒娇，顿时萌得两人心尖冒泡。 也不管什么惊喜了，阿叶迫不及待地掏出他准备的生辰礼物。 是一个橘黄色的蹴鞠，外表用皮革包裹缝制，内里塞满了米糠。 “球~昭昭喜欢！” 嬴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蹴鞠，一看就知对其喜爱非常。 “昭昭，这是蹴鞠哦，很好玩的，阿舅教你。” 解释完，阿叶把蹴鞠放下，轻轻朝嬴昭方向踢去。 见状，楚月凝扶着崽崽站在毛毯上，让他自己玩。 两个男孩玩得不亦乐乎，而楚月凝与阿花则喝着奶茶观战。 没玩多久，嬴昭就累得气喘吁吁了，朝阿母伸手要抱抱。 “这么喜欢玩蹴鞠呀？以后让阿父陪你玩好吗？” “好，和阿父玩~” 一旁的阿花放下茶杯，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昭昭，这是阿姑给你做的帽子。” “龙！” 嬴昭接过这顶黑金色的龙头帽子，上面还缀着小小的龙角和龙尾，精致又新颖。 “阿姑，戴~” 阿花看昭昭喜欢，也松了一口气，高兴地给他戴上。 又酷又萌的龙头帽衬得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更加可爱了。 惹得楚月凝忍不住亲了好几口，还没忘夸赞设计天赋绝佳的阿花。 “阿花的手艺真好！以后可以考虑开个衣帽铺子。” “是嘛...” 不知为何，阿花的情绪忽然低落起来，眼睫垂下，仿佛藏着心事。 “怎么了，阿花，有什么烦恼可以同阿姐说说。” 楚月凝一向敏锐，阿花浑身低迷的气息自然让她担忧起来。 有最信任之人的安慰，阿花咬了咬嘴唇，终于是开了口。 “阿姐，我可以不嫁人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你有选择自己未来人生的权利与底气。” 楚月凝抚摸着她的黑发，眼底有温柔也有欣赏。 阿花不随波逐流，觉醒独立意识，是对自己人生的负责，而面包坊也让她拥有了对抗世俗的勇气。 “阿姐，谢谢你。” 有人理解，有人支持，使阿花瞬间哽咽起来，她埋进阿姐温暖的怀中。 在这个时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主流思想，像女子自立门户这种情况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 但阿花小小年纪便见证了父母的兰因絮果、貌合神离。 与身为男孩的阿兄不同，她身为女孩更加敏感多思。 世间男子大多薄情寡幸，而女子却夙兴夜寐、操持家务，还要拼着生命之危诞下子嗣。 她不想这样... 她想为自己而活。 一旁的阿叶虽不明白为何阿花不愿嫁人，但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不管如何他都会站在妹妹这一边。 “阿兄也会支持你的。” “昭昭也会哦~” 软萌的小团子不懂嫁娶之事，但还是认真地安慰阿姑。 这一幕令阿花破涕为笑，有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外人的闲言碎语算得了什么？ 时间转瞬即逝，外面的太阳已经高挂。 楚月凝先去给崽崽做了一小碗长寿面，然后又命人去催促嬴政过来。 等人齐后，昭昭的生辰宴就开始啦。 像云朵般雪白绵软的蛋糕，香甜诱人，乐得嬴昭喜笑颜开。 楚月凝在蛋糕上插了一根小蜡烛点燃。 “小寿星，吹蜡烛吧~” “呼~” 蜡烛熄灭，几人开始欢呼，唯有嬴政看着小崽子还没收起来的口水陷入沉思。 “祝愿崽崽多喜乐、长安宁。” “祝愿昭昭康健无忧。” “祝愿昭昭万事顺宜。” 轮到嬴政祝福时，他从衣袖中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木剑。 其由上好的缥檖龙杉制成，剑柄上雕刻着龙纹图案，还镶嵌着数颗金黄璀璨的宝石，剑身则被打磨得光滑圆钝。 “祝愿昭昭如此剑无惧风雨、斩破险阻。” “好！谢谢阿父~” 嬴昭满心满眼都是这把华丽威风的小木剑，睁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点头。 嬴政无奈捏捏他的小脸，把木剑递给他。 楚月凝瞅了一眼崽崽刚好能拿起来的木剑，捂嘴偷笑。 阿政该不会连夜削短了一截吧？ “崽崽，阿母也有惊喜送给你哦~” “？” 嬴昭依依不舍地放下小木剑，随后期待地望向阿母。 楚月凝笑而不语，领着众人去了蕲年宫另一个偏殿。 一进殿内，几人纷纷面露不解。 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什么啊？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楚月凝就上前一一解释。 “这个是滑滑梯…” “这个是跷跷板…” “……” 一个个妙趣横生的游玩设施，令阿叶阿花眼中异彩连连，嬴昭也看得眼花缭乱，小脸上满是激动亢奋之色。 察觉到他们的跃跃欲试，楚月凝莞尔一笑。 “阿叶阿花帮阿姐带昭昭去玩好吗？” “好，阿姐我们会护好昭昭的！” 两人忙不迭答应，开心地牵着昭昭走上滑滑梯。 “哇~飞起来啦！” “好玩！昭昭还要飞飞~” “阿兄，这次换我来抱昭昭滑。” “……”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令楚月凝与嬴政相视一笑。 世界上有什么比孩子真挚的笑颜更美好呢？ 楚月凝会尽自己所能给崽崽一个快乐的童年，让他拥有一颗乐观向上的心。 就算他长大后遇到挫折、一时颓废，但有内心的爱意支撑，也能很快振作起来。 “阿政，我想玩秋千，你给我推~” 轻松愉悦的氛围下，楚月凝蠢蠢欲动，她也是200多个月的宝宝呢~ 女子拉着嬴政的大手轻轻摇晃，水润润的明眸直直盯着他。 “好，月凝所求，自当应允。” 嬴政反握住女子柔荑，凤眸中荡漾着温柔的波光。 楚月凝坐在秋千上越飞越高，银铃般的笑声混合着孩童的欢呼声回荡在殿中。 曾经年幼时的缺憾在此刻画上句号。 第74章 韩信你给我站起来！ 十一月初，春风裹挟来了一场绵绵细雨，滋润着肥沃的土地。 农人们干劲十足地翻地播种，期冀着今年依丰收。 大秦学宫内，楚月凝正与嬴政悠哉悠哉地参观学宫。 学宫内矗立着好几座高楼，飞檐斗拱、碧瓦朱甍，整体风格庄严巍峨、古朴大气。 楚月凝参照了现代大学布局。 给学宫规划了教学、演武、教务、藏书、食堂、住宿等区域。 “阿政，不如你给这几栋楼命名吧？挂上牌匾，学子也好区分。” 楚月凝打量着风格一致的建筑，小脸上苦恼，设计她可以，但取名她不行呀。 闻言，嬴政微微沉思片刻。 “教学楼名立心，教务楼名崇德，藏书阁名渊海，可好？” “非常好！取得很贴切，阿政你太太太厉害啦！” 楚月凝双眸亮如星子，毫不犹豫地输出一通彩虹屁。 哄得嬴政淡然自若的面容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 他的月凝总是这般可爱。 接下来两人进入教学楼里，参观内部结构，教室内摆放着整齐的木制桌椅，讲台上镶嵌着一块石板，用于老师教学。 “阿政，你看这玻璃窗不错吧！” 阳光穿过窗户带来充足的光线，楚月凝微微眯眼，语气自豪。 墨矩他们为了能让学宫及时装上玻璃窗，连夜赶工，一个个累出了熊猫同款黑眼圈。 “这玻璃属实神奇。” 嬴政伸手抚摸着冰凉光滑的材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如今使用的木窗透光性差，有时候阴天宫殿内都需要点燃烛火照明。 而用此物作窗，不仅透光性好，还能观察到室外景象。 “阿政，等玻璃厂建好了，给宫里也都换上玻璃窗，还有我还想要一面玻璃镜。” 楚月凝还是更加喜欢光线充足的环境，暖洋洋的阳光洒下，舒适又惬意。 至于镜子，虽然铜镜也照得清楚，但到底不如玻璃镜的纤毫毕现。 “好，都依你。” 嬴政注视着肆意娇纵的女子，凤眸中满是温柔与情愫。 此时甜甜蜜蜜的两人还不知道，未来某人的墙角一个个给他们撬过来了。 咸阳城内，一辆车驾慢悠悠地行驶着。 钱多刚给自家老爹送完面包，正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还好现在是平坦的水泥路，车驾行驶得十分稳当，要是之前的路，颠来颠去人都晕了。 行至半路，前方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将钱多惊醒。 “发生何事了？” “公子，好像是官府张贴了今日的邸报。” 车夫恭敬回道。 “哦？莫非有什么大事？去那边看看吧。” 钱多被勾起了兴趣，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待他走近一看，发现告示栏处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于是只能在旁边听听议论声。 “老张，你家小子识字，可以去学宫报名啊！” “害，他那半吊子水平，到时候考核不过不是丢我的脸吗。” “嘿，这怕啥，要是考核过了，进了学宫可是有机会当官的。” “...这，那我还是叫他试试吧。” 一番话下来让钱多眼睛越来越亮，身体激动到颤抖。 他的梦想终于能实现了吗？ 阿父，儿子再也不能给你送面包啦！ 随着一纸招生邸报张贴全国，天下有识之士无不震动。 特别是石破惊天的横渠四句，激发了无数人心中火热的理想与信念。 泗水郡，丰邑县中阳里。 萧何刚审讯完一个犯人，同僚就过来和他搭话。 “萧何，你去看了邸报吗？咸阳建了学宫，正在广招天下学子呢！” “你为人机敏，又勤奋好学，何不去尝试一番？” 同僚怂恿道，脸上一半是真挚关心，一半是精明算计。 一方面他觉得以萧何的学识做一个小小的狱吏简直是明珠蒙尘，另一方面… 要是萧何去了咸阳，那县衙的狱吏就空缺出一个位置，他也好推举自家阿弟来上任。 “学宫？” 萧何闻言一愣，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其实他一直不甘心沉溺于平庸麻木的生活，所以他阅览典籍、研究律法，不断丰富自己的学识。 就宛如一颗春笋，努力积蓄力量，等待一个时机破土而出。 那么咸阳学宫... 会是他苦苦等待的机会吗？ 颍川郡许县。 “咸阳学宫？兵学院？” “有意思。” 项羽裹着绿色的军大衣大咧咧地站在告示栏前。 一开始游历时，他还秉承着贵族的傲气与礼仪，对于不够得体的军大衣嗤之以鼻。 但经历严冬的毒打后... 现在，嗯，真香！ “决定了，下一站就去咸阳，看看这所谓的学宫如何？” 沉稳许多的少年依旧不减意气，他背起行囊转身离去。 只是不知此去一行，是否会遇见项氏一族的仇人？ 东海郡下邳县。 “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 “醍醐灌顶啊！醍醐灌顶啊...” 张良喃喃自语，眼底流露出一丝释然。 之前神龙之事压垮了他所有的信念，他宛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 张良接受了无法复仇的事实，也丢失了自己存在的人生意义，哪怕高人所赠宝书，他也只是自嘲一笑。 可现在四句惊世之言使他重新寻找到了人生之路。 也许会暴露身份、会有殒命之险。 但这四句话值得。 他所追求的理想值得。 几日后，泗水郡淮阴县。 韩信接过大娘给的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一旁的大娘摇头叹息，忍不住劝说这个迷途的浪子。 “韩信啊，听大娘一句劝，趁着春耕去开几亩地种红薯吧。” “你一个大丈夫勤快一些，也能养活自己，何必遭人白眼呢？” 身姿颀长的少年咽下口中的食物，青涩的脸上满是倔强与傲气。 “大娘，我不想做一介农夫，一生碌碌无为。” “我想出人头地，我想做大将军，我想报答您。” “傻孩子，我不用你报答，唉…” 见韩信油盐不进，大娘也不再多言了，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怜悯与无奈。 这孩子自从娘死后就溜街串巷，还不知从哪捡来一把剑嚷嚷着要做将军。 一日，韩信照常来县里闲逛，正准备去看看今天的邸报，却被一个屠户拦住。 屠户满脸横肉，三白眼斜睨着他，语气不屑。 “你虽人高马大，又喜佩剑，但其实是个胆小鬼。” “你如果不怕死，就用剑刺我，如果怕死，就从我胯下钻过去。” 明晃晃地嘲弄侮辱令韩信捏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路上百姓见有热闹纷纷围过来，一看到是韩信这个街溜子，皆目露鄙夷之色，也附和着屠户起哄。 “韩信，你是不是没种啊？” “呵呵，瞧着身材高大，却胆小如鼠。” “实在不行你就钻裤裆吧，哈哈哈！” “……” 充斥着恶意的呓语环绕在韩信周围，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最终放在剑柄上的手还是松开了。 他紧绷着脸，微微屈身，正想跪下忍受这一时的胯下之辱。 可电光火石间，耳畔传来一声暴喝。 “韩信，你给我站起来！” 第75章 三年之约 “哒哒哒...” 奔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相貌温润、气质沉着的青年策马赶来。 他翻身下马走近，面上尽是失望与愤怒。 “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折辱于他人胯下？” “韩信，你若还是个男儿，就给我站直来！” 这一番慷慨陈词令韩信下意识挺直腰板，他无视周围人嘲讽的视线，走到青年面前。 “...萧兄，你怎么来了...” 少年的眼中有孺慕与敬仰。 与其他人的厌恶怜悯不同，萧何是唯一平等待他之人。 不仅学识渊博，还认可他、鼓励他，相信他终有一日能出人头地。 所以即使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却结下了深厚情谊。 “若我不来，今日你岂不是要遭此一辱？” “世上有眼无珠、欺软怕硬之人何其多也，何必理会这等小人？” 萧何锐利的眸子一一扫过围观百姓，最终定格在屠户那张丑恶的嘴脸上。 “你当街寻衅滋事、挑拨是非，是不把大秦律法放在眼里？” “...你、你血口喷人，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青年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吓得屠户面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反驳。 闻言，萧何挑挑眉，眼神冷冽。 “呵，开玩笑？” “你无非不就是看我韩弟无依无靠、无所成就，而恃强凌弱罢了。” “可惜，今日我便要带他前往咸阳学宫，拜师学艺。” “他日韩信封官赐爵，你可还敢欺辱于他？”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哗然。 韩信这游手好闲之人竟也能去学宫，甚至将来还可能当官？ 尽管百姓们万般不信，但还是不再出言嘲弄了。 毕竟谁愿意得罪一个潜在的大人物呢？哪怕这种可能性为百分之一。 一旁的屠户也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咸阳学宫？” 韩信挠挠头，眼神一片迷茫。 “嗯，学宫乃始皇陛下与皇后娘娘创立，广招天下有识之士。” “以韩弟你的才能，必能得到重用。” 萧何微微缓和了脸色，温声回答。 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沉寂许久的心湖，韩信瞬间振奋起来，双眸中迷茫褪去、光亮点燃。 他终于等到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了。 “多谢萧兄记挂小弟，我这就同你赶赴咸阳。” “只是...” 韩信凶狠盯着屠户，眼中升腾起熊熊斗志。 “今日之耻，我韩某记下了。” “我知你现在看不起我，那么来做个赌约如何？” “若三年之后，我未功成名就，便甘愿受这胯下之辱，反之，你得给我磕头道歉，可愿？” 他人的讽刺挖苦、欺凌辱骂，韩信都不在乎。 他会将这些当做磨刀石、当做砥砺他前进的动力。 “哈哈哈，当然愿意，到时候你可别反悔，乡亲们都给我做个见证啊！” 此等狂妄之语，让脸色如吃了苍蝇般难看的屠户霎时放声大笑。 周围百姓们纷纷附和，一双双眼睛中都流露出不屑与轻蔑。 韩信这小子十几年都没啥出息，短短三年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萧兄，我们走吧。” 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韩信与萧何转身离去，先是回家收拾了行囊，又去和大娘道别。 “大娘，等我回来报答您的一饭之恩！” “哒哒哒...” 蔼蔼夕阳下，少年自信爽朗的笑声渐行渐远，留下大娘欣慰地远眺着两人的背影。 不管如何，有个正经事做总比整日无所事事好得多。 十二月初一，萧何与韩信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咸阳。 一进城，两人就被繁华无比的景象震撼到了。 宽阔平坦的路面、喧哗拥挤的市集、笑容满面的百姓... “萧兄，都城真是热闹啊！总感觉与我们那很不一样。” 韩信兴奋地四处打量着街道，脏兮兮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干净澄澈。 “是啊...” 萧何心思更为敏锐，发现了咸阳百姓的不同。他们每一个人都怀揣着希望、怀揣着勃勃生机。 “韩弟，我们先去学宫报名吧，别耽搁了时间。” “好勒。” 两刻钟后，两人抵达了学宫门口。 学宫大门呈拱形，顶上挂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匾，上面雕刻着“大秦学宫”四个字，霸气而庄重。 入口被一排奇怪的铁质栅栏挡住，只余一人通行的位置。 栅栏前摆着一排桌子，几个老师正在登记报名信息，身前是一列列整齐有序的队伍。 “啧啧，这么多人来学宫报名啊！” “...赶紧来排队吧。” 望着一条条长龙，萧何叹息一声，拉着还在看热闹的少年排到队伍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烈阳越来越炽热，两人的腿也站麻了，好在终于轮到了他们。 “姓名？” “萧何。” “籍贯？” “泗水郡丰邑县中阳里。” “擅长学识？” “法学。” “......” “拿好临时令牌，去考核吧。” 登记完详细信息，两人如释重负地信步走进学宫内。 学宫面积辽阔、布局分明，里面绿树成荫、风景优美。 但最显眼得莫过于那一块刻着横渠四句的石碑了，浓重的神圣感与庄重感扑面而来。 “韩弟，我们分别去考核吧，你行事一定要稳重些。” 两人报名的学院不一样，考核地点自然也不一样。 萧何相信韩信的能力，但有点担心他放纵的性格惹考官不喜，还是叮嘱了一番。 “放心吧，萧兄。” 韩信神色郑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他怎会随意对待？ 一盏茶后，萧何坐在立心楼的一个教室中，注视着考卷，胸有成竹地下笔。 在无数个秉烛夜读的晚上，他早已对大秦历代律法烂熟于心。 可谓是十年磨一剑，终临试剑时。 与此同时，韩信正与另一名考生打得有来有回。 他的剑法说不上高超，可每次攻击都能轻松化解，甚至趁机反击。 高台上观战的王翦眼底满是欣赏，他抚了抚胡须，不禁赞叹。 “此子乃天生将才啊！” “祖父，我看他武艺也就一般啊。” 王离瞪大虎目，面露不解。 王翦气得胡子一吹，强忍住蠢蠢欲动的大掌。 不生气，不生气...再愚钝也是自家孙儿。 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得给这小子留点面子。 “此子剑法粗糙，一看便知未得师传，可仅仅凭借天资就做到了这般地步…” “实乃璞玉啊！” 第76章 开学大典 十二月初五，正是大秦学宫开学的日子。 这次一共招了上千名学子。 有贵族高官子弟、也有商人黔首，有成年男子、也有闺阁少女。 学宫不论出身贵贱、摒弃对女子的偏见，有教无类、开放包容，成为了大秦培育人才的摇篮。 而这一切都是嬴政与楚月凝力排众议的成果。 蕲年宫内，楚月凝细心地为嬴政整理隆重的冕服与冕旒。 年轻威严的帝王微微垂首，深幽的黑眸中倒映着女子柔美的身影。 “阿政，我在台下等你，你待会别紧张哦~” 楚月凝整理好男子衣物，笑意盈盈地鼓励他。 在那么多人面前上台演讲，她还是有点不适应的。 嗯...就交给万能的阿政吧！ “好。” 嬴政柔声回应。 他历经无数风雨，这等小场面自不会紧张，只是爱人的关心岂有拒绝之理？ “阿政，我们现在出宫吧，别迟到了。” 楚月凝牵住男子的大手朝外走去。 此时的学宫内，学子们还未从入学的激动中缓过来，就得到了帝后要来主持开学大典的消息。 现在一个个更是欣喜若狂。 那可是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啊！哪个男儿不仰慕崇拜？ 还有拿出红薯、发明造纸术、开设学宫的皇后，每一件都是万世之功。 在学子们期盼的目光中，终于一辆华丽奢贵的金根车缓缓驶来。 “始皇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赵高尖利的声音高呼道。 在场老师学子赶忙让出道来，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嬴政掀开帘子率先下车，又伸手将楚月凝扶下来。 他龙行虎步走上高台，威严的凤眸俯视着学子们，声音低沉而洪亮。 “诸位请起吧。” “谢陛下。” 学子们站起身来，只是头依旧垂着，不敢直视龙颜。 人群中的韩信偷偷瞅了一眼传说中的始皇帝，一下被惊住了。 他没想到这位天下之主竟如此年轻，但其周身萦绕着的威严霸气与慑人气势令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又想起他的丰功伟绩，韩信不禁心中赞叹。 大丈夫应如是也！ 同样隐没在人群中的张良却死死垂着脑袋，后背手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没预料到秦始皇竟会屈尊纡贵来到学宫面见学子。 可张良又不好特立独行不参加开学大典，于是只能随波逐流混入人群中，期望自己不会暴露。 正当底下学子们心思各异时，嬴政缓缓出声。 “朕创建学宫，是为了招揽天下贤才助我大秦开创盛世。” “汝等千里迢迢赶来，或为权、或为利、或为名...” “不论为何，只要汝等为大秦建功立业，封官赐爵、荣华富贵，朕自不会吝惜，我大秦绝不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话罢，学子们纷纷抬头，激动地仰望着高台上霸气威武的帝王。 始皇陛下亲自许下的承诺，无人不相信、无人不向往。 建功立业、封官赐爵、扬名立万是每个人终极的人生目标。 “最后，朕希望汝等永远谨记那四句话，为我大秦开万世太平！” 嬴政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般，使学子们一个个慷慨激昂起来。 “为大秦开万世太平！” “为大秦开万世太平！” “......” 台下的楚月凝也被这汹涌澎湃的气氛所感染，唇角自豪的笑意再也压制不住。 她注视着年轻英明的帝王、意气风发的学子，越发期待大秦盛世来临的那一天。 嬴政发完言后，就轮到各院院长发言了。 不过嬴政与楚月凝并未久待，而是直接返回皇宫了。 学子们眼巴巴地望着华丽车驾逐渐远去，但当看到上台的是丞相李斯时，又开始双眼放光。 特别是法学院的学子们，很多人视李斯为偶像。 萧何虽也佩服这位丞相，但却不苟同于他提出的严峻刑法。 一个国家固然需要律法维持秩序，但过于严酷苛刻的刑法只会令百姓怨声载道。 萧何反而更钦佩于那位废除连坐制和肉刑的皇后，她的理念与自己不谋而合。 只是不知何时有幸拜见皇后… 随着一个个位高权重的官员们上台发言，并宣布自己是某某院长时，学子们都激动到麻木了。 果然这个学宫来对了！ 有这等通天台阶，还怕自己的才华施展不出来？ 所有学子都兴奋不已，唯有二人面色僵硬。 一个是张良，另一个则是项羽。 他用力握紧拳头，手背上条条青筋暴起，眼中满是血丝。 项羽死死盯着台上的王翦，那是斩杀他祖父的仇人。 理智告诉他，战场上成王败寇、你死我活是常态。 可情感却告诉他，此等大仇不报，不配为人子。 好似察觉到恶意的目光，王翦锐利的鹰眼扫来，项羽垂首避开，胸中的斗志顷刻间被激发。 现在他还太过弱小，总有一天…… 在各院长一个个演讲时，楚月凝与嬴政已经回到了蕲年宫。 还没进殿，一个肥嘟嘟的小团子就宛如小炮弹般撞进楚月凝的怀中。 “崽崽是不是想阿母啦？乖啦，阿母亲亲~” “呜呜…好久、好久没见到阿母。” 嬴昭紧紧抱住阿母的脖子，小脸上都是委屈与思念。 后面的嬴政嘴角一抽。 不到一日也叫好久？小崽子你还能再夸张点吗？ “月凝我来抱吧，你先去歇息。” 嬴政无情地扯开小崽子，单手抱起他。 摸了一上午鱼的楚月凝？ 来到殿内，两人坐到沙发上，嬴昭站在毛毯上踢着蹴鞠。 “阿父，玩嘛~” 玩物丧志。 四个字没说出口就被女子期待的目光堵了回去，嬴政无奈叹口气，脚尖微动，将球踢回去。 “不玩了，昭昭累。” 玩了一会，嬴昭耍赖地抱着阿父的小腿，仰着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孺慕地盯着他。 嬴政弯腰把他拎到大腿上，轻轻捏捏他的婴儿肥，促狭道， “平日吃得不少，怎地没力气呢？” “吃？” 一岁的宝宝还听不出大人的阴阳怪气，吮吸着手指歪头疑惑。 “哈哈哈，阿政，长大了昭昭可是会记起的。” 楚月凝靠在男子宽阔的肩膀上，看着崽崽可爱懵懂的小表情有些好笑。 正当一家人欢声笑语时，门外的黑冰卫来报，声音中含着一丝焦急。 嬴政收敛笑意，语气严肃。 “何事？” “陛下，之前刺杀皇后娘娘的主谋找到了！” 第77章 一切都回不去了 话音一落，殿内气氛瞬息之间冷凝下来。 嬴政黑眸中仿若凝结了一层寒冰，他语气森幽。 “即刻捉拿审问。” “陛下，可是...” 黑冰卫有些吞吞吐吐，面带羞愧之色。 之前一直稽查不到的刺客，现在就大摇大摆地藏在学宫之中，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嗯？” 见黑冰卫有难言之隐，嬴政斜睨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反问。 “陛下，是臣失责，此人现在就藏匿于学宫之中。” 被陛下的威压笼罩，黑冰卫不敢再隐瞒。 闻言，嬴政神色愈加冰冷了。 今日他与月凝前往学宫，此人岂不是就混迹于台下众学子之中？ 若他有歹心再次暴起发难... 正当黑冰卫被陛下凉飕飕的目光凝视之时，善良的皇后娘娘出声解救了他。 “这位主谋倒是有些本事，姓甚名谁？” 楚月凝饶有兴趣地询问。 不仅能从擅于刺探情报的黑冰卫手中逃脱，还能通过考核进入学宫。 实乃人才啊！ “回禀娘娘，此人名为张良。” “什么？！” 楚月凝被惊得倏然站起身来，她急切追问。 “可是字子房，原先是韩国人？” 女子异常的言语举动，让一旁的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月凝为何对此人也如此了解？ “是，娘娘，正是此人。” 得到确切回答，楚月凝怔愣地坐回沙发上。 历史上张良不是于博浪沙刺杀秦始皇吗？ 而现在，历史已经彻底改变了。 楚月凝有惊有喜，惊的是先知能力无用了，喜的是大秦偏离了既定轨迹。 “先将此人缉拿吧。” “是，陛下。” 嬴政拥女子入怀，温柔安抚她的情绪。 可这时，楚月凝回过神来，她抓住男子的大手，明眸直直盯着他。 “不，阿政，我想见他一面。” 既然张良愿意冒着殒命之险，孤身来到学宫，必定有所隐情。 所以，趁此机会，楚月凝想尝试劝说这位智勇深沉、机谏得宜的留侯。 张良作为汉初三杰之一，为刘邦建立汉室立下了汗马功劳，虽不曾为将，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楚月凝不愿这位人才就此埋没于历史尘埃中。 “月凝，此乃韩国余孽，居心不良。” 嬴政微愠的凤眸与她对视，面色肃穆。 上次刺杀，若非月凝身怀神力，恐怕... 嬴政并不想任由月凝接触这等危险人物。 “阿政，张良有大才，若能收服他，是我大秦之幸。” 楚月凝眼底满是认真与执着。 为了大秦、为了百姓、为了阿政，她并不计较那次未得手的刺杀。 在国家利益上，不分敌友，只看结果，国家利益永远在个人利益之上。 楚月凝作为大秦国母，享受了荣耀与供养，就要为天下考虑。 “月凝...” 嬴政与楚月凝心意相通，自然明悟了她言语中的深意，最终他轻叹一声。 “罢了，那便召他一见。” “嘿嘿，阿政最好了~” 看男子妥协，楚月凝笑意盈盈地抱住他，撒娇般地在他唇角不断啄吻。 楚月凝知晓阿政是为她着想，可她也想为阿政考虑。 爱情中从来不止是一方的无私付出，念念有回响才是最佳相处方式。 “你啊...” 冷漠威严的帝王低下头，任由女子胡闹，凤眸中是无边宠溺。 第二日，接到命令的黑冰卫就前往学宫去“请”张良了。 此时的学宫正值午休，学子们基本都在宿舍中小憩。 张良正捧着一本《军事理论与策略》看得如痴如醉。 “张良，这本兵书当真如此神妙？” 同宿舍的韩信凑过来好奇地打量。 “神妙...神妙至极。” 张良眼睛依旧牢牢黏在书页上，敷衍地回了一句。 他这般痴迷的表现更具说服力了，韩信眼睛一转，嘟囔道， “等下午我也去渊海阁借阅一本。” “好了，别吵了，快歇息吧，下午还有讲学。” 项羽脱掉外衣，露出精壮的身材，不耐烦地打断谈话。 接着又悄悄瞪了一眼对面呼噜震天的王离，才上床午憩。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韩信疑惑地上前开门。 “你是何人？” “张良可在此处？” 面容普通的男子推门而入，冷冽目光锁定着那个看书的少年。 猝不及防的开门，让张良瞬间从书海中抽离，他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临了吗？可惜这本神妙的兵书还未读完… “正是本人，请问有何贵干？” “皇后娘娘有请。” “...啊？” 原本抱着赴死之心的张良顿时呆愣住了。 难道他没暴露身份吗？怎么皇后娘娘要见他？ 满心疑惑的张良恍恍惚惚地跟着黑冰卫来到了章台宫。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你就是张子房？” “抬起头来。” 楚月凝仔细打量着这个纤弱少年。 眉目清秀、气质文雅，一双比星辰还明亮的眸子使人印象深刻。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翩翩少年，竟然有惊世之才呢？ 与此同时，张良也飞快地瞟了一眼这位闻名遐迩的皇后。 明眸皓齿、恍若神女，顾盼生辉间，令人见之忘俗。 他听闻过这位皇后的许多功绩，也知其心怀天下、善待百姓的高尚品德。 当初得知刺杀目标竟是皇后时，他内心中就隐隐后悔，可箭已射出，无法收回。 于是，在计划失败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可还不甘心？” 楚月凝毫不遮掩地戳穿真相，面容平静。 原本心中还怀揣着一丝侥幸的张良彻底心如死灰，他凄苦地自嘲。 “我张家五代相韩，如今却一朝破灭，我怎能甘心？” “可是…连上天都派神龙来庇佑你们，我又能如何呢？” “终归是苟且偷生罢了。” 话落，嬴政凤眸中闪过杀意，楚月凝按住他的手，直白地反问。 “哦？仅仅是因为神龙吗？” “难道不是因为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心甘情愿自称为秦人吗？” “况且韩国国力弱小，被吞并是既定之局，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七国之间能相安无事吧？” “弱小便是原罪，落后就要挨打。” 张良表情痛苦，这些言语残忍地揭开了血淋淋的事实。 但楚月凝依旧步步紧逼。 “何况就算你成功刺杀陛下又如何？韩国回不来、张家回不来，天下将再次陷入战乱，百姓也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这，便是你所愿吗？” “够了！” “是啊、是啊，一切都回不去了...” 张良悲鸣一声，藏于心间的悲伤与绝望一一倾泻而出。 须臾，楚月凝注视着少年脸上的痛苦与迷茫，柔声劝慰。 “张良，你既然千里迢迢赶赴学宫，我想你也是为了那四句话而来吧？” “何必沉溺于过去？事到如今，已无法转圜，不如放下、为自己而活。” 宛如山间清泉般抚慰人心的声音，令张良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他嘴唇嗫嚅几下，胭红的眼尾渗出一滴泪，带走了压在胸中多年的郁气与沉重。 “皇后娘娘，我知您是想招揽我。” “可否容我考虑一些时日？” 第78章 我们崽崽聪明着呢 楚月凝目送张良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声。 有些事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不同，在历史洪流中弱小的国家注定走向灭亡。 历史上与张良境遇相同的人何其多也？ 可时间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的。 希望他能想通吧，如果仍然冥顽不灵... “月凝，以免意外，我会派黑冰卫监视他。” 嬴政薄唇轻启，眸中的冷意还未褪下。 前世张良刺杀自己，这一世又刺杀月凝，若非月凝求情，他必不可能留下这个祸患。 “好嘛，先让他好好考虑，如果他还有不轨之心，我不会心软的。” “人才哪有我的阿政重要呀~” 楚月凝与男子十指相扣，明媚的小脸上尽是讨好之色。 哄得嬴政眼中的寒冰瞬间融化成柔和的春池，也不再计较。 午膳时，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前用膳。 嬴昭也站在加高的椅子上，自己拿着小勺子乖乖吃辅食。 “崽崽，吃饱了吗？” 楚月凝瞥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小碗，有点担心崽崽吃不饱。 “阿母，昭昭饱了哦，肚肚都鼓起来了。” 嬴昭挺了挺圆溜溜的小肚子，还用小手拍了拍。 “阿母，昭昭想去玩球球~” “刚刚吃完饭不能玩哦，不然你的小肚肚会痛的。” “好叭。” 楚月凝把崽崽抱到毛毯上，让他玩墨矩送的魔方。 旁边的嬴政薄唇抿了抿，小崽子怎地这般磨人？ 用完膳，两人躺在床榻上小憩，嬴政纠结了一瞬还是试探道。 “月凝，昭昭如今已会说话，不如现在开始给他启蒙？” “...嗯？阿政你认真的吗？” “昭昭还只是个一岁的宝宝呀！” 楚月凝玉面泛起气愤的红晕，她压在男子胸膛上，捧住他的脸质问。 嬴政将女子按在颈窝处，略带薄茧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 “月凝，昭昭天资聪慧，早些启蒙也不会浪费他的天赋。” “可是...” “昭昭作为大秦皇室子孙，将来注定不会平凡。” 楚月凝沉默良久，想到那颗七彩琉璃果，又想到历史上秦二世而亡的结局，终于还是让步了。 “好吧，但要顾及到昭昭的精力。” “月凝放心，我也是他阿父。” 嬴政不会丧心病狂地布置课业，小崽子那软绵绵的小手连毛笔都还拿不起来呢。 主要还是教昭昭认一些字，培养一些基本观念。 楚月凝贝齿紧咬下唇，忧心忡忡。 崽崽会不会适应不了枯燥的教学啊？这么小会不会用脑过度啊？还有小篆那么抽象学起来肯定难... 正所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此刻的楚月凝便是如此心态。 “阿政，你觉不觉得小篆过于复杂啊？” “嗯，确实有些。” 嬴政微微沉吟，哪怕他精通小篆也不禁认同。 “咳咳，阿政，仙人曾还教授过我一种仙文，简洁易懂、易于识读。” “月凝，你是想以仙文取代小篆？” “对啊，阿政，你看大秦一直在进步，文字也应当进步。” 楚月凝直起身来，跪坐着，小脸上是一片认真。 简洁的文字能促进文化的传播，从而推动文明的发展，为了以后顺利向百姓普及教育，文字改革势在必行。 “此话言之有理，那便麻烦月凝整理仙文了。” 不知这所谓的仙文究竟如何精妙，令月凝推崇至极。 嬴政仅思索一瞬便答应了，是否能取代小篆，届时一见便知分晓。 “好了，月凝快歇息吧。” 嬴政扶着女子的腰肢让她躺进怀中，大手抚摸着青丝哄她入睡。 下午，章台宫内。 嬴昭坐在阿父膝上，板着小脸认真识字。 对于过目不忘的他来说，学习无非是一种具有挑战性的乐趣。 随着时间流逝，嬴昭学得越来越快，一点就通。 这番惊艳的表现让嬴政忍不住称赞，严肃的脸上满是自豪之色。 “昭昭不愧是我儿，聪慧至极。” “那当然，我们崽崽聪明着呢。” 对面撰写简体字的楚月凝也附和道，娥眉舒展。 回忆起现代教孩子作业教到崩溃的父母，楚月凝心中不由得庆幸。 得到阿父阿母毫不吝啬的夸奖，嬴昭难得羞赧起来，捂着小脸开心地偷笑。 这副得意的小模样，令嬴政与楚月凝皆是掩唇轻笑。 又教导了一盏茶时间，嬴昭明显有些精力不济了。 “阿父，昭昭累啦~” 小团子转身埋进阿父的怀中，软糯糯的小奶音中含着疲惫。 “嗯，那今日就到此为止。” 嬴政轻轻抱起小崽子，交给宫人带回去睡觉。 楚月凝星眸中滑过一丝心疼，转瞬又狠下心来，继续撰写简体字。 渐渐地，日暮西斜，橘黄色的霞光照在女子专注的小脸上，恬静而美好。 刚处理完一沓奏折的嬴政恰好看见这一幕，唇角上扬，凤眸中只盛下了一人。 有月凝相伴，就连乏味的云霞也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天穹换上繁星点点的衣裙，楚月凝才终于大功告成。 简体汉字有近十万之巨，她暂时只撰写了七千个常用的，并配上小篆一一对应好。 “阿政，我整理好了，你看看。” “嗯，辛苦月凝了。” 嬴政接过稿纸，又将女子抱到腿上，揉捏着她的手腕，缓解长时间的酸痛。 白纸上的字体笔画极少，简洁明了，相比于小篆更容易书写识读。 “善！善！善！” “不愧是仙人所用文字，精妙非常啊！” 嬴政爽朗大笑，眼底都是惊喜。 使用这般简洁方便的文字，政务效率将大大提升。 正如月凝所言，文字的进步也代表着大秦的进步。 “阿政，仙文对外便称简体字吧。” 楚月凝一边提议，一边反手帮嬴政按摩着手指，指腹间是粗糙的触感。 厚厚的茧子有练剑留下的、也有长时间握笔留下的，无不昭示着主人的勤勉与自律。 “好。” “后日朝会我会宣召此事，将简体字推广天下。” 无需提醒，嬴政也不会透露出去，不管月凝有何秘密，他都会倾力为她守护。 男子毫无保留的信任令楚月凝心间一暖。 她眉目含情，眼尾氤氲着依恋，在唯一没有茧子的掌心落下蜻蜓一吻。 “阿政，夜深了，我们回宫歇息吧。” “嗯，今日月凝辛苦了。” 嬴政托住女子的臀部站起身，另一只手握紧她的腰肢，踏着洒满银白月辉的路向蕲年宫走去。 “哎呀，阿政，都说了别这样抱我嘛…” “月凝总是这般嘴硬。” 才没有！哼~” “嗯，月凝没有…” 现代特番一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啊 清晨的初曦照在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浓密的睫羽颤了颤，大手习惯性地向身旁揽去。 可掌心中不是熟悉的温软，而是一片冰凉的空气。 “月凝！” 嬴政猛然睁开双眸，看向身侧，却是空无一人。 莫名的恐慌在心中蔓延，嬴政再也维持不住冷静，他掀开被子赤脚朝外奔去。 来到殿内，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月凝呢？皇后在哪？！” 姑姑被陛下失控的举动吓到，在那双如深渊的黑眸注视下，她连忙惶恐回答。 “陛下，您还未曾册立皇后啊！就连妃妾您也未纳一个。” “不…不是的，大胆！你竟敢欺瞒朕…” “陛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 嬴政没有理会，推开她，怀揣着侥幸一个个询问宫人，可得到的结果丝毫未变。 墨发凌乱、双目赤红的帝王坐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周身萦绕着死寂与冰冷，宛如一只失去挚爱的狼。 他颓然垂首，静静凝望着银色的戒指与鲜艳的红绳。 可是这一次他再也感受不到熟悉的心跳了。 月凝，你在哪…… 为何要丢下我一人…… 观测到男子身上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暂时寄存在他身上的系统当即坐不住了，它赶忙出声安抚。 “始皇陛下，由于时空波动，月凝暂时被排斥回另一个时空了。” “你能帮朕找到月凝吗？” 嬴政凤眸深幽，语气急切。 他没有被这个奇异的东西惊到，无论是神是仙、是妖是魔，只要找回他的月凝，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当然能，只是现在她失去记忆，需要陛下亲自前往，依靠你们之间的羁绊，定位到时空坐标。” “嗯，那便即刻启程吧。” 此时此刻，嬴政唯有孤注一掷。 “滴！时空跳跃中...坐标定位成功…”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嬴政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等再次醒来时，耳边是震天动地的奇怪乐曲。 嬴政捏捏眉心，想尽快清醒一些，但突然察觉到了一种身体不协调的怪异感。 他瞳孔微缩，立即低头检查，待眼前出现一双肉乎乎的白嫩小手后，瞬间陷入了沉默。 “始皇陛下，您还好吧？” 是怎么了？” “由于时空跳跃并不稳定，可能会出现一些副作用。” “何时能恢复？” 该很快吧...” 系统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嬴政眉头微拧，原本肃穆的表情放在这张五岁的小脸上却可爱至极。 “月凝在何处？” “请陛下跟随指引。” 一刻钟后，嬴政绷着小脸站在电梯中，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神奇的铁盒子。 “叮咚~15楼到了。” 突如其来的女声让嬴政下意识戒备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陛下，已抵达目的地。” 有系统的提示，嬴政这才放松下来，走出铁盒子。 而此时的楚月凝正准备做晚饭，突然一声敲门声响起。 她疑惑地走到门口观察猫眼，却并未发现外面有人。 “奇怪，我不会幻听了吧？” “月凝。” 一声清脆的小奶音响起，吓得楚月凝声音开始打颤。 是谁？” “月凝，我是你夫君。” “哈哈哈，你是哪家小朋友呀？” 霎时间，这句好笑的回答驱散了楚月凝内心的害怕，她只以为是楼里的小孩迷路了。 不过楚月凝还是保持了几分警惕，她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 只见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外面，唇红齿白、贵气非凡，但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衣袍。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是不是迷路了？” “我名嬴政，为你而来。” “嬴政？你父母取名真大胆。” 楚月凝面色古怪，可也不忍心这么小一个孩子流浪在外，还是先让他进屋了。 没想到，小男孩一进来就紧紧抱住她，语气激动，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月凝，我好想你。” “好好好，先吃个饭吧。” 男孩的奇怪言语，楚月凝并没有在意，或许他见过自己，所以惊慌失措下，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不由得依赖吧。 吃完午饭后，楚月凝拨打了一个电话说明情况，结果下午就收到了回电。 “抱歉，楚小姐，暂时还没查到他的信息，还需麻烦您照顾一段时间了。” “好吧，辛苦您了。” 楚月凝叹息一声，转头看了看乖巧坐在沙发上玩平板的小团子，又不自觉眉眼含笑。 自从进家门后，小嬴政一直安安静静的，十分乖巧懂事，就是有点黏她。 随着嬴政父母的杳无音讯，楚月凝也渐渐习惯家中多了一个小家伙的存在。 嬴政虽然年龄小，却自理能力非常强，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反而他还经常关心楚月凝的身体健康，提醒她锻炼、吃饭、休息。 这样可爱又贴心的天使宝宝谁不喜欢啊？ 连往日空荡孤寂的房子也变得温馨起来，有了家的味道。 “月凝，歇息片刻吧。” “阿政，你怎么说话还是文绉绉的。” “还有，你长得也太快了吧！” 楚月凝秀眉皱了皱，打量着男孩明显高了一截的身形，有些疑惑。 闻言，嬴政沉默了几秒才回答。 “也许近日吃得有些多。” “唔…也是，你正在长身体呢，中午做点虾给你补充营养，等以后就能有一米八了。” “嘿嘿，到时候肯定会迷倒一大片女孩子！” 或许这就是养崽的成就感吧！ 楚月凝哼着小曲去厨房做午饭了。 见女子这般好忽悠，嬴政不由得扶额叹息。 接着又继续拿起平板，熟稔地打开视频软件，获取这个世界的信息。 “一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不复返，嬴政，这个帝国的主人...六国一统、万世永昌！” “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币度量衡…这是华夏历史上开天辟地的一次变革...” “盘点华夏祖龙——秦始皇嬴政的功绩...” “作为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却被后世误解了两千多年...他真的是暴君吗？” 来自后人的种种评价，搅乱了嬴政平静无波的心池。 原来后世之人认可他的功绩啊... 他没有做错... 只是做得不够好... 嬴政凤眸中流露出释然之色，又夹杂着些许怅然。 不过这样的脆弱只维持了几秒，他继续往下翻看，但接下来大相径庭的视频令他错愕。 “啊啊啊！我那迷人的老祖宗，他只是想要一颗长生不老药啊，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 “徐福你真是废物啊！连颗长生不老药都找不到！” “唐僧，求求你了，给我们政哥咬一口吧~” “呜呜呜，始皇陛下，俺不想学英语...四六级太痛苦了...” 虽然有些词意嬴政不太明白，但依旧从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敬仰与崇拜。 他唇角上扬，眉宇间都染上了愉悦的笑意。 后世这些孩子真是可爱...… 现代特番二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啊 “开饭啦！阿政快来洗手吃饭哦~” “好，月凝。” 嬴政放下平板，向餐桌走去。 “阿政，吃个虾。” “嗯，月凝也吃。” 吃完午饭后，楚月凝拿出网购的小恐龙衣服递给嬴政，亮晶晶的眸中闪着期待。 “阿政，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衣服哦，是不是超可爱呀！” “……” 嬴政仅仅瞥了一眼这件幼稚的衣裳，就挪开视线，无声抗议着。 “哎呀~阿政，你穿了肯定是小区里最靓的仔，穿嘛穿嘛~” 在楚月凝的软磨硬泡中，嬴政最终还是妥协了，俊俏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无奈与深沉。 自己的小妻子能怎么办，宠着呗。 “嘿嘿，果然帅酷帅酷的~” 楚月凝捏捏男孩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 “阿政，要不要再给你买几件其他的？” “不必了，月凝，这一件足矣。” 嬴政摇摇头，大眼睛里满是不赞同。 平淡美好的时光静静流淌着，小屋中弥漫着轻松与惬意。 这一天，嬴政一如既往地继续了解华夏历史，眉心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直至看到倭国在华夏犯下的残忍罪孽时，嬴政周身的杀意控制不住地溢出。 他凤眸中凝结层层寒冰。 小小倭国，竟敢犯下如此滔天罪孽，此等惨无人道的罪行怎配称之为人？ 徐福...当初一剑枭首还是便宜了你，汝等之罪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嬴政眼神冰冷，牢牢记住这个岛屿的位置，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阿政，你怎么了？” 工作完的楚月凝刚来到客厅，就敏锐察觉到了嬴政周身环绕的低气压。 “无事，只不过是瞧见了一只恶心的苍蝇。” “苍蝇？那我得赶紧把窗户关上。” 楚月凝慌慌忙忙关好窗户后，才长舒一口气，窝在沙发中。 闲暇时光，楚月凝最喜欢刷刷短视频，放松放松心情，顺带了解一些时事新闻。 “我的天，除了大英博物馆，居然还有东宫博物馆！” “唉，那都是我们华夏的珍贵文物啊！” 楚月凝痛心疾首道。 视频中一幅幅精美的敦煌壁画，象征着华夏辉煌璀璨的历史文化，可如今却出现在别国博物馆中。 这是每一个华夏人血淋淋的伤疤。 听到女子的愤愤不慨声，一旁的嬴政凑过来观看，在了解事情原由后，小脸上也露出了愠怒。 忽然之间，嬴政明白了月凝赠予那张世界地图的用意。 他抿了抿唇，胸膛中是勃勃雄心。 他会完成这个使命，大秦的铁骑也终将踏平大洋彼岸、征服全世界。 华夏子民将不会被欺辱、珍奇异宝也不会被掠夺。 总有一天，他会将世界都囊括进华夏的版图之中。 时光如白驹过隙，嬴政渐渐了解到现在是处于太平盛世，国家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嬴政心中不由得升起欣慰与自豪。 同时他也亲身体验到了科技的力量，先进的热武器、发达的互联网、便利的电器… 神乎其神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嬴政的想象，但他却很快接受了这些新事物、甚至努力汲取这些先进知识。 可能这就是作为帝王的自我修养吧… 两人各忙各的，于是嬴政与楚月凝相处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 嬴政不想浪费短暂美好的时光，开始与楚月凝计划出去游玩，去欣赏太平盛世的良辰美景、风土人情。 游玩途中，嬴政身形一日一日变大，从稚嫩孩童到朝气少年。 楚月凝失神地望着眼前这个钟灵毓秀的少年。 他剑眉凤目、身姿修长，浑身散发着矜贵优雅的气质，恍若古代芝兰玉树的贵公子。 如此玄幻之事，楚月凝很想质问，可回忆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终是没有追究。 两人心照不宣地继续游玩，肆意潇洒间，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烦恼。 他们去摩天轮登顶，碧蓝天穹好似一块剔透的水晶，俊美少年眼底也染上了澄澈的温柔，让楚月凝不觉双颊绯红。 他们去博物馆阅览，一件件文物诉说着每个朝代的历史之重，嬴政驻足停留在一柄青铜剑前，楚月凝则默默陪在身边。 他们去大海边远眺，汹涌波涛拍打着金色沙滩，卷起一朵朵浪花，两人并排漫步在宁静的海风中，无言的温情蔓延。 他们去老家祭拜，楚月凝怀念着回不去的童年时光与回不来的人，黯然神伤，嬴政只是轻拍她的背，给予足够的安全感。 “阿政，好巧啊！你手上的戒指与红绳跟我的是同款诶！” “月凝，这些是你赠予我的。” “哈哈，阿政你又哄我了，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啊。” “...那便当我们有缘吧。” 楚月凝与嬴政皆沉浸在这段或愉快、或怀念、或释然的旅途之中。 相互陪伴、相互依偎，两人之间滋生了莫名的情愫，相视一笑间尽是绵绵情意。 但楚月凝出于心中的某些别扭，并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然而令她措手不及的是，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知何时再相遇。 一日清晨醒来，嬴政适应着完全恢复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系统的提示声打断。 “始皇陛下，我们必须得返回了，倒计时三十秒即将启动时空跳跃...” “30、29...” 来不及多想，嬴政稳住心神，迅速敲开楚月凝的房门。 在女子揉着眼睛开门时，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熟悉的柔软将他心中空缺的一块完满补全。 楚月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瞬间清醒，她抬头望着俊美威严的成年男子，头顶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帅哥你谁啊？ 等等，这人怎么那么像阿政？ 可没等她询问，男子的大手捧起她的脸，无名指上的银戒传来冰凉的触感。 随后，温柔珍重的一吻落在她眉心，磁性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耳畔。 “月凝，我们很快会再次相遇。” “3、2、1，时空跳跃中...” 愣神间，男子修长的身影逐渐虚幻，直至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 “阿政！” 楚月凝倏地恐慌，她跌跌撞撞地扑向男子，可手中却什么也抓不住… 就在悲伤之际，一道光芒闪过，她顿时晕了过去。 当再次睁眼时，楚月凝总觉得好似忘了什么... 她失魂落魄地走遍小屋每一个角落，发现了沙发上那件可爱的恐龙服，发现了手上的银戒与红绳... 蓦地，不知为何，楚月凝鼻头一酸，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珠。 她好像遗忘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第79章 小小年纪想效仿蚩尤？ 各院院长忙碌了许多时日，终于学宫之事步入了正轨，学子们也慢慢适应了规律的学习生涯。 王翦、夏无且、墨矩等人本就事务不多，因此只需专心教导学子、处理教务。 但就苦了作为丞相的李斯了，不仅要处理一大堆政务，还要分心管理法学院的事情。 这些天下来人都憔悴了一圈，惹得嬴政不免出声关心。 “李卿，事务繁忙也要多加注意身体。” “可否需要朕派太医令为你诊治一番？” 陛下突然的关切令李斯受宠若惊，他赶忙婉拒答谢。 “多谢陛下，不过臣只是有些疲累罢了。” “嗯，爱卿无事便好，另外朕今日有一事要宣布。” 嬴政将昨日的简体字文稿交给赵高，让他拿给百官传阅。 李斯接过纸张，看着方方正正、笔画简洁的字体，面色不禁有些激动。 他擅长书法，在大秦统一后，全国文字繁杂且书体不一，于是他提出了书同文。 得到陛下支持后，他便发明了小篆，推广至天下。 而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小篆却不如这种字体简洁易懂，但李斯并不觉得气恼，反而十分高兴。 “陛下，这种字体作何称呼？当真是简洁啊！” “这般方正，写起来也流畅。” “虽不及小篆文雅优美，但却利于政务。” “若推广至各郡县，公务效率想必会高上不少。” 百官们一个个细细阅览，皆是赞不绝口。 嬴政观察着下首情况，见他们并无反对之色，这才淡淡开口。 “此乃简体字，即日起取代小篆，通用于全国。” “是，陛下！” 毫无悬念，推广简体字的诏令顺利下达，短暂的小篆时代落下了帷幕。 与此同时，正在教崽崽认字的楚月凝冷不丁收到了系统播报。 “恭喜宿主成功推广简体字，推动了大秦的文化进程，奖励功德值2000点。” “小一一，下次别这样突然，吓我一跳。” “嘿嘿，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咦？这个熊猫团子是什么？” 楚月凝盯着在光屏上不断打滚的黑白团子，有些迷惑，以前好像没有吧？ “是系统我啦！我花了好多功德买的限定皮肤呢，好看吧~” “嗯，非常可爱，可惜rua不到。” 圆滚滚、毛茸茸的熊猫团子谁不稀罕啊？ 在现代时，楚月凝就喜欢刷一些熊猫视频，萌哒哒的模样萌到人心尖发颤。 她有点心痒难耐，于是用毛笔在纸上勾勒出一只熊猫的样子，简单而传神。 “阿母，这是什么呀？” 嬴昭正处于好奇心旺盛的时期，看着纸上憨态可掬的动物不由发问。 “嗯，这是食铁兽，是不是很可爱呀~” 楚月凝耐心给崽崽科普。 在古代，熊猫称为食铁兽，相传是蚩尤的坐骑，凶猛异常。 “可爱，昭昭想要~” 嬴昭湿漉漉的大眼睛期待地盯着阿母。 果然华夏人都逃不过熊猫的魅力吗？楚月凝哭笑不得。 她上哪给崽崽找熊猫啊？ 秦朝时期的熊猫分布在南山与蜀郡，栖息地广阔，踪迹难寻。 “想要什么？” 嬴政上完朝后来到内殿，就听见了小崽子甜腻腻的撒娇声。 见到来人，嬴昭眼睛一亮，从阿母膝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向阿父跑去。 “昭昭想要食铁兽，可爱~” “哦？你小小年纪就想效仿蚩尤？” 嬴政剑眉微挑，拎起小崽子抱进怀中。 未曾料到小崽子还有这等勇气，竟想骑食铁兽。 “蚩尤？” 嬴昭小脸疑惑，咬着手指歪头思考。 这风马不相及的一幕，让楚月凝“噗嗤”一笑。 “阿政，崽崽是看我画的食铁兽可爱，所以难免喜欢。” “...食铁兽凶猛，能与虎豹搏斗，并非这般温和无害。” 嬴政上前凝视着纸上圆润可爱的生物，不禁哑然失笑。 闻言，楚月凝激动地拉着他的大手，眼巴巴询问。 “阿政难道见过食铁兽？” “自然，上林苑中也有几只。” “若是月凝喜欢，我便带你前去观赏。” 嬴政紧握住女子玉手，柔声承诺。 凤眸中的缱绻情意令楚月凝差点沦陷，她害羞地垂下长睫，白皙的脸上氤氲起淡粉色。 一时间，甜蜜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昭昭也想去！” 小团子丝毫没有作为电灯泡的自觉，拍着小手欢呼。 嬴政脸色一沉，大手盖住小崽子的脸，无情拒绝了他的要求。 “不，你不想。” 几日后，大秦学宫中。 在接到诏令后，老师们便直接丢给学子们关于简体字的课业。 没办法，连他们自己都在连夜学习简体字。 “萧兄，你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啊？” 韩信望着白纸上遒劲有力的字体，眼中满是艳羡与崇拜。 再回想起自己那歪七扭八的字，有些惭愧。 “这简体字比小篆结构更简单，也易于书写。” 萧何落下最后一笔，欣赏自己的笔墨。 不得不说，简体字别具一番端正肃雅之美。 “唉，书法难学，有这时间我还不如练练剑、学学兵法呢。” “多花费些时间就是了，若将来做了大将军，韩弟还要给陛下写奏折呢。” “也是哦...那我每天加练半个时辰书法吧。” 韩信尴尬一笑，但心中对练字的排斥却骤然消散了。 见少年听劝，萧何微微一笑，韩弟还是有点儿孩童心性啊。 又抚摸着雪白细腻的纸张，萧何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陛下与皇后娘娘当真慷慨啊！这一钱一张的雪纸竟免费提供给我们。” “一钱一张？！” 贫穷的少年瞬间瞠目结舌，只觉这沓薄如蝉翼的雪纸散发着闪闪金光。 待听到萧何轻笑出声时，才回过神来，耳尖发热，赶紧转移话题。 “陛下和皇后娘娘本就大方，连束修都未曾收。” “而且还免费提供一日三餐，就是不知为何食堂大娘的手老是抖…” “不过，总而言之，这个学宫我们来对了！” 韩信眼底都是感激与庆幸。 如今有书可读、有饭可食的惬意日子，是他失去双亲后不曾奢望的。 他现在只想发奋图强、尽快成才，为大秦开疆拓土，报答陛下与皇后的恩情。 “嗯，我们甚是幸运，只是不知何时能得到赏识。” 萧何虽才及冠，但在普遍寿命不长的古代，年龄不算小了。 可至今为止，他的政治抱负还没实现第一步，心中不免失落。 见此情形，韩信心念一动，连忙笨拙地安慰。 “前几日，张良都有幸面见了皇后娘娘，萧兄才华横溢，想必很快也会得到赏识。” 话落，萧何凝眉深思，眸中闪过好奇。 这张良莫非有何过人之处？ “韩弟，可否为我引荐张兄？” 第80章 上林苑亲子一日游 学宫的生活充实且安逸，学子们无需担心衣食住行，只需春诵夏弦、专心致志。 对于富贵子弟而言，稀松平常，但对于颠沛流离、清贫苦寒的学子来说，弥足珍贵。 尤其，学宫治学严谨、纪律严明。 对于所有学子一视同仁，只论学识能力、不论身份高低。 曾有一位嚣张跋扈的贵族子弟肆意欺辱平民学子，本以为学宫会息事宁人。 结果却十分意外，教务院直接开除了这名仗势欺人的贵族子弟，引得学子们欢呼喝彩。 于是不知不觉间，他们对大秦的归属感越来越高，也期望着能早日报效国家。 图书馆内，一处角落。 张良双眼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同窗们，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朝气。 像是美好的春日依旧驻足停留在这块净土，充满了鲜活快乐的气息。 内心的焦躁渐渐被缓解，张良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韩信带着一名温润如玉的男子走近。 “张兄，这是我的挚友萧何。” “他听闻你的才能想与你结交一番，不知可有打扰？” 韩信压低嗓音，凑近询问。 张良一愣，随即细细打量这名出类拔萃的青年。 一身浅绿的学子服，但周身温文尔雅的气质却衬得他宛如一棵青竹。 “并无，良学识浅薄，不值一提。” 萧何见张良如此年轻，不免有些讶异，但很快收敛，温和攀谈起来。 “萧某痴长于汝，可否厚颜称呼汝为张弟？” “自无不可，萧兄幸会。” 两人闲谈了一盏茶的功夫，萧何就从中窥见了张良的渊博学识，比之他丝毫不差。 他的心性、谋略也是上上等，萧何不禁感慨。 “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张弟怕是过于自谦了，我可是听闻你之才能甚至惊动了皇后娘娘。” 倏地，张良眸中闪过慌乱，他迅速垂下眼帘遮挡。 “萧兄过奖。” 这般平淡无波的语调令萧何不免起疑，他止住话头，微微思索。 是张弟不骄不躁，还是此事内有乾坤？ 一时间，气氛静默下来，连看着书的韩信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你们这就聊完了？” “并未，只是张弟似有烦心之事。” “张兄，我等都是挚友，有何烦恼说与我们听，能帮的我韩信一定帮。” 韩信拍拍胸脯，豪气又潇洒，透着少年人独有的热血气概。 见状，萧何摇摇头失笑，韩弟行事一如既往的直爽。 两人脸上真挚的关心不似作假，张良面露迟疑。 最终，似是自暴自弃、又似是遵从本心，张良还是想寻求一个答案。 “良有一友...” 同样的种子在不同时间种下，却在未来结出了截然不同的果实。 蕲年宫内，楚月凝穿着紧身的红色骑装，墨发高高竖起，脚上还踩着一双长靴。 一改往日的恬静温柔，此时的她英姿飒爽、明艳大方，犹如一株带刺的红玫瑰。 “阿政，好不好看~” “嗯，颇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 嬴政注视着自己的小玫瑰，眼底是汹涌爱意。 月凝的每一面都令他心动，令他想要珍藏、一人独享她的美丽。 男子面容上的惊艳之色让楚月凝眉开眼笑，她这骑装没白做。 “阿政，你也快去换上吧，我们早点前往上林苑。” 楚月凝将另一身黑色骑装递给嬴政，小脸上都是期待。 嘿嘿，这身骑装一定能突显出阿政的完美身材~ 平日里都是宽大的衣袍，压根看不到什么。 “好。” 嬴政只以为女子是迫不及待想去观赏食铁兽，于是干脆利落地去换衣服了。 “阿母，昭昭的呢？” 嬴昭等了好久也没见阿母给他换新衣服，不由得嘟嘟嘴。 小团子气呼呼的质问，令楚月凝心虚了一秒，随即正色道。 “骑装是骑马要穿的，崽崽还小，不能骑马。” “好叭...” “不过，崽崽今日也有新衣裳穿哦~” 看着崽崽失落垂着脑袋，楚月凝心头一软，赶紧补救，给他拿了一套新做的小衣裳。 “好耶，阿母真好~mua！” 同色系的红色衬得嬴昭像个小仙童，他开心地在阿母脸上留下一个响亮的亲亲。 楚月凝也不客气地回礼，使劲吸着软萌的奶团子，自家崽崽太可爱了吧！ 正当嬴昭被阿母逗得咯咯笑时，一身黑色骑装的嬴政信步走来。 男子身材修长挺拔，宽肩窄腰一览无遗，胸膛处鼓起的肌肉充满力量感，性感迷人。 墨发同样高束，剑眉斜飞入鬓，凤眸深邃，鼻若悬胆，淡粉的薄唇勾勒出一丝桀骜。 “呀！阿政，这身骑装太适合你了！” 俊美的面容配上黄金比例的身材，再加上矜贵的气质，放在现代妥妥的顶流！ 楚月凝放下小团子，激动地冲过去抱住嬴政。 女子紧紧圈住结实有力的劲腰，小脸还在胸肌处蹭来蹭去。 “好了，月凝，我们出发吧。” 嬴政按住在腹部游走的小手，嗓音低哑，压抑着窜起的火焰。 等回宫再让她摸个够。 “好吧。” 楚月凝依依不舍地挪开手，又踮起脚尖在男子下颌处落下一吻。 嘿嘿，等回来再摸个够。 片刻后，嬴政带着楚月凝策马行进，黑色与红色的衣摆在风中交织缠绕。 而嬴昭被姑姑抱着坐在车驾中，眼巴巴地眺望着逐渐远离的两人。 抵达目的地后，嬴昭被阿父抱在怀中，他仰头兴奋地指了指天上的飞禽。 “阿父，鸟！” “嗯，此为大雁，乃忠贞之鸟。” “忠贞？” 嬴昭托住小脸思考，小眉头皱起。 一旁的楚月凝笑意盈盈解释。 “忠贞就是两个人彼此相爱、互不背弃。” “唔，像阿父阿母一样对吗？” 嬴昭恍然大悟，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 这童言无忌的一幕，令嬴政眉目舒朗，唇角漾起笑意。 嗯，小崽子启蒙后倒是识趣多了。 “咳咳，崽崽我们快去看食铁兽吧。” 楚月凝白玉般的耳垂忽地发热，绯红一片，她眼神飘忽地转移话题。 “好呀~昭昭要看可爱的食铁兽！” 一路上走走停停，欣赏奇花异草、飞禽走兽、风光美景。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提前标记好的位置，见到了毛茸茸的黑白团子。 但他们只是远远观望，并未惊扰食铁兽。 嬴昭直勾勾望着圆润可爱的小幼崽，目露渴望。 “阿母，昭昭想要那只小团子~” 但这次楚月凝却并未有求必应，她轻声问了崽崽一个问题。 “昭昭，要是有人觉得你可爱，想把你从阿父阿母身边带走，你愿意吗？” “不！不愿意，昭昭要永远和阿父阿母在一起！” 这个可怕的假设，吓得嬴昭紧紧抱住阿父，小手还用力握着阿母的手指。 “那小团子也不愿意离开阿父阿母呀，它也会难过掉眼泪的。” 昭错了，不要小团子难过。” 嬴昭的小脸上满是懊悔，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泪珠。 楚月凝见崽崽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抱过他轻哄。 “昭昭，这便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崽崽现在就宛如一张白纸，需要父母给他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 未来的大秦之主，需杀伐之心，也需仁慈之心。 第81章 送给大秦女子的礼物 炎炎夏日连微风都是滚烫的，嬴昭坐在清凉的冰垫上眼巴巴望着阿母。 楚月凝假装没看见崽崽渴望的大眼睛，继续一勺一勺吃着水果冰碗。 馋涎欲滴的小人儿终于忍不住爬过去，抱住阿母的腿撒娇。 “阿母，昭昭只吃一口好不好~” “不行哦，昭昭吃了会拉肚肚。” “不会哒，昭昭很强壮，从来不生病呀~” 嬴昭骄傲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好像也是哦...楚月凝停下动作，似乎在考虑。 但又瞅瞅白白嫩嫩的小不点，立马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崽崽还是太小了。 “阿母也没办法呀，是阿父不允许哦~” 对不起了阿政，你儿子太缠人，只能让作为阿父的你背锅了。 想到铁石心肠的阿父，嬴昭只好偃旗息鼓，失落地背过小身子玩玩具。 这时，殿外传来熟悉的打招呼声。 “阿姐，昭昭，我们又来看你们啦！” “哇，里面好凉爽~” 阿叶阿花迈着欢快的步伐进入殿内，身上的燥热也被驱散了一些。 “阿舅，阿姑！” “阿叶阿花你们来了，快来吃冰碗，外面很热吧！” “是啊，我们坐马车上都很热。” 楚月凝命人盛了两碗冰碗放在他们面前。 碗中五颜六色的瓜果切成块整齐地摆放在冰沙上，表面还淋了一层琥珀色的蜂蜜，白色冷气夹杂着甜蜜的芬芳涌入鼻腔。 阿叶迫不及待地品尝这夏日美味。 入口是冰凉沁爽，咀嚼间水果独特的清香在口中迸发，带着点酸涩，恰好香甜的蜂蜜完美与之融合，风味更上一层楼。 “唔唔…阿姐太好吃了！” 一口一口水果冰沙下肚，阿叶舒爽地喟叹一声。 楚月凝看着他大快朵颐的吃相、满足享受的表情，不禁好笑。 阿叶在现代估计有当吃播的潜质。 又朝有些安静的阿花看去，当发现那碗丝毫未动的冰碗时，有些疑惑。 “阿花不喜欢吃冰碗吗？” “没…阿姐，我只是、只是…” 听到阿姐的关心，阿花着急地解释，但原因羞于启齿，因此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阿花羞赧到脑袋越来越低，楚月凝意识到可能是女孩子的私密事，于是朝阿叶温声开口。 “阿叶，帮阿姐带昭昭去偏殿玩一会好吗？” “当然可以！” “阿舅，昭昭要玩滑滑梯~” 两个小男孩眼睛瞬间亮起来，昭昭更是直接站起来，牵住阿舅的手就朝外小步走去。 自己一个人玩可没意思啦，还是和阿舅一起玩开心~ 等两人离开后，楚月凝挥退宫人，让阿花坐到自己身边。 “现在可以和阿姐说说吗？” “嗯，阿姐，是我来月信了…” 殿内只剩下阿姐和自己，阿花终于平静了一些，只是双颊上还挂着红霞。 前天她一觉醒来发现床榻上的鲜红时，差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要死了，还好阿住姑姑及时赶来安抚她。 告诉她这是月信，是每个女子都会有的，又给她做了几条月事带，并叮嘱她这几日不能碰寒凉之物。 “阿花，女子每个月来月信是正常的，不必过于羞耻。” 楚月凝摸摸女孩柔软的头发，耐心安抚。 有些女孩子在青春期没能得到正确的引导，很容易陷入先天恐惧、过度羞耻的误区中。 就连思想解放的现代，依然有人认为月经、卫生巾这些不应放在台面上来讲。 甚至有“为什么不憋住？”这种可笑荒谬的言论。 “…可是，他们都说这是污秽，不能说出去…” 小时候，阿花发现阿母每个月都有几天“生病”的时候，阿父就会满脸晦气地避开阿母。 直到现在，阿花才恍然大悟。 “阿花，这是从我们身体中流出的血液，怎么会脏呢？” “另外，和平日里的吃喝拉撒一样，月信也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无需过多在意。” “当然啦，这几日要注意保暖、爱护自己身体。” 楚月凝温柔地给阿花科普，像一位靠谱的知心大姐姐。 可谁也不知道，她曾经来初潮时，也是一个无措恐慌的小女孩。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 “嗯，阿姐我会的。” 楚月凝的耐心引导驱散了阿花心中的紧张与羞耻，她褪去红晕，小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 阿姐真的不是仙女吗？ 这样的温柔善良、聪慧从容，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打倒她，阿花以后也想成为这样闪闪发光的人。 “阿花，你现在用的是月事带吗？” “是的，阿姐，我用棉布和草木灰缝制的。” 经过开解，对于月信之事，阿花已经十分坦然自若了。 闻言，楚月凝蹙眉深思。 草木灰虽较为干净，但月事带反复使用，容易滋生细菌，引发妇科病，终归不如一次性的卫生巾安全。 今年种植的棉花也足够了，可以早点研制出卫生巾，给女性带来福音。 “这样啊…那阿花愿不愿意帮阿姐做一件事？” 楚月凝直接花100点功德值兑换了卫生巾制作方法，写在白纸上交给阿花。 在得知这一项伟大任务后，阿花小心地收好纸张，杏眸中皆是激动之色。 她知道这不是阿姐送给她的礼物，而是送给大秦千千万万女子的。 一个时辰后，阿叶阿花两人告别。 楚月凝也画好了图纸送去给墨矩，之后要建立工厂制造卫生巾，自然是使用器具更为干净安全。 夜晚休息时，楚月凝与嬴政提了一嘴此事，嬴政自是赞同。 于公来说，为了繁衍人口，女子的健康极为重要，于私来说，有了心爱之人后，嬴政越发能从女子的角度考虑。 “今年棉花充足，月凝想做便做吧。” “阿政会认为月信是污秽之物吗？” 嬴政剑眉紧皱，凤眸中含着嘲讽与不屑。 “男子自女子罗裙中出生，何来污秽一说？” “只不过是一些无能之辈打压女子的手段罢了。” 要说污秽，那些黑暗丑陋的人性才是最肮脏的。 “嗯，我与阿政心有灵犀。” 世间女子本就艰难，却依旧有人为了私欲，恨不得将她们贬入尘埃中、肆意践踏。 可楚月凝偏要将女子们一步步捧上高台，狠狠打那些无能之辈的丑恶嘴脸。 楚月凝亲亲男子冷硬的下颌，星眸中亮光点点。 她永远会被阿政的通透与温柔所打动。 第82章 楚曦与新生 在回家后，阿花就废寝忘食地研制起卫生巾来。 面包坊的一切事项都交由阿兄处理，再加上阿竹姑姑的帮助，阿花在二月时终于成功制出了大秦第一片卫生巾。 “阿竹姑姑，我们成功了！” 自信的女孩像是一株明媚的向日葵，她抱着妇人欢呼，眼眶中是激动的泪水。 “嗯，阿花很厉害呢！” 阿竹姑姑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她早已把两兄妹当成自己的孩子，他们各自有所成就，作为长辈自然为他们骄傲。 “嘿嘿...对了，我要赶紧告诉阿姐这个好消息！” 面对夸奖，阿花害羞了几秒，随即又迫不及待地想与阿姐分享。 于是，她兴冲冲叫上力叔，乘坐车驾前往皇宫。 全然忘记了忙得晕头转向的阿兄。 可当阿花来到蕲年宫时，却被宫人告知阿姐在章台宫。 犹豫了几瞬，她还是决定直接过去找阿姐。 而此时的章台宫内，嬴政正在批改奏折，楚月凝则抱着崽崽识读简体字。 小篆崽崽早已学会，简体字也学了大半了，谁也想不到这个嘴角还挂着口水的宝宝已经精通双语了。 “咦？是阿姑。” 嬴昭一心二用，远远就瞥见了门口的阿花。 “嗯？” 楚月凝疑惑抬眸，就见阿花徐徐走近，并俯身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你啊，来这么多次了还作甚虚礼？” 楚月凝嗔怪道，她早已把兄妹俩视为家人。 阿花害羞地抿抿嘴，杏眸中却仍是执着。 纵然有阿姐宠溺，可也不能在庄重的章台宫内失了礼数。 作为阿姐的妹妹，更要谨言慎行，维护阿姐的颜面，以免宫人背地里嚼舌根。 “阿姐，我研制出卫生巾了。” “这么快？阿花真是心灵手巧！” 楚月凝面色惊讶，随即毫不吝啬地夸赞。 她接过这片雪白之物仔细打量，整体材质由柔纸、棉花、树胶制成，柔软亲肤。 比之现代来说十分简陋，但已经可以取代月事带了，之后再慢慢更新迭代。 “崽崽，你去陪阿父看会奏折好不好？阿母和阿姑有事相商。” “好哒。” 嬴昭十分明事理，在阿母脸上亲了一口后，就迈着小碎步跑向阿父。 “阿父，抱！” “嗯，要安静些，阿父要处理公务。” “好，昭昭很乖哒！” 小崽子不闹腾时，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还是很招人疼的，嬴政凤眸中流露笑意。 一把拎起小崽子放在膝上后，就继续处理奏折了。 嬴昭托着小肥脸，崇拜地望着阿父在纸上笔走龙蛇，字迹雄健、气势磅礴。 阿父的字真好看呀！ 自己什么时候能拿得动毛笔呀？ 小人儿惆怅地看着软绵绵的小手，叹息一声，惹得老父亲唇角微扬。 面容相似的父子俩都端坐着，空间中弥漫着无言的温情。 而另一边的楚月凝却正襟危坐，严肃盯着阿花的杏眸。 “阿花，未来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做什么不知道...” 阿花眼神迷茫，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有人这样问过她。 好似女子的一生就是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无人会关心她们自己想做什么。 “那做什么事会让你真正开心？经营面包坊会吗？” 楚月凝继续耐心引导。 她希望阿花拥有清醒独立的灵魂，而不是作为谁的依附品。 女性意识的觉醒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哪怕在现代时，也是经历了无数饱含辛酸血泪的女性独立斗争。 楚月凝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为女子提供更多工作，提高女子的经济待遇，从而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和社会地位。 至于女性意识的觉醒，她想从阿花开始，她相信阿花不会令自己失望。 “阿姐，研制出卫生巾、为大秦女子做了一件好事，我觉得很开心。” “我不想嫁人，我想为自己而活，我也希望天下女子同样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阿花并不喜欢做生意，起初她只是想报答阿姐的恩情。 可现在阿姐的问题直击她的心灵。 她想起了前半生困于后宅、后半生无辜枉死的阿母，想起了重男轻女、薄情寡义的阿父... 曾经阿花埋怨过自己女子的身份，可自从遇到阿姐之后，她释然了... 女子又如何？ 女子同样能闪闪发光、不屈居于人下。 “阿花，那你可愿担任卫生厂厂长？” 脱胎换骨的女孩绽放了属于自己的光芒，楚月凝眼底满是欣慰。 她早已命人筹建卫生厂，主要生产卫生巾、卫生纸、尿不湿等卫生用品，厂长之位便是为阿花准备的。 尽管阿花年龄尚小，可她心思机敏、能力不凡，楚月凝也放心把卫生厂交给她。 “阿姐，我愿意！” 阿花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个重担，尚且稚嫩的脸上却是一片坚毅之色。 她明白阿姐是为她着想，若无权利钱财，何谈理想？ 那段悲惨的经历使她内心早熟，阿花早已不是那个抱着阿母尸体嚎哭的小女孩了。 “阿花，阿姐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可好？” “真的吗？” “嗯，楚曦如何？” 如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充满希望。 “阿姐，我很喜欢，谢谢你。” 阿花抱住女子，眼泪夺眶而出。 在她心目中阿姐就是仙女，不仅将她从泥潭中救出，还给予了她一个崭新的人生。 温暖的阳光下，楚月凝的眉眼更加柔和，光辉萦绕在周身，当真如同一位救苦救难的仙女。 等楚曦抹掉眼泪，斗志满满地回家写计划书了去。 她不会辜负阿姐的期望，也不会辜负自己的理想。 楚月凝久久注视着阿花离去的背影，眸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担忧。 “阿政，你说我要不要派几个人协助曦儿啊？她年纪还这么小。” 嬴政将小崽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再把女子揽过来，温声劝慰。 “月凝，无人生而强大，皆需一步步磨炼。” 听闻此言，楚月凝咬了咬朱唇，最终只能将忧虑压下。 是啊，没有谁是一开始就站在顶峰，都是经历过无数风雨。 就如一块璞玉，也需忍受不断的打磨，才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沉默片刻，楚月凝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涩然开口。 “阿政，曾经也是吗？” 曦儿尚有自己帮扶，可阿政呢？ 被父亲抛弃、被母亲背叛、被他人欺辱，踩过条条荆棘才迎来曙光，可又要背负世代的沉重使命... 若是能更早些遇见阿政就好了... “月凝，往事如烟，我只想珍惜当下。” 嬴政黑眸剔透，泛着温暖的波光，他轻柔地揩去女子眼角的泪珠。 又将懵懂的昭昭拎到女子怀中，他手臂圈住两人，好似拥有了全世界。 于嬴政而言，今生已是上天垂怜。 第83章 柔软剔透的赤子之心 半个月后，第一批卫生巾在咸阳供销社上架。 看到犹如云朵般雪白绵软的东西，妇人们皆是啧啧称奇。 当听到售货员介绍此物后，众人脸上顿时浮现出羞赧之色。 “这等污秽之事怎能随意谈论...” “是啊，月信乃女子私密事，哪能宣之于口呢？” “这月事带还放在明面上售卖，要是男子看见了...” 妇人们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着，言语中满是不赞同。 售货员依旧面带微笑，温声解释。 “女子月信是正常生理需求，与平日吃喝拉撒并无不同，各位不必过于羞耻。” “这都是皇后娘娘所言。” 刹那之间，气氛沉默下来，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垂头深思。 正是因为皇后娘娘的一件件举措，咸阳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有了稳定的活计，过上了吃饱穿暖的日子，生活质量也逐渐提升，因此许多百姓都对皇后娘娘感恩戴德。 “皇后娘娘说得对！每个女子都有月信，不很正常嘛，何必贬低自己？” 一个大娘掷地有声说道，沧桑的眼睛中却是一片通透。 要不是皇后娘娘，他们一家老小还在吃糠咽菜，而且自从她进了棉花厂，每个月都有稳定的工钱，家里人谁敢嫌弃她？ “这月、卫生巾怎么用的？” “只需贴在贴身衣物处，用完烧毁即可。” “相比于月事带，卫生巾更干净安全，还能预防一些疾病。” 售货员毫不余力地推销，见在场妇人面上都流露心动，添了最后一把火。 “这是工厂加急制作的第一批货物，后续要过许久才会补货哦~” “妹子，那先给大娘我来五盒！” “我、我也要三盒。” “还有俺...” 听到货不多后，妇人们也顾不得羞涩与纠结了，纷纷涌上来购买。 一时间供销社内人声鼎沸，路过的百姓一脸懵逼地挤进去，又一脸懵逼地挤出来。 这么热闹，他们还以为在抢购猪肉呢！ 不过，话说那雪白的东西是啥？ 早知道刚刚买一盒看看了，供销社新奇好用的东西多着哩。 “看来还不错...” 对面街道的一驾马车上，楚曦望着热闹的景象，激动地捏紧拳头。 过了一会，她平复心情，又让力叔前往卫生厂，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她要继续努力。 车帘遮下后，另一辆稍显精致的车驾擦肩而过。 “阿政，你看外面好热闹呀！” 楚月凝望着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幕，不禁感慨。 今天是工厂休息日，哪怕天气炎热，但咸阳街道上的人还是很多。 有叫卖的小摊贩、有逛市集的百姓、还有嬉戏玩闹的孩童... 众生百态，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脸上的鲜活之色，不再是以往的麻木。 “嗯，比之往年，大有不同。” 嬴政穿着一身与女子同款的月白锦袍，柔和的色调也给他的眉宇间染了几分暖色。 即使黑冰卫会定期汇报民情，可终归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这些都是大秦的子民、大秦的根基。 一个王朝的生命力，从底层百姓的精神面貌中便可窥见。 “阿政，大秦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楚月凝握着男子的大手，眸中波光潋滟。 她的阿政英明又有远见，威严又不失仁慈，从来不怕臣子功高盖主、只怕他们能力不够。 再加上她的金手指，她相信大秦盛世就在不远的将来。 嬴政没有言语，反握着女子的柔若无骨的手，凤眸中盛满野心。 有月凝相助，这一世他会做得更好，打下更多的疆土纳入大秦版图之中。 车驾匀速行驶，最终在一栋外表朴素的宅子外停下。 嬴政牵着楚月凝下车，用眼神示意赵高敲门。 “谁啊？” “你们...找谁？” 陈二狗打开大门，瞬间被这一对神仙璧人震住。 天呐，他还从未见过这么俊的人哩！ 而且两人周身非凡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想必你便是陈婶子的侄儿吧，我们今日是来感谢陈婶子的救命之恩，不知可有叨扰？” “你、您是那位贵人？” 陈二狗立马反应过来，将两人迎进堂屋中。 楚月凝与嬴政相携而入，后面的赵高与宫人则拎着十几样礼品跟着。 “二狗，是谁啊？” 陈翠一边询问一边走入堂屋，待看见楚月凝时，顿时怔愣住了。 “您、您是哪天救我的贵人？” “陈婶子客气了，应当是您救了我。” “我也只是提了个醒罢了...” “陈婶子不必妄自菲薄，若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 “不用了，您送的宅子和钱财已经足够了。” 两人寒暄一阵后，楚月凝拿出一块护身玉佩放到妇人的手心。 “陈婶子，这块玉佩切记贴身戴好。” “这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玉佩莹白温润，成色上好，一瞧便知价值不菲，陈翠面色惶恐。 “陈婶子，这是你应得的。” 楚月凝强硬地合上粗糙的手掌，明眸中是真挚的感激。 她从未想过只用一些钱财回报这份恩情，这不仅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也是一种对生命的不尊重。 贵人的一再坚持，让陈翠只好将玉佩小心戴在脖颈上，脸上却不自觉也露出真挚的笑意。 而这块玉佩也成了陈家世代的传家宝，庇佑着子孙后代。 当楚月凝与嬴政离开后，陈二狗忍不住好奇询问。 “阿姑，这两位贵人是何身份啊？” 陈翠沉默几秒，忽然语出惊人。 “应当是陛下和皇后娘娘。” “什么？！” 陈二狗呆若木鸡，须臾后又懊悔起来。 那可是救他于水火、赐予他新生的皇后娘娘啊！ 他唯一能当面感谢的机会就这样硬生生错失了... 另一边，车驾中，嬴政静静凝望着眉眼含笑的女子。 “月凝，为何还要赠予她玉佩？” “哼哼，因为我的命比玉佩珍贵啊。” “嗯，月凝所言非虚。” 嬴政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女子脸颊，凤眸中是越发浓重的爱意。 常人一旦拥有权力与财富后，极其容易迷失自我，对于与自己曾经境遇相似的人，往往高高在上、不屑于顾。 全然忘了自己也曾挣扎过、努力过。 面对一些以往的恩情，不仅不会回报，反而会理所当然、甚至讽刺。 可他的月凝却拥有一颗赤子之心，柔软剔透、永不褪色。 第84章 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 “阿姐，你怎么出宫了？” 阿叶激动又担忧地望着楚月凝与嬴政二人。 上次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给阿叶留下了浓重的阴影，之前他甚至连续做了几天的噩梦。 “无事，刺客皆已伏诛，况且还有阿政陪着我呢。” 楚月凝看着已经差不多和自己一样高的男孩，笑着安抚。 现在出宫嬴政都会命人提前排查危险，另外暗处还有大批黑冰卫保护。 要是还有不长眼的刺客敢发难，恐怕是有来无回了。 “那就好。” 阿叶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嬴政，连忙俯身行礼。 “参见陛下。” “嗯，不必多礼。” 嬴政语气温和，既然月凝视他们为弟妹，他自然爱屋及乌。 “咦？曦儿呢？” “阿姐，阿花这半个月都在工厂里忙活呢，每日都是早出晚归。” 孩子，也不必如此拼命啊，慢慢来就是了。” 楚月凝摇摇头，眼底满是不赞同，随即又揶揄道。 “现在曦儿可是厂长了，阿叶你的面包坊扩张得如何了？” “阿姐，我参考你说的加盟制，已经与汉中郡、河东郡、三川郡的供销社掌柜合作了。” “我计划以咸阳为中心，慢慢将面包坊扩张到全国各郡县...” 谈及自己的生意，阿叶脸上自信飞扬，言语条理清晰。 不仅能虚心接受他人意见，还能善于利用人脉资源，现在的阿叶可以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商人了。 一番侃侃而谈下来，楚月凝面容欣慰，就连嬴政凤眸中也流露出一丝赞赏。 “阿叶果真经商天赋非凡，阿姐没看错人。” “只是，平日里亦不能疏忽了学习，学识与能力是你与他人谈判的底气。” “嗯！阿姐，我会的。” 阿叶重重点头，脸上越发稳重成熟。 商人之间的竞争是无声的刀光剑影，稍不留神就可能踩空，落入万丈深渊。 若不是有阿姐的庇护，他们兄妹早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但他们不能永远依赖阿姐，还是要让自身强大起来。 “嗯，那今日便如此吧，下次再来看望你们。” 桌上的茶已凉透，楚月凝站起身正欲告别，却听见阿叶支支吾吾地请求。 “阿姐，能不能也给我取个新名字啊？” 小少年亮晶晶的眸子期待地望着楚月凝。 当他得知阿姐给阿花取了一个新名字后，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后悔。 他也想要冠于阿姐的姓，这样才更像一家人。 楚月凝闻言轻笑，凝眉思索了一会。 “楚衡，如何？” “无论是生意亦或是人生，阿姐都希望你反复权衡、切莫大意。” “好！这个名字我很喜欢，谢谢阿姐！” 楚衡美滋滋地品味着新名字的寓意，哼，等楚曦回来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炫耀，看她还得瑟不。 瞧着少年心满意足的表情，楚月凝好笑的同时又不禁失落。 命运真是奇妙啊！ 原以为自己亲缘浅薄，未曾想穿越到异世后却重新拥有了这么多家人。 车驾内，嬴政看着自上车后就不再言语的女子，拧了拧眉心。 “月凝何事忧心？” “...只是回想起家人罢了。” 楚月凝并没有隐瞒，只是神情有些低落。 嬴政紧紧拥住她，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声音磁性而温柔。 “月凝，我会一直陪着你。” 月凝虽平日里十分依恋他，但内心却极为独立有主见，很少有如此脆弱之时。 嬴政凤眸中流露出疼惜，他希望月凝永远明媚灿烂。 被爱人充足的安全感包围，楚月凝很快便重新打起精神。 “嗯，阿政，接下来去学宫吧。” 夏日的白昼格外长，当他们抵达学宫后，天际依然明亮。 楚月凝本来还想感受一下校园氛围，可上次开学大典后，所有学子都牢牢记住了嬴政的脸。 为了不引起轰动，楚月凝只好拉着嬴政直接去往教务楼。 而正在处理教务的淳于越见到帝后二人后，连忙放下毛笔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爱卿不必多礼。” 楚月凝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最先入目的便是那排密密麻麻放着书册的书架，前方则摆放了一张办公长桌与几张凳子。 整体来看，简单至极，但却看得出淳于越这个教务院院长的兢兢业业。 “淳于院长，不知学宫生活可还适应？” “自然，多谢娘娘关心。” 淳于越恭敬回话，神色认真，并不是客套之辞。 于他而言，在学宫内不仅能阅览众多珍贵典籍，还能教授学子，已是十分满足了。 寒暄一下后，楚月凝直接说明来意。 “学宫招收的女学子有几人？” “仅有七人，三人在法学院，四人在医学院。” “唉，那便召她们一见吧。” 楚月凝轻叹一声，娥眉间带了一丝愁绪。 学宫学子上千，可女学子却仅占不到百分之一。 即使大秦女子地位不低，可传统观念的束缚依旧难以冲破。 “月凝，不必心急，万事皆需循序渐进。” 嬴政用指腹将女子蹙起的眉心抚平，声音沉稳、令人安心。 楚月凝点点头，舒展娥眉，是啊，自己太心急了，这才是第一届学子呢。 一盏茶后，七名身穿浅绿学子服的女子上前觐见。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汝等身为女子敢于进入学宫，本宫很是佩服。” “娘娘过誉了。” 听到皇后的夸赞，女学子们皆是面色激动。 皇后娘娘的功绩早已传遍全国，天下女子无不视其为典范。 可今日她们不仅见到了皇后，还得到了她的称赞，简直像做梦一般。 “汝等来学宫是缘何？” 楚月凝话音刚落，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子惭愧回答。 “回禀娘娘，民女起初只是为了躲避婚嫁才来此处。” “民女亦如是。” “......” 其他学子纷纷附和，眼神中满是抗拒之色。 这时，一名年龄最小的女子却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 “回禀娘娘，民女来此是为了学习医术。” 霎时，楚月凝星眸流转，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一眼，随后正色出声。 “学宫乃大秦重中之重，自不会有人敢在此放肆，汝等大可放心。” “只不过，本宫希望汝等专心学业，将来亦可做出一番功绩。” “汝之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言论令女学子们振聋发聩，她们低头凝视着自己纤细柔弱的双手，陷入挣扎。 所有人都说女子的归宿就是嫁一个好人家，可如今却有人说女子亦可建功立业... 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真的能掌控自己命运吗？ 回宫路上，楚月凝想起那些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女学子、想起那些早嫁作他人妇的女孩，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她们在人生的岔路上，还没来得及选择，就要被迫嫁给一个陌生人，一生都困于后宅之中。 然而男子的一生却能大展宏图、建功立业，享受荣耀、实现人生价值。 何其可悲？何其不公？ “阿政，我要改革婚制。” 掷地有声的话宛如一把斩破黑暗牢笼的利剑，给世间女子带来真正的光明。 第85章 善心与远虑 回到蕲年宫后，夜幕已深，夏日的晚风拂过脸颊，再次增添了一丝燥热。 奔波了一天，楚月凝只感觉浑身黏糊糊的，难受得紧。 “阿政，我先去沐浴了。” 嬴政垂眸注视着云鬓微湿的女子，握住她的皓腕，凑近低声呢喃了一句。 下一秒，楚月凝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她羞恼地嗔了男子一眼。 “随你！” 扔下一声娇哼，楚月凝就脚步慌张地走入浴室中。 得到应允的嬴政凤眸含笑，大步跟上女子的步伐。 片刻后，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水声以及暧昧的喘息声、求饶声... 不知过了多久，烛台上的灯火明明灭灭，两道身影才出现。 一脸餍足的男子披散着墨发，凤眸微眯，脸上尽是愉悦之色。 而他怀中的女子已然昏睡过去，白皙的小脸被水汽熏得红霞纷飞，眼尾也染上了一抹胭红。 嬴政先抱着女子坐在沙发上，用棉帕一点点擦干她的湿发。 女子安然地靠在他的胸膛处，眉梢间的风情还未褪去，卷翘的睫羽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是我孟浪了。” 待秀发擦干后，嬴政轻笑了一声，克制地在嫣红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微弱烛光下，高大男子强势地将女子圈进怀中，一同酣然入睡。 次日醒来，楚月凝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可当她睁眼看到玻璃窗外刺眼的阳光后，猛然惊醒，怎么一下就到午时了？ “都怪阿政...” 楚月凝回想起昨夜浴池内的一幕幕，不禁捂住滚烫的脸颊，内心唾弃自己。 美色误人，男色更误人啊！ 自己怎么就抵抗不了诱惑呢？ 这时，殿外的宫女听到声响，连忙恭敬询问。 “娘娘，可要起身洗漱？陛下怕您饿着，已命奴婢备好午膳。” “嗯，你们进来吧。” 腹中饥饿感传来，楚月凝也顾不得尴尬了，赶紧起床。 洗漱完后，又让宫女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便准备用午膳。 喝了几口鲜美的鱼汤后，楚月凝忽然发觉好像一天没见着崽崽了。 “昭昭呢？” “娘娘，小太子被陛下带去章台宫了。” “他们用过午膳了？” “并未，应是与娘娘一起用膳。”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到，嬴政单手抱着肥嘟嘟的小团子稳步走近。 “阿母！” 嬴昭终于见着想念许久的阿母，兴高采烈地张开手要抱抱。 昨日阿父阿母出宫玩了一天，早晨本来他要叫阿母起床陪他的，结果被阿父一把抱走，说什么阿母太累了，不能吵醒她。 “诶！阿母的乖崽崽~” 楚月凝抱过小团子，蹭蹭他的婴儿肥，眼底含着温柔的波光。 母子俩像是久别重逢般激动，嬴政无奈地摇摇头，温声提醒。 “月凝，先用膳吧，朝食你也未用。” “哼，那怪谁呀？都说了不...” 话到嘴边，但望着崽崽清澈懵懂的眼神，楚月凝又闭口不言。 “好好好，皆是我之错，晚上任月凝处置可好？” 嬴政见女子恼羞成怒，立即认错，凤眸宠溺地注视着自己的小妻子。 这副模样与平日里冷酷威严的帝王形象完全是天差地别，但在场宫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有几个宫女还一直用余光瞟着，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不知为何，每次看陛下与娘娘恩爱甜蜜的场景总是激动到想尖叫。 “哼，这还差不多嘛~” 楚月凝眉眼弯弯，像极了一只得意的小狐狸。 下午，楚月凝准备与嬴政讨论改革婚制的事，她先是召来宫中所有太医令。 嬴政俯视着下首密密麻麻的人群，凝眉思索，月凝这是为何？ “本宫今日召汝等前来是有些疑问想了解，汝等可要如实回答。” “娘娘请说，臣等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到太医令们表态，楚月凝星眸微闪，轻启朱唇。 “汝等可诊治过孕妇？” “自然。” “那可有难产而亡之人？” 有不少。” “年龄大都几何？” “十四、十五左右。” 一问一答下来，嬴政也明白了楚月凝的深意，他沉声问道。 “年龄几何孕育子嗣方可平安？” “陛下，据臣所知，约莫十七、十八以上生育风险才稍小。” “臣倒是认为，生育过的妇人极少有难产的。” “老小子你这不废话吗？还要你说。” “......” 说着说着还有人争吵了起来，一时间啼笑皆非，楚月凝只好无奈打断。 “好了，本宫大致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近亲结合生下的是否多为畸形胎儿？” 话音一落，所有太医令们皆面色大变。 他们行医多年，遇到的怪病数不胜数，自然也接触过此等隐秘之事，只不过主人家都警告他们守口如瓶。 一开始他们也都以为畸形儿是上天惩罚，未曾想... “娘娘，您是说畸形儿是因为近亲结合所致？” “嗯，三代以内的血缘结合，便极大可能产下有身体缺陷、智力不足的婴儿。” 说到这，楚月凝不由得叹息一声。 在古代，人们都注重血脉亲缘，喜欢亲上加亲，可殊不知这样种下的是苦果。 一旦发现是有残缺的胎儿，他们往往认为是怪物、是罪孽，不知有多少无辜枉死的小生命。 “怪不得、怪不得...” “唉，之前臣碰到的就是一对表兄妹，造孽啊...” “原来如此啊，是臣等医术浅薄。” 太医令们皆是恍然大悟，原是人为而非天意啊！ 得到证实后，楚月凝挥退一众太医令，又侧眸打量嬴政的神情。 只见男子眉心紧拧，眼睫低垂，薄唇抿成一根直线。 片刻后，嬴政长叹一声。 “月凝，如你所说，改革婚制势在必行。” 这不仅是为了天下的女子，也是为了大秦的未来发展。 现在想来，从古至今，九州子民人口发展缓慢，除了有战乱、饥寒等原因，也有早婚早育、近亲结合的原因。 然而如今，大秦四海升平、百姓衣食无忧，再改革婚制，想必人口将迅速发展起来。 届时兵力充足，岂还会怕匈奴与西羌？甚至那张世界地图也将派上用场。 念及此，嬴政剑眉舒展，眸中闪过精光。 “月凝不止有善心，亦有远虑。”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句低语，含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阿政，我只是从心罢了。” 第86章 爱的印记 几日后，嬴政在朝会上下达了改革婚制的诏令。 一开始百官皆是难以置信，不仅以年龄取代身高为婚嫁标准，而且女子十八方可婚配，这自古以来简直闻所未闻。 但当几名太医令阐明危害后，百官顿时沉默了。 如今天下一统，又有红薯、棉花等神物，无需担心资源不够分配。 况且以陛下的雄心壮志，必然不会满足于大秦现在这点人口。 另外，谁家没个女儿？ 身为阿父也要为自家女儿的安危着想。 特别是一些与亲戚结亲的官员，恨不得马上就下朝，回去让女儿和离。 在民风开放的大秦，二嫁的女子反而更吃香，不似某些朝代逼着女子守节，迫害女子一生。 另一边，距邸报发行已有两年之久，朝廷的公信力逐渐建立起来。 大秦百姓们也已经习惯每日关注官府消息，毕竟与他们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什么？！女子十八方可婚嫁？” 这一句话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百姓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十八？这也太晚了吧？我家女儿已经定了婚期，那咋办？” “还好我女儿上个月就办婚礼了。” “咦，邸报上有解释，说是女子未满十八身体还未发育完全，容易难产。” “还不允许近亲婚配，否则可能诞下有缺陷的胎儿。” 一个识字的老者眯着眼睛阅览，一字一句道出缘由。 简单两句话又引起一阵喧哗，有人面色愁苦、有人不禁庆幸、也有人神情焦急... “坏了坏了，我女儿就是嫁给了她堂兄啊！” “怪不得，我之前就听说有一户人家生了个痴儿，怎么治都治不好，好像就是那对夫妻有血缘关系。” “可怜我家妮儿，早早嫁作人妇，不到一年就怀了子嗣，原以为是喜事，没想到...呜呜...” “唉，李大娘节哀，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呐！” 随着新婚制的设立，官府也制定了配套的法律，严禁未成年女子婚嫁，并且达到年龄后，也需征求女子意愿。 这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女子的婚姻自主权，也无形中提高了大秦女子的地位。 对于新婚制，各郡县百姓们大都接受良好，当下社会太平、粮食充足，也不缺自家女儿一口饭。 而在咸阳，思想观念更为开放。 毕竟工厂办得如火如荼，几千工人中就有不少女工人。 她们每月有稳定的工钱，可能一家老小都要仰仗她们生活，自然底气越来越足，没人敢逼迫她们婚嫁。 与此同时，学宫的女学子们也得知了消息，一一掩面啜泣。 多亏了皇后娘娘，她们才有了几年的喘息之机，她们会尽快强大起来，掌握未来自身的命运。 章台宫内，楚月凝与嬴政正听着黑冰卫的汇报。 待听到依然有父母偷偷把未成年的女儿婚配后，楚月凝星眸中蒙上一层冷意。 总有些人不配为人父母，明明家中不缺衣食，还是将女儿视作累赘。 “月凝，不必气愤，他们已受到了惩罚。” 嬴政面容古井无波，并不是天底下所有父母都爱子女的。 “还好阿政你留了后手。” 嬴政不但规定了相关刑罚，还在楚月凝的启发下设立了匿名举报制度，因此这件事才会及时被揭发。 有时候人性的丑恶往往需要律法的震慑，若一昧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接下来，新婚制也能顺利推行了。” 这场婚制改革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楚月凝伸了个懒腰，又俏皮地坐到嬴政大腿上。 她揽住男子的脖颈，在俊脸上亲了好几口。 “这几日，辛苦阿政啦~” “嗯，确实辛苦。” 嬴政毫不自谦地回答，神色淡然，只是凤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啊？” 不应该是说不辛苦吗？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楚月凝微怔，她澄澈的明眸宛如一汪清泉，透着讶异之色。 楚月凝认真捧住嬴政的脸，仔细观察是这么帅，是自己的阿政呀！ 这般可爱的表现令嬴政不禁朗声大笑，胸膛处剧烈的震动让楚月凝反应过来。 “哼，坏阿政，故意逗弄我，太过分了！” 恼羞成怒的女子抬头在男子下颌留下了一个小巧的牙印。 于是，等下午嬴昭被阿父抱着启蒙时，仰头疑惑地盯着这枚牙印。 “阿父，被咬了？” “可是...阿父硬邦邦的，不好吃呀~” 小团子自顾自说着天真烂漫的童言，没发觉自家阿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一旁的楚月凝掩唇轻笑，哼，谁让你故意看我出糗。 不过，当嬴政控诉的眼神看过来后，楚月凝还是出声给他解围了。 “崽崽，这是阿母爱的印记哦~” “爱的印记？那昭昭也要！” “哈哈哈，好吧，谁叫我家崽崽这么可爱呢~” 楚月凝当然舍不得在白豆腐似的小脸上咬一口，因此只是轻轻落下一吻。 “嘿嘿，阿父，昭昭也有阿母爱的印记了。” 嬴昭霎时心花怒放，立刻朝阿父炫耀。 “嗯，好了，该继续学习了。” 嬴政抿了抿唇，将小崽子的脑袋摆正。 哼，小崽子真好骗，你的是假的，我这个才是真的。 注视着父慈子孝的画面，楚月凝唇角弯了弯，垂首继续写着计划书。 现在学宫已建立、人才也已齐聚，一些计划可以布置起来了。 夜晚，朦胧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沙发上。 楚月凝沐浴在银辉中，抱着崽崽不疾不徐地讲述着丑小鸭的故事。 “崽崽，我们也要像丑小鸭一样，遇到困难不要灰心，继续努力向前，总有一日也会变成美丽的天鹅。” 母，可是丑小鸭本身就是天鹅呀。” 嬴昭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 “呃...” 楚月凝一时哑然，新脑子这么好用的吗？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看童话书看得可是津津有味呢，从来没往童话本质上想。 “哈哈哈，我儿言之有理。” “作为我嬴政的子嗣，未来必定也能如为父一般建功立业、威震天下！” 嬴政大步走近，双手将小崽子举起，俊朗的面容上满是骄傲与自豪。 小团子忽然升空，非得没有惊慌，反而挥舞着四肢、雀跃欢呼起来。 “好耶！昭昭要威震天下~” 见此情形，楚月凝笑得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真的好像狮子王里面的造型啊... 第87章 蜂窝煤 天边晨光破晓，床榻上女子衣衫松松垮垮，露出了大片凝脂般的肌肤。 楚月凝只觉好似贴在一个火炉上，炽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她拼命挣扎也无果。 忽然，一道机械音把她解脱出来。 “恭喜宿主改革婚制，改变大秦女子命运轨迹，获得功德值2000点。” 热...” “阿政，松开嘛...” 女子语调中含着慵懒的鼻音，美眸半睁不睁的。 控诉声终于吵醒沉睡中的男子，他眼帘微阖，意识慢慢回笼。 昨夜和小崽子玩得太晚了，导致今日睡得有些沉。 “月凝，怎么了？” 热...” 女子娇软的嗓音中夹杂着哭腔，嬴政只好不舍地将大手从光滑雪背上移开。 桎梏松开，楚月凝立刻滚到床榻微凉的一边。 见女子舒服地喟叹，嬴政低笑一声。 真是个娇娇儿，受不得一丝委屈，待天寒时又要黏着自己。 嬴政已无睡意，便起身洗漱，先去演武场练了会剑，之后才前往章台宫处理公务。 批阅几本奏折后，用了份早膳，刚准备继续看奏折，赵高这时却上前禀报。 “陛下，章少府求见。” “嗯，让他进来吧。” 嬴政放下毛笔，剑眉微挑，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得到召见后，章邯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明显黑瘦了一圈的脸上却神采奕奕。 “参见陛下！” “章卿不必多礼。” “陛下，多亏了您赐下的神器，臣在汉中郡已勘察到五处铁矿。” “大善！这些时日辛苦章卿了。” 嬴政抚掌一笑，眼底满是赞赏，还不忘关心章邯一句。 章邯身为九卿之一的少府，本不需要亲力亲为，但他为了铁矿探测仪和陛下的计划，不惜千里迢迢赶赴汉中郡，勘探铁矿。 “陛下谬赞，此乃臣应尽之责。” 对于章邯来说，能得到陛下的看重与信任，这点苦累不足挂齿。 嬴政微微颔首，有功之人他自不会吝惜赏赐。 “接下来开采铁矿之事便交由章卿统筹了。” “朕会命汉中郡郡守配合汝等，若人手不足，可招募黔首，工钱不得低于工厂工人。” 如今有工厂与供销社，大秦国库日益丰盈，一些工事嬴政也能大刀阔斧地建设。 “是，陛下！臣定当尽心竭力。” 章邯恭敬回答，其实后续之事他不必再奔波了，只需统筹规划即可。 铁矿作为军事资源，是大秦的重中之重，不仅都城设置了左右采铁，各郡县也有相应官职。 “嗯，另外煤矿之事也不得懈怠。” “陛下，太原郡已开采出大批煤矿，用于炼钢绰绰有余。” 听闻此言，嬴政皱眉沉思，指腹习惯性地摩挲银戒。 未曾想太原郡的煤矿资源竟如此丰富，倒是不必担心炼钢所需了，只是多余的煤矿... 好像月凝之前提过，此物还可代替木炭取暖。 “多余煤矿朕另有打算。” “是，陛下。” 等章邯告退后，嬴政继续处理剩下的奏折。 午膳时，楚月凝特意令尚食局做了凉面。 细长的面条在沸水中煮熟后立即放入冰水中，碗中加入调料，再配上酿制的酱肉沫、焦香的荷包蛋、脆嫩的豆苗菜。 一口下去爽口有嚼劲，冰冰凉凉的口感令人舒畅至极。 “月凝，此物寒凉，不宜多食。” 看到女子还想要吃第二碗凉面，嬴政温声劝阻。 “好吧...” 楚月凝撇撇嘴，还是没有坚持。 她原来的身体就有体寒之症，现在好不容易重塑身躯，可不能随意糟蹋了。 于是，楚月凝只得眼巴巴望着男子一口一口吃着凉面。 “阿政，给我吃一口好不好~” 面对女子的撒娇，嬴政无奈地投喂了她一口，还不忘调侃。 “看来昭昭爱好美食的性子果然与你如出一辙。” 当然，昭昭可是我的崽。” 楚月凝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而忽然被cue的嬴昭从碗中抬起小脸来，疑惑地望着阿父阿母，嘴角还沾着一颗肉沫。 见状，嬴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用完午膳，嬴政毫不留情地将小崽子扔给姑姑，自己则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妻子小憩。 “月凝，煤是否还能用于取暖？” “对啊，不过直接使用容易中毒。” “中毒？” 嬴政不禁思索，难道与水银相似？ 楚月凝也不知如何解释一氧化碳中毒的原理，只得大致概况一下。 “就是在密闭的房间中烧煤，空气不流通，就容易窒息而亡。” “原来如此，那月凝可有解决之法？” “将煤灰制成蜂窝状的煤饼即可，不过还是要注意通风。” 嬴政忽然问起此事，楚月凝也猜到估计是开采的煤矿用不完了。 不过正好在寒冬来临前，可以将煤厂建起来，生产蜂窝煤，以供大秦百姓做饭取暖。 “阿政，不必忧心，蜂窝煤制作方法简单，下午我便命工匠尝试。” “好，那有劳月凝了。” “嗯嗯，快歇息吧。” 楚月凝用食指抵住男子的薄唇，阻止他继续谈论事情。 望着女子困倦的面色，嬴政也不再言语，揽住她享受静谧的小憩时光。 下午，楚月凝先画了蜂窝煤机与煤炉子的图纸，交给工匠们打造。 打造完成后，楚月凝又找了块空地，命人堆好煤灰、加水渗透，一刻钟后搅拌至能攥成型，最后再用蜂窝煤机按实取出。 现在正值炎夏，充足的光照下蜂窝煤仅花了一天便晒干了。 楚月凝打量着与现代相差无几的蜂窝煤，满意地点点头，大方地赏赐了工匠们。 等嬴政到来时，楚月凝已经让宫人引燃了煤球，放入炉子中。 “阿政，你看这便是蜂窝煤，能燃烧三个时辰左右。” “既可以做饭又能取暖，是不是极为便利？” 听到这小小煤球竟能燃烧许久，嬴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欣然开口。 “确实，以后黔首们也不必砍伐木柴了。” “明日我便派人开设工厂。” “嗯，那阿政我们先回宫殿吧。” 天气本就炎热，再加上煤炉子的炙烤，楚月凝小脸上已然有着细密的汗珠。 察觉到这一点，嬴政拿出锦帕给女子擦汗，随即牵着她快步离开。 “诶？阿政这不是回蕲年宫的方向啊？” “嗯，月凝无事，便来章台宫伴我吧。” “可是...” “我已令尚食局准备了冰碗。” 我要两碗。” 第88章 大秦盛世由大秦人打造 自那日蜂窝煤研制成功后，煤厂的建设也紧锣密鼓地开展了。 不过所花费的时间也要许久，于是楚月凝便暂时将此事抛之脑后。 时下已是夏末，但烈阳依旧在尽力发散着余热，好在有硝石制冰的法子，宫内每日都奢侈地放着冰盆降温。 楚月凝身穿一袭雪白蚕丝衣，乌黑的云鬓用银簪盘起，露出一截细腻的雪颈。 “终于写好了！” 把毛笔置于笔架上后，楚月凝像是没骨头般靠在椅子上，小脸上是一片解脱之色。 见到这一幕，坐于对面的嬴政宠溺一笑，凤眸扫了一眼女子面前厚厚的书册，纸上写满了整齐有序的字。 “月凝，现在可否告知于我？” 这些时日，楚月凝神神秘秘地不知忙着写什么，当他询问时，只说等写完再给他一个大惊喜。 望着男子好奇的目光，楚月凝瞬间又精神抖擞起来，小脸上满是得意。 “诺，这就是我耗费不少时间撰写的计划书，阿政可要仔细阅览哦。” “月凝之心血，定当逐字逐句观看。” 嬴政接过这本册子，聚精会神地翻看起来。 楚月凝撑着脑袋打量男子认真的神态，过了一会，她忽然狡黠一笑。 听说一个人专心做某一件事情时，喂什么都会吃。 她悄悄把冰碗推到对面，又起身钻进男子怀中，而他只是搂紧她的腰身以防滑落。 楚月凝先是舀了一块桃子递到嬴政唇边，果然他下意识地张嘴吃下。 嘿嘿~原来当真不能一心二用呀！ 见嬴政咀嚼几下咽下桃肉，楚月凝星眸一转，舀起一个冰块继续投喂。 坚硬冰凉的触感令嬴政眉头一皱，低头看见女子偷笑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 男子眉间沾染些许无奈，随即凤眸一暗，放下书册。 大手捏起女子的下颌，微凉的薄唇覆上，将冰凉之物渡给女子。 “原来月凝喜欢如此解渴之法。” 楚月凝感受着男子唇间冰凉的气息，脸却瞬间热了起来。 她慌张地挣开禁锢，连忙坐到对面椅子上，并且生硬地转移话题。 “阿政，看完有何感想？” 女子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让嬴政一阵好笑。 不过他也没继续追究，要是惹恼了小狐狸说不得要给他一爪子。 嬴政擦去唇角的水渍，收敛心绪，一脸正色道。 “月凝此番布置的确能集思广益。” “只不过其中事务大都涉及机密，关乎大秦社稷，与其托付给学宫学子，不如交予官员与工匠。” 这份计划书中不仅规划了农业、工业、商业、医学方面的未来发展，还涉及了军事与律法方面。 前者倒是可以考虑一二，但后者若不牢牢把控在朝廷手中…恐生事端。 嬴政的不赞同，并未使楚月凝退缩，她坚定地与他对视，就如同第一次相见之时。 “阿政，一个国家需要创新才能兴盛不衰，正如同你当初摒弃旧制，一统天下、设立郡县。” “而创新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所能及，学识、经验、积累、契机缺一不可。” “百官掌朝政，工匠擅制造，而创新则需集学宫之智、聚天下之能。” “如此，我大秦方可日益强盛。” 楚月凝眸中亮光熠熠生辉，像是有亘古不变的星河在流淌。 她从未想过只凭借自己一人改变这个朝代的命运，大秦的盛世要靠大秦人自己打造。 或许当下他们的力量还很微弱，可她依然坚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创新...” 嬴政凝眉沉思良久，才轻轻低喃一句，凤眸中异彩连连。 他回忆起墨家弟子研制的新农具、水泥、纺织机、玻璃... 回忆起农家改良的种植之法、施肥之法、撰写的农书... 纵然是月凝拿出的各种非凡之物，但不可否认的是，若无他们相助，如今大秦的盛况也不会来得这般快。 楚月凝见嬴政神色有所松动，继续游说。 “阿政，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若是失败，改正便是。” “何况，我相信有阿政的震慑，无人敢胡作非为。” 说完，楚月凝托着腮崇拜地望着冷峻威严的帝王。 女子亮晶晶的眼神投过来，嬴政冷硬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正如前世的他轻信李信二十万大军伐楚，结果大败而归。 后来他亲自前往王翦家中向他道歉，请他出师，这才一举平定楚国。 即使失败又如何？ 他亦有力挽狂澜的魄力。 “月凝言之有理，那便先尝试一番吧。” “如你所说，大秦需要创新，而朕身为天下之主，自当为大秦开出一条路来！” 嬴政锐利的眸子紧盯着计划书，它代表着未知的未来，或许是一个盛世、也或许是一个动荡。 但无论如何，大秦不可能永远固步自封，不变何尝不是一种落后？ 何况如今依然有人欲倒行逆施，想恢复分封制，这不仅践踏了秦国六世的心血，也阻挡了嬴政开疆拓土的野心。 大秦需要一个彻底变革的机会。 接下来，楚月凝与嬴政详细商讨了有关细节。 朝廷给学宫每个学院下达研究项目，让老师带领学子们在擅长领域内研究、发展、创新。 当然若需要研究资金，可向教务院申请，之后取得成果，朝廷也会给予相应奖励。 商讨完后，楚月凝疲惫地趴在案桌上，神情却十分愉悦。 虽说有系统这个金手指，但依然要结合实际情况运用，因此楚月凝忧心的地方不少。 而未来帮她打工的人将越来越多，身上沉甸甸的担子也霎时轻松了许多。 “阿政，以后我也能有时间多陪陪崽崽了。” 想起乖巧可爱的小团子，楚月凝这颗老母亲的心就柔成一片。 小孩子一不留神就长大了。 从一开始咿咿呀呀的小糯米团子到现在能跑能跳、读书识字的小仙童也就只过了一年多。 她想趁着年华好好陪陪崽崽。 见女子心心念念都是小崽子，丝毫没想到他，嬴政不由得紧抿薄唇，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月凝，那我呢?” “自然不会忘了我最爱的阿政呀~” 楚月凝扑进男子的怀中，星眸中的眷恋快要溢出来。 阿政与崽崽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会珍惜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若不是那次阴差阳错，或许等待她的便是孤独终老。 嬴政搂紧怀中娇人儿，眉眼之间的情意如汹涌海水。 太阳的余晖洒落在这对璧人身上，美好的时光在此刻停留。 第89章 百家争鸣群星璀璨 章台宫内，烛火静静燃烧着。 楚月凝正伏案书写，原本崭新的书册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已经卷边。 “月凝，歇息片刻吧。” 嬴政将桌上堆满的废稿整理好，心疼地凝望着满脸倦容的女子。 明明说好接下来要多休息，可现在月凝已忙碌了不知多少个昼夜了。 “嗯嗯，马上，快写完了。” 楚月凝头也不抬，继续挥舞着笔墨，手腕间传来的阵阵酸痛被她无视。 计划书涉及各个专业知识，需要有信服力的详细资料支撑，否则只是空中楼阁。 楚月凝并不是天才，系统提供的信息也需要她逐一理解，才能更好地整合概括。 “唉...” 见女子固执己见，嬴政也不再劝阻，只是轻叹一声。 他知晓月凝是为了后续的计划，这段时日都在废寝忘食地准备。 嬴政拿起一柄蚕丝扇，轻轻扇着风，为云鬓微湿的女子带来一丝清凉。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烛芯燃烧声、毛笔唰唰声、扇子摇曳声... “好啦！” 直至月亮西沉，楚月凝终于停笔，骤然放松的身体疲惫感瞬间袭来，毛笔从指间滑落，落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这下绝对是万无一失了，明日要尽快安排印刷...” “月凝，接下来交予我吧。” “乖。” 嬴政将女子抱进怀中，指腹轻柔地揉捏纤细皓腕，浓密的眼睫垂下，令人看不清神色。 他的月凝总是这般执着，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若是臣子，他只会欣赏与称赞，可若是月凝，他唯有疼惜与自责。 楚月凝感受到男子身上的低气压，瞬间怂了，她讨好地蹭着他的颈窝，语气娇憨。 “嘿嘿，阿政别生气嘛，这次是真的完成了！” “呵，小骗子。” 昏黄的烛光下，两人交颈依偎着，那些疲累、那些辛苦渐渐消散... 四月初一，奢华精美的金根车自皇宫缓缓驶向学宫。 大秦学宫，庄重肃穆的议事大殿内，各院院长及老师足足有上百人皆汇聚于此。 众人坐在椅子上，望着空无一人的高台，纷纷交头接耳、面色好奇。 “丞相大人，陛下召集吾等来此所为何事？” “本相也不知。” 李斯揉揉眉心，他虽身为法学院院长，但政务繁忙，倒是少有来学宫。 一旁的王翦悠悠然抚着胡须，感慨一句。 “这般大阵仗，想必是极其重要之事。” “......” 淳于越抽了抽嘴角，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啊。 而墨矩与陈农两人则对于嘈杂之声充耳不闻，正激烈讨论着农具的改进之法。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身着玄色冕服的嬴政与楚月凝相携进入殿内。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整齐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 嬴政站于高台之上，狭长幽深的凤眸居高临下地环视众人，周身的威仪与气势展露无疑，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伫立在中央，阳光给这位帝王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辉，恍若天神，他张开臂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诸位，汝等皆为我大秦之栋梁，今日之所以召集汝等...” “是因为...朕欲聚天下之才、集学宫之智、倾举国之力，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与此同时，台下的楚月凝正命宫人们将项目计划书分发给众人。 各院院长、老师们听着陛下气势磅礴之言，看着创新大胆的计划，皆是心绪激荡、神色震惊。 如此重要机密之事、这般青史留名之功，陛下竟然交给学宫、交给他们... 这是何等功绩！何等荣耀啊！ “朕宣布，第一届学宫学术大会正式开始！” 威严庄重、气魄非凡的一句宣言揭开了大秦变革的序幕。 高台中央的帝王雄心壮志、光芒万丈，就连阳光也格外偏爱他，金色光辉纷纷聚拢在周身。 无人发现，一条玄金色龙影在他背后隐隐浮现。 等嬴政话音一落，在场之人无不面露敬仰与尊崇。 “关于计划书，想必诸位有诸多不解之处，接下来本宫会一一阐述...” 楚月凝走上高台，与嬴政并肩而立，面容端庄、语气郑重。 “关于军事学院新式练兵试验...” “关于农学院水稻杂交项目...” “关于工学院黑火药研究...” “......”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众人脸上依旧是一派认真之色、均竖耳恭听中。 那平静无波的语调宛如一颗颗石子在湖面砸下巨大涟漪，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动心骇目、有人冥思苦想... 如潺潺流水般的话语止住后，下首立即炸开了锅，众人对皇后娘娘佩服不已。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计划书中蕴含的巨大价值与长远利益。 而且仔细阅览计划书后，无人不为上面详细的规划与资料震撼，这哪里是计划？分明是把饭喂到嘴边！ “皇后娘娘莫不是通晓百家？” “娘娘之大才，天下绝无仅有，我等望尘莫及啊！” “陛下圣明、皇后聪慧、太子天赋异禀，我大秦何愁盛世？何愁延续万世？” 一时间，整个议事大殿气温陡然升高，每个人都面红耳赤、激动万分。 “我大秦盛世将临、万世永昌！” “盛世将临、万世永昌！” “盛世将临、万世永昌！” “......” 恢弘激昂的声音排山倒海袭来，嬴政握着楚月凝的手高举，冷峻的面容舒展，洋溢着意气风发、豪情壮志。 片刻后，殿内平息下来。 注视着帝后二人离去的背影，各院之人开始侃侃而谈、各抒己见，谈及关键之处，甚至激动到撸起衣袖、口水飞溅… 可却无一人在意这点小细节。 不同的思想在此碰撞出耀眼的火花，不同的见解在此交融出瑰丽的色彩，不同的文明在此构筑出全新的未来。 楚月凝回眸一眼，恍惚之间像是瞥见了那个百家争鸣、群星璀璨的时代，那个丰盈而惊艳的时代。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大秦的盛世终会来临。 第90章 娘娘喝药了 种子已播下，只待来年收获时。 然而“播种者”楚月凝在经历昼夜不分的工作后，不出意料地倒下了。 她蔫哒哒地躺在床榻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额头上还覆着一块湿毛巾降温。 谁懂啊？ 大夏天感冒生病...说出去都要笑死人。 “宿主，这能怪谁？还不是因为你这段时间疲劳过度，现在一放松，又吹了冷风，不生病才怪呢。” 系统毫不客气地嘲讽，语气中是恨铁不成钢。 他花了小金库给她重塑的新身体，健康程度可以说是顶尖的，偏偏宿主不珍惜。 楚月凝生无可恋地接受批评，又忍不住辩驳。 “我也没办法嘛...有些事情早做准备效果才好。” “哼，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不要本系统给你推荐一些药？” “先给我看看价格。” 看完后，楚月凝无语凝噎，刚刚到手的500点蜂窝煤奖励，还不够买一颗药丸呢。 “算了，太贵了，反正太医令说我这病过几日就能痊愈。” “...哼，真是抠门，看你可怜，本系统就送你一颗丹药吧。” 系统嘴硬心软地扔出一个瓷瓶，楚月凝惊喜地接过，服下丹药，果然身上好受了不少。 “嘿嘿，谢谢小一一，你人怪好嘞。” “呵呵，这只能缓解症状，你还是得喝药。” “啊？！” 楚月凝原本高兴的脸垮了下来，她真不想喝那又酸又苦又涩的中药啊！ 呜呜呜...谁来救救她？ “娘娘，该喝药了。” 宫女的轻声细语到楚月凝耳中却像极了恶魔低语。 她连忙用被子蒙住头，企图掩耳盗铃。 宫女见娘娘没有应答，叹了口气，患了风寒不好好喝药，怎么能快些痊愈呢？ 看来只能又请陛下出马了。 正巧这时，嬴政刚下完朝回来。 看到房内宫女端着药为难地站在一旁，床榻上却没有丝毫动静，嬴政眉头一皱。 “给朕吧。” 嬴政端着药碗，坐到床边轻哄女子。 “月凝，我已命太医令改良药方，不会如昨日那般难以下咽了。” “还有，昭昭这几日不见你，甚是难过，饭都用少了。” 隆起的被子动了动，似乎在考虑，嬴政继续劝说。 “等病好了，我带月凝游玩，可好？” “真的？！” 被子猛然被掀开，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楚月凝兴奋地询问。 嬴政注视着红扑扑的小脸，哑然失笑。 “我何时骗过月凝？” “好，成交！” 楚月凝一改颓废之色，视死如归地接过药一口灌了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两个字难喝、四个字极其难喝、七个字难喝到怀疑人生。 这哪里改良了啊喂？还比之前更难喝了！ “月凝，漱漱口吧。” 女子皱成一团的小脸实在好笑，嬴政不禁轻笑出声。 惹得楚月凝瞬间炸毛，好好好，嘲笑她是吧？让你也感受一下这药的威力。 她将男子拉到床榻上，翻身压上，对准薄唇就狠狠亲过去。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之间蔓延，楚月凝满意地看着男子拧紧了眉心。 哼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嘲笑我。 正当她消气后，准备分开时，嬴政却加深了这个吻，把楚月凝亲得差点呼吸不过来。 “看来月凝不必漱口了。” “你、你...” 回过神来的楚月凝脸更红了，雪白的脖颈上也染上了一片嫣红。 “乖，这几日好好喝药，很快就痊愈了。” 嬴政怜爱地亲亲女子滚烫的脸颊，凤眸中含着担忧。 那日从学宫回来后，月凝便很快入眠了，结果到半夜时，全身一片滚烫。 吓得他赶忙召来太医令诊断，好在只是因劳累导致的风寒。 “好吧...” 楚月凝埋在男子胸膛处，闷闷不乐道。 嬴政眸中墨色愈浓，他捏了捏女子的脸颊冷声警告。 “以后不许再这般不顾身体了。” “知道啦知道啦~” “这几天也麻烦阿政了。” 楚月凝揽住嬴政的腰身，抚摸着男子下巴处的青茬。 一开始生病时，她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的，是阿政忙上忙下照顾她，一些小事也不假于他人之手。 另外，阿政还要忙着处理政务与学宫之事，几天下来人都有些憔悴了。 “你我夫妻一体，谈何麻烦？” “只希望月凝多加珍重自己的身体。” 嬴政薄唇抿了抿，圈着女子腰肢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以前嬴政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这般牵动他的心绪，当看着女子难受到呜咽时，他的心也传来密密麻麻的抽痛，恨不得以身代之。 红绳传来担忧的情绪，楚月凝心间触动，笑靥如花地缓解气氛。 “阿政，你看上天还是待我不薄的，让我遇到了这么好的郎君~” “有月凝亦是我之幸。” 正当两人情意绵绵互相倾诉时，稚嫩中带着焦急的小奶音响起。 “阿母！阿母！” “诶！崽崽你怎么来啦？” “来看阿母，阿母好一点了吗？” 楚月凝凝望着姑姑怀里满脸担忧的小团子，心柔成了一团水，她温声安抚崽崽。 “好多了，昭昭别靠太近哦，不然你也会生病难受的。” 是昭昭想阿母抱抱...呜呜呜...” “呜呜呜哇…昭昭害怕…” 一连几日没见着阿母，姑姑说阿母生病了，暂时不能陪他。 昭昭不懂什么是生病，但隐约从宫人脸上的神情中能察觉到是不好的事情。 此刻见到熟悉的人影，嬴昭又委屈又激动，满腹的思念化成豆大的泪珠一滴滴落下。 “昭昭别哭、别哭...阿母给昭昭讲故事好不好~” 小人儿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上都是泪水，这副模样把楚月凝心疼坏了，不由得眼眶也开始泛红。 她一时情急想下床去哄崽崽，却被嬴政阻止了。 “月凝，我来哄昭昭。” 帮女子掖好被角，嬴政起身抱起还在哭的小崽子，无奈叹了一口气。 这小崽子怎么随了月凝的娇气？ “好了，之后我带你每日来看望阿母，可好？” “呜呜呜...真哒？” 嬴昭伏在阿父胸口处，大眼睛都红肿了起来，抽抽搭搭地确认。 “嗯，但你不许再哭了。” “好叭...昭昭不哭。” 嬴昭把脏兮兮的小脸埋在衣襟处，用力蹭了蹭，直到蹭干净。 嬴政垂眸，沉默地盯着衣襟上晶莹的不明物体，又叹了一口气。 真是两个小祖宗。 第91章 什么叫两三个时辰啊 初秋的微风挟着凉意袭来，驱赶了夏末最后一丝燥热。 清晨的黎明总是令人身心愉悦，陈翠提着菜篮子准备去供销社买点蔬菜。 最近供销社上架了不少新奇的蔬菜，不仅便宜味道还不错。 特别是一种紫色的、长长的蔬菜滋味好极了，随便加点盐烹制就十分美味。 为了能尽早抢购到，陈翠加快了步伐，但抵达供销社后，还是被人声鼎沸的场面惊到了。 “今天啥日子啊？这么多人哩。” 陈翠抱怨地嘀咕了两句，但也没耽搁，直接往人群里挤，待会她还得上工呢。 挑好一些蔬菜后，陈翠刚想离开，却听见两人的争吵声。 “老王你不厚道啊，明明是我先来的，这最后一个炉子当然归我。” “嘿，老李，我钱都付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懂不懂？” “你！” 售货员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无奈上前劝解。 “过几日有货了，我们给二位送上门去可好？” “为了公平，这最后一个炉子就不卖予二位了。” 周围吃瓜的百姓们忍不住笑起来，这下好了，两个人争来争去谁都没抢到。 最后，老王老李两人偃旗息鼓，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便到售货员那里交钱登记地址。 而陈翠也从周围人口中得知，这是一种烧煤球的炉子，用来做饭、取暖都非常便利，而且比柴火更耐烧。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买下来，毕竟这水泥与铁皮做的炉子可是能用许久呢，况且那煤球也不贵。 “姑娘，这炉子不如卖给我吧。” 片刻后，陈翠提着炉子、拎着煤球、挎着菜篮满载而归。 于是，当陈二狗醒来后，便发现自家阿姑把锅放在一个铁桶上做饭，旁边还堆放着一个个漆黑的圆饼。 “阿姑，你这是干啥哩？” “在做饭呢，二狗快去洗漱。” 陈翠现在可是对这煤炉子满意的不得了，不仅省时省力，还能在下面用铁皮盖子调节火力。 随着煤厂源源不断的产出，物美价廉的蜂窝煤渐渐从咸阳普及到全国各郡县。 自此，大秦百姓们生火做饭更为便利了，还能在秋冬之时围炉烤火。 蕲年宫内，病愈的楚月凝正和崽崽在沙发上玩闹。 “哈哈哈，阿母，昭昭不玩啦，好痒...” “那昭昭认不认输呀？” “认输认输！” 嬴昭用力抱住阿母作怪的手，扞卫自己的痒痒肉。 见小团子投降，楚月凝也不再逗弄，给他整理好凌乱的小衣服。 “娘娘，早膳准备好了。” “嗯，昭昭咱们去吃早膳咯！” 楚月凝抱起崽崽，掂了掂重量，发觉沉了许多，不由得调侃一句。 “昭昭好像胖胖的小猪仔哟~” “才没有，昭昭很聪明哒，阿父说过。” “哈哈哈~阿母说得是昭昭白白嫩嫩的，看着比硬邦邦的阿父好吃。” 接收到阿母的夸奖（？），嬴昭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又把藕节似的小手伸到楚月凝唇边。 “嘿嘿，昭昭软软的，阿父当然比不过啦。” “呐，阿母试试~” 看着崽崽被忽悠的小模样，楚月凝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轻轻咬了一口肥嘟嘟的小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嗯，不错，昭昭的小手软糯q弹，果然比硬邦邦的阿父好吃。” “哦？是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楚月凝唇边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质问... 怎么每次背着阿政说坏话都被抓包啊？！ “阿政，我和崽崽开玩笑呢，呵呵...” “可是阿母刚刚明明说了，昭昭比阿父好吃！” 嬴昭一脸不服气地纠正，殊不知这是在火上浇油。 楚月凝暗道不妙，连忙捂住崽崽还想叭叭的小嘴，可是为时已晚。 “呵，我知道了，先用膳吧。” 嬴政面容平静无波，甚至勾起了一丝笑意，可凤眸中的暗芒一闪而过。 深知某个男人记仇的小性子，楚月凝捂脸哀叹，完蛋了。 用膳时，楚月凝不停地给男子夹菜，企图亡羊补牢。 “昭昭待会随我去章台宫吧。” 嬴政接过宫女端来的温水，漱了漱口，又用锦帕优雅地擦拭着嘴角。 埋头苦吃的嬴昭听到叫自己，抬头疑惑地望着阿父。 楚月凝怜爱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崽崽你自求多福吧，阿母也自身难保了。 几人用完早膳后，楚月凝忽然提议。 “阿政，你每日不是要练剑吗？我和崽崽可以去看吗？” “自无不可。” 嬴政似笑非笑地与女子对视，好像已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楚月凝心虚地撇开头，咳咳...她这是曲线救国。 嬴政先去换了身方便的衣服，才抱着小崽子前往演武场，楚月凝一手牵着男子，一手拿着那柄华丽的小木剑。 来到演武场，嬴政将昭昭放下后，便抽出天子剑开始全神贯注地练起来。 “阿母，阿父好帅！” “昭昭也要学剑~” 嬴昭崇拜地望着场上英姿飒爽的阿父，大眼睛里满是亮闪闪的小星星。 还忍不住握着自己的小木剑开始胡乱挥舞起来，想象着自己也像阿父这般威风飒飒。 听到崽崽的动静，楚月凝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宽肩窄腰上移开。 “崽崽，等你再大一些让阿父教你。” 昭已经拿得动剑了呀~” 小人儿轻松挥舞着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剑，小脸上流露出不甘心。 楚月凝哭笑不得，崽崽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身高？ 不过她不忍心看崽崽失落的样子，还是习惯性地甩锅给嬴政。 待会你问问阿父教不教你。” “好叭。” 嬴昭按捺住急切，继续兴奋盯着剑光纷飞的一招一式。 一盏茶后，嬴政利落地将剑收回鞘中，动作恣意潇洒。 男子快步走近，楚月凝打量着他没有一滴汗珠的俊颜，抽了抽嘴角，阿政的体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阿父，昭昭也要学剑，教教我嘛~” 嬴昭立即抱住阿父的腿，用小奶音祈求道。 楚月凝也趁机帮崽崽一把，牵着男子的大手晃悠着。 “阿政，就再给崽崽演练一遍吧。” “嗯，昭昭，阿父会放慢速度，待会可要认真记住剑招。” 嬴政摸摸小崽子的脑袋，爽快答应了请求。 还没等楚月凝松口气，男子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上，低哑嗓音中含着戏谑。 “我竟不知月凝如此小看我，便是两三个时辰...” 未尽之言隐没在唇间，嬴政抱着小崽子走向演武台，徒留楚月凝在原地欲哭无泪。 啊不是…… 什么叫两三个时辰啊？！ 第92章 yue…别说了…yue 自第一届学宫学术大会圆满结束后，学宫内的氛围开始火热起来，老师们脸上皆是振奋之色，令学子们一时摸不着头脑。 而当各院院长一一宣布成立研究项目、选拔优秀学子参加后，全体学子们顿时恍然大悟。 但这所谓的研究项目究竟是什么，学宫没透露半分，只说这是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可这也让学子们激动不已，纷纷报名参与选拔。 半个月后，各院研究项目渐渐步入正轨。 法学院，教室内。 萧何课桌上堆满了历代律法书籍资料，同桌可怜兮兮地被挤到墙角。 “萧兄，能否把你的书挪一挪？” 卑微的请求萧何却充耳不闻，一心沉浸在法学的海洋中，嘴里还喃喃自语。 “民法、刑法、商法...” “竟能如此界定吗？是我墨守成规了...哈哈哈...” 发丝凌乱、状若疯癫的样子与半个月前的翩翩君子判若两人。 同桌又往墙角缩了缩，脸上满是惊恐。 又疯了一个，这劳什子研究项目太可怕了，还好他没被选上... 农学院，实验基地内。 一个椭圆形的玻璃罩子盖在大地上，明明已是秋风萧瑟，可里面却温暖如春。 陈农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田垄上翠绿的嫩叶，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老师，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是啊，谁能想到我们在秋季竟然种出了蔬菜。”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置信。” “看来作物生长所需要的温度可以通过外力提供...” 农学院的学子们望着这一片郁郁葱葱，既激动又惊奇。 当初听到反季节种植项目时，他们只觉得天方夜谭、痴人说梦，可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时，陈农却抬头望着精巧无比的玻璃罩，由衷感谢墨兄。 “实验数据都记录好了吗？” “老师，都记录在册了。” 面对新颖的字词，学子们早已没有当初的懵圈，一个个都习以为常、运用自如。 工学院，一片人迹罕至的空地上。 墨矩点燃引线，迅速将沉甸甸的小圆球扔向远方。 引线噼里啪啦地燃烧完，小圆球却只发出来“噗”的一声，与放屁声如出一辙，学子们默契地低下头憋笑。 只有墨矩面色如墨，明明他的火药配比是按照资料上来的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记录，第九十二次失败。” “好的，老师。” 学子们有的拿起纸笔、有的跑过去将圆球捡回、还有的壮起胆子向墨矩提议。 “老师，我曾听闻术士炼丹时经常会炸炉，且威力不小，您说两者可有共通之处？” 话音一落，墨矩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后又面露犹疑，陛下极为厌恶术士，若是知晓他带术士进入学宫... 可看着小圆球，墨矩最终咬了咬牙，不管了，反正到时候皇后应该会保他一命。 商学院，一间阴暗小屋内。 钱多捏着鼻子正搅拌着陶罐中的黑色液体，其他学子也同样如此。 待搅拌好后，几人赶紧密封好罐子跑到屋外。 “钱兄，你说能不能成功做出这酱油啊？” “肯定能，这可是皇后娘娘给的方子。” 这玩意当真能吃吗？” “应当能，反正总比青蛙做的酱好些，那可是直接捣碎、碾烂、发酵...” 说了，yue...” 军事学院，演武场。 学子们身穿绿色长衣长裤，整齐排列成一个方形，明明几十个人，却没有一丁点声音发出。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王贲面无表情，语气凌冽。 “立正！” “稍息！” “向左转！” 经过半个月的残酷训练，学子们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听到指挥便下意识地照做，毫不拖泥带水。 这纪律严明的画面，让王贲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群小崽子总算像点样子了。 人群中的项羽与韩信已然褪去了轻狂散漫，晒成古铜色的脸上是一片坚毅刚强。 医学院，实操课上。 高慈正站在讲台上，指着一张人体穴位图详细讲解着。 下首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围着一个人体模型，学得如痴如醉。 白英全神贯注地记下每个穴位和对应作用，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含着一股倔强。 总有一天，她会像父亲证明，她不会比弟弟差，即使没把衣钵传给她，但她依然寻找到了出路。 学宫内研究项目搞得热火朝天，然而楚月凝望着消失了一半的余额，心却在滴血。 当初买买买的时候有多豪气，现在就有多心痛，那些资料与技术配方是真的贵啊！ “宿主，都半个多月了，还搁这伤春悲秋呢。” “小一一，你不懂，那可是我一点点攒下来的积蓄呀！” “想开点，宿主，以后出了成果，那些功德值岂不是翻倍赚回来？” “...也是哦，我这是投资，投资就会有回报。” 楚月凝拍拍心口安慰自己，又抓过来崽崽猛吸几口。 啊，瞬间满血复活了。 嬴昭举着一块乐高有些懵逼，怎么自己忽然到了阿母怀里？ 不过见阿母心情愉悦起来，嬴昭也开心地在阿母脸上亲了好几口。 “崽崽饿不饿呀~” 一岁多的宝宝需要摄入充足营养，况且崽崽的体质非比寻常。 嬴昭摸摸自己有些瘪瘪的小肚肚，饥饿感顿时涌来。 “饿啦！昭昭想吃茄茄。” “那崽崽别急哦，阿母这就让人准备。” 楚月凝看了看暗淡的天色，命宫人去尚食局吩咐晚膳。 想起迟迟未归的嬴政，心中泛起一丝担忧，难道今日有何要事？ 不过等晚膳布好后，嬴政终于踏着最后一缕晚霞走入殿中。 “阿政，今日怎地这般晚？” “无甚大事，先用膳吧，待会同你说。” 嬴政眸光深幽，待看向女子时却泛着温柔的波光。 发现男子面上并无异色，楚月凝松了口气，拉着他坐下。 一顿饭在一如既往的温馨氛围中吃完了。 床榻上，楚月凝半靠在男子怀中，灵动娇俏的眸子盯着他。 “阿政，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嬴政把玩着凝脂似雪的柔荑，淡淡说道。 “墨家弟子在寻找方士。” “寻找方士？” 楚月凝黛眉轻蹙，随即似是想到什么，轻声劝慰。 “应当是为了研制火药。” “事出有因，阿政不如先看看。” “也罢，若那些妖道胆敢胡作非为...” 嬴政眉峰皱起，好看的凤眸中噙着丝丝冷意。 在他看来，这些妖道通通都是坑蒙拐骗之辈，所谓的金丹却是一粒粒毒药，否则前世的自己也不会驾崩得那般早。 男子周身的寒意无法忽视，楚月凝心中的怀疑又加深了一分，不过她并未追问，而是攀上身，吻吻他的眼尾。 “好啦，阿政，早些歇息吧。” 温柔的安抚声中，嬴政也不再回忆那些糟心事，拥着女子躺下。 “月凝生辰将至，可有想要之物？” 像没什么，阿政送的我都喜欢。” 嬴政闻言低笑，月凝总是这般容易满足，不过他却贪婪地想将世间珍宝都为她奉上。 第93章 已经让产婆保小了 细细密密的秋雨急促地打在玻璃窗上，嬴昭观察着绽放的小雨花，肥嘟嘟的小脸都快贴上了玻璃。 楚月凝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勾着毛线鞋，手指灵巧地翻动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抬眸瞅了一眼，发现崽崽整张小脸已经贴上了玻璃窗，不禁轻叹一声。 “崽崽，你已经看许久了，来陪陪阿母。” “好，那等一下昭昭哦~” 小团子听到阿母的召唤，乖乖从沙发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殿中央铺着雪白的羊毛毯，也不用担心崽崽不小心磕碰到。 楚月凝放下勾了一半的毛线鞋，抱起糯叽叽的小团子香了一口。 “崽崽，阿母教你画画好不好？” “画画？昭昭要画食铁兽！” 嬴昭仅疑惑了一瞬，当回忆起萌哒哒的黑白团子后，顿时喜笑颜开。 楚月凝有些讶异崽崽的记忆力，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拿出从系统中购买的彩色蜡笔。 她铺开一张白纸，画了一个金黄的太阳和粉色的小花。 “崽崽不仅可以画食铁兽，还能画小花小草哦。” “好看~昭昭喜欢！谢谢阿母，mua~” 小孩子总是格外喜欢绚丽多彩的颜色，嬴昭也不例外。 他先在阿母脸上涂上一个湿漉漉的吻以示感谢，之后便握着一根翠绿色的蜡笔开始涂涂画画。 楚月凝注视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奶团子，眼底温柔如静潭。 纵然她的昭昭天资聪颖，但也不能缺少这些童趣与美好。 外面的秋雨依旧淅淅沥沥，殿内也依旧一片宁静祥和。 勾毛线的恬静女子、画画的稚气小儿，让人不由得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幸福感。 “阿母，看！昭昭画得是不是很好呀？” “嗯？阿母看看。” 楚月凝接过崽崽的画作，本来还想着不管画得如何都要夸夸崽崽，不能打击他的自信心。 可当她看着三个奇奇怪怪的小人后，刹那间沉默了。 楚月凝颤抖着手指，指着一个粉红色、披散着头发如同女鬼的小人询问。 “崽崽，这个是？” “是阿母呀！阿母就像仙女，本来昭昭想画白色的，可是没有蜡笔，不过这个红色也好看~” 对于自己的旷世大作，嬴昭无比自豪，他骄傲地拍拍小肚子回答。 闻言，楚月凝嘴角一抽，还好崽崽你没用大红色画，不然更像女鬼了。 她又指着另一个黑乎乎、高高大大的小人询问。 “这是阿父？” “是呀，阿父好高好高，比好多昭昭加起来都高。” “那小人脸上是什么？” 楚月凝盯着黑色小人脸上歪歪扭扭的竖线，心里总算平衡了。 还好不是就她一个人丑。 “是阿父戴的那个帽帽呀。” 嬴昭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派天真无邪之色。 那应该是阿政的冕旒吧，楚月凝扶额苦笑，她还以为是头发呢。 最后，她将视线挪到那个五颜六色的小人上，缓缓吁出一口气。 “这个是不是昭昭？” “嗯嗯，这些颜色都好看，昭昭全都要！” “阿母，昭昭是不是画得很棒呀~” “嗯呢，非常棒！没想到我家崽崽画画天赋也这般出众。” 崽崽求夸奖的可爱模样，让楚月凝不忍心打击，昧着良心大肆称赞。 彩虹屁吹得嬴昭小脑瓜晕乎乎的，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等阿父回来，昭昭也要给阿父看！” 楚月凝轻咳两声，并未反对。 阿政，对不起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受到荼毒。 学宫中，白英拿着书籍与笔记正准备等待老师教学。 却见高慈背着一个药箱进来，面色严肃而郑重。 “皇后娘娘曾言实践出真知，今日为师便带你们去义诊，你们可要专心学习。” 听到要去行医治病，医学院学子们纷纷激动起来。 “老师，去何处义诊啊？” “我们可要带甚东西？” “我等还未学习多少医术，现下就去看诊，是不是有些不妥？” 高慈耳边充斥着各种杂音，比夏日的蝉鸣还要吵闹，他气沉丹田，用力吼了一句。 “安静！” “无需多言，即刻出发。” 撂下话后，高慈也不管学子反应，直接转头就走。 一脸迷茫的学子们马上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咸阳外城，中心街道上。 一个简陋的小摊上，矗立着一面写着“学宫义诊”的小旗子。 高慈正老神在在地坐在小板凳上，医学院学子们则站在身后围成一圈。 这样奇特的景象引来一位散步的老大爷，他以为有啥热闹可看，于是慢悠悠走上前询问。 “这是弄啥哩？” “大爷，吾乃学宫老师，今日是前来为百姓免费看诊。” “还有这等好事？那给俺瞧瞧。” 高慈给老大爷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缓缓出声。 “天寒或下雨时，双膝膝盖可会疼痛？” “是是是！这一到下雨天啊，俺这老胳膊老腿就疼得慌。” “此乃风湿，我给你开点药，另外平日里也要多加锻炼。” 高慈一边写着药方，一边仔细叮嘱。 拿到药方后，老大爷千恩万谢地离开了，此时小摊上已经挤满了人。 “神医，给我也看看。” “无甚大事，只是有些许气血不足，蔗糖益气补血、健脾暖胃，可买些泡水服用。” “好好好，多谢神医啊，我这就去供销社买。” “神医，我这两天总是提不起劲来，不知为啥...” “肾气外泄，一年内禁行房事，否则有碍子嗣。” 私密之事被当众戳穿，瘦小男子原本青白的脸色倏然通红一片，在围观百姓的调笑声中落荒而逃。 高慈却依旧面色不改，此等症状他见过不下百回了，不足为奇。 看着老师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病症，学子们来不及敬仰，全神贯注地将每一个病症及诊断记在脑中。 忽然之间，一个青年男子冲进人群中，拼命挤到小摊前，扑通一声跪下哀求。 “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的妻儿，她生了一天一夜，孩子还没出来，产婆说没法子了，求您救救她...” “带路。” 高慈背起药箱，利落起身，面色仍然冷静。 中年汉子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紧爬起来带路。 可到家后，一个老妇人见儿子带来了这么多男人，脸唰地阴沉下来，中年汉子还未发觉，激动地想带人进去救妻儿。 “阿母，快让开，这是神医，能救彩儿！” “不行！生产之时怎能见外男？这不污了我们家名声。” “阿母，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儿子求您了...” 中年汉子眼前是张开双臂挡在门前的老娘，耳边是妻子微弱的惨叫声，虎目中流出泪来。 面对儿子的痛哭流涕、心急如焚，老妇人面色却丝毫未改，还轻飘飘说出了一句残忍的话。 “哼，我已经让产婆保小了，大不了娘再给你娶个媳妇。” 第94章 医者的原则与底线 冷血无情的话令青年男子目眦欲裂，他也不在乎什么孝道了，冲过去将老妇人制住，以防她捣乱。 “神医，求求您快去救救我的妻儿。” 青年男子这般爱护妻子，不惜背负不孝的骂名，在场之人无不为之敬佩。 高慈郑重点点头，带着几名女学子进入狭小的产房内。 正在产妇肚子上使劲推压的产婆看见气势汹汹地众人，吓得一哆嗦松开了手。 高慈一把撞开她，快速在产妇身上扎了几针，随后有条不紊地安排事项。 “半夏，给产妇含上参片。” “辛夷，准备热水。” “......” “白英，按摩产妇腹部，协助生产。” 吩咐完一切事项，高慈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 白英接收到老师满含期许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万分，双手也不再颤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外面众人的心也越来越煎熬。 而作为丈夫的青年更是全身紧张到微微颤抖，眼底有惶恐、有害怕、有期冀... 一个时辰后，婴儿的啼哭声在所有人的祈祷声中响起。 高慈抱着一个襁褓走出，留下女学子为产妇清理血污。 “母女平安，幸不辱命。” 这句话宛如天籁，学子们都为这个奇迹诞生的小生命与那位坚强伟大的阿母欢呼。 升级为阿父的青年男子全身瘫软下来，但面上却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眼角再次滑落一滴泪水。 高慈将襁褓递给男子，后者小心翼翼地接过，只觉得手上的重量轻的不可思议。 小婴儿小脸通红、胎发稀疏，但在男子眼中却可爱至极，这是他与彩儿的女儿啊！也是他期待许久的血脉亲缘... 正当在场之人欣慰地望着这脉脉温情的画面时，失去钳制的老妇人突然冲过来夺走襁褓，满脸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个丫头呢？” “明明产婆说是个大胖小子的...” “是不是你们！换走了我的孙儿...” 老妇人掀开襁褓再三确认后，终于死心，转而又对着高慈怒目而视，神态疯癫。 望着老妇人怀中因剧烈晃动而啼哭不止的女儿，男子连忙一把夺过来，心疼地轻轻安抚着。 待女儿酣睡后，男子进入房间将襁褓放在妻子床头，又怜惜地亲了亲女人煞白的脸。 他心中下了一个决定，转身走出房间，朝老妇人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阿母，孩儿不孝，请您回老家吧。” “什么？！” “你就要为了这点小事赶我回村？” 老妇人指着自己这个不孝子，一双刻薄的吊梢眼中全是愤怒与嫌恶。 果然这大儿子生来就是讨嫌的，一点也没小儿子的贴心与孝顺。 男子凄苦一笑，两条人命的事在阿母看来就是小事吗？何况这是他的妻儿啊... “要不是神医相救，彩儿今日差点一尸两命，您不觉得愧疚吗？” “我知您不待见彩儿的出身，可无论如何，我都只认定彩儿一个妻子。” “还有，就算是女儿又如何？皇后娘娘都说女子不比男子差，这里不正有许多女神医吗？” “哼，生个丫头有啥用，孙儿才能延续香火，这女子出来抛头露面像什么样！” 岂料老妇人不仅油盐不进，还嘲讽女学子，惹得学宫众人一阵气愤，想要上前理论，却被高慈制止。 男子见老娘面上毫无愧疚之色，顿时失望透顶，也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威胁一句。 “若阿母还想要每个月的供养，便请您回村吧。”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 老妇人捂着心口痛斥着儿子，可儿子非但没过来搀扶，反而依然是一副冰冷姿态。 知道事情已无法挽回，为了小儿子新盖的房子，老妇人终究是悻悻离开了。 高慈察觉到男子失落悲痛的神情，上前劝慰。 “有些事强求不得。” “现下你妻子气血亏空，两个月内不能操劳，并且还需多加调养。” “我知道了，今日多谢各位神医了，我这就去拿诊费。” 自己的妻儿还需照料，男子很快重新振作起来。 又面带感激地朝众人不停道谢，准备去房间拿钱财出来报答一番。 高慈拉住男子，摇摇头，语气温和。 “今日本就是义诊，不必客气。” “是啊，就留着买荤食给你的妻子补补身体吧。” “这段时日，一定要注意保暖，千万别见风。” 众人的一句句关切，令男子感动万分。 未曾想没从自家老娘那得到的关心，却在一群陌生人身上得到了。 内心深处的悲凉与痛苦在这些温暖中慢慢磨灭，以后他只想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再去奢求那些虚无之物了。 等事情圆满结束后，已是蔼蔼黄昏。 鹅黄色、绛紫色、桃粉色…各色晚霞在天际交织着，绚烂瑰丽，正如此刻众人的心情一般美妙。 高慈带着一众学子踏上归途，在一片兴奋讨论声中，他郑重叮嘱这些年轻稚嫩的学子们。 “未来行医之时，如若碰到今日情形，无论如何须得保全大人。” “这是我们医学院的原则，也是我们身为一名医者的底线。” “是！” 学子们同样郑重回答，眼中均是一片赤诚。 现实永远比苍白的文字要残酷得多，特别是对于亲身经历的白英来说。 孕妇的惨叫痛嚎声、床头一道道深深的划痕、一盆接一盆的血水... 这些血淋淋的一幕幕依然回荡在白英的脑海里，她攥紧拳头，尖锐的疼痛令她无比清醒。 或许，她找到了未来的道路... 今日发生的一切不出意料地呈到了御案上，嬴政很快看完，眸中闪过欣慰。 “阿政，给我也看看。” 一旁的楚月凝好奇地夺过密信，她就知道阿政肯定派了黑冰卫暗中监视着学宫。 啧啧，永远不要低估帝王的控制欲与疑心啊。 楚月凝仔细阅览着密信，随即娥眉紧紧蹙起，瞳仁中也像是跃动着火焰。 当看到最后时，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只是眼底的愤愤之色还未消退。 “这老妇人当真可恶！生死攸关之时还讲究什么名声。” “这位女子也是可怜人，还好丈夫知道维护她、站在她那一边，否则...” 楚月凝叹了一口气，明眸中不禁流露出缕缕惆怅。 “看来自古以来婆媳矛盾一直是个难题啊！还好我不用...” 话还未说完，楚月凝脑中忽然浮现了那座华丽却冷清的宫殿，赶紧住嘴。 完蛋了！好像戳到阿政伤口了... 第95章 明月照我，我心不疑 楚月凝悄悄用余光打量男子的神色，见其平静无波，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嬴政注视着女子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唇角微微勾起，深邃的凤眸里沁着温柔。 修长的大手覆上女子发顶，传来的阵阵暖意令人安心。 “月凝不必自责，往事我已放下。” 嬴政已经能坦然接受不被父母所爱的事实，何况如今娇妻幼子在怀，他的心房早已被爱意填满。 至于母亲，由于他提前将罪孽扼杀，所以她还未来得及犯下大错，可他仍然不想留她在咸阳。 因为他清楚地知晓，以那个女人对权势的野心与渴望，必定会搅风搅雨。 倒不如在雍城度过荣华富贵、纵情享乐的一生，也算是他为人子的一点孝心了。 “那太后是怎样一个人？” 楚月凝情不自禁询问，明眸流盼间闪着一丝奇异的光彩。 她觉得赵姬并不是简单之辈，能以一介舞姬身份坐上秦国太后的位子，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傻白甜吧。 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连阿政都被一些腐儒黑了两千多年。 忽略了他统一华夏、书同文、车同轨等种种丰功伟绩，只是一昧地批判他修筑大型工事所造成的劳民伤财。 那些真实的历史细节与人物埋没在历史尘埃之中。 “她是一个极有野心之人。” 嬴政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眸光深邃如黑夜。 于她而言，权力与地位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孩子也是她争权夺利的棋子之一。 楚月凝没有再追问，她已经得到答案了。 那场荒唐可笑的嫪毐之乱，或许也是一场皇权与外戚的争斗。 嫪毐借助赵姬的宠爱当上长信侯，赵姬又何尝不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呢？ 秦朝历史上都有外戚政治的影子，秦始皇统一后并未立后恐怕也是不希望外戚干政。 想到这，楚月凝不免细思极恐，那阿政呢？ 除了喜欢她之外，是不是也考虑到了她背后无任何势力？ “月凝，怎么了？” 红绳传来慌张、伤心、痛苦...各种复杂情绪，嬴政担忧地将女子抱起。 男子冷峻面容上的关切如此真实，楚月凝愧疚地埋进他怀中。 可她不想留下隔阂，用力咬了咬唇，直至泛白，终于还是讷讷开口。 “阿政，立我为后是否也有排除外戚的原因？” 耀眼的太阳奔她而来，如梦似幻。 楚月凝不自觉总会患得患失，从小的环境令她极为缺乏安全感，也令她内心深处潜藏着一丝自卑。 幼年被父母抛弃后，那时的她总在想，是不是她不够乖巧、不够懂事？所以爸爸妈妈才不要她了… 女子的质疑像一把锋利尖刀刺向嬴政，他凤眸中闪过一丝受伤，但感受着女子微微发颤的身体，又叹息一声。 嬴政捏起女子的下颌，强迫她对视，将瞳眸中炽热而噬人的欲望全部展露出来。 “月凝，永远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意。” “无关任何，我的妻子只能是你，我的皇后也只能是你。” 皎洁的月光倾泻，将男子脸庞上的真挚与爱意映照得一清二楚。 “明月照我，我心不疑。” 楚月凝与他额头相抵、鼻尖相碰，薄唇张张合合，灼热的气息带着缱绻情意喷洒在红唇上，引起她一阵酥麻轻颤。 手中是结实有弹性的胸肌，男子的心脏在她手心剧烈跳动着，像是在倾述着主人的万千爱意。 瞬间，楚月凝的心房被填满了，眼眶中的泪珠再也禁锢不住，一颗颗滑落。 “对不起...阿政，呜呜呜...我只是害怕...” “嗯，月凝，我懂。” 嬴政吮尽挂在嫣红樱唇的泪珠，又按住女子后脑加深这个滚烫的吻。 唇齿交缠间，女子慢慢止住了抽噎，忘却了悲伤与自责，沉浸在爱人编织的情网中。 嬴政强势掠夺着女子的柔软与甜蜜。 他知道，月凝将一颗晶莹剔透、无一丝杂质的心捧给他，自然也希望获得同等之物，他岂能让她失望？ 但是，今日的质疑依旧使他生出恼意。 难道是平日里他过于隐忍自持了？以至于月凝心中不安、胡思乱想？ 看来以后不用克制自己了，哪怕月凝求饶也不可心软，他会让她深刻感受到这颗滚烫的真心。 良久，双唇分开，一缕暧昧的银丝一闪而过，楚月凝桃腮再次晕染开一层粉意。 美人含羞带怯的风情令嬴政眸色一深，他忍不住垂首在女子玉颈上留下一个绯色的吻痕。 “嘶~好疼。” 颈间传来刺痛，楚月凝眨了眨长睫，无辜又委屈地看向男子，眼尾处的妩媚迷离而诱人。 嬴政大手霸道地握住那截玉颈，啄吻着颈窝，再次留下一个个细密暧昧的梅花印，嗓音慵懒餍足。 “便是让你长点记性。” “若有下次，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你了。” “知、知道了...” 自觉理亏地楚月凝蹭蹭男子的面庞，以示安抚。 烛火已经燃尽，好在有朦胧的月光照亮了一方天地。 想起还在等自己的崽崽，楚月凝不免心焦，她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却听到一声性感的闷哼。 “...乖一点，别闹，让我缓缓...” 声音磁性而喑哑，还有那越发灼热的...楚月凝刹那间宕机了，她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片刻，嬴政紊乱的呼吸声恢复平稳，他抱起女子朝外走去。 回到蕲年宫，果然看见一个小团子正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昭昭一直等着本宫？” “是的娘娘，奴婢也劝说了，可太子殿下依旧不肯离开，要等您回来。” 顿时，楚月凝有些心疼，嗔怪地看了男子一眼。 嬴政不为所动，俯视着霸占床榻的小崽子，心里盘算。 小崽子精力还真是旺盛啊，倒是可以找老师给他授课了。 “月凝，你去洗漱吧，我抱昭昭回去。” “别！就一起睡...” 楚月凝话还未说完，就见男子拎起崽崽快步出殿了，崽崽小脑袋搁在阿父肩膀上睡得喷香，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来今晚注定逃不过一劫了... 楚月凝欲哭无泪，只能在浴池中多磨蹭一会时间。 却不想还没过几分钟，嬴政就回来了，并且挥退了宫人。 浴室中，雾气缭绕，楚月凝正施施然地揉搓着雪白的藕臂，细腻无瑕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莹润光泽。 忽然这时，背上传来粗糙燥热的触感，楚月凝浑身一颤，僵硬地缓缓转头。 只见嬴政站在后面，定定盯着她，随后慢条斯理地解下一件件衣袍。 结实饱满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那性感的人鱼线以及...全部展露无疑。 楚月凝双手捂住脸，可一双翦水秋瞳却情不自禁透过指缝偷看。 古灵精怪的模样令嬴政剑眉微挑，凤眸中浓郁的墨色渐渐晕开。 “月凝不必害羞，随心便是。” 伴随着沙哑低沉的话语，嬴政跨入池中，贴近呆愣的女子，将玉手贴上胸膛。 柔嫩敏感的指尖沿着每一块漂亮的肌肉抚摸、摩挲，滑过一块块紧致腹肌、滑过一道道性感沟壑... 最后继续向下探索... 第96章 可怜的崽崽 自那日后，楚月凝明显感觉到阿政变了。 以往的阿政一向冷静自持、克制隐忍，可如今却... 楚月凝抬眸看了一眼男子完美的下颌线，又转头盯着正在书写的大手出神。 现在阿政基本上与自己形影不离，恨不得把她揣进怀中、贴身安放。 这样明晃晃的宠溺，楚月凝哪还敢再质疑某人的爱意，反而面对这般外露的情绪还有些不适应。 “阿政...要不放我下来吧，抱这么久你也累了。” “我身强体健，月凝无需担忧。” 嬴政手中动作未停，语调平静，可凤眸中却笑意分明。 原本他只是想小惩大诫一下，但现在温香软玉在怀，繁杂的公务也顺眼了许多，倒是舍不得放开了。 明显的拒绝之意令楚月凝一噎，她揉揉困倦的眼皮，强打起精神又找了个借口。 “崽崽应该醒了，我去看看他吧。” 正好抱着奶香的小团子睡个回笼觉。 大清早被拎起来的楚月凝可谓是满腹幽怨，但谁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只好暂时委曲求全，把男子哄好。 嬴政却仍不为所动，大掌扣住想要逃离的女子，唇角勾勒出一丝戏谑的弧度。 “月凝不必亲自奔波，我这便命宫人抱来昭昭。” “......” 楚月凝又一噎，美眸哀怨，看来阿政是下定决心要惩罚她一番了。 想通后，女子自暴自弃地窝在宽阔的胸膛里小憩。 几息后，怀中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嬴政垂眸凝视着莹白的小脸，眸光深幽。 楚月凝在温暖的怀抱中睡得格外踏实，等她掀开眼帘后，朦胧间注意到了对面的小团子。 崽？” “阿母！你醒啦？” 沉迷于作画的嬴昭听到阿母的呼唤，眼睛一亮，挥舞着小手打招呼。 楚月凝下意识想过去抱崽崽，但腰肢被紧紧禁锢着，动弹不得。 于是她只好勾住男子的脖颈，在他的薄唇上啄吻了好几下，甜甜地撒娇。 “阿政，我去抱抱昭昭好不好嘛~” 女子娇软的语调令嬴政心尖一麻，他微微颔首同意，又毫不避讳地轻咬了一口嫣红唇瓣。 这才缓缓松开桎梏，让楚月凝下来。 看见这一幕，嬴昭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好奇地询问。 “阿父在给阿母爱的印记吗？昭昭也要！” 楚月凝顷刻间霞飞双颊，下意识避开崽崽天真无邪的视线，然而嬴政却神态自若，淡淡开口。 “待你长大后，找自己妻子要。” “妻子？什么是妻子呀...” 吃吗？” 嬴昭苦恼地咬着手指思索，丝毫未发觉已经被自己阿父牵着鼻子走了。 见崽崽被逗得团团转，楚月凝娇嗔了男子一眼，随即抱着单纯的小团子温柔轻哄。 “崽崽刚刚在做什么呀？” “画画呀~” “阿母，快看昭昭画得棒不棒！” 思索良久未果的嬴昭顿时把什么妻子抛之脑后，抓起五彩缤纷的画作展示给阿母。 楚月凝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才看过去，待三个七彩小人出现在视线中时，还是不由得眼前一黑。 崽崽遗传的是阿政的绘画天赋吧... 嬴昭并未发现阿母的强颜欢笑，兴奋地自顾自说着。 “上次的黑色小人阿父不喜欢，今日昭昭可是把所有好看的颜色都涂上了呢！” 话罢，仰起小脸冲着阿父直笑，眼里都写着“快夸昭昭、快夸昭昭~” 嬴政眉心一跳，接收到小妻子威胁的眼神，言不由衷地称赞两句，哄得小团子飘飘然，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从此，嬴昭对于自己的画作有了迷之自信，在日后继承大统后，励精图治之余还不忘挥毫泼墨画几幅。 其抽象奇特的绘画风格在耀眼光环下自立一派，受到了后世之人的疯狂追捧，每一幅画作拍卖价都高达上亿。 然而在现下，身为父母的嬴政与楚月凝却有些惆怅。 楚月凝心想，这七彩琉璃果再神奇也不能提升其他方面的天赋啊。 嬴政心想，虽自己不擅丹青，但审美可却并不差啊。 “呐，阿父喜欢的话，昭昭送给阿父。” “嗯，多谢昭昭。” 嬴政无奈地接过这幅旷世奇作，不管如何，这都是小崽子的心意。 不过，以防被接连荼毒，还是尽快为他寻找老师授业吧。 嬴政直直望向女子，眼底闪过几分试探。 “月凝，不如尽早为昭昭挑选老师吧？” “好啊，阿政心中可有人选？” 嬴昭启蒙的差不多了，精力又十分充沛，楚月凝也不想耽搁了自家崽崽。 因此十分爽快地应承了，如果以后崽崽累了，大不了让阿政放两天假休息。 见女子并未反对，嬴政轻舒了一口气，转而凝眉思索起来。 “昭昭年龄尚小，暂且先不考虑习武。” “大秦以法治国，首要还是法学，而如今法学造诣颇高的便是李斯丞相了。” 听闻此言，楚月凝有些不赞同。 李斯确实学识渊博，一心为了大秦，可一些治国理念过于偏激了。 不过她也没直言，而是委婉劝说一句。 “阿政，李丞相兼顾朝政与学宫之事，恐怕没有多余心力教昭昭吧。” “月凝所言非虚，也罢。” 回想起李斯稍显憔悴的面容，嬴政也不忍心压榨一个老臣，轻叹一声作罢。 楚月凝上前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明亮的眸子一转。 “天下贤才汇聚于学宫，阿政何不在其中选拔呢？” 话音一落，嬴政怔愣一瞬，随即凤眸亮起，爽朗大笑。 “是极是极！是我一叶障目了。” “月凝果真冰雪聪明。” “那当然啦！” 楚月凝得意地眨眨眼，秀眉微微挑起，整个人灵动俏媚极了。 嬴政摇头失笑，月凝倒是从不自谦。 看着懵懂无知的崽崽，楚月凝又补充了一句。 “其他学派也得寻几个老师，我家崽崽可要全面发展呢~” 嬴政自然也希望小崽子多学一些，这样未来才能更好地掌控全局。 只是注视着懵懂无知的稚子，眉宇间不禁染上几缕忧色。 “届时再看吧，昭昭心性尚浅，还需循序渐进。” “也是，那便先学法学吧。” 楚月凝也将视线转向小小一只的奶团子，心中泛起怜爱疼惜。 可怜的崽崽，还是个宝宝呢，就要踏上读书这条不归路了。 而毫无所觉的嬴昭挠着小脑袋疑惑，为什么阿父阿母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呀？ 第97章 择师 嬴政的执行力一向极强。 三日后，法学院所有老师学子的生平履历都摆放在御案上了。 厚厚的一沓册子，令楚月凝望洋兴叹，孩子的教育自古以来都是一件难事啊。 要是放在现代，她和阿政就是为孩子绞尽脑汁挑选补习班的父母。 听到女子的唉声叹气，正在翻阅册子的嬴政抬眸看去，面露不解。 “月凝，可是乏了？” “并无，只是觉得挑选老师也非一件易事。” “月凝若觉麻烦，我来便是。” 嬴政早已摸清楚月凝的性子，她并不大愿意处理这些枯燥无聊的事情。 平日里，奏折之类她向来懒得碰，只有政务繁忙时，心疼他，才会勉为其难地批阅一些。 “关乎昭昭教育之事，我还是得好好把关的。”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啊！” 楚月凝蓦然感慨一句，拿起册子仔细阅览。 除了父母，老师无疑是对孩子三观及性格影响最深的人，所以必须要好好挑选，不仅学识要渊博，人品德行也不能有瑕疵。 她希望未来的崽崽果决不失善良、善良不失锋芒，不随波逐流，有自己的主见。 “这话倒是贴切。” 嬴政注视着与自己五分相似的小崽子，乖巧又可爱，凤眸中渐渐漾起一层柔意。 只是...怎地这般痴迷作画？ 还画得...嗯... 罢了，小崽子天资聪慧，好好为他挑选几个老师，自己再将帝王权术倾囊相授。 如此一来，哪怕以后做个守成之君也能守得住大秦的万里江山。 窗外的秋光宁静而明媚，屋内的氛围也静谧而温馨。 嬴昭画完最后一笔，端着绚丽多彩的画作仔细欣赏，时不时还点点小脑袋装作品鉴。 “阿母！看~” 嬴昭站在椅子上，捏着画纸爬上桌，肥嘟嘟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迫不及待地向阿母炫耀。 可微弱的小奶音并未引起楚月凝的注意，她一旦投入心神做某件事，便极为专注沉迷。 倒是对面的嬴政敏锐察觉了，他饶有兴趣地俯视着小崽子的动作。 嬴昭见阿母没理会他，小嘴一瘪，继续倔强地爬到阿母面前，却无意间将一本册子碰到地上。 “啪！” 清脆的碰撞声终于惊醒了楚月凝，她茫然地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崽崽已经坐在她桌前了。 楚月凝打量着有些高度的案桌，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崽崽，气不打一处来。 章台宫殿内地面上都是坚硬的砖石，可不是蕲年宫里那厚厚柔软的羊毛毯，崽崽细皮嫩肉的，要是摔了怎么办？ “崽崽，下次不许爬上桌来，这么高很危险的，知道吗？” 楚月凝拎起崽崽，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严厉警告道。 没体会过疼痛的嬴昭不理解阿母为何生气，但还是乖乖点头应允。 见崽崽悔过，楚月也凝就不计较了，只是瞥见一旁看戏的孩子他爹，气又上来了。 “阿政！你是不是早就看见崽崽爬桌子了？” “月凝，我也是刚发觉。” 女子小脸上的薄怒令嬴政难得心虚了一秒，但仍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小崽子身为男儿，自然不能处处娇惯，何况自己暗中注意着。 “是吗...” 楚月凝狐疑地瞅了男子一眼，那双黑眸中的无辜之色不似作假。 悻悻收回目光，楚月凝接过宫人捡起的册子随手打开。 当看到“萧何”二字后，瞳孔猛地一缩，连忙翻看后面的籍贯、履历等信息。 最终确认真是历史上那个汉初三杰之一的萧相国后，楚月凝眸中满是惊喜。 萧何辅佐刘邦建立汉室后，忠心为国、大公无私，为大汉鞠躬尽瘁一生，而且一心想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虽然在与吕后合谋设计杀害韩信这一点令人诟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绝对是一个治世能臣。 然而戏剧化的是，这样一个人才就藏在楚月凝眼皮子底下，想到了前不久投诚的张良，她不由得感叹。 学宫，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宫不知道的？ “阿母，看呀~” 嬴昭仰望着发呆的阿母，举得手都累了，撅起小嘴摇着阿母的手臂。 思绪被打断，楚月凝也不再深想，接过崽崽的画作期待地看过去。 前几日她教了崽崽一些绘画技巧，想来今日应该有所进步吧？ 结果看到熟悉的狂放派抽象画风，瞬间人麻了。 好了，崽崽咱们还是别学画画吧，阿母怕你被后世之人嘲笑... “倒是进步了一些。” 看到女子脸上的一言难尽之色，嬴政凤眸微挑，把画作拿过来认真瞧了瞧，称赞了一句。 小团子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楚月凝无奈地捏捏手感极好的婴儿肥，宠溺一笑。 真是个好骗的小笨蛋。 次日，嬴政挑选出十位学识最好之人召进皇宫，而萧何赫然在列。 按照楚月凝的提议，需要这十人依次给昭昭授课，他们在旁边考察。 此时，在外殿候着的萧何神色既紧张又激动，手心后背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崭露头角、一飞冲天的机会来了。 时间在每个人的煎熬中一点点流逝，谁不想成为太子老师？况且等太子登基后，那可就是帝师了！ 这其中代表的权力与荣耀令众人心头一阵火热。 一个个人进去，又一个个人出来，等最后轮到萧何时，他深吸一口气，跟随宫人缓缓走进殿内。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嗯，开始吧。” 嬴政微微颔首，属于帝王的威压与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可萧何虽年轻，却极为沉着冷静，行为举止不卑不亢。 他起身上前来到小太子对面坐下，望着小太子圆嘟嘟的小脸和干净澄澈的大眼睛，有些哑然。 纵然提前知道当今太子不到两岁，可亲眼见到这小小稚童，还是会怀疑这般小的年纪，真得能听懂这些晦涩深奥的知识吗？ 但不管小太子听不听得懂，萧何还是要尽自己所能授课，他不想辜负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世事无常，他能做的只有全力以赴。 即使最后与其失之交臂，萧何也无愧于心。 第98章 是他独一无二的小月亮 一开始萧何先讲了一些较为浅显的知识，待察觉到小太子的天赋异禀后，随即慢慢由浅及深、从易到难。 当最后一个字吐出，萧何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松弛下来。 一切尘埃落定了，只待花落结果。 萧何站起身躬身行礼，准备退下，却被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喊住。 “萧先生，可愿与本宫聊聊？” 楚月凝打量着这个温润如谦谦君子的青年，面上难掩好奇。 这可是年轻版的萧相国诶！ 俊秀又文雅，宛如一棵凌霜傲雨、坚韧不拔的青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世的滤镜，楚月凝在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了沉稳与可靠。 “自然愿意，此乃小民之幸。” “不必拘礼，坐下吧。” “是！多谢娘娘。” 萧何镇定地坐在下首椅子上，头依然恭敬地低垂着。 可内心却万分激动，皇后娘娘心怀百姓、宽厚仁慈，他怎能不佩服？ 甚至萧何私以为，如今大秦安定兴盛的景象有皇后娘娘一半的功劳。 “你为何想做太子老师？” 楚月凝直入主题，可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反而十分温和，像是在谈论家常一般。 皇后直白的询问令萧何一惊，忍不住微微抬头与之对视，待看见女子和善的表情后，才放下心来。 他嘴唇微动，想把内心的抱负与理想都倾诉出来，可陛下冷漠威压的气势又让他有些犹疑不决。 “直言便是，朕不会怪罪于你。” 嬴政察觉到萧何畏惧的目光，凤眸微眯，敛起眼底的探究，淡淡说道。 得到赦令，萧何也不再掩饰锋芒，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坚定。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乐，然而大秦的律法仍严苛繁琐、不知变通。” “长此以往，天下百姓将怨声载道，我大秦根基也将动摇。” “萧某虽人微言轻，可仍想为大秦、为天下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萧何的一番言语虽平淡，可其中心怀天下、一心为民的胸襟与气概却令人不禁动容。 楚月凝更是双眼放光，面露欣赏。 这便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傲骨与决心吗？萧相国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嬴政眸光深幽，神色莫测，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狂言妄语之徒。 一时间，殿内空气冷凝了下来。 良久，嬴政凝视着那道仍旧傲然不屈的身影，忽地抚掌一笑，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 “善！善！善！” “汝之忠心与志向朕已明了，今日朕便赐你一个机会又何妨？” “汝可愿担任博士？为我大秦编纂新律法？” 嬴政从来都是一个眼光卓绝、气魄非凡的君王，何况还有前世的佐证。 只是修订律法并不是一件简单之事，而且秦律已在此处扎根许久，想要拔除还需时间和契机。 而当下，这个契机就在眼前。 本来萧何看到陛下冷冽的神色时，心就凉了半截，结果未曾想峰回路转，陛下非但没怪罪他，还授予他博士一职。 “谢陛下！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始皇陛下将如此机密之事交给他，可见是何等的看重与信任啊！萧何霎时间热泪盈眶。 他终于能施展自己的才干了、也终于能将心中的抱负实现了... 等萧何退下后，楚月凝抱起又开始无聊画画的崽崽，温柔询问。 “崽崽，刚刚十个老师，你最喜欢哪个呀？” 嬴昭玩着手指，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最后一个。” “为什么呀？” “因为他没有轻视昭昭。” 别看嬴昭才这么点大，但却拥有超乎常人的智力，又有阿父的悉心教导，心眼子可不少呢。 何况小孩子对于情绪的感知最为敏感。 前面的人见他只是一个不到两岁的幼童，下意识生出些轻视，只是讲些浅显的话哄他。 可萧何却不同，一开始就以诚相待，在察觉他的聪慧后，更是立即转变授课方式，丝毫没有半点敷衍。 “嗯嗯，我家崽崽果然聪明~” 一选就选到了个大宝贝。 一开始楚月凝并未直接内定萧何，因为她想尊重崽崽的意愿，只是现在刚好崽崽慧眼识珠了，倒是皆大欢喜了。 被阿母亲亲抱抱举高高，嬴昭严肃的小脸立马破功，开心地回抱住香香软软的阿母蹭啊蹭。 突然想到什么，嬴昭又神神秘秘地凑近阿母的耳边。 “还有，因为萧老师是最好看的。” 稚嫩而夸张的小奶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突出，原本唇角勾起的嬴政倏地面色一沉。 小崽子你这是在选老师，还是在选妃子？ 这般爱好美色的性子像了谁？嬴政不自觉将视线移到笑意盈盈的女子身上。 楚月凝听到崽崽另一个理由，噗嗤一笑，崽崽看来遗传了她颜控的属性啊。 “崽崽倒是眼光不错，随了阿母。” “月凝也觉那萧何好看？” “比之我如何？” 嬴政幽幽的质问在女子耳畔响起，夹杂着丝丝缕缕醋意。 这下，楚月凝愈加乐不可支了，美目弯成漂亮的月牙状。 哈哈哈...阿政这是上演一出萧公与我孰美的戏码吗？ 这样子的阿政也太可爱了吧！ 楚月凝把崽崽放在椅子上，踮起脚尖，双手捧住男子的俊脸，亲亲他抿紧的淡粉薄唇，随即语调夸张地称赞。 “阿政当然是天底下最帅的男子啦！” “剑眉凤目、宽肩窄腰，最重要的是温柔又强大，我最最最喜欢阿政啦~” “谁也比不过我的阿政呀！” 女子毫不吝啬的直白夸赞令嬴政耳尖一红，眼神也有些游移飘忽。 还从未有人这样夸过他，这样饱含真心、饱含爱意... “阿母，那昭昭呢？” 嬴昭嘟嘟小嘴，委屈的大眼睛控诉地看向只顾着阿父的阿母。 楚月凝不禁无奈，哄完大的哄小的，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她最后俏皮地捏了一下男子温热的耳尖，松开手转头抱起芝麻馅的小团子。 “昭昭当然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崽崽啦~” “嘿嘿，那阿母是天上最好看的仙女！” 阿母的怀抱像白云，柔软温暖，嬴昭眷恋地贴着阿母的脸颊。 此刻嬴政也心绪平缓下来，听到小崽子这句话，心底亦是无比认同。 他的月凝不仅仙姿佚貌，而且冰雪聪明，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剔透如宝石的心。 如第一缕和煦的风、第一朵馥郁的花、第一捧纯洁的雪… 世间万般美好皆可加诸于她身。 可于嬴政而言，月凝是指引他走出黑暗深渊的月亮。 是他独一无二的小月亮。 第99章 这．．．这是真实的吗？ 自从崽崽跟着萧何开始学习后，楚月凝平日里就空闲了下来。 少了小奶团子的陪伴，她的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失落，不过几天后也适应了，楚月凝于是捣鼓起以前的兴趣来。 调香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古人的八大雅趣之一，调香的历史源远流长，焚香抚琴、红袖添香、暗香盈袖...都是日常生活中一种意趣与风雅。 只不过在现代时，生活节奏快，人们更喜欢方便快捷的香水。 而原材昂贵、工序繁琐的古法香料逐渐失传，仅仅成了少数人的兴趣爱好。 “娘娘，香取来了。” 宫女双手端来一个木盘，上面盛放着几片棕褐色的盘香，哪怕还未点燃，却依然散发着清冽的雪松香。 楚月凝示意她放在桌上，用竹夹夹起一片盘香轻轻闭眼嗅闻，淡淡的松香像是沾染了白雪，干净清透、幽香弥远。 看来窖藏得刚刚好，楚月凝打开一个龙纹青铜熏香炉，点燃香片放入。 不一会儿，袅袅烟雾在香炉上升腾、飘散，殿内氤氲着淡雅的雪松香，宫人脸上纷纷露出陶醉沉迷之色。 他们以往只闻过用于祭祀宴饮的香料，那是一种端庄肃穆的气味，而非现在这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把剩下的香装好吧。” 楚月凝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秦朝香料种类不多，但凭借自己制香的手艺还是发挥了超常水准。 这味香是她打算赠予阿政的。 以雪松为基调，按照君、臣、佐、辅配伍，再经过炮制、调配、配伍、和料、出香、窖藏等复杂工序才制成。 她端着木盒来到章台宫，驻足在殿门口，欣赏自己的爱人，一双星眸璀璨晶莹。 认真批阅奏折的男子，轮廓深邃、容颜俊美，威严矜贵的气质自然流露，好似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睥睨着人间。 “月凝，怎地站在门口不过来？” 也许是女子的眼神过于炽热、也许是心有所感，嬴政抬眸凝望着那道窈窕身影。 凤眸中的温柔像春水般将女子缓缓包围，楚月凝回过神来，嫣然一笑。 “阿政，我这便过来。” 楚月凝徐徐走近，嬴政起身接过木盒，揽着她坐下。 “这是何物？” “是我为阿政特意调制的沉香哦，有提神醒脑、凝神静气之效。” “既是月凝的心意，那我便收下了。” 嬴政打量着盒中精致的盘香，示意赵高点上。 几息后，典雅古朴的青铜香炉上渐渐升起白烟，清冽的雪松香蔓延在空气中。 嬴政凤眸微眯，静静享受着独特的香气，只觉得一时间头脑清明、心旷神怡。 楚月凝也伏在男子怀中，阖眸沉浸在雪景中，那极致的纯白中唯有一棵苍翠傲然挺立着。 “此香甚妙，不愧是月凝所制。” “嘿嘿，那当然，阿政喜欢就好~” 楚月凝依恋地在沾染了雪松气息的胸膛上蹭了蹭，下一刻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环住男子的脖颈，娇声询问。 “阿政，你给我准备的生辰礼物是什么呀？” “到时你便知晓了。” “哎呀，就几天啦，告诉我嘛~” 可纵使女子万般撒娇，嬴政也只是含笑敷衍，大手轻轻安抚着某只炸毛的小狐狸。 几日后，终于到了楚月凝期待的四月三十日。 大清早起床后，嬴昭就立马奉了自己准备许久的礼物。 “阿母，生辰快乐呀~” “谢谢崽崽！” 没想到崽崽这么小就知道给阿母准备礼物了，楚月凝又惊喜又欣慰。 （嬴政深藏功与名） 崽崽的礼物是一张楚月凝的单人像。 依旧是熟悉的粉色基调，但小人明显更加精致了，身旁还围满了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儿。 一看就知道崽崽画了不少心思，楚月凝抱起小团子，亲亲他的小脸，眼眶微微泛红，还隐隐闪着泪光。 都说母子连心，嬴昭虽然不明白阿母的复杂情绪，但还是紧紧回抱住阿母奶声奶气地安慰。 “昭昭会一直陪着阿母！” 午时，楚曦与楚衡两兄妹如往年一般来给阿姐庆生。 楚月凝望着愈加成熟稳重的两人，眉眼弯弯，由衷为他们开心。 他们都拥有了美好的前路，不必再沾染那些黑暗、那些污泥，往后的日子肆意而快乐、充实而明媚。 此时的阿叶已经是一个清俊少年了，他小心翼翼捧着一个小木盒递给阿姐。 “阿姐，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只要是你们的心意，阿姐都喜欢。” 楚月凝边说边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红玛瑙手镯，颜色瑰丽通透，质感温润细腻。 楚月凝一见就喜欢上了，立马高兴地戴在手腕上，凝脂般的莹白肌肤配上这绯红手镯显得格外好看。 礼物被喜欢，楚衡也开心不已。 然而一旁的楚曦却怔怔注视着流光溢彩的星闪裙，不禁有些踌躇。 但看着阿姐温柔的面容又安心下来，她站起身将亲手缝制的衣裙展开。 “这是我设计的衣裙，还望阿姐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阿姐更喜欢呢。” 细细打量着这件华丽精美的长裙，楚月凝忙不迭接过，眸中都是惊艳之色。 曦儿的设计天赋当真是好，不同于当下的大襟宽袖，这件衣裙袖口窄小、款式新颖，十分贴合楚月凝的身材。 见阿姐不嫌弃自己的礼物，楚曦杏眸一亮，忐忑的小脸顿时眉开眼笑。 等几人吃完午膳、分完蛋糕后，兄妹两人就回家了，毕竟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阿政，你的礼物呢？” 楚月凝望向神态自若的男子，小脸上的期待毫不掩饰，眸子也是亮晶晶的。 看着心急的女子，嬴政宠溺一笑，大步走近把女子抱进怀中，吻了下她的眉心，才低声回答。 “月凝别急，这就带你去看。”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枯败寂静的御花园，清寒的秋风吹拂过楚月凝的墨发。 楚月凝还未来得及询问，男子就继续抱着她往深处走去。 良久，嬴政终于停下脚步，而楚月凝已经存了满腹的疑惑与不解，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月凝，这便是我送予你的生辰之礼。” 嬴政轻轻放下女子，低沉磁性的嗓音中透着自信。 好奇心已达到巅峰，楚月凝赶忙转身看向前方，刹那间，那震撼而梦幻的景象令她星眸睁大、红唇微张。 是真实的吗？” 第100章 梦幻仙境 秋日暖阳下，金色的光辉倾洒在玻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将玻璃花房衬得美丽而梦幻。 花房由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玻璃和精巧的木制框架搭建而成，犹如童话中的小花园。 里面栽种着各色月季，浅粉的、纯白的、橙黄的、朱红的、绛紫的...一株株在翠绿枝头上肆意绽放着。 花团锦簇、百花争艳的景象美得宛如一幅绚丽油画，与外面枯败的秋色割裂开来。 楚月凝恍若梦中，一时怔愣在原地。 望着女子小脸上的惊艳与恍惚，嬴政眼底尽是满意，牵住她柔嫩的手往前走去。 “月凝，去里边看看吧。” “...好。” 楚月凝呆呆回应着，任由男子带领自己踏入这个梦幻之境。 推开玻璃门，一股暖意与花香扑面而来，被秋风吹得有些微凉的面颊渐渐红润。 花房四周是娇艳芬芳的月季，中央则是一块嫩绿草坪，上面还摆放着精致的桌椅茶具。 嬴政牵着女子坐在椅子上，凤眸中噙着点点光华，低沉的嗓音撩人心弦。 “我见月凝颇爱月季，便为你建了这座玻璃花房。” “只可惜时间不足，建得有些小了。” “阿政，足够了，我很是喜欢。” 楚月凝跨坐在男子身上，依恋地埋在他的颈窝，星眸中溢满了感动。 春日里她喜欢摘来一些新鲜花儿摆放在殿中，淡淡的花香总是令人心情愉悦。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都被阿政注意到了，还耗费心力为她建了一个玻璃花房。 如此珍重的心意怎能不让她感动？ 一个人爱不爱你，很容易感受得到，有没有把你放心上、愿不愿去了解你的喜好、会不会花费精力为你准备惊喜... “阿政，怎么办，我好像更爱你了。” “那便再多一些吧，月凝。” 女子的语调娇软甜腻，像是沁了蜜般，嬴政俯身采撷，眉目间是万般柔情。 少顷，两人分开双唇，却不舍地耳鬓厮磨着，眼神对视间尽是缠绵悱恻。 月季的花香淡雅清新，虽不如同属蔷薇科的玫瑰浓郁，但楚月凝却更偏爱月季。 她起身牵着嬴政走到花墙前细细观赏，娇嫩的花瓣尽情舒展、瑰丽的花色光彩夺目、淡雅的花香沁人心脾。 楚月凝凑到一朵淡粉色的月季前嗅闻，独特的芳香令她忍不住感慨。 “香而不浓，艳而不俗，月季自有一番清雅。” 然而嬴政却未把目光投向月季，而是投向女子那张芙蓉面上。 莹白的小脸上香腮透粉，眉若远黛，眼含秋波，丰润的丹唇比花儿还娇艳，周身清冷恬静的气质仿佛被暖阳融化，变得明媚而绝艳，令人见之忘俗。 嬴政唇角勾起笑意，凤眸中却含着几分深邃莫测，宛如一汪幽潭。 楚月凝欣赏完尽态极妍的各色月季，拉着男子坐在柔软草坪上，她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呢喃。 “阿政，谢谢你。” 让我从此期待起每一个生辰。 “月凝开心便好。” 收起眸中的墨色，嬴政揽住女子的腰肢，轻拍着她削薄的背。 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洒下，给这对璧人披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衣。 五月已是大秦的秋收之际，各郡县纷纷传来丰收的喜讯。 由于神龙的赐福，这一年风调雨顺、并无灾害，土地也比往年更加肥沃，因此今年的粮食产量足足高了两成。 农人们既欣喜又忧愁。 这去年的红薯还没吃完，今年又收获了这么多，家里的地窖早已塞满，现在都不知道堆哪了。 在以前食不果腹的艰难岁月中，做梦都不敢想还有粮食堆成小山、吃都吃不完的日子。 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章台宫内，清冽的雪松香袅袅升腾着。 嬴政正专心阅览着各郡县的秋收情况，待看到均是丰收之况后，抚掌大笑，面上激动不已，凤眸中一派恣意与狂傲。 “善！大善！神龙佑我大秦啊！” “我大秦当是天命所归！” 听着阿政爽朗的笑声，楚月凝也知道今年一定是个大丰收了。 可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红薯虽储存时间较长，但久了也难免会变质、腐朽。 何况紫蜜红薯的产量高的可怕，官府的粮仓都不一定放得下。 “阿政，红薯产量高，只怕以后粮仓会堆积如山，时间长了也会腐坏。” 闻言，嬴政收敛笑意，眉心微皱。 月凝所言有理，红薯到底是草木之物，不可能存储三年、五年之久，另外今年大丰收，朝廷又要收购上来一大批。 未曾想粮食多倒也成了一桩棘手之事了，嬴政一时哑然。 “嘿嘿，不过阿政别担心，我已经有计策啦！” “哦？是何解决之法？” “到时候就知道了，阿政拭目以待吧~” 楚月凝俏皮地抛了一个媚眼，古灵精怪的样子让嬴政轻笑出声，忍不住伸手捏捏女子的脸颊。 几日后，尚食局内。 雪白的红薯淀粉、褐色的红薯粉条、金黄的红薯干一一整齐摆放着。 楚月凝称赞了几个厨子，又命人给了一些赏赐后，便撸起袖子准备做一顿红薯盛宴了。 猪肉菘菜炖粉条、拔丝红薯、奶香红薯饼、酥脆红薯烙、红薯烤牛奶、红薯小丸子...… 偌大的桌面愣是被摆得满满当当，红灿灿的颜色格外勾人食欲，更别提各种香味止不住地钻进鼻中，惹得人直咽口水。 “阿母，可以用膳了吗？” 嬴昭嘴边的口水连小围兜都兜不住了，清澈的大眼睛里只写着“我要吃！”三个字。 崽崽馋涎欲滴的小模样实在可爱，楚月凝笑得眉眼弯弯，夹起一块红薯烤牛奶放在小碗里。 “先垫垫肚子，等阿父回来再开饭。” “好哒~谢谢阿母。” 嬴昭握着特制的小叉子叉起软糯q弹的橘红小块，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红薯味中夹杂着浓浓奶香，口感软嫩、味道香甜，好吃到嬴昭眯起了眼，腮帮子也一鼓一鼓地咀嚼着。 嬴政一进殿就闻到了浓郁的红薯香气，他快步走近，便看见了这一桌红薯盛宴。 服、快耐吃饭饭啦！” 小团子发现熟悉的高大人影，大眼睛雪亮雪亮的，来不及咽下食物，就口齿不清地招呼阿父。 楚月凝也为嬴政拉开身旁的座位，眉眼含笑，语气轻快地炫耀自己的厨艺。 “阿政，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好，辛苦月凝了。” 嬴政走过来坐下，先是吻了吻女子的侧脸，这才拿起筷子。 夹起几根滑溜溜、似面非面的食物品尝，滑嫩有嚼劲，倒是别有一番独特风味。 为了不辜负月凝的心意，嬴政把每盘菜都尝了个遍，最后夹起一块像蛋羹的东西尝了尝。 奇特的口感与味道让嬴政凤眸一亮，但瞥见吃得正欢的小崽子，筷子还是转了个方向。 见到这一幕，楚月凝眸光柔了下来，夹起一块红薯烤牛奶放到嬴政碗里，朝他笑得明媚而灿烂。 “阿政喜欢便吃，我命尚食局再做一盘。” 第101章 她的阿政最是心软了 一个月后，咸阳南郊的工业园区又多了一个红薯厂。 数以万计的红薯经过打磨、过滤、沉淀、晾晒等层层工序，变成雪白细腻的淀粉，一部分打包装袋，另一部分继续加工成粉条。 而猪肉菘菜炖粉条也成了工厂与学宫食堂的一道佳肴，经常被早早抢完。 学宫食堂内，韩信宿舍一行人正围坐在木桌前大快朵颐。 “这猪肉菘菜炖粉条可真是香啊！” 韩信夹起一筷子q弹的粉条，嗷呜一口咬下，一边咀嚼一边称赞。 左边的王离也吸溜吸溜着粉条，软糯弹牙的口感像是在唇齿间跳舞。 他出身武将世家，为人豪爽大气，对于三位出身普通的舍友也没有轻视之心，因此也朗声附和韩信。 “韩弟所言非虚，比我之前吃的山珍海味都不差。” 正当气氛其乐融融之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嘲讽声响起。 “呵呵，那看来你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啊。” “你！” 王离放下筷子，朝面带不屑的项羽怒目而视，恨不得再与其打上一场。 这个姬羽是不是脑子有疾啊？自从得知他的名字后，就明里暗里地针对他，时不时还挑衅他。 后面甚至还跟他约战，一开始王离仗着自小习武，一时大意了，结果被这小子的天生神力掀翻。 众目睽睽之下，脸都丢尽了。 回家还被祖父和阿父训斥一顿，王离真是委屈死了，他又没掏这小子的祖坟，竟然这般羞辱他。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窗，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呢？” “是啊是啊，都是兄弟，火气别这么大嘛。” 韩信咽下口中的粉条，附和着张良打圆场，两人相视苦笑，但还是尽量劝解。 毕竟要是两人真在食堂打起来了，非得被教务老师训一顿不可，还有可能扣学分。 看在其他两人的面子上，王离瞪了项羽一眼，冷哼一声，将碗中的饭快速扒完就起身离开了。 然而挑事者项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地继续吃饭。 见事态平息，张良也拿起筷子用膳，举止间优雅极了，与韩信豪放的吃相形成了鲜明对比。 “哎，良兄，你说萧兄何时回学宫啊？” “萧兄担任太子老师，又身兼博士之职，恐怕忙得不可开交。” “也是……” “罢了，这也是萧兄所愿，我应当为他高兴才对。” 韩信把餐盘一扫而空，长叹了一口气。 于他而言，萧何不是兄长胜似兄长，不仅激励迷茫的他，还带他脱离苦海，来到能施展才华的学宫。 如今萧兄能在及冠之时就得到陛下赏识，去实现自己的抱负，韩信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随即又想到什么，韩信凑到张良身边悄悄询问。 “皇后娘娘可有交给你事项？” “并无，只是让我潜心学习，以待来时。” 张良神色淡然，毫无一丝不甘之色。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乐，相比于做官，他更喜欢春诵夏弦、专研兵法的学宫生活。 听到此言，韩信面上一喜。 好在良兄还能陪着他，否则宿舍没个能说话的人，他真会憋得慌。 至于王离与项羽，一个总感觉与他们有一层隔阂，另一个脾气火爆、性情高傲，实在处不来。 就在其他学子们吃得津津有味之时，商学院的几人却饥肠辘辘坚持着。 当看见杯中细腻如沙、洁白如雪的精盐后，瞬间激动地抱作一团，雀跃欢呼起来。 这两个月下来，他们差点以为自己是工学院学子了，如此繁琐的提炼工序跟研究火药有何区别？ 好在，上天没有辜负他们的努力，终于成功得到了如沙似雪的盐了。 待到下午，嬴政便收到了提炼的精盐。 打量着颗粒细密、纯白如雪的盐，嬴政眸中闪过奇异的色彩。 大秦的盐主要是从蜀郡的盐井中生产的，颜色较青，唯有海盐才是白色，可却也不像这般细、这般白。 “阿政，我尝尝。” 楚月凝挤到男子身边，用食指沾了点细盐放入口中，纯粹的咸味蔓延开来，丝毫没有苦涩之味。 因为已经试过毒，嬴政也任由女子品尝，见她神色满意，也沾了点试试，几息后，颔首肯定。 “的确比先前的盐干净纯粹。” “因为把里面的杂质都剔除了呀~” 楚月凝边说，边娇气地把手指递过去，让男子擦干。 嬴政纵容地握住她的皓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根根葱指。 “阿政，不如建立盐厂，交予供销社售卖吧。” 大秦虽是盐铁官营，也设立了盐铁官，但主要还是依靠大商人进行管理，类似于承包制。 而商人垄断经营获取了巨额利润后，朝廷再收取重税，只留少部分利益给商人。 但不管怎样，榨取的始终是天下百姓们的血汗。 楚月凝的提议令嬴政神色微动，眼眸深邃明亮，仅思索几瞬，他便答应了。 “倒也可行，现如今国库丰盈，也不必令百姓无盐可食了。” 嬴政自然知晓盐对于人的重要性。 年少被追杀之时，他也碰到过因吃不起盐而饮用兽血的百姓。 而今即使天下一统，盐价也需一石一百钱，仍有偏僻之地的贫苦百姓买不起。 嬴政虽自认为自己不是多仁慈的皇帝，但还是会尽量让他的子民过得好些。 看见男子毫不犹豫舍弃一大笔盐税之利，楚月凝眸中闪着点点星光，她重重亲了一口他冷硬的面庞。 她的阿政最是心软了，连百姓服徭役都会发工钱，怎么可能是暴君呢？ 思及此，楚月凝又亲了一口柔软的薄唇，娇俏声中含着掩不住的自豪。 “我的阿政应当是最英明、最仁慈的君王了。” “月凝谬赞了。” 爱人的崇拜与称赞无疑令嬴政极为愉悦，不过仁慈这一点他并不认同，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 这只不过是他作为天下之主的应尽之责罢了。 正当两人浓情蜜意之时，学完今日功课的嬴昭迈着小短腿跑进来，身后的姑姑在后面追着。 “阿父！阿母！想不想昭昭呀~” 嬴昭一个猛扑抱住阿父的大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撒娇。 这番举动惊得楚月凝连忙从男子怀中挣开，坐到一旁。 怀中的温软离开，嬴政有些怅然若失，无奈地拎起捣乱的小崽子，放在膝上。 嬴昭开心地扒着桌沿，晃着小脚，当扫视到小碟子中像雪一样的东西后，眼睛一亮。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小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速度快到令嬴政与楚月凝都没反应过来。 “崽崽！” 第102章 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呐 六月初六，嬴昭遭受了人生中第一次父母混合双打。 他捂着自己通红的小屁屁，大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珠，小嘴被齁咸的味道刺激得张开，口水不住地流。 楚月凝又接过一杯温水喂给崽崽，向来温柔的脸此刻也严厉起来。 “崽崽，以后不许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知道了吗？” “呜呜...知道了，昭昭错了...” 嬴昭吐出漱口水，可嘴里还是有点发麻，他哭叽叽地望向阿母。 他没想到看上去像雪一样漂亮的东西，竟然会咬舌头，太可怕了。 这一次乌龙当真是在他小小的心灵中留下了阴影，以后再也不敢以貌取物了。 嬴政注视着泪眼朦胧的小崽子，面沉如水，眼底也满是愠怒之色。 “怎地这般贪吃？万一是毒药呢？” “阿父，毒药是什么呀...” 小团子一边抽抽噎噎，一边好奇道。 嬴政见小崽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面色更黑了，他冷声吩咐宫人。 “接下来一个月不许给小太子准备点心。” “是，陛下。” “呜呜呜哇...阿父，昭昭知错了！不要拿走昭昭的小点心，呜呜呜...” 一听这么多天都不能吃到美味的小点心，嬴昭哭着扑进阿父的怀里，抱着他的手臂哀声祈求。 可惜嬴政铁了心要给小崽子一个教训，依旧不为所动，任凭小人儿哭得撕心裂肺。 一旁的楚月凝感觉崽崽整个人都要碎了，心软了下来，抱起他轻哄着。 “崽崽乖乖，一个月很快就过去啦。” “呜呜呜...阿母骗昭昭，萧老师教昭昭这么久也才过了一个月。” 楚月凝一时哑然。 唉，被知识洗礼过的崽崽不好骗了啊。 不过低头看着哭出了鼻涕泡的小团子，又摇摇头失笑，再聪明也还是一个会因为没点心吃而伤心的小宝宝呀。 “那昭昭以后不乱吃东西，乖乖的，阿母就奖励你小点心好不好？” “真哒？不能骗昭昭哦...” “好好好，不骗我的乖崽崽~” 有了阿母的承诺，嬴昭被阿父伤透的心终于好受了点，闹腾这么久也累得慢慢睡着了。 楚月凝用温热帕子轻轻擦干净他的小脸，随后交给姑姑带回去睡觉。 殿内归于平静，唯有嬴政还眉心紧紧拧着，神色郁郁。 他感觉教小崽子比之前批阅上百斤的奏折还累。 “阿政，崽崽还小，慢慢教便是了。” 楚月凝上前劝慰爱人，轻轻抚开他的眉心，眼底的波光似海一般包容。 好奇探索这个世界的未知，本就是小孩子的天性，他们作为父母需要耐心引导。 想起来昭昭也才不到两岁，嬴政胸中的怒意渐渐消退，浓密的长睫垂下，遮掩了眸中复杂的思绪。 “月凝，是我太苛刻了。” 前世大秦二世而亡的结局宛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底，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嬴政也早已不再相信。 而如今昭昭的非凡天资令嬴政大喜过望，于是急迫地想要让他尽早成才，可却忽略了昭昭还是一个稚龄小儿。 楚月凝吻了吻微颤的长睫，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恬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阿政，未来我们的时间还很长，能庇护着昭昭长大。” “嗯...” 嬴政低低应了一声，大手将女子牢牢圈紧，凤眸中闪过锐利的锋芒。 哪怕他这一世依然会早崩，他也会留下足够的后手保护母子俩，不让人伤到他们一分一毫。 楚月凝嗅着淡淡的雪松香，敏锐察觉到了男子的异色，不禁升起一丝疑虑。 为何阿政这般着急培养昭昭呢？ 晚上，嬴政写好关于废除盐税以及收归官营的诏令，黑眸深邃如夜。 明亮的月光照在男子冷峻的轮廓上，怀中女子也被朦胧月色唤醒，发出嘤咛一声。 政，几时了？” “戌时了。” “哎呀，怎么这么晚了！阿政为何不叫醒我呀~” “见你睡得香甜，不忍心打搅。” 男子倦怠的面容上笑意浅浅，温润又沉稳，楚月凝心一下子被击中了。 对外威严强势，对内却温柔体贴，不仅能给伴侣带来满满的安全感，还能提供细腻的情绪价值。 阿政简直是自己理想型中的理想型~ 楚月凝直起身，攀在宽厚的肩膀处，依恋地贴着男子的脸颊蹭来蹭去。 小妻子的亲昵驱散了嬴政的些许疲惫，他抚摸着似绸缎般的墨发，淡淡吩咐赵高准备晚膳。 “阿政，盐税的事情棘手吗？百官们会不会反对？” 楚月凝转头看向那道诏令，娥眉轻蹙，眼底闪过担忧之色。 她虽不擅政治，可在阿政耳濡目染下也略懂一二，因此也察觉得到此事的麻烦之处。 一旦牵扯到“利益”二字，必定伴随着无数争端与阻碍。 嬴政下颌抵在女子颈间，嗅着淡淡的幽香，慵懒地应了一声。 “无碍，有我震慑，无人敢阻。” 语调虽平静，可却含着属于帝王的威权与狂傲。 当初他提出郡县制时，那些支持分封制的老家伙闹腾得一个比一个厉害，不过在他的铁血手腕下还不是屈服了。 女子投来崇拜的眼神，还夹杂着羡慕，嬴政定定盯着这双澄澈的星眸，柔声开口，话语中挟着强大的力量。 “月凝，世人大都目光短浅，不必过多在意、争辩，待到成功之时，他们自会拥戴夸耀。” 嬴政的目光像是能看透楚月凝的心灵，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阿政这是在鼓舞她吗？ 楚月凝的性格从小就极为敏感，总是格外在意他人的看法与评价。 哪怕长大后她极力改变，但那些根深蒂固的影响却不是轻易能去除的，于是她只能尽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完美。 然而现在，阿政却一眼看破她的伪装。 他并非那些有着大男子主义的丈夫，只希望伴侣像菟丝子一样依附于他，以此满足内心的英雄情结与征服欲。 相反，他耐心教导她，鼓励她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与他并肩而立、一同前行。 楚月凝望着男子温柔的眼眸，重重点了点头，小脸上是真挚的笑意与感激。 阿政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呐。 第103章 吃一口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章台宫内，嬴政冷漠地觑着出声反对的盐铁官，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令百官噤若寒蝉。 “取消盐税，乃利民之举，汝等阻拦，莫不是与盐商勾结牟利？” “臣等忠心为国，望陛下明鉴！” “只是...盐税乃国之根本，若轻易取消，则国库不丰啊！” 盐铁官们一个个声嘶力竭地劝解陛下，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与慌张。 盐的经营管理历来伴随着巨额利润，他们作为官员，虽不能明面上攫取利益，但背地里可是收了不少盐商给的好处。 嬴政扫视着几个肥头大耳的盐铁官，凤眸中冷芒乍现，语气中带着肃杀之气。 “呵，忠心？” “一个个贪污受贿、压榨百姓，怎配提忠心二字？” “关轻鸿！” 锦衣卫统领得到陛下指令后，迅速从衣袖中掏出一沓厚厚的密函展开。 百官们纷纷围过来查看，待目光触及那数以千计的金饼数量后，皆是面色大惊。 见事情败露，几个收受过贿赂的盐铁官脸色惊惧，浑身颤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会暴露？ 他们双方都是亲自交易的啊！没经过任何人之手，除非是对方... “拖下去，明日午时于闹市处斩。” 嬴政也不耐烦看到这几张令人嫌恶的面孔，挥挥手命锦衣卫处理。 随后又扫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百官，沉声解释了一句。 “如今有供销社丰盈国库，不必再攫取区区盐利，我大秦百姓也都将有盐可食。”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哭嚎惨叫声还回荡在耳畔，百官们此刻哪还敢再反对，无不俯首应和。 片刻后，罗大人抚抚胡须，满脸欣慰地称赞一声。 “皇后娘娘真是深谋远虑啊，这供销社开遍全国，如今已是国库的支柱了。” “是极是极！还有那些工厂给咸阳百姓提供了多少活计啊...” “老夫也发现咸阳城当真是一日比一日繁荣了。” “......” 忠心为国为民的臣子们一一感慨道，均是欣慰又自豪，他们的国家愈发强大兴盛，怎能不高兴呢？ 而当初曾经轻视不屑的官员们，只感觉脸红得慌，他们以为皇后的玩闹之举，现在竟然成了大秦的经济命脉。 当真是自己有眼无珠了！ 也是，能拿出红薯的皇后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另一边，作为丞相的李斯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根深蒂固的“重农抑商”思想令他想驳斥辩解，可另一方面咸阳的繁荣景象又令他哑口无言。 他的道是对的吗？他的法是对的吗？ 随着嬴政诏令的下达，各郡县盐铁官一一收回盐商们的经营权，一律交由供销社。 失去巨大利益的盐商们也不是没有闹，但都被嬴政强势镇压了，闹事的直接扔进大牢里。 在嬴政看来，他能给予的恩泽亦能收回，岂是这些盐商能置喙的？ 何况，这么多年搜刮的民脂足够他们荣华富贵一生了。 半个月后，泗水郡下相县。 项安坐在堆满红薯的牛车上，轻快地哼着小曲。 项父同样也是笑容满面，今年比去年的收成还要高，家里的地窖都塞不下了。 正好官府在收购红薯，他就想着拿去换些钱，给家里添几身棉衣，再存点煤球，过个暖和的冬天。 经过供销社时，那热闹的景象顿时让项安挪不开眼，一个翻身跃下，边跑边喊着。 “阿父，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嘿，这臭小子，就是闲不住，你有钱吗，就去逛。” 项父笑骂了几句，赶着牛车朝官府驶去。 项安气都不喘一下跑到了供销社门口，准备进去逛逛。 虽然他兜里没一枚钱，但这里的售货员阿姐可温柔了，不买东西也不赶人走，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这里的。 “俺要一钧！” “我要两钧！” “都给我让让，给我拿一石。” 面对熙熙攘攘的客人，售货员仍保持着标准微笑，柔声回答。 “抱歉，每人限购十斤，诸位见谅。” “这也太少了吧？有钱也不卖啊？” “妹子，多卖点给俺呗，大娘给你介绍个俊小子。” 凑过来的项安听闻此言，迷惑地挠挠头，难道不是在卖粮食吗？怎么还限购啊。 他用尽吃奶的劲挤到前面，这才发现不是粮食，而是像雪一样的东西，抬头一看，木牌上赫然写着“盐”字。 项安瞬间呆若木鸡。 这是盐？哪有这么白这么细的盐？ 就算是当初在羽哥家中都没见过这样的雪盐，那得多贵啊... 项安忍不住询问了一位婶子，当得知才五钱十斤后，彻底呆愣住了。 随后拔腿就冲出人群，朝官府方向全速奔去。 阿父，快来，天上掉馅饼了！ 再不来就抢不到了！ 这样热火朝天的抢购画面发生在大秦每一个郡县，百姓们欣喜若狂。 一看就极为昂贵的雪盐，竟然比之前的粗盐还要便宜，四舍五入简直相当于不要钱。 要不是限购，他们能买上一石存放在家中，够吃一辈子了。 九原郡，将军营帐中。 蒙恬捏起一把雪盐洒落，细腻轻盈的盐粒在空中扬起，又落入碟中。 他沾了些许放入嘴中，纯粹的咸味不掺杂任何一丝苦涩，可谓是上上等的盐。 “皇后娘娘真是仁慈啊，这样好的盐低价卖给百姓。” 蒙毅点头附和，面上露出敬佩之色。 “娘娘心怀大义，自然不在乎这点小利，况且陛下都废除盐税了。” “只是不知那些盐官盐商会不会寻滋生事。” 蒙恬冷哼一声，抽出腰间匕首把玩，寒光在指间翻飞，虎目中透着缕缕凶煞之气。 他平生最恨那些搜刮民脂民膏之人。 他们三十万将士在这边疆苦寒之地保家卫国，而那些贪官污吏压榨百姓，一个个肥头大耳、醉生梦死。 “陛下给他们的恩赐，还真当是他们自己的东西了？” “要我说，那些闹事的直接砍了便是。” 话罢，那把锋利的匕首被狠狠插进木桌中，深有寸许。 蒙毅见状十分淡定，转而提起了另一件要事。 “阿兄，今年匈奴不仅想要与我们交易粮食，还想交易盐，看来他们又蠢蠢欲动了。” “呵，怕什么，直接交易便是。” “只不过...” 蒙恬虎目中精光乍泄，唇角不禁也勾起一丝坏笑。 “我们中原的盐细腻如沙、洁白如雪，乃是上上等的雪盐，吃一口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价格嘛...自然也不便宜。” “要想交换，就拿他们部落最强壮的战马、最肥美的牛羊来换。” 第104章 香菜是香的还是臭的？ 六月月底，秋收在农人们的喜悦中结束了，大秦也即将步入寒冬。 对于村里的农人们来说，一年的忙碌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是窝在火炕上美美地猫冬。 但对于城中的百姓来说，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不仅要上工，还要储存粮食、蔬菜、煤球等过冬物资。 因此，咸阳供销社每天都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黄黄的土疙瘩咋吃？” “此乃土豆，切丝烹炒、切块炖肉...都可，极为美味。” “要我说茄子才好吃呢惜来晚了没买到。” 几个妇人围在蔬菜区叽叽喳喳地讨论。 这时，忽然一道惊叫声在不远处响起，众人赶忙跑过去看热闹。 只见一个年轻姑娘站在菜摊前，捂着鼻子，表情十分痛苦。 “妹子，咋啦？” 菜太臭了，真的能吃吗行了，受不了...” 年轻姑娘被刺鼻的味道熏得头昏脑涨，迅速落荒而逃。 留下吃瓜群众们面面相觑，一个大娘走上前，抓起一把香菜闻闻，霎时神情变得极为陶醉。 “哪里臭啊！明明这么香，肯定好吃，俺要买些尝尝。” “你是不是鼻子有疾啊？臭的也能闻成香的。” “我闻闻，是挺香啊！” “......” 大秦的香菜之争由此而始，吃香菜的和不吃香菜的各成一派，这件事在咸阳城中闹得愈演愈烈。 每天都有人专门跑来供销社，闻闻这香菜究竟是香的还是臭的。 连在皇宫的楚月凝也听闻了香菜之争，一时间哭笑不得。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要尊重每个人的喜好... 算了，她还是接受不了香菜。 你们爱吃香菜的替我们不爱吃的多吃点。 楚月凝吐槽完，瞅了瞅批阅奏折的嬴政，明眸中透着狡黠的光。 午膳时，桌上赫然多了一盘凉拌香菜。 翠绿的香菜被整齐摆在碟子中，上面还放了几颗红彤彤的辣椒点缀，看着煞是喜人。 可惜在楚月凝眼中却分外可怕，她坐在离香菜最远的椅子上，琼鼻轻轻皱起，一脸生无可恋。 “月凝，这便是香菜？” “嗯嗯，阿政你觉得是香还是臭？” 现在楚月凝只想赶紧证实完，让宫人把这盘可怕的香菜撤下去。 嬴政认真嗅闻了几下，瞬间剑眉紧皱，摇摇头以示抗拒，凤眸中还含着一丝疑惑。 似乎在思考这味道奇怪的香菜当真能入口吗？ “太好了！阿政果然跟我一样，那便撤下去吧。” 楚月凝激动地朝宫人招招手，小脸上满是解脱之色。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旁边吃蛋羹的崽崽忽然出声。 “阿母，这个菜香香的，昭昭喜欢！” “...什么？！” 楚月凝与嬴政皆一言难尽地望向崽崽，待看见那双大眼睛中的渴望后，顿时沉默了。 一会儿后，宫人重新端来了一盘不加辣的香菜，嬴昭吃得津津有味，连最爱的蛋羹都放弃了。 诡异的香菜味渐渐弥漫了整个殿内，楚月凝捂着鼻子欲哭无泪。 崽崽，你要不还是自个一桌吧？ 一旁的嬴政却凝眉深思，自己与月凝都不喜香菜，为何这小崽子这般喜爱？ 等艰难地吃完这顿饭后，楚月凝逃也似地离开了蕲年宫。 嬴政吩咐宫人照顾好小崽子也跟了上去。 只余下满身香菜味的嬴昭，委屈巴巴地瘪嘴，为何阿父阿母今日不陪他？ 楚月凝来到玻璃花房中，淡雅的月季花香把包围，整个人终于缓了过来。 “月凝，那香菜又并非洪水猛兽。” 嬴政施施然走近，注视着女子小脸上的后怕，凤眸间笑意分明。 他虽也不喜香菜，但尚且还能忍受，毕竟比这更难闻的味道他都闻过。 “于我而言，与洪水猛兽并无区别。” 楚月凝哀叹一声，坐在草坪上闭眼感受花香、青草香。 秋末的阳光并不刺眼，轻柔地洒落在窈窕美人身上，卷翘的睫羽在莹白小脸上落下阴影，恬静而温柔。 嬴政坐在女子身旁，揽住她的肩头，一起享受这美好的午后。 须臾，忽然想到什么，楚月凝抬起眼帘，转身捧着男子的脸，俏皮地卖起了关子。 “有的人觉得香菜香，而有的人却觉得香菜臭，阿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 嬴政覆上女子的小手，一本正经地配合，只是眼底盛满了宠溺与纵容。 楚月凝扬扬小脑袋，星眸微转，神秘兮兮地回答。 “那是因为这两种人身体里有一种基因不一样，所以有的人闻起来是臭的，有的人则闻起来是香的。” “何为基因？” 类似于某种特质，可能女娲造人的时候用得泥巴不一样。” 楚月凝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嬴政却是信了几分。 他牵起女子的手十指相扣，又吻了吻她的眉心，磁性的嗓音中含着缱绻情意。 “那我与月凝便是天生一对。” 直白浪漫的情话令楚月凝面色一红，她另一只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心中尖叫。 阿政也太会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嬴政盯着绯红的耳尖，低低笑出声来，拉下女子掩耳盗铃的手。 一张美目流盼、脉脉含情的芙蓉面展露出来，双颊的嫣红昭示着女子的羞涩。 “你我是天赐姻缘，可有错？” 嬴政至今还能回想起两人的初见，一轮皎洁的小月亮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怀中，从此被他悉心珍藏、温柔爱护。 他心中的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 楚月凝脑海中浮现起那次乌龙，脸更红了，她讷讷开口。 “嗯，没错。” 暧昧的气氛萦绕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芬芳的花香更添了几分意乱情迷。 此情此景，嬴政也不再忍耐，翻身将女子压在草坪上，薄唇覆了上去。 唇齿间热烈地交缠着，楚月凝星眸迷离，淡淡的雪松香将她笼罩，身体中的热意涌动着，她不禁难耐地轻哼了一声。 良久，嬴政抵在女子的脸侧轻蹭，灼热的吐息引起一阵阵战栗，粗糙有力的大手轻柔抚摸着冰肌玉骨... 那双幽深的凤眸中火焰越燃越旺。 女子嫣红的唇瓣被蹂躏得极为瑰丽，宛如枝头最美的花，落在清冷绝艳的面容上形成了巨大反差。 嬴政忍不住欺负得再狠一些，想让女子为他绽放出更美丽、更动人的情态。 梦幻美丽的玻璃花房中，一对璧人似交颈鸳鸯般缠绵交织，男子低沉喑哑的喘息声在女子耳畔响起。 “月凝，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唔，好。” 第105章 我儿有帝王之姿！ 七月初一，是大秦第一届神龙节，天下百姓无不隆重对待。 晨曦破晓之时，他们便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精心烹饪，点燃香火，向神龙大人祭祀供奉。 以祈求神龙来年依旧庇佑他们，庇佑他们不为鬼怪所侵扰、不为疾病所缠身。 而大秦最尊贵的帝后二人，同样带着小太子早早前往龙神庙中祭祀。 庞大队伍簇拥着一座奢华精美的金根车缓缓前行，后方百官随行，仪仗极为盛大。 车内，楚月凝摸摸崽崽束起的小揪揪，温声叮嘱着。 “昭昭，待会要跟紧阿父阿母哦，不能东张西望、大呼小叫，知道吗？” “嗯嗯，昭昭会乖乖哒~” 嬴昭今日同样穿着一身庄重的玄色礼服，小脸板着，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经过嬴政的启蒙与萧何的教导，嬴昭小小年纪就极为懂事知礼。 一旁的嬴政抱着小崽子，垂眸望着他正襟危坐的可爱模样，眼中笑意分明。 “昭昭乃我大秦太子，无人敢置喙。” “何况昭昭本就天资聪慧，月凝不必担忧。” 阿父的夸奖令嬴昭紧绷的小身子放松下来，眼睫眨呀眨，小手也握住温暖的大掌。 看着父子俩其乐融融的一幕，楚月凝娇嗔了男子一眼。 这般庄重的场合，她作为阿母自然要为崽崽考虑到方方面面，以免到时慌张。 龙神庙修建在上林苑中，其规制宏大、耗材昂贵，仍然是飞檐斗拱的高台形建筑，以此彰显神龙的神圣与威严。 在奉常的主持下，一行人进入庙中，下一刻，瞬间被正中央那条玄金色神龙像吸引住了。 神龙像整体由黄金铸造，每一片龙鳞、每一根龙须都雕刻得栩栩如生，那双龙角则使用的是珍稀黄龙玉，光泽莹润、质感通透，显得迤逦而尊贵。 哪怕龙睛未被点缀，但神龙那霸气非凡、神圣威严的姿态依然令所有人为之震撼。 嬴政伫立在最前方，帝王的威仪与气势倾泻而出，威风凛凛的玄金神龙像盘旋于身后，宛如一尊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天神。 那双锐利的凤眸穿过冕旒俯视着众人，低沉有力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庄重。 “朕励精图治十余载，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开天下之太平...” “如今又得神龙庇佑，实乃上苍之福泽、大秦之幸事。” ”朕在此立誓，朕必将率大秦开创太平盛世，我大秦也必将万世永昌！” 华夏自古以来第一个皇帝、第一个一统九州的君王，他的宣誓庄严而郑重，也展露出了属于九五之尊的气概与狂傲。 百官们敬畏地仰视着自己的君主，神情俱是尊崇与狂热，甚至有的激动到热泪盈眶。 这便是他们誓死效忠的陛下啊！ 英明神武、功绩卓越，前无古人，后也将无来者。 还有他们将毕生荣辱系挂的国家，正蓬勃兴盛地发展着，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陛下圣明！我大秦必将万世永昌！” “陛下圣明！我大秦必将万世永昌！” “......万世永昌！” “万世永昌！” “......” 排山倒海的颂词一阵阵起伏，含着激昂热烈的情绪，感染着每个人，一张张面容上皆盛满了骄傲和自豪。 他们为身为大秦之子民而骄傲、为拥有神龙的庇佑而自豪... 祭祀过程隆重而漫长，但无人有一丝分神与不敬。 就连最小的嬴昭也咬牙坚持着，小脸端庄肃穆，举止仪态不失储君风范，惹得一众大臣暗暗称赞。 太子虽年龄尚小，却天资聪颖，心性极佳，有帝王之相，果然不愧是陛下与皇后的子嗣啊！ 当一切祭祀流程走完后，众人分列两旁，恭送帝后与太子回宫。 无人注意到，神龙像上的龙睛亮了起来，炯炯有神的目光衬得整条龙像灵动非凡，宛如神龙再临、现世人间。 嬴昭似有所感，转头与那双威严神圣的龙睛对视上了，来不及惊呼，一道金光朝他射来，没入眉心。 “昭昭，怎么了？” 楚月凝侧眸望向突然停下脚步的崽崽，面露疑惑。 嬴昭睁开眼，眉心金色龙纹隐没，再看向那双龙目时，已黯淡无光，恢复了原状。 他不解地眨眨大眼睛，随后赶紧迈起小碎步跟上阿父阿母。 返回蕲年宫后，已到午时。 楚月凝吩咐宫人准备午膳，然后便带着崽崽去换常服了。 等膳食布置好，早已饥肠辘辘的嬴昭立刻端起一碗蛋羹狼吞虎咽。 “崽崽，慢点吃，别急呀。” “唔唔...好~” 听到阿母温柔的劝诫，嬴昭放慢了一点点速度，可还是吃得满脸都是。 嬴政摇头失笑，小崽子祭祀时还一本正经的，现在就原形毕露了？ 见崽崽吃得香喷喷的，楚月凝倒是十分欣慰。 “崽崽不挑食多好，未来长得跟阿政一样高~” 阿政长八尺六寸，接近两米了，她才一米六出头，每次被他抱着都跟抱小孩一样。 嬴政俯视着不过三尺多的小崽子，圆嘟嘟肉乎乎的，薄唇不禁微微勾起。 “那所需时日甚久。” 小团子没听出阿父的嘲笑，还笑呵呵地仰头望着高大的身影，小奶音里充斥着濡慕与向往。 “昭昭以后要像阿父一样高！” “还要像阿父今日一样威风！站得高高的，能看见所有人！” 小崽子的豪言壮志令嬴政不由得爽朗一笑，凤眸中尽是恣意张扬。 “哈哈哈！我儿志向不凡，有帝王之姿！” “今日为父便让你尝尝高高俯视他人的滋味。” 话音未落，嬴政便站起身来，拎起小崽子放到肩头，还不忘拿围兜擦干净脏兮兮的小脸。 前所未有的高度让嬴昭兴奋地叫喊，白皙小脸上布满了激动的红晕。 平日里他只能看见大人的腿，可现在他却能清晰看见每一个人的发顶。 “阿母！昭昭好高好高呀~” “是呀，阿母都够不着崽崽了呢。” 楚月凝笑意盈盈注视着父子情深的一幕，眸中的凌凌波光泛起无边柔意。 她望着男子冷硬的脸庞，那双凌厉的凤眸中是如春风般的温柔，纵容着稚子嬉戏玩闹。 这一刻，她的阿政不是一个威严的帝王，而是一个慈爱的阿父。 第106章 我们人多不怕他们！ 用完午膳后，嬴政便开始安排今夜咸阳巡游之事。 而这神龙节巡游全城的建议自然是楚月凝提出的。 在她看来，一个国家的统治者不仅要让百姓敬畏尊崇，还要展示自己的亲和力与仁慈，这样百姓们才会发自真心地拥戴。 这么多朝代，为何百姓们从不关注他们的君王是谁？ 除了生活艰辛无暇顾及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样高高在上的帝王离他们太过遥远了，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面。 所以，连最基本的联系都无法建立，只凭借他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何谈忠君呢？ 若一个国家没有共同的信仰、共同的理念，很难凝聚起来，特别是对于七国合一的大秦来说。 好在上天眷顾，派神龙出世，将大秦每一片土地、每一个子民链接起来。 在这个君权神授的时代，巡游之举无疑能更加稳固嬴政的统治地位。 临近黄昏之时，楚月凝帮嬴政整理着冕旒，忽然面露担忧。 “阿政，真要带昭昭去吗？今夜人多眼杂，我怕...” “我已命黑冰卫暗中保护，月凝不必担忧，我会保护你和昭昭的。” 嬴政指腹轻抚着女子脸颊，温声安抚她的不安，凤眸中却闪过一丝寒意。 若今夜胆敢有人捣乱，他必将让他们有来无回、生不如死。 温热的触感传来阵阵安心，楚月凝娇柔地依偎在男子胸膛上，脑中却思绪纷飞。 神龙都出世庇佑大秦了，应当不会有傻子逆天而行吧？况且有护身玉佩保护，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不过...... 之前那把大锤放哪了？ 要不还是放在车驾上备着以防万一？ 太阳渐渐西沉，皇宫宫人们正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检查巡游的仪仗。 与此同时，一处密室内。 “公子，秦国有神龙庇佑，吾等当真要冒此风险吗？” 一名黑衣人半跪在地上，苦口婆心地劝说主子。 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面容半隐在黑暗之中，露出的泛白唇瓣张张合合。 “汝还看不明白吗？如今秦国兴盛、百姓顺服，若任由这般下去，吾等此生便再无一丝机会。” “今夜人多眼杂，实乃天赐良机，只要杀了秦王，余下一个女人与稚童不足为惧。” “如此一来，明日皇宫必定大乱，吾等才有可乘之机啊！” “到那时，登上那宝座也是轻而易举...哈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青年男子就激动到全身发颤，笑声极为张狂嚣张。 旁边的黑衣人听着主子的计谋，神色动摇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心中仍有些惴惴不安。 当最后一缕夕阳余晖被夜色吞没后，天穹已换上黑幕，点点繁星闪烁着，皎洁的弯月更添了几分静谧。 然而，在名为大秦的国度上却十分喧闹。 每一片土地都燃起了金黄色的灯光，无数神龙灯巡游舞动着，伴随着百姓们的欢声笑语、祈福祝愿... 作为大秦都城的咸阳格外热闹，特别是百姓们得知帝后巡游的消息后，更是一个个激动万分。 每个人都穿上最得体的衣服、梳好整齐的发髻，怀着兴奋忐忑的心情早早等待在街道两侧。 在咸阳百姓们的翘首以盼下，一辆奢华精美的车驾缓缓从皇宫方向驶来，后面还跟着一条威风凛凛的神龙灯。 执火的宫人们在两旁照明，这辆车驾并无车厢，唯有一把偌大的伞盖与座椅。 百姓们见车驾驶近，一一跪下行礼，并齐声高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参见太子！” “参见陛下！...” “参见...…” 质朴浑厚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敬畏与尊崇，嬴政与楚月凝俯视着他们的子民，脸上是深深的笑意。 “不必拘礼，今日神龙节，朕与诸位同乐！” 陛下温和的语气令百姓们松了口气，没想到陛下这般和善，也没有轻视他们这些平民。 再想到如今过的好日子，每个人脸上都饱含真心与感激。 这就是他们所拥戴的君王啊！他们何其有幸。 车驾继续行驶，百姓们也跟着龙灯缓缓行进，激荡的心绪还残留于胸中。 声势浩大的队伍巡游过咸阳每一处街道，成群结队的百姓们簇拥着他们的君王，雀跃欢呼着，一齐共享这盛景。 英明神武的陛下、仁慈善良的皇后，还有可爱聪慧的小太子，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不屑、没有蔑视，而是和善与包容。 咸阳百姓们内心的感动快要溢出来，对大秦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强。 就在巡游接近尾声时，一番疲累下来，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这时，前方一处阴暗巷角处冲出三十几个黑衣人，直指那辆华丽车驾。 突如其来的刺杀令所有人怔愣了一瞬，随即惊慌尖叫起来，现场一片嘈杂混乱。 “天啊！怎么会有刺客！” “救命！” “别挤我、别挤了...” “呜呜呜...阿母，我要阿母。” “.......” “护驾！护驾！” 赵高尖利的嗓音穿破天际，周围的侍卫们迅速保护在车驾前方。 嬴政站起身来，将妻儿护在身后，他抽出天子剑，凤眸中满是杀意，语气森寒。 “黑冰卫，给朕一个不留！” “是，陛下！” 有了黑冰卫的加入，侍卫们的压力顿时减小了许多，黑衣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正当所有人以为很快就能结束混乱时，后方又涌出二十几个黑衣人，直朝楚月凝与嬴昭袭来。 楚月凝紧紧揽住惊慌的崽崽，面上镇静，手已经握上了锤柄。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冲一个汉子朝黑衣人撞去，口中还高呼着。 “保护皇后娘娘和太子！想想我们如今的好日子是怎么来！” 听到这句撕心裂肺的大喊，周围慌忙逃窜的人群静默了一瞬，他们望着柔弱无助的母子俩，面带羞愧。 是啊！他们现在衣食无忧、吃穿不愁，都是因为陛下与皇后的仁慈啊！ 他们怎能忘恩负义？ 一些健壮的汉子咬牙也冲了上去，死死拖住那些黑衣人，其余百姓见状也同仇敌忾起来，一股脑儿蜂拥而上。 “兄弟们给我上啊，我们人多，不怕他们！” “俺打死你这个龟孙，娘娘这么好你都敢刺杀...” “我是兵学院的，你们这群宵小尝尝我的军体拳吧...啊嘿哈！” “啪啪啪...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别以为蒙个面就了不起...” “诶诶诶！别打死了，留给俺打两下出出气。” “......” 第107章 你把百姓放心上 一场刺杀戏剧性地演变成了群殴。 纵使刺客武功不凡，但也架不住成百上千的人围殴。 十几个百姓围着一个刺客拳打脚踢，哪怕他们不懂什么招式，但也知晓哪里脆弱打哪里。 扣眼、踢裆、拽头发、掐脖子...几乎所有无赖的招数手段都用上了，刺客们惨兮兮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痛哭求饶着。 这样好笑的场面，却令楚月凝湿了眼眶，鼻尖也泛起一阵阵酸意。 她从未想过手无寸铁的百姓们会冒着生命危险来保护他们，他们本不需要如此... 崽崽看见坏人被打倒了，也不害怕了，从阿母怀中钻出来，激动地拍着小手给百姓们鼓劲。 “打坏人，打坏人！加油鸭！” 奶声奶气的童稚声格外突出，百姓们虽听不懂这新奇的词汇，可也知道小太子是给他们鼓劲呢。 于是，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面红耳赤的，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后方黑衣刺客们通通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嬴政注视着一个个骁勇无畏的百姓们，神色惊诧万分，还夹杂着些许错愕。 这一刻，他忽然就明悟了昨夜月凝说的那句话。 你把百姓放心上，百姓把你高高捧起。 倏地，嬴政凤眸中的冰寒深幽悄然融化，化作了温润明亮的波光，冷峻的面容上不禁也浮现了柔和的笑意。 这便是大秦的百姓…这便是他的子民... 等一切归于平息后，所有刺客均被捆成了粽子，被黑冰卫带回去严刑拷问了。 大获全胜后，百姓们纷纷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嬴政举起天子剑，环视着他的子民，面容威严，声音低沉而庄重。 “诸位今日做得很好，都是我大秦的好儿郎！” “朕向汝等承诺，绝不会让此等宵小之辈破坏如今的太平盛世！” 得到始皇陛下的夸耀与许诺，百姓们一时受宠若惊。 但旋即心潮澎湃起来，一张张质朴的脸激动得通红，他们狂热地回应着自己的君主。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不再是以往的惶恐与畏惧，这一次，百姓们是发自真心的拥护与爱戴，眼中的亮光真挚而动人。 嬴政与楚月凝相视一笑，金色的光辉洒落在眼底，荡起层层涟漪。 他们所做的一切、所付出的心血都是值得的。 这时，心有余悸的赵高凑上前来劝说。 “陛下，此地危险，还不知有无其他刺客，要不先回宫吧。” “不，朕岂可辜负民心？巡游继续！” 嬴政将天子剑收回剑鞘，扫视了一圈满含期冀的百姓，声音铿锵有力。 一旁的楚月凝也点头支持，眉目间是一片坚毅，就连嬴昭也鼓着小脸认真附和。 “继续！昭昭不怕！” 稚嫩的小奶音中是坚定与无畏，赵高不禁面露羞愧之色。 而嬴政闻言却爽朗大笑，抱着小崽子坐下，朝赵高挥手示意继续前行。 “巡游继续！” 原以为这次巡游有始无终的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兴奋地跟上了舞动着的神龙灯。 只余下一些受了轻伤的百姓眼巴巴眺望着，他们被强制要求接受太医令的救治，还有医学院学子们也自告奋勇上前帮忙。 玄金色的神龙灯蜿蜒游动着，跟随人间帝王巡视着都城的每一寸领土，彰显神圣与威武、庇佑大秦与百姓。 等结束巡游后，已是戌时末了，皎月早已钻进厚厚的乌云之中，只余下一点弯弯的月牙。 今夜之事惊险又刺激，咸阳百姓们虽身体疲惫不堪，可心绪依然激荡着。 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归，时而称赞陛下的英明神武，时而炫耀自己的骁勇之举... 另一边的楚月凝也同嬴政回到了蕲年宫，她亲了亲崽崽酣睡的小脸，把他交给姑姑。 嬴政取下冕旒，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脸上笑意收敛，凤眸中的冰寒再次凝结。 今夜这些刺客的目的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想趁乱将他们置于死地。 若计谋得逞，朝廷必定大乱，他们也有可乘之机搅弄风云、谋夺大权。 “当真是...该死。” 嬴政轻轻低喃出声，周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已经大概猜到这次刺杀的主谋了... 感知到男子的愤怒，楚月凝担忧地坐过来，握住他的大手柔声安抚。 “阿政，只要平安无事便好。” “月凝，是我太仁慈了...所以他们才敢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想要朕的龙椅…呵，真是痴心妄想！” 最后一句似乎是在嘲讽那不自量力的幕后主使，嬴政眸中像是燃着赤红的火焰。 他决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大业，也决不允许有人伤害他的月亮... 既然敢伸出不安分的爪子，那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男子的气息越发危险，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想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并不是夸张之辞... 楚月凝失神地望着有些陌生的阿政，但她没有畏惧，因为她知道，阿政永远不会伤害自己。 正当殿内气氛凝滞之时，一个黑冰卫进来禀报。 “陛下，拷问出来了，今夜刺杀乃齐国余孽所为。” “弑君之罪，株连九族，明日处斩。” 嬴政神色淡漠，轻飘飘给成千上万人判了死刑，帝王的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在此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他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哪怕会沾染无数个无辜之人的冤魂，他也在所不惜。 黑冰卫毫不意外陛下的决定，恭敬领命准备退下。 “等等。” 楚月凝忽然出声阻止，小脸上一片凝重。 她对这群贪得无厌的六国贵族并无好感，本就是成王败寇，阿政放过他们已是极为仁慈了。 不仅给他们修筑宫殿居住，还给予补贴，完全可以度过富足无忧的一生。 可人心总是贪婪的，失去自由与特权的六国贵族心生不满，甚至在未来响应起义、掀起战火。 而今还众目睽睽之下刺杀他们… 嬴政以为女子要为他们求情，眉心一皱，但语气却下意识放软了一些。 “月凝，他们死不足惜。” 楚月凝摇摇头，星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不，阿政，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第108章 我亦不愿阿政背负骂名 “阿政，你太浪费了。” 看到男子脸上的疑惑不解，楚月凝晃晃食指，狡黠一笑。 “不如收缴他们的家产，发配到矿场上，每日要挖足够的矿才有饭食吃，这不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另外也要物尽其用，那些仆从、姬妾、奴隶等恢复民籍，安排去开荒或去工厂干活，都是极好的。” “你想想，如今工厂越来越多，这些都是珍贵的劳动力呀~” 嬴政眉心逐渐舒展开来，凤眸也越来越亮。 直接杀了确实太过便宜他们了，让他们困在矿洞一生，麻木地活着、看不到一点希望，最终身心饱受折磨地死去... 还能为大秦做些贡献，用余生赎清他们犯下的罪孽。 另外，现下大秦工业建设如火如荼，上万劳动力所产生的利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思索片刻后，嬴政揽紧怀中的女子，眉间阴霾尽数消散，凤眸中笑意深深。 “月凝所言极是！杀人不如诛心...” “娘娘智谋不凡。” 黑冰卫趁机也恭维了一句，只希望若是以后自己犯了错，可千万别被扔去挖矿。 楚月凝瞅着战战兢兢的黑冰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噗嗤一笑。 见此情形，嬴政不悦地斜睨了一眼没眼色的属下，后者瞬间福至心灵，立马退下了。 “月凝，其余贵族也按此法处置，如何？” “他们并未犯错，恐惹天下人诟病。” 楚月凝把玩着男子的手指，摇摇头，不赞同道。 嬴政当然知晓此等举措必会有所非议，甚至民心或许也会动荡，但今夜的刺杀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些六国余孽贼心不死，仗着他收拢民心不会轻举妄动，便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线， 从前他孤身一人倒是无所畏惧，可有了月凝与昭昭，他不愿再冒任何一丝风险。 “月凝，关乎你与昭昭之安危，付出一些代价，我甘之如饴。” “可阿政，我亦不愿你背负骂名。” 楚月凝环住男子的脖颈，脉脉含情地望向那双温柔的凤眸。 回想起历史上被污蔑成暴君的阿政，她心尖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阿政明明这般好，不仅奠定了华夏一统的格局，还作出了那么多的丰功伟绩，却依然被世人误解、唾骂... 女子眸中的盈盈水光令嬴政呼吸一滞，只好无奈地吻吻她的眼尾，叹息一声。 “也罢，那我再多派些黑冰卫监视。” “阿政，我有一个计策，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月凝但说无妨。” “他们困于宫殿之中，想必极为向往自由，那么以千金换取，应当心甘情愿吧？” 话罢，楚月凝期待地看向男子，只见他凤眸半阖，似乎陷入了沉思。 于是，她也不做打扰，安静窝在宽阔的怀中，不过片刻，浓浓的困意就席卷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烛台上的蜡烛已燃至一半，嬴政倏然睁开眼，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或许此计尚可...让他们再也掀不出什么浪花来。 嬴政正欲与月凝分享，垂眸一看，便见怀中的娇人儿睡得正香。 一张莹白的小脸被胸膛挤压得微微嘟起，香腮透着薄薄粉意，煞是惹人怜爱。 见此，嬴政薄唇勾起，大手揽起女子纤细的双腿，朝床榻走去。 次日，六国贵族所居宫殿内。 “呵呵，你们齐国可真是胆大包天呐！” “是啊，天子脚下你们都敢放肆，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大国啊！” “唉，我等不会被牵连吧？” 这句话像是引燃了众人内心的恐慌，所有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特别是齐国的贵族们，脸色瞬间煞白，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要是当真被牵连，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了，回想起秦始皇的残忍手段，一个个更是面如土色，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应、应当不会吧？” “我等可没参与，秦始皇难道还会不分青红皂白降罪吗？” “是啊是啊，为了收拢民心，我等还有用处呢！” “......” 六国贵族们纷纷自我安慰，强掩住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而就在此时，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陛下有令，尔等速速前来听令。” 这句话宛如鬼怪的索命之言，令在场之人顿时毛骨悚然，甚至有几个齐国贵族直接吓晕了过去。 可哪怕再胆颤心惊，他们也不敢怠慢秦始皇的诏令，连忙诚惶诚恐地跑过去，跪下行礼。 赵高扫视了一圈战战兢兢的众人，眼神轻蔑而厌恶。 陛下好生供养着这些人，他们却丝毫不知足，竟然妄图弑君，真是罪该万死。 只可惜陛下另有打算... “陛下仁慈，欲放于汝等自由。” 话音一落，六国贵族们皆是一脸不可置信，还以为听错了，可当看见其他人脸上的惊愕时，才知晓这并非幻听。 下一瞬，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他们终于能走出这座牢笼了吗？终于不用每日提心吊胆了吗？ 然而，接下来赵高的话却给他们泼了一大盆冷水。 “只是自由珍贵，需得汝等用大半家产来换取。” “另外，陛下还亲自为汝等安排了迁徙之地，汝等可要好好感谢陛下啊！” “哦，还有，宗族子弟众多，想来不易于路途奔波，陛下特令百人为一支各自安顿。” 这一番妥当安排，谁听了不称赞一声陛下的仁慈宽厚、考虑周全。 可六国贵族们却面容苦涩，这些冠冕堂皇之言丝毫没有掩饰秦始皇的意图。 势力的维持需要大量钱财，故国的根基肯定极为深厚，而宗族势力更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只是这一切统统被秦始皇算计到了... 赵高居高临下地斜睨着缄默的众人，也不愿浪费时间，仅仅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警告便离开了。 “三日之内给出答复，否则再也无此良机了。” 听到此言，六国贵族们也知晓他们别无选择了，是一生困于囚笼，还是断尾求生，明眼人都知如何抉择... 蕲年宫，楚月凝又一次睡到大中午，她伸了个懒腰，眼角沁出一滴泪液。 她慢吞吞地起身洗漱，未施粉黛的小脸上晕着自然的绯色，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情。 “月凝。” 嬴政抱着小崽子大步走近，凤眸中笑意浅浅，昨日的阴郁与愠怒一扫而空。 感受到男子的愉悦心情，楚月凝星眸微转，娇软的嗓音中含着一丝刚睡醒的哑意。 “何事令阿政如此开心？” “六国贵族之事我已解决。” 霎时间，楚月凝愣住了，半眯的眸子也猛然睁开，她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 “何时的事？如何解决的？” 第109章 六国事毕 嬴政宠溺注视着娇憨的女子，耐心解释了关于六国贵族的处理之法。 听着一环扣一环的周密计划，楚月凝睫毛一眨不眨，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叹与佩服。 在现代时，血缘亲情大多淡薄，所以她并没有考虑到宗族这一方面。 然而在古代，宗族势力往往盘根错节，比如维系周王朝七百多年的分封制，就是以血缘亲族为纽带统治天下。 六国贵族的宗族力量起码也有几千上万人，若放任他们去故国，恐怕又要兴风作浪了。 “还是阿政厉害，我想的太过片面了。” “阿父厉害~” 见阿母夸赞阿父，小团子也不甘落后，奶声奶气附和着。 母子俩亮晶晶的眸子如出一辙，令嬴政不禁轻笑出声，他用指腹轻抚过女子的脸颊。 “也多亏了月凝的提醒，助我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不光如此，若非月凝做出的一系列收拢民心的举措，此事也不会如此轻而易举。 况且昨夜的刺杀便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三日后，六国贵族们将剩下的一小半家产打包好，以百人为一队，乘坐着车驾赶往指定的郡县。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华丽的宫殿，有些恍若隔梦，眼底满是迷茫与无措。 他们未来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浩浩荡荡的队伍行驶在咸阳驰道上，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这些是什么大人物啊？啧啧，这仗势...” “你没看邸报吗，这些都是六国贵族，听说神龙节刺杀之事是齐国贵族所为，因此陛下一怒之下把他们都迁出咸阳了。” “啊？那他们真是罪有应得，陛下好吃好喝供着，他们竟不知好歹。” “是啊，何况六国早就灭了，还做什么白日梦呢！” “反正俺们都是大秦人，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俺才不想回到天天打仗、食不果腹的日子咧。” 这句话瞬间引发了周围百姓的共鸣，也不再议论那些贵族了，而是开始炫耀涨了工钱、吃了猪肉、买了新衣等琐事。 为了以防六国贵族作乱，嬴政将他们庞大的宗族势力打散，分配至大秦各个郡县，长此以往，一些联系自然而然会断开。 另外，在得到楚月凝的启发后，嬴政还将那些仆役、奴隶都收归咸阳，并恢复成民籍，暂时安排在原来宫殿。 好在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红薯，二十万人的口粮也供得起，只不过还是要尽快让他们安定下来。 章台宫内，嬴政正与楚月凝商讨。 “阿政，棉花厂正在扩建，刚好可以安排一批人进去。” 楚月凝摩挲着下巴，提出了一个建议。 古代的底层百姓们生活极为困苦。 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季，只能靠干草麻衣取暖，绝大多数人都熬不过去，每年冻死的数以万计。 这种情况还是在楚月凝推广火炕后，才有所改善。 不过柴火也不是取之不尽的，很多村落一到冬天方圆百里可谓是寸草不生。 所以当初楚月凝才会提出扶持政策，尽快把棉花推广出去，让天下百姓有衣可穿，熬过寒冷的冬季。 “嗯，棉花厂是重中之重，其他厂也可继续扩建。” 又一年寒冬将至，嬴政也忧虑起天下百姓的御寒问题，他食指轻敲着桌面，凝眉深思着。 须臾，嬴政收回食指，凤眸中闪过一点光华，声音沉稳而有力。 “先扩建棉厂与煤厂，安排这些人尽快把御寒之物生产出来。” “其余容后再议。” “那我便通知各地供销社配合。” 楚月凝点头附和，平日温和的小脸上此刻是一片雷厉风行。 接下来两厂的生产速度肯定极快，届时会有大量货物堆积，所以后续的送货、售卖也得跟上。 楚月凝希望，在凛冬来临之前，每一个大秦的百姓都能穿上厚实保暖的军大衣。 半个月后，在咸阳工匠、工学院以及二十万百姓的合力下，两座足有原先五倍大的工厂矗立在园区，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二十万的百姓一部分被安排进了棉花厂与煤厂，剩下一部分则继续建造钢铁厂。 从低声下气的奴仆变成自由的百姓，还得到了一份工钱高、待遇好的活计，简直像一个虚幻的美梦。 每一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忐忑、迷茫、喜悦、憧憬... 兰儿也是其中一员，她本是齐国一位公子的侍女，在齐国覆灭后，被公子带到了咸阳。 她的生活不算好也不算差，虽说没有尊严与自由，但在那座华丽的宫殿中衣食无忧，比起贫苦百姓已经算是好太多了。 兰儿曾天真地以为会这样度过余生，直到公子刺杀秦始皇的消息传来... 那一刹那，她如坠冰窟。 她知道，自古以来弑君之罪，株连九族，他们这些奴仆纵使无辜也不会幸免于难。 死亡的恐惧如一把悬在脖颈上的刀，兰儿在一分一秒中煎熬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她回忆起面容模糊的双亲、沦为奴隶的艰辛苦难、被买下任人驱使的麻木生活...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活下来了，可为什么老天还是不放过她？ 兰儿曾试图逃跑，可宫墙外是层层把守的士兵，被抓回来一次后，她终于心如死灰、等待死亡。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等来的并非死亡，而是新生。 南郊工业园区，新食堂内。 “排好队，排好队，不排队的不给打饭的啊！” 食堂大婶敞开嗓门吼着，还敲着大铁勺震慑闹哄哄的工人们。 想来是那句威胁之言起了作用，挤成一团的人群迅速排成整齐的一列列队伍。 兰儿仗着身材瘦小，机灵地站在前面，手上还端着一个餐盘。 排队向来是漫长而无聊的，工人们开始三三两两聊起天来。 “没想到俺还能过上今天这般好的日子。” “始皇陛下真是仁慈宽厚啊！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活计。” “是啊，还好咱们留下来了，没跟着那些人走，与其被人驱使、摇尾乞怜，还不如自食其力。” “嘿，说不定明年俺就能买一个自己的房子了。” 听到这些言语，兰儿垂下眼眸，掩住了复杂的神色。 公子曾痛斥始皇陛下的暴虐无道，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妹子，妹子！” “...啊？” 第110章 昭昭全都要！ “哈哈，妹子你这是饿昏了头吗？来，大娘给你多打些菜。” 食堂大婶夺过兰儿手中的餐盘，给她打了满满一盘菜肴，兰儿这才回过神来，连声道谢。 随便坐到一张空桌前，兰儿盯着香喷喷的饭食，咽了咽口水，立马夹起一筷子塞入口中。 美味又温暖的菜肴瞬间抚平了心中忐忑，兰儿多日以来悬着的心此时终于落地。 一滴滚烫的泪沿着脸颊滑落，兰儿呜咽着呢喃一声，不知是与何人述说。 “谢谢...” 这次善举，使秦始皇的仁慈之名传扬天下，无人再言其暴虐，世人对于秦始皇的误解也逐渐消退。 蕲年宫内，楚月凝抱着崽崽正嬉戏玩闹。 崽崽随萧何学习已三月有余，每日勤学苦读、孜孜不倦，这对于一个两岁宝宝来说，实在是极为难得。 毕竟正处于活泼好动的年龄，被拘在书桌前对着枯燥的书籍，哪怕是大人也不一定坐得住。 可崽崽却坚持下来了，乖巧懂事的模样把楚月凝心疼坏了，于是让孩子他爹放了两天假。 楚月凝亲亲小团子肥嘟嘟的脸蛋，奶香奶香的，萌得她心都化了。 就在这时，许久不曾出声的系统忽然开始播报。 “恭喜宿主提炼精盐，获得功德值300点。” “恭喜宿主普及多种蔬菜，丰富百姓饮食结构，获得功德值300点。” “恭喜宿主改变二十万百姓命运轨迹，获得功德值2000点。” 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吓了楚月凝一跳。 系统诈尸啦？ 宿主的吐槽声实在不礼貌，系统语气也变得幽怨。 “宿主，本系统不会死亡，只是去总部培训了一段时间。” “哈哈...原来是这样，小一一培训了什么呀？” 楚月凝沉浸在温柔乡中，早已把系统抛之脑后，现下难免有些心虚，赶紧转移话题，以防露馅。 听到宿主的关心，系统傲娇地冷哼一声，但光屏上的熊猫团子却在开心地打着滚儿。 “也没啥，就是让我们系统年底冲业绩。” “噗哈哈哈哈...你们系统还搞这个啊？那是不是要称呼你为打工统？” “......” 系统无语凝噎，但仔细一想，宿主确实说得没错啊！它可不就是惨兮兮的打工统嘛。 心突然被狠狠扎了一刀，系统自闭了。 楚月凝笑完后，没得到系统的回应，这才后知后觉，她可能是戳到这位打工统的痛处了。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楚月凝小心翼翼地找补。 “要不我给你冲冲年底业绩？” “真的？！” “当然，不过具体是多少，还要看我的乖崽崽啦~” 系统欢快的电子音响起，楚月凝松了一口气，随即脸上重新挂上笑意，只不过星眸中盛满了狡黠。 画大饼什么的，她最擅长了。 楚月凝捧起崽崽圆润的小脸，盯着那双干净的大眼睛，放柔声音询问。 “崽崽这段时间刻苦读书，表现得非常棒哟~” “所以阿母决定奖励乖崽崽，有任何想要的阿母都会满足哦~” 一开始嬴昭被阿母夸得晕头转向，小脸红扑扑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可当听到有奖励后，瞬间瞪圆了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 “阿母，真的什么都可以嘛？” “当然哦，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可以。” 楚月凝笑盈盈回道，这是她一点点呵护长大的崽崽，当然要宠上天啦。 这一刻，阿母像是无所不能的仙女，嬴昭眼底满是崇拜与孺慕。 不过到底要什么奖励呢？嬴昭咬着手指，陷入了纠结。 香甜可口的小点心？唔，他今日还有份额呢。 更多颜色的画笔？但他两只小手也画不过来呀... 小人儿苦思冥想的表情实在可爱，楚月凝忍不住又香了几口，她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崽崽的抉择。 半晌，嬴昭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他倏地抬起眼帘，眸子亮晶晶的，抱着阿母的脖颈奶声奶气地欢呼。 “阿母，昭昭想要弟弟妹妹！” “有了弟弟妹妹，就可以陪昭昭玩滑滑梯了！” 稚嫩的童言童语回荡在大殿中，宫人们纷纷低头憋笑，小太子明显曲解娘娘的意思了。 不过，多几个小公子、小公主也不错，小太子一个人未免太孤单了。 这惊人之语令楚月凝始料不及，反应过来后顿时脸红得滴血，眼睫也垂下，避开崽崽期待的眼神。 啊啊啊！太社死了！ 她都能想象，明天宫里就会传遍关于她的八卦... 是不是阿政跟崽崽透露了口风啊？楚月凝羞愤地咬着红唇。 虽然她和阿政是打算再要一个宝宝，但是她只想顺其自然呀。 随着楚月凝的沉默不语，殿内也一片寂静无声，唯有嬴昭歪歪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正当嬴昭准备打破平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阿父！” 看到是阿父后，嬴昭开心地张开手要抱抱，小脸上都是濡慕。 自从上次坐上阿父的肩头后，父子俩的关系明显更亲密了。 嬴政朗笑一声，一把拎起兴奋的小崽子放到臂弯处，旋即坐到明显心不在焉的女子身旁。 “月凝，发生何事了？” “啊？没、没什...” “阿母刚刚说要奖励昭昭弟弟妹妹！” 嬴昭攥着阿父的衣襟，激动地抢答，似乎已经看到了和弟弟妹妹愉快玩耍的画面。 啊不是，我没有，崽崽我还没答应你啊喂！ 楚月凝猛然扑过去，捂住崽崽胡言乱语的小嘴。 女子香腮透粉，眉目间尽是羞涩与恼意，嬴政不禁失笑，将投怀送抱的美人牢牢揽住。 “月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 楚月凝一时不知如何辩解，星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确实是她答应昭昭在先，身为父母也不能言而无信，但、但... 嬴政凤眸中笑意愈浓，他把小崽子的嘴解救出来，继续循循善诱。 “那昭昭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闻言，嬴昭大眼睛转了一圈，透着孩童独有的古灵精怪。 哼，大人才做选择呢！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昭昭全都要！” 第111章 忽然风靡的辣椒 最近咸阳城流行起一种神奇的食物。 此物颜色鲜艳，气味刺鼻，看上去与有毒的野果无异，一口咬下去，舌头又烫又痛，似被火烧了一般。 可将其咽下肚后，不一会儿，四肢百骸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再裹上厚厚的军大衣，那冰冷刺骨的风雪再也不可怕了。 一时间，这种名为“辣椒”的食物风靡于整个咸阳城。 有的百姓用作调料，增添膳食的风味，也有嗜辣之人切丝烹炒，成为餐桌上一道美味。 更有甚者，上工赶路之前生嚼下一个辣椒，用于取暖。 还有聪明的百姓将辣椒籽保存下来，准备明年春天在自家菜圃中种些辣椒。 九原郡，将军府中。 蒙恬直勾勾盯着颜色过于鲜艳的食物，迟迟不敢下筷。 陛下特意送来的赏赐之物，应当是无毒的吧？ “阿兄，怎么不吃啊？” 蒙毅察觉到阿兄的犹疑，有些奇怪，但闻着独特的辛辣味伴着肉香味，不知为何，口水开始疯狂分泌。 于是，他也不等阿兄回答了，夹起一筷子塞进口中，咀嚼后美妙的滋味在唇齿间迸发。 虽然嘴巴火辣辣的痛，但瑕不掩瑜，蒙毅连忙与自家阿兄分享。 “阿兄，这辣椒炒肉丝甚是美味！快尝尝！” “行，你可别骗我。” 蒙恬半信半疑地也夹了一筷子送入嘴中，下一瞬，痛呼声响彻整个将军府。 “嘶！水、水！” 一张原本英武的面孔此时被辣得通红，一旁的仆人见状忙端来一杯水。 蒙恬一把夺过“咕噜咕噜”大口灌下，舌头上的痛意才稍稍缓解了几分。 如愿以偿看到这好笑的一幕，蒙毅竭力把唇绷成一条直线，以免嘲笑声泄露出来。 “蒙、毅！你是不是故意的？” 连喝几杯冰水，蒙恬终于缓了过来，他朝着自家坑兄的阿弟咬牙切齿道。 被质问的蒙毅当然是摇头否认，一派无辜之色。 但又怕阿兄气急败坏之下拉他去演武场，赶紧转移了话题。 “阿兄，你没感觉吃了这辣椒身体暖烘烘的吗？若是军中将士们都能吃到，冬日里也能驱寒。” 听闻此言，蒙恬霎时间冷静了下来，开始皱眉思索。 今日陛下不仅送来了一大批棉衣，还特意送来了这神奇的辣椒，看来也是有此深意。 “明年春耕多种些辣椒，待到冬日让伙夫加在菜食中。” “阿兄，届时也要分一些种子给百姓们。” “嗯，那此事由你安排。” “啊？” “哼！谁让你刚刚戏弄于我。” “好吧...” 咸阳皇宫，尚食局内。 楚月凝正在准备今年第一顿热腾腾的火锅。 她极其嗜辣，以前下厨时，连蔬菜里都要放几颗调味，但自从检查出胃病后，她就很少食用辛辣之物了。 不过，现在她可不是只能吃清汤寡面的楚月凝了，而是一拳能打死一头野猪*楚月凝，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区区小辣椒不在话下。 考虑到崽崽这个小馋猫，她找工匠定制了一个鸳鸯锅，这样一边牛油麻辣锅底，一边菌菇三鲜锅底，完美！ 现下有了辣椒，楚月凝便不打算花费功德购买，而是自己亲手炒制。 先将干辣椒浸泡、捣碎，冷油起锅，放入牛油、葱姜蒜炸香，捞出待用，再倒入辣椒酱，小火慢熬一刻钟。 最后放入炸好的葱姜蒜、香料、清酒继续小火熬制一刻钟左右。 渐渐地，浓郁独特的香味盈满了整个厨房，正在准备其他食材的厨子们纷纷咽了下口水。 皇后娘娘做的膳食新奇又美味，再回忆起以前自己做的食物，简直是有愧于陛下啊。 等火锅底料与各种食材都准备好后，已到了晌午。 “待会送一份给萧何博士，其余的你们便分食吧，冬日里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多谢娘娘！” “多谢娘娘！” “......” 宫人们皆是感激涕零，可却不仅仅是为了这一锅热乎乎的火锅。 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最是和善不过了。 从不打骂他们，时不时的赏赐就不说了，到了冬季还记挂着发棉衣给他们御寒。 这样善良宽厚的娘娘他们怎会不敬仰？怎会不感激？ 楚月凝微笑回应，旋即返回蕲年宫，后面几个宫人端着火锅与食材亦步亦趋跟着。 “阿母！昭昭等你好久啦~” 刚踏进殿内，甜甜的小奶音就响起，楚月凝一边脱下狐裘，一边回应。 “因为阿母去给昭昭准备好吃的了呀！” “好吃的？什么呀什么呀~昭昭要吃！” 一听到有美食，嬴昭马上手舞足蹈起来，嘴角流下了晶莹的可疑液体。 嬴政看着小崽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捏了捏眉心，凤眸中尽是无奈。 他这个小崽子什么都好，就是贪吃了些，莫非是月凝养大了他的胃口？ 楚月凝吩咐宫人们摆好火锅，便让他们下去了。 “阿政，抱昭昭过来吧。” “好。” 小妻子的召唤，嬴政自无不应，他单手制住怀中一扭一扭的小崽子，大步走去。 等三人落座后，嬴昭一眼就盯上了红彤彤的辣锅，小鼻子使劲嗅着香喷喷的火锅味，嘴角的晶莹已经拉成了丝。 楚月凝顺着崽崽的视线看去，待见到“咕咚咕咚”冒着气泡的辣锅，顿时沉默了。 崽崽你才是个不到两岁的宝宝呀！吃香菜也就算了，还想吃重口味的麻辣火锅？ 嬴政凝视着小崽子胆大包天的眼神，凤眸中划过一丝戏谑，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 “昭昭想吃这个？” “嗯嗯！” “那待会可不许哭。” 嬴昭虽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何联系，但心中的渴望蠢蠢欲动着，于是不假思索地点头同意。 楚月凝娇嗔了恶趣味的男子一眼，哼，待会把崽崽惹哭了，看你怎么哄。 接收到小妻子的眼波，嬴政薄唇扬起笑意，用筷子沾了一丁点红汤，塞到小崽子张大的嘴中。 一息之间，灼热的烫意就在娇嫩的口腔中蔓延，嬴昭下意识想哭出来，可想起自己的承诺，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呜呜…昭昭嘴巴好痛痛，阿母，呜呜呜...” “来，崽崽快喝杯水。” 崽崽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还皱着通红的小鼻子强忍住不掉，小模样可怜极了。 楚月凝连忙给他喂了一杯水，明眸中满是心疼之色。 倒是旁边的嬴政神态自若，眼底笑意还更深了，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询问贪吃的小崽子。 “昭昭，还吃吗？” “呜呜呜...不吃了，阿父坏！阿父坏！” 第112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 嬴昭决定单方面与坏阿父冷战一个时辰。 气呼呼的小团子一声不吭地埋头苦吃，小脸板着，红通通的腮帮也鼓着，努力做出一副冷酷的表情，以此来反抗坏阿父。 殊不知这样更可爱了。 唇红齿白的奶团子睁着大眼睛、抿紧小嘴，装成小大人的严肃模样，要是在现代，可要被一群姨姨们亲晕的。 楚月凝一时忍俊不禁，但接收到崽崽控诉的小眼神后，立马憋住笑，在菌菇锅中涮了一片羊肉卷夹给他。 “崽崽，尝尝羊肉卷，可鲜美啦~” “好哒~谢谢阿母。” 有了阿母的关心，嬴昭一下子破功了，喜笑颜开地夹起肉卷塞进嘴中。 薄薄的羊肉卷鲜香嫩滑、肥而不腻，嬴昭的小米牙咀嚼起来丝毫不费劲，口中的美味令他不禁眯起了眼。 嬴政看小崽子不哭闹了，剑眉挑了挑，也给他涮了一片牛肉卷，放进小碗里。 见阿父示好，嬴昭扭头轻哼一声，他可不是三岁小孩，这么容易就被哄好。 为了挽救摇摇欲坠的父子情，楚月凝柔声细语地劝说。 “好啦，虽然是阿父不对，但一开始也是昭昭要求的，对不对？” “...对，可是...” “那昭昭记住了以后不能吃辣椒了吗？” “昭昭记住了...” 被阿母训斥，小团子蔫哒哒的，垂下小脑袋，瘪了瘪嘴巴。 楚月凝察觉到崽崽的委屈，她转而望向悠哉悠哉的孩子他爹，脸上是盈盈笑意，只不过夹杂着一丝威胁。 “当然，阿父也有错，也应该和昭昭道歉。” “嗯，刚刚是阿父做错了，昭昭能原谅阿父吗？” 嬴政干脆利落地承认错误，俯身凑到小崽子身边，温声道歉。 这让无精打采的嬴昭顿时破涕为笑，轻轻嗯了一声，夹起那片牛肉卷，别扭地接受了阿父的歉意。 楚月凝看着崽崽傲娇的小模样，轻笑出声，又给男子抛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嬴政嘴角上扬，凤眸中笑意分明，小崽子真是好哄。 接下来，一家人开始其乐融融地吃着火锅，温馨美好的氛围环绕在殿中。 而另一边的萧何也在品尝着新奇的火锅。 他家世不错，冬日里也会吃热腾腾的羊肉锅子，但面前这种辛辣重口的锅子倒是第一次吃。 丰富多样的食材令他目不暇接。 纹理分明的薄薄肉卷、弹牙劲道的爆汁肉丸、鲜嫩爽口的翠绿蔬菜... 咦，怎地还有牲畜的内脏？ 萧何夹着一片褐色的牛肚，面色犹疑不决，可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他也不想浪费。 最终还是扔进了翻滚冒泡的红汤之中，片刻，当爽脆的牛肚在唇齿间跳舞时，一扇新大门向萧何缓缓打开... 辣椒很辣，再搭配上滚烫的汤水，那辣意更是直冲脑门，然而萧何却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来。 “火锅当真是世间之美味啊！” 萧何的唇瓣早已红肿了起来，额间也冒着大颗汗水，味蕾被这盛宴完全满足了。 他用锦帕擦擦汗水，侧头望向白茫茫一片的窗外，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祥和。 红薯、火炕、棉衣、煤炭、辣椒...有皇后娘娘的种种仁慈之举，天下百姓们终于能熬过冰冷刺骨的寒冬了。 救苦救难的仙人也莫过于如此了吧。 蕲年宫内，嬴昭正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沙发上。 楚月凝也吃得心满意足，只是浑身的火锅味让她有些不适，便去浴室沐浴了一番，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阿政要去沐浴吗？” “嗯，月凝先过来烤火吧。” 嬴政爱洁，自然也忍受不了身上的气味，不过他并未着急，而是先为女子擦拭干净湿发。 背后轻柔的力道令楚月凝星眸微眯，小脸上一派惬意享受之色。 待到墨发半干后，楚月凝转身握住那双修长的大手，一双眸子似含秋水。 “辛苦阿政啦，接下来我自己擦拭，你快去沐浴。” “嗯，好。” 嬴政轻轻捏了捏柔嫩的手心，随即拎起昏昏欲睡的小崽子朝浴室走去。 片刻后，楚月凝用簪子随意挽起云鬓，散落的一缕青丝垂落在腮边，添了几分慵懒风情。 楚月凝摸摸有些胀的腹部，命宫人拿来小炉子点燃，放上小陶罐，依次加入朹梅（山楂）、蔗糖、清水小火熬煮。 不一会儿，殿内弥漫起酸酸甜甜的香气，独特的香气像是有魔力一般，引得人不自觉分泌口水。 “阿母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嬴昭裹着一块柔软的棉巾窝在阿父怀中，陶醉地眯眼，嗅闻着殿内的香气。 嬴政垂眸盯着小崽子欲滴的口水，眼疾手快地捏住肉嘟嘟的下巴往上抬。 “唔唔，放开窝...” “怎么啦？快来喝朹梅汤，消消食。” “来了，月凝。” 听到爱人的呼唤，嬴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抱着小崽子坐到沙发上。 酸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嬴昭伸出两只白嫩的手臂，揉了揉下巴，又把口水吸溜回去。 他现在是一个香喷喷的宝宝啦~可不能弄脏小脸蛋。 楚月凝搅动着汤匙，见汁水变得浓稠后，便盛了三杯朹梅汤放在桌上晾凉。 “崽崽待会喝哦，现在还很烫。” “嗯嗯，好哒~” 等三人喝完朹梅汤后，时间已经悄悄来到了未时末（下午三点）。 楚月凝望着悠闲的男子，眼睫不解地眨了眨。 “阿政，你不去处理政事吗？” “今日事务不多，已经处理完了。” 嬴政给小崽子穿好衣服后，就坐到女子身侧，揽住她的细腰，垂首亲昵地贴着。 男子细密的啄吻落在耳鬓间，楚月凝却不解风情地指着窗外雪景，兴奋提议。 “阿政，我们去玩雪吧！” “昭昭也要玩~” 捕捉到“玩”字，嬴昭眼睛一亮，迅速爬过来抱住阿母的手臂。 嬴政观察了一下外面的风雪，发现不是很大，便颔首同意了。 冬日阳光在白雪的折射下有些刺眼，不过并不妨碍母子俩的嬉戏打闹。 两人捧起洁白的雪堆抛来抛去，碧蓝天穹也洒落下稀稀落落的雪花，茫茫雪景中响起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嬴政长身玉立于一旁，温柔注视着这一幕，凤眸中倒映着天地间唯二的色彩。 “阿政，看！” 楚月凝笑靥如花向他奔来，手心还捧着一把纯白的雪，嬴政稳稳接住女子，神色宠溺。 下一瞬，雪花纷纷扬扬地淋在两人的墨发之间，霎时间，如墨的发丝像是染成了如雪的银白。 “阿政，我想起了一句应景之辞...”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113章 二十万人如何安置？ 女子眉目如画、朱唇皓齿，黛眉处、浓睫上、青丝间都沾染上了纯白的雪花，宛如清冷绝艳的雪中仙子，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那双星眸中盛满了浓烈的爱意，嬴政痴痴注视着，心尖蓦然滚烫，他俯首捧起女子的小脸，鼻尖相抵，唇瓣相碰。 他低低呢喃一句，声音缱绻万分，含着数不尽的缠绵情意。 “此生注定永相随，何须淋雪作白头” 无需多浪漫的情话，那一颗炽热的真心就足够动人。 楚月凝浓密的睫羽如蝴蝶振翅，被寒风吹冷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雪松香萦绕在鼻尖，也萦绕在心尖。 她踮起脚尖，环住男子的脖颈，仰起小脸主动将红唇奉上。 嬴政按住女子后脑重重回吻，凶猛撷取独属于自己的芬芳，半阖的凤眸遮住了满帘幽深，两人那沾染白雪的银发也暧昧交织着... 茫茫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纯白无瑕，唯余一对璧人紧紧拥吻着。 哦，还有一个圆滚滚的雪团子。 嬴昭兴致盎然地捏着雪球，绸缎小袄上沾满了雪花，圆嘟嘟的小脸晕开两团红霞，像极了年画娃娃。 玩了许久之后，嬴昭才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啊？ 小人儿咧起的嘴角僵住了，阿父阿母不会丢下他了吧？ 嬴昭慌里慌张地转身望去，只见阿父阿母搂抱在一起，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另一个娇小身影完全包拢。 “阿母！阿父！” “你们在干嘛呀？不玩雪了吗？” 稚嫩的小奶音虽不嘹亮，但在寂静的雪地中也足够清晰。 楚月凝一下被惊得从温柔乡中醒来，她害羞地推拒着男子，双颊上荡漾起愈浓的粉意。 见女子抗拒，嬴政只好松开桎梏，下颌抵在她的云鬓间低沉喘息，性感又撩人，羞得楚月凝埋入他的颈窝躲藏。 须臾，嬴政气息平稳下来，但眼底的灼意与爱欲却仍未褪去，他微微转头瞥了一眼搅乱的小崽子。 “你自己玩便是，阿母有其他要事。” 叭。” 小团子失落地垂下脑袋，但看着未完成的可爱雪人又斗志满满了。 嘿嘿，没想到他不仅画画厉害，堆雪人也这般厉害，萧老师说得没错，他真是个聪明宝宝~ 洁白的雪稀稀落落下着，屋檐上、街道上、树梢上...都铺着厚厚一层积雪。 往年的街道向来空寂又冷清，所有人都躲在家中取暖，无人会想不开出来受冻。 然而今年却传来了孩童们的欢声笑语，给孤寂的天地间带来了生机与活力。 “嘿！被我打中了吧！” “二毛你干嘛打我，刚刚又不是我扔的雪球。” “哈哈哈，你有本事扔也我呀，略略略~” “铁蛋你太过分了！二毛别怕，我们帮你扔他。” “......” 孩童们的嬉戏打闹声回荡在居民区，听到的百姓们并不觉得吵闹，反而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真好呀！他们再也不会在来年春天看见一堆堆冻骨了，更不用担心自己也成为其中之一了。 咸阳工厂的生产效率越来越高。 楚月凝非常豪气地翻了一倍的年假，福利奖金也提了不少。 当各个厂长宣布这一个好消息后，所有工人欣喜若狂，干活也更卖力了。 然而那刚进厂的二十万百姓却呆若木鸡，神情恍惚，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年假？ 什么！不上工还照样拿工钱？ 年终奖？ 什么！年底还有额外的奖励与福利？ 他们原以为一个月几百工钱、三餐包吃已经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活计了。 未曾想，还有更好的福利待遇，这天大馅饼砸得每个人都晕乎乎的。 马诚便是其中之一，他本是一位楚国贵族的家奴，什么重活累活脏活都要干。 他父母世代为奴，所以他生下来就是做奴隶的命，年幼时他什么也不懂，可随着长大，被人轻视、被人欺辱，他却丝毫不能反抗。 长久的苦闷压抑下，马诚心中生出强烈的不甘，为何有人生来尊贵，而他却生来卑贱？ 有时候，他看着街上的百姓们，竟油然升起一股羡慕，他们虽穷苦，可起码有着尊严与自由。 马诚原以为会就这样度过绝望的一生，只是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命运分出了一个新岔道。 幽暗的岔道不知通往何处，而他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他决定就用这条卑贱的命搏一把... 所幸上天眷顾，他赌对了。 马诚站在火炉前，想到厂长的今日之言，脸上露出了喜悦，一扫以往的麻木之色。 只是，人一旦开始想事情就难免心不在焉。 原本他正用火钳夹着生铁板左右移动，可一个失神间，生铁板差点从火钳中滑落。 电光火石间，马诚惊出了一身冷汗，脑中纷乱繁杂的思绪尽数消散，他心有余悸地认真工作。 不管工厂福利待遇有多好，首先都得保住这份工作，否则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直至正午时分的锣声响起，马诚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脱下手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随后立即拿起餐盒朝食堂冲去。 要是去晚了可就只有剩菜剩饭了，况且他们钢铁厂离得还远。 在工业园区初建之时，楚月凝就规划好了合理布局。 整个南郊划分为北区与南区，红薯厂、面粉厂、棉花厂、卫生厂等放到北区，而煤厂、钢铁厂、水泥厂等污染重的厂子则放到南区。 章台宫内，嬴政处理完政务，捏了捏酸痛的眉心，思考着二十万人的安置方法。 住在六国宫殿中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让他们在咸阳城彻底安定下来，可建造大批房子也非一日之功。 “阿政在烦恼什么？需不需要你的谋士相助呀？” 注意到男子剑眉紧皱，楚月凝眼波流转，莲步轻移来到他身后，伏在肩头俏生生地询问。 女子婉转悦耳的嗓音缓解了几分燥意，嬴政侧身托住她的小脸，含笑的凤眸直勾勾对视着。 “自是需要我的第一谋士。” “所以阿政忧虑何事？” “便是那二十万人居所之事。” 闻言，楚月凝抿唇思索片刻，旋即眼底闪过亮光，说出了一句熟悉之言。 “阿政，我有一计。” “只不过还需少府相助。” 第114章 昭昭可是非常厉害哒 几日后，楚月凝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一座十层高的楼房跃然于纸上，其风格简约、结构分明，与大秦建筑截然不同。 没错，楚月凝正是打算建造类似现代的员工宿舍楼。 楼高十余丈，长三百余丈，房间排列整齐，犹如一个巨型蜂巢，能大大缓解工人们的住房压力。 至于如此浩大的工程是否能建造出来，楚月凝丝毫不担心。 单单是她见过的琼楼玉宇、亭台楼阁无一不是高耸入云、雄伟壮观，古人的基建能力永远超乎你的想象。 嬴政察觉到女子停下的动作，从奏折中抽出心神，抬眸询问。 “月凝，可是完成了？” “嗯，阿政你看看如何？” 楚月凝收回思绪，把图纸递了过去，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图纸上是一座嬴政从未见过的建筑，那凤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异，他并不是惊讶于它的高大雄伟。 这座宛如蜂巢的建筑被分割成一个个小房间，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容纳接近上万人。 思及此，嬴政眼中异彩连连。 见男子神色欣然，楚月凝明眸得意地弯了弯，随即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正好还有几万百姓没分到活计，接下来可以派他们建造宿舍楼。” “不患寡而患不均，时间一长，易生事端。” 工厂的招工量已经饱和，下次招工就要等到工厂扩建或者成立新工厂了。 而宿舍楼起码需要一年之久才能竣工，这期间也能为百姓们提供大量活计。 楚月凝深知以工代赈的道理，虽说朝廷会免费提供吃住，但一昧地施舍终究不能长远，自食其力才是正解。 看着女子娥眉间的忧色，嬴政捏捏她莹润的小脸，柔声安抚。 “月凝不必担忧，我早已令黑冰卫监视，若有生事之人，必会即刻缉捕。” “不过，此法的确精妙，实为一举两得之策。” “月凝不愧是我的第一谋士。” 男子温柔的赞许，还有薄茧拂过脸颊带起的酥麻，都令楚月凝心扉荡漾。 她羞涩地握住那只作乱的大手，语气娇憨，尾音微扬。 “阿政惯会捧我，都还未与章少府确定是否可行呢！” “哈哈哈，我所言句句属实，月凝不必自谦。” 嬴政爽朗一笑，旋即吩咐赵高宣召章邯前来。 一炷香后，满头雾水的章邯赶来了章台宫，好似近来并无要事，那陛下召他是所为何事呢？ 待踏进温暖如春的殿内后，章邯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后赶忙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章卿起身吧，今日召汝前来是为了验实一件事。” 嬴政颔首示意，面色温和，可周身自然流露的矜贵与威仪令人不敢僭越。 虽不知陛下意欲何为，但章邯依旧毕恭毕敬地垂首等待指示。 “此乃月凝所绘图纸，其上建筑用于工人居住，章卿看看是否可行？” “是，陛下，容臣一观。” 章邯接过图纸，细细观察起来，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嬴政与楚月凝也不着急，一个继续批改奏折，一个计划着新工厂的建设。 良久，章邯才将这座奇特的建筑琢磨透彻，他眼底精光乍现，兴致勃勃地抒发感想。 “陛下，皇后娘娘所绘建筑布局虽简单，却极为实用，可容纳数千甚至上万人。” “那可否建造？” “回陛下，自是不难，只不过排水这方面尚有些难度。” 章邯一时愁眉苦展起来，每一层楼都规划了公共浴室，这共计十层的排水系统可不是一件易事啊。 楚月凝见状眸子转了转，再次拿起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章大人，你看看这样能否解决...” 半晌后，章邯面露敬仰地望向侃侃而谈的皇后。 “妙极，妙极！” “娘娘真是学识渊博，臣自愧不如啊！” “章少府谬赞了，本宫也只是略懂一二。” 楚月凝淡淡一笑，宠辱不惊，端得是一派雍容典雅国母之仪态。 久久不曾言语的嬴政静静凝视着，凤眸中笑意深深，等两人商讨完后，目光转向章邯，薄唇轻启。 “此事便有劳章卿主持了。” “此乃臣之本分，自当尽职尽责。” 章邯恭敬回答，见陛下无其他吩咐，便起身告退了。 等他一走，楚月凝端庄大方的仪态就维持不住了，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嬴政瞧着女子慵懒随意的动作，摇头失笑，眉宇间尽是纵容。 午膳时，一家人其乐融融围在餐桌前用膳。 “昭昭，慢点吃。” 楚月凝望着狼吞虎咽的小团子有些无奈，崽崽食量怎么越来越大了？ 虽说是上了一上午的课，消耗了不少精力，可她也命宫人中途送了几次糕点啊。 听到阿母的提醒，嬴昭稍微放慢了一些干饭速度，可每一勺舀的饭菜却更多了。 嬴政倒是淡定自若，小崽子正在长身体，吃得多些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等嬴昭吃完第三碗饭后，嬴政开始不淡定了，剑眉紧紧蹙起，他幽幽盯着准备吃第四碗的小崽子。 “昭昭，可还未吃饱？” “没呀，阿父，昭昭肚肚还能再装一些呢！” 嬴昭停下来回答阿父，还用小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小脸上丝毫没有难受之色。 见此情形，嬴政与楚月凝瞬间沉默了。 这都快赶上成年人的饭量了，放在一个不到两岁的宝宝身上，想想都不正常吧？ 楚月凝也着急了起来，她连忙心中呼唤系统询问情况。 “小一一，帮我查看一下，崽崽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不必担心，这是七彩琉璃果在发挥作用，增强他的体质。” “那崽崽这么小，承受得住吗？” “宿主放心，只有身体存在潜力空间时，七彩琉璃果才会释放药力。” “明白了，多谢小一一了。” 明白事情原由后，楚月凝终于松了一口气，又侧眸望向还在干饭的崽崽，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不过她先是制止了嬴政宣召太医令，对上男子疑惑的凤眸，她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崽崽吃完第五碗饭后，总算放下了筷子，他懒洋洋地仰靠在椅子上，楚月凝趁机柔声引导。 “崽崽，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的一些变化呀？” “变化母，好像昭昭的力气变大了。” 说完，嬴昭大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坐直身子，打算给阿父阿母展示一番。 下一瞬，一只圆润白嫩的小手握上了桌角，“咔嚓”一声，坚硬牢固的桌角裂开来，与桌身彻底分离。 嬴昭开心地举着黑色小三角，炫耀地在空中挥了挥，肥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阿母，看！” “昭昭可是非常厉害哒~” 第115章 豆油厂 刹那间，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蕲年宫的宫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瞅瞅小太子手中的桌角，又瞅瞅桌子整齐的断面，陷入了沉默。 小太子才不到两岁吧？力气竟堪比成年男子！ 咦不对，好似也没有几个成年男子能做到此等地步啊。 楚月凝同样一脸惊讶，她起身走到崽崽面前，打量了一下断裂面，又伸出手指捏了捏桌面。 待指腹传来坚硬的触感之后，终于彻底相信，她旋即握住崽崽的小手，发现没有红痕后，这才舒展了娥眉。 “崽崽真厉害！” “昭昭莫非天生神力？” 嬴政凝眉思索良久，惊讶出声，墨色的眸子中含着几分意味不明。 他们老秦家也有力能扛鼎之人，便是他曾祖父的兄长秦武王嬴荡，能举起百钧之重的大鼎。 可在他总角之时也并无如昭昭这般神力，难道... 嬴政眼尾微挑，朝正抱着小崽子不停夸赞的女子看去。 楚月凝似有所感，侧过身来，眨眨卷翘的睫羽，回了一个俏皮的眼波。 女子的反应不言而喻，嬴政眉心松开，薄唇愉悦地勾起。 也是，月凝既能拿出种种神奇之物，那么小崽子的天生神力也有所解释了。 哄好大的，楚月凝开始哄小的，她亲亲崽崽手背上的肉窝窝，耐心教导。 “崽崽以后要注意控制好力道哦，不能伤到别人，也不能随意损坏物件，记住了吗？” 嬴昭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他奶声奶气地保证。 “昭昭记住啦！阿母放心哟~” “以后昭昭只会用来保护自己有保护弟弟妹妹！” 天真的童言令宫人从惊讶转为了好笑，看来小太子真的是想要弟弟妹妹啊，时时刻刻都挂在嘴边。 嬴政闻言眉目舒朗，眼底也弥漫开浓浓的笑意，他抱起小崽子，高声称赞。 “昭昭未来定是个好兄长！” “嘿嘿，阿父说得对，昭昭是好兄长~” 一想到可爱的弟弟妹妹满脸崇拜地看着他，嬴昭就陶醉极了，甚至想拿来威风的小木剑耍两下。 在场之人皆是笑意晏晏，唯有楚月凝微微低头，只露出一截雪颈，耳尖上的绯红如同绚丽的霞光。 都怪阿政，上次问那么多，搞得崽崽心心念念记挂着弟弟妹妹。 自从花房那次后，楚月凝就没再做避孕措施，但也许是缘分还未到，腹中并无动静。 不过她也不着急，只打算顺其自然，她更希望宝宝是在期待与祝福中降临的。 用完膳后，嬴政揽着楚月凝在榻上小憩。 怀中女子身姿袅娜，肌骨莹润，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阖着，乌黑浓密的眼睫轻颤，昭示着女子并未入眠。 凝视着饱满的诱人朱唇，嬴政忍不住啄了啄，俊美面容上的情意融化了那冷硬的线条。 唇上传来阵阵酥麻痒意，楚月凝如触电般被惊醒，她睁开水眸嗔了一眼不安分的男子。 不知是不是午膳吃得多了些，腹中有点胀意，楚月凝揉了揉，试图缓解一下。 然而，这个动作让嬴政误以为是小崽子的话影响了她，于是握住女子的手，温声劝慰。 “月凝不必心急，顺其自然便是。” “于我而言，唯有你最为重要。” “我没...” 楚月凝瞬间明白了男子的误会，她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她只是吃撑了揉揉肚子啊！ 只不过凝视着那双凤眸中的情愫，她心头蓦然一软，涌上缕缕暖意，最终还是没再解释。 楚月凝伸手细细描摹男子的轮廓，锋利的剑眉、凌厉的凤目、高挺的鼻梁，还有淡粉的薄唇... 明明阿政长了一张冷淡薄情的脸，可心却如他的唇一般柔软。 他将所有的温柔与爱意都捧给了自己，她怎能忍心辜负呢？ “阿政，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嬴政亲了亲唇边的玉指，嗓音磁性而低哑，透着丝丝慵懒的性感。 “只要是你我的孩儿，无论男女，我皆爱之。” 政说得对，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的宝贝。” 楚月凝也不纠结了，等到时候再揭晓惊喜吧~ 念头通达后，倦意立刻涌了上来，她蹭蹭男子的下颌，又偷香了几下，随即满意地窝进胸膛中。 “阿政，好困...” “嗯，睡吧。” 嬴政牢牢圈住怀中的娇人儿，待两人贴得密不透风，才餍足地阖上了凤眸。 雪下得越来越频繁，大秦也进入了深冬九月。 殿内壁炉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楚月凝无精打采地趴在案桌上。 最近她一直在思虑开办新厂之事，可许多东西在大秦并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难免束手束脚。 比如楚月凝想解决百姓们的吃油问题，首先原材料便是一大难题。 花生、油菜花大秦原先并没有，还是楚月凝交给陈农的那一袋蔬菜种子中才有，但也没种多少。 本土的菽（大豆）倒是挺多，然而不论是化学浸出法，还是物理榨油法都不好实施，前者需要用化学溶剂萃取，后者则需要电力机器榨取。 正在挥洒笔墨的嬴政神色专注，忽然一声幽幽的哀叹声飘进耳中，他抬眸看向女子，眼底盛着关切。 “月凝何故叹气？” “为了开办新厂之事呀，不然等那些百姓建完宿舍楼，就无处可去了。” “那月凝欲开何厂？” “豆油厂，唔，就是用菽榨油。” 嬴政挑了挑眉，他倒是知晓荤肉能炼出油脂，却不知作为粮食的菽也能榨油。 油脂对于身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菽当真能榨出油来，也是一件利民之举。 但想来应当是颇有难度，否则月凝也不会愁眉不展了。 “可是有棘手之处？” “是呀，前面晾晒、挑拣、烘烤这些工序还简单，但后面压榨这一步可就难了。” 楚月凝轻咬着朱唇，眸光都黯淡了些许。 她也不是没想过古法榨油，但那些工序极为复杂，效率也极为低下。 嬴政捏了捏女子嘟起的脸颊，凤眸中笑意分明，他不紧不慢地建议。 “月凝不如问询墨家弟子一番，他们的机关之术冠绝天下。” “他们不是在研究火药吗？会不会拖累进度？” 楚月凝自然第一时间想到过墨矩他们，但现在正处于研究火药的关键期，所以她并不想打扰。 女子的善解人意让嬴政唇边荡起笑意，他揉揉她蓬松的发顶，语调柔和。 “无碍，近年并无战事，安定民生是首要之举。” “好，那我这就命人宣召墨矩。” 第116章 我心向明月，明月入我怀 当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子进入大殿后，楚月凝小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这位丐帮大叔你谁啊？ 嬴政见此也眉心一跳，黑眸蒙上一层冷意，还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不敬。 可想起黑冰卫的汇报... “陛下，墨家弟子研究黑火药，不分昼夜、废寝忘食。” “善，此乃我大秦之栋梁，人无事吧？” 陛下，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状若疯癫...” 思绪收回，嬴政眸中寒意渐渐褪去，望向墨矩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欣赏。 如此兢兢业业的臣子才是大秦所需啊！ 陛下与皇后娘娘目光灼灼，烫得墨矩瑟缩了一下，他垂头看向脏污的衣物，这才恍然发觉自己竟这般失态。 墨矩不好意思地拨开挡在眼前的头发，声音沙哑地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臣沉迷研究，一时不察，未整理仪容，望陛下与娘娘恕罪。” “无事，赵高，带墨卿前去收拾一番。” 嬴政对于人才向来宽容大度，不过见墨矩不自在，还是颔首朝赵高示意。 此时的楚月凝也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墨矩啊，但怎地如此狼狈？ 嬴政注意到女子小脸上的不解，微微侧身靠近她的耳畔低语几句。 “因火药之事，墨卿夙兴夜寐。” “怪不得，可也没必要不顾身体呀。” 楚月凝娥眉蹙了蹙，面上满是不赞同之色，火药固然重要，但人才更为珍贵啊。 在宫人的协助下，不出片刻，墨矩便焕然一新出现在殿中。 等墨矩出来后，楚月凝仔细打量了他的脸色，当看到黑乎乎的两个大眼圈后，忍不住沉声劝诫。 “墨卿，无论研究多重要，首先须得顾及身体啊！” “是是是，多谢娘娘关心。” 看到一向温和的皇后沉着脸训斥他，墨矩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娘娘从始至终都信任他、支持他，还关心他的身体，士为知己者而死莫过于此了吧。 楚月凝见他诚恳的神色不似作假，终于缓了缓面色，开始讲起正事来。 “本宫打算用菽榨油，但需要重物数次压之，不知墨卿的机关术可否做到？” 墨矩正襟危坐倾听着，沉吟深思几息，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合适的机关，于是轻声开口。 “听上去不难，不过还是要一试才知。” “本宫相信墨卿，这是榨油工序。” 有了墨矩的神助攻，楚月凝憋在胸口处的烦躁一扫而空，笑意盈盈地将图纸递过去。 墨矩双手接过，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心里就有了底，这其中所需的机关之术并不复杂，不出几日他便能研制出来。 嬴政俯视着下首男子胸有成竹的模样，凤眸中的欣赏之意更浓了。 “墨卿平日事务繁忙，无暇顾及琐事，朕便赐你几个宫人为你分忧。” “这...” 素来生活俭朴的墨矩从来没想过让人伺候，哪怕是当上学宫祭酒之后，他也是勤俭节约、自力更生。 只是看着陛下不容拒绝的神色，墨矩也不敢出声惹恼了陛下。 楚月凝注视着墨矩脸上的为难，不由得心情复杂，历史书上的寥寥几句道不清时代的辉煌与遗憾。 为国为民、一心造福天下的理想践行者，不为己利，只求道义，一生都在苦苦追寻那片浩瀚的星空。 然而个人的崇高终究敌不过历史的厚重，几千年后诸子百家又有多少留存于世呢？ 楚月凝扭转不了时代的变迁，但此刻她可以尽一份绵薄之力，让华夏璀璨无比的文明、思想、文化流传下去。 “墨卿，收下吧，本宫照例会为他们发放工钱。” “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无需愧疚。” 如潺潺流水般清亮的声音抚平了墨矩的不安，他感激地朝皇后娘娘欠身，又向陛下道谢。 事项已交代完，墨矩也不磨叽，匆匆行礼告退，回去研制榨油机了。 嬴政凝视着墨矩的背影，似夜色漆黑的眸中难得出现了一丝茫然。 “月凝，为何刚刚墨矩不愿收下宫人？” 楚月凝坐到他的身边，牵住宽厚温暖的大手，柔声解释。 “墨家崇尚节俭，这便是他们的道吧。” “嗯，不过此等大公无私之人属实少见。” 嬴政凤眸中滑过一丝了然，紧紧回握住柔若无骨的玉手，试图汲取她的温暖。 其实他未说出口的是，他见过形形色色表里不一的人，见过人性的黑暗与丑陋、贪婪与暴虐，很难再相信人性的善良与美好。 嬴政更愿意与那些有所求的人打交道，钱财、权势、地位...既是他们的渴求之物，也是他们的弱点所在。 或许，这也是他身为帝王无法摒弃的黑暗吧。 楚月凝察觉到男子异样的情绪，笑意晏晏地环住他的脖颈，撒娇卖俏。 “阿政怎么了？” “无事。” 只是在心中自我厌弃罢了，沾染黑暗与血腥的他何其有幸，能将纯洁无瑕的月亮揽入怀中。 嬴政吻吻他的小月亮，眸底是浓郁幽深的墨色，透着可怕的执念与占有欲。 哪怕承认自己的自私，他也要将月亮锁在身侧，不会让她有一丝逃离的可能。 楚月凝并不知道她的阿政竟有黑化的趋势，毕竟在她看来，是她高攀了耀眼的太阳。 此时的她还在亲亲自家郎君的薄唇，嘿嘿，阿政的唇粉粉的、qq弹弹，吃起来好像草莓果冻诶~ “阿政，你还剩多少奏折需要处理呀？” “不多，还有几百封。” “？” 楚月凝捧着男子认真的俊脸，陷入了沉默，几百封奏折还不多啊？十封她都觉得多！ 阿政你这怕不是每日要批阅上千封奏折吧？ 天下之事无论大小皆决于上，谁家皇帝这么勤勉啊？ 哦，我家的。 楚月凝吐槽归吐槽，该夸的还是要夸的，她凑上去又亲了一口诱人的薄唇，甜滋滋地夸赞。 “阿政当真是最勤勉、最英明的君主！” “不过还是要珍重身体，否则你的妻子可是会心疼的哦~” 凝望着女子明媚而灿烂的笑靥，嬴政心间的阴霾瞬间被驱散，凤眸中仿佛融了一湖盛满月光的碧水。 他喉咙蓦地有些干渴，一手扣住女子的腰肢，一手按住她的后脑，俯身吻上莹润的樱唇，肆意掠夺其中的甘露... 人生之幸事不过是，我心向明月，明月入我怀。 第117章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半月后，新建成的榨油厂中。 工人们将炒熟的菽均匀铺在麻布上，打结包好，再搬来一块沉重的铁饼压住，循环往复，垒成了一座铁塔。 前期准备完成后，工人用力一踩踏板，带动一个个机关组件，响起“吱呀吱呀~”的声音，最终一块巨石砸在油梁上，产生的巨大压力使铁饼开始挤压。 几息之后，一滴滴黄澄澄的豆油落入底下铁盆中。 “善！善！善！” “有劳诸位了！” 墨矩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油品尝，浓浓的豆香与油香在口中散开，他满意地点头称赞。 工人原本还沉浸在神奇的机关术之中，忽然听到墨大人的夸赞，不由得面露羞愧，连连摆手。 “墨大人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等之责。” “是啊，还要多亏了墨大人的机关之术，当真是精妙！” “对对对，这压一下都费不了多少力气。” 工人们纷纷敬仰地看向墨矩，眼神中还夹杂着感激，毕竟以后自己就有稳定的活计了，还能吃上油。 他们眼里真挚的谢意令墨矩会心一笑，凭借能力造福百姓本就是他们墨家的毕生所求。 试验已经成功，墨矩不欲打扰工人们干活，于是挥挥手向众人告别，那高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辉光中... 几日后，黄澄澄的豆油就出现在了咸阳供销社的货架上。 陈翠裹着军大衣走进供销社，原先布满风霜的脸变得红润，人看着也年轻了许多，与之前沧桑的老妇模样判若两人。 “妹子，还有军大衣不？” 售货员熟悉的笑容让陈翠倍感亲切，供销社里燃着煤炉子，她脱下手套一边烤火一边问道。 今年她打算回村过年，所以想给丈夫与孩子买身暖和的棉衣，好过个舒舒服服的年。 “有的，您需要几件？” “三件，棉鞋和手套也要三套，麻烦妹子了。” “好的，请稍等。” 售货员动作利落地打包好衣物，还贴心地留了一节绳子，方便陈翠拎着。 陈翠接过道了声谢，准备回到家中做早饭，可这时一缕油香味钻进鼻中，她脚步一停。 难道是有猪肉卖？但也没看见其他人来抢购啊，而且这味道没有猪肉的油腥味。 售货员见陈翠忽然止步，耐心地询问。 “客人，是还需要什么吗？” “...妹子，你闻到了一股油香味不？” “油香味？哦！应该是豆油。” 售货员立马反应过来，掀开了角落里一个铁桶的盖子，随即向陈翠推销。 “婶子，这豆油可是好东西，用来炒菜做饭都香得很。” “那这是啥做的啊？” “您放心，这是用菽榨出来的油。” 正当两人谈论时，周围慢慢聚拢了一圈客人，他们打量着黄澄澄、香喷喷的豆油，均面露心动。 猪肉本就难抢购，而且抢到了一小块也炼不出多少油，所以每次炒菜他们都是小心翼翼的，只用麻布沾一点抹在锅里。 围观百姓越来越多，终于有个妇人先忍不住了，朝售货员高喊。 “妹子，给俺舀五斤！” 其他人看着就那么大的一个桶，也没多少的样子，于是争先恐后地抢购，一时间供销社内热闹非凡、摩肩擦踵。 售货员见状也眉开眼笑，卖出货物她可是有提成的，高兴之余还不忘提醒没带容器的顾客。 “诸位客人，要带陶罐来，我才能给你们打油呀！” 一些两手空空的百姓一拍脑门，趁着还没到上工时间，赶紧冒着风雪跑回家拿罐子。 随着这段时间榨油厂的运作，一桶桶金黄飘香的豆油生产了出来。 咸阳百姓们因此吃上了有油水的饭菜，连食堂里的饭菜也比之前好吃多了。 除了榨出来的豆油，榨干的豆饼也丝毫没浪费，都运到了养猪厂，猪猪们又是吃红薯渣又是吃豆饼，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 陈农的弟弟陈飞倒完饲料后，环视着一头头“哼哧哼哧”吃饭的白嫩小猪仔，内心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阿兄，看！ 这便是俺为你承包的养猪厂。 与此同时，专心研究麦子杂交育种的陈农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疑惑地揉揉发痒的鼻子，又继续埋头研究了。 来到大秦将近快有三年了，楚月凝第一次吃上了一盘清炒的蔬菜。 不像是水煮的寡淡，也不像是荤油炒的腻味，用豆油炒既保留了蔬菜的脆嫩，又保留了清爽的口感。 “崽崽，来，多吃点蔬菜，这个不苦。” 楚月凝夹起一筷子生菜放进崽崽的小碗里，还不忘同样给某个神色幽幽的男子夹一筷子。 翠绿的颜色在冬日里格外喜人，嬴昭动动小鼻子，蔬菜的清香传来，让他忍不住嗷呜一口吃下。 “阿母，真的好好吃呀！” “那崽崽多吃一些，还有阿政...” “嗯，不用管昭昭，他会自己夹，月凝快吃吧。” 嬴政凝视着忙碌的小妻子，凤眸中闪过些许无奈，也伸出筷子给她夹菜。 垂眸看着碗中堆满的菜肴，楚月凝握住男子的手腕，嗔了他一眼，可星眸中却含着点点柔波。 “好好好，你也吃，不用给我夹了。” 见女子妥协，嬴政唇角微扬，开始慢条斯理地品尝膳食，一举一动间尽显优雅矜贵之仪态。 冬日里的蔬菜总是令人偏爱，楚月凝基本上包圆了半盘，她咀嚼着清爽的生菜，微微感慨。 “陈农果然才干非凡，如今深冬都还种出了新鲜的蔬菜。” “嗯，陈卿的确是个能人。” “不过月凝，为何低价出售给百姓？冬日蔬菜之珍贵堪比肉食，若是售给贵族富商...” 嬴政眉宇间流露出不解，不是他不在乎民生，而是新鲜蔬菜对于百姓来说并非必需。 可对于贵族富商来说却是个稀罕物，也愿意花高价购买，如此一来，攫取的财富能造福更多百姓。 楚月凝闻言也不惊讶，本身研究反季节蔬菜就投入了不少经费，如今低价卖给百姓，自然会入不敷出了。 不过她并不想用关乎民生之物去炒作，这就本末倒置了，而且她有更好的办法赚取上层人士的钱财。 楚月凝瞅了眼崽崽脸上的油渍，心中立即有了个好点子，她眉眼弯弯地望向嬴政，眸中皆是自信之色。 “阿政，于我而言，赚取富人的钱财并非一件难事。” “哦？” 嬴政注视着女子小脸上的神采飞扬，极为配合地颔首轻笑，凤眸里沁出丝丝柔意与宠溺。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第118章 他的眸中藏着浩瀚星空 楚月凝打算研制两种肥皂。 一种是针对富人的香皂，需要用到猪油、香料等昂贵材料，届时再用精美的木盒包装，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一种是针对百姓的猪胰皂，只需要猪胰脏与草木灰即可，价格实惠、去污消菌，主打一个物美价廉。 但这并不意味着猪胰皂就比香皂差了。 猪胰脏富含活性分子，不仅能有效去除油渍污垢，还具有消肿止痛、防治皲裂、止屑止痒的功效，是纯天然的护肤品。 楚月凝作为手工博主自然知晓肥皂的做法，但她却没有自己制作，而是写下配方交给了商学院的学子们。 “嘿嘿，搞定！” “月凝倒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望着女子得意洋洋的小脸，嬴政眼尾微扬，捏捏她的琼鼻，调笑了一句。 指腹的薄茧摩挲着鼻尖，引起一阵痒意，楚月凝推开作乱的大掌，捂住鼻子娇哼一声。 “阿政，我这是挖掘他们的潜力、培养创新力。” “毕竟经商之人可要脑子活泛，何况他们都是未来的厂长苗子呢！” 嬴政笑意不减，幽深的眸中却划过一丝诧色与思索。 商学院学子众多，莫非月凝计划在全国都开办工厂？ 两人心有灵犀，嬴政很少掩饰自己的心思，于是他定定盯着那双明亮的眸子。 “月凝打算在全国设立工厂？” “对呀，咸阳的工厂已步入正轨，有了成功经验，我们就可以尝试在其他郡县办厂了。” “嘿嘿，这就叫先富带动后富。” 楚月凝讲得头头是道，但瞥见男子蹙起的眉心，原本盛满亮光的星眸黯淡了几分。 她只以为是阿政不赞同，便继续苦心劝说。 “阿政，你看咸阳如今的繁荣景象，百姓们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由此可见，工厂不仅能拉动一个地区的经济，还能提供许多活计，安定民生。” “长此以往，大秦才能全国各地蓬勃发展起来，而非只有咸阳一枝独秀。” 察觉到女子急切的神色，嬴政一把将她抱起，圈进怀中温柔安抚。 “月凝，我自是知晓工厂之利。” “不过我担忧天下百姓为此趋之若鹜，从而舍弃耕种。” “无论如何，农业永远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所在。” 男子的语调沉稳而平静，将自己的见解娓娓道来，楚月凝一时怔住了。 是啊，民以食为天，若填不饱肚子，那些钱财又有何用处呢？繁荣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历史上一个个鲜明的例子还不够令她警醒吗？ 楚月凝微微抬首，陷进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好似有一片浩瀚星空藏于其间。 她再一次被阿政超越时代的远见与智慧所震撼到。 “阿政，是我鲁莽了...” “月凝你的设想并没有错，只是需要一个铺垫。” 嬴政摸摸耷拉下来的小脑袋，神色依旧温柔，周身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人无完人，他的月凝已经足够厉害了，一些无伤大雅的缺漏他会在身后为她补足。 宽厚的大手中传来暖意与安心，楚月凝依恋地蹭蹭他的手心，焦躁的情绪渐渐沉静下来。 半晌，楚月凝又恢复成元气满满的样子，她环住男子的脖颈，眼底满是期待之色。 “阿政，所以需要什么铺垫呀？” 低眸凝视着怀中的娇俏美人，嬴政在那弯弯的唇角落下一吻，旋即温声回答。 “控制粮价即可。” 谷贱伤农，若一年辛苦耕种所得却仍不够一家几口的嚼用，那么农人为了生计便会寻找其他出路。 随着红薯的大规模种植，粮食市场极为饱和，导致粮价也在不断下滑。 早在秋收之前，嬴政便命治栗内史控制粮价，不得过低，以免明年农人们减少耕种。 听到这句话，楚月凝顿时想通了，星眸也亮起来，她捧住男子的俊脸，兴冲冲地提议。 “阿政，我们可以开发区域经济！” “嗯？何为区域经济？” “唔，简而言之就是...适合种棉花的地方种棉花，适合种粮食的地方种粮食。” “两相互补，平衡物价。如此一来，农人耕种、工人生产，各地乃至全国的经济便可流通起来，大秦也将迅猛发展。” 一个新颖的理念映入嬴政脑海中，他抿紧薄唇，凤眸中的光彩越来越耀眼。 虽然楚月凝觉得自己没解释完全，但观察到男子眉宇间的激动后，就知晓他明悟了。 楚月凝忍不住掩唇偷笑，嘿嘿，她家阿政真是聪明，与她心有灵犀。 下午，商学院的学子们照常记录完酱油的发酵情况。 “张兄，你刚刚有没有闻到香味啊？” 钱多闭眼仔细感受着萦绕在鼻尖的酱香味，神情有些陶醉。 他虽不擅长厨艺，但对吃食可是极为敏感，那泄露出的一丝香味就被他敏锐捕捉到了。 姓张的学子停下脚步，摩挲着下巴开始回忆。 “好似确实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咦，我怎么没闻到？” “咳咳，可能李兄的鼻子不太灵敏吧...” “胡说！明明那酱油还需一个月才能发酵好，你们肯定闻错了。” 正当几人争执之时，一位商学院学子气喘吁吁跑到众人面前。 “呼呼~你们怎么还在这？老师分派了新的研究项目！” “说是要研制一种叫肥皂的东西，用它能洗干净油渍污垢。” “肥皂？！” 所有人齐齐惊呼，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名字？而且竟然能清洗污渍。 时间渐渐来到黄昏之时，蔼蔼暮色洒在绿树成荫的学宫中，显得静谧而美好。 然而，一声声沉闷有规律的“咚咚——”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钱多衣袖挽在胳膊肘，手握一把木槌，反复捣着铺在青石板上的猪胰脏。 粉红色的猪内脏被捣成了浆糊状，画面简直惨不忍睹，还有一股股腥臊味把学子们团团包围。 在场之人无不面如菜色，掩鼻屏息。 半响后，钱多见差不多了，便放下木槌朝其他人坏笑。 “好了，该诸位出手了。” 听罢，学子们视死如归地走向那团浆糊，把手伸了过去，冰凉粘腻的触感令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嘶...这玩意真能用来净面沐浴吗？ 他们宁死也不会用如此恶心之物... 天幕特番 陛下，天上有面镜子！ 公元3126年，大秦帝国已迈入了星际时代。 帝国都城咸阳，一辆辆星轨列车呼啸而过，速度快到难以捕捉残影，里面乘载的是从各大洲慕名而来的旅客们。 当然，更多的大秦人正乘坐着观光星舰前往其他星球，毕竟谁不想探索一番丰富多彩的异星文明呢？ 特别是其中的一个猫猫星球，极为热门、广受好评，据说去过的人都不愿意回来了。 不过这些对于李松云来说，已经过时了，回想起昨夜收到的回复，他的心绪就难以平静下来。 今日之后，他就要走在时代潮流第一线了，而他也将成为星际直播一哥。 “嘿嘿嘿嘿...” 想着想着，李松云不禁笑出了声，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这时，光脑管家突然出声提醒。 “主人，监测到10分钟后交通即将拥堵，请尽快出行，预计3分钟抵达目的地。” “好，启动飞车，接管驾驶权限，我现在要开启直播。” 李松云抹了把嘴角，正色道，随即在光脑上点了几下，一片淡蓝色光幕投影在面前。 星网上无数个蹲点的网友见终于开播了，纷纷发送弹幕和礼物催促主播。 “主播，怎么还没开始时空穿越啊！” “快快快！我要见证老祖宗的迷人风采~” “还有我那美貌与智慧集于一身的楚皇后！” “主播速度点，礼物管够！” 伴随这道弹幕的是一个价值一百万的星际战舰，那耀眼的光彩把李松云的眼睛都快闪瞎了。 他一个小主播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连忙激动地向这位名为“嬴月一生推”的大佬道谢。 虽然他李松云没啥才艺，但稍微有那么一点背景，当得到时空穿梭机的消息后，他就知道一飞冲天的机会来了。 等李松云抵达目的地后，一座巍然耸立的学宫悬浮在空中，他刚走下车，一个学子就迎了上来。 “是李松云先生吧？麻烦打开光脑确认一下身份。” “好的好的。” 李松云跟随引导用光脑定位坐标后，终于来到了时空机前，只是望着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他犹豫了。 他不会遭遇啥时空乱流寄了吧？ 网友们见主播竟然临阵退缩了，开始威逼利诱起来。 “主播，大丈夫一言九鼎，怕啥，眼一闭、脚一伸不就好了嘛。” “主播你也不想在圈里混不下去吧？” “来，主播我给你一点勇气。” “嬴月一生推”豪气冲天地一连刷了十个战舰，满屏的七彩特效绽放在李松云眼中，他的胸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情。 搏了搏了，反正真出事了，他爹也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李松云雄赳赳地抬脚向旋涡走去，可激动之下左脚绊右脚，当场表演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平地摔。 “哎哟！” “我的光脑啊！” 重力之下，银白色光脑以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入了时空旋涡中。 李松云来不及爬起来，趴在地上，悲痛欲绝地朝光脑伸出了尔康手... 公元前212年，距离秦始皇一统天下已经过了九年。 这九年来他励精图治，设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他的威名与功绩注定流传万世。 然而威震四海、富有天下的秦始皇此刻却忧心忡忡，长生遍寻不得，又无满意的继承人，大秦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正当秦始皇皱眉思索时，耳畔响起一声声惊呼。 “碰！” “陛下，小心！” “有刺客，保护陛下！” “这是何物？” 秦始皇打量着从天而降的东西，面露疑惑，此物似铁非铁，呈方形，上面还镶嵌着一块剔透的宝石。 赵高小心翼翼上前观察，将这个砸破青石板的铁块取出来，接触片刻后，发现身体并无不适之处，这才双手呈给陛下。 “陛下，此物并无危险，可放心一观。” “嗯。” 秦始皇端详着银白奇物，细细抚摸着冰凉光滑的表面，忽然之间，一道不似真人的诡异声音传来。 “...链接出错，重新链接中...” “何人？！” “陛下，应当是此物发出的。” 周围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声吓到了，一个个面露惊恐，唯有赵高神色镇定几分，他指着铁块恭敬回道。 闻言，秦始皇收回周身的凛冽杀意，重新看向手中的奇物，他又抚摸了几下，却没再听见任何声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已临近上朝，秦始皇的耐心也耗尽了，把东西交给赵高保管后，便不再理会。 庄严肃穆的章台宫内，百官们分列两侧，神色各异地望向前方那道身影。 扶苏长身玉立，宛若一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此刻他正朝上首的帝王苦心劝谏。 “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 话音一落，刹那间殿中落针可闻，所有大臣们纷纷垂首不语，以免被殃及池鱼。 果然，秦始皇“啪”地一声用力拍在案桌上，那张虽已暮年却仍不减威势的脸上怒意滔滔。 他这个长子真是愚不可及，大秦以法治国，“法”早已成为这个帝国的根基，维持着社会的稳定与秩序，岂是能轻易取缔的？ 当真是跟着淳于越学儒学傻了，性子也过于温和软弱，轻易就被人蛊惑煽动了，若等他驾崩之后，如何能扛起大业？ 可纵观自己二十多个子嗣，细数下来，竟然只有扶苏有那么一丝帝王资质。 思及此，秦始皇深深叹了一口气，凌厉的凤眸中浮现了几分颓然与失望，为何就没有一个像自己的子嗣？ “陛下？” 扶苏见父皇久久没有回应自己，面露忧色，关切问道。 秦始皇回过神来，摆摆手，长子的关心令他面色缓和了一些，时间已经不多了，他需要提前做好布置。 既然性子天真软弱，那便扔去边疆好好历练一番吧，让他亲身体会治理一个国家的艰难，另外也能掌控蒙恬那三十万大军... “扶苏，汝屡次犯上，朕...” “天呐！这是老天显灵了吗？” “这…这是在做梦吗？” “神迹、神迹啊！” 殿外的嘈杂声打断了秦始皇的未尽之言，他眉心猛地拧紧，冷声质问。 “何人胆敢殿前喧哗？” 赵高十分有眼色地跑去打探消息，片刻后连滚带爬地回来复命，面色慌张中带着惊恐。 “陛下，天上有面镜子！” “什么？！” 奇怪之言令百官皆是一头雾水，可秦始皇却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大步朝殿外走去，打算亲自查看。 殿外宫人侍卫们一律跪在地上，向天朝拜，秦始皇见状迅速抬首，望向天穹。 下一瞬，那双墨色瞳孔猛地收缩... 天幕特番 亩、亩．．．亩产万斤？！ 在这一时刻，大秦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天下之人无不目瞪口呆，仰望着碧蓝天穹。 那里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无论位于大秦哪一个角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非人力所能及，犹如神迹。 上面是农人劳作的田间景象，农人脸上的一条条沟壑、劳累的喘息声都极为清晰。 此情此景已经远远超出了常理，说是神迹确实不为过。 秦始皇怔怔地仰视着天幕，以往的镇定自若再也维持不住，他低低呢喃着。 竟是何物？” 神秘莫测的场景也让百官们齐齐失语，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天穹上的巨大镜子。 过了几盏茶的功夫，镜子还未消失，秦始皇与百官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此物的作用。 丞相李斯方才观察良久，还算是琢磨出一些线索了，他迟疑地开口。 “陛下，这些农人所穿衣物与秦人无异，另外此地应当是咸阳周边的村落。” “丞相所言在理，臣也颇觉眼熟。” “莫非这镜子照的就是咸阳？” 听到丞相的见解后，一些官员们也恍然大悟，随即一一附和。 秦始皇自然也看出来了，只不过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之处，那双锐利的眸子认真打量着每一处细节。 正巧这时，镜中的农人们停下歇息，坐在田垄上随意闲谈。 “嘿，大河，你明年还种红薯不？” “不种了不种了，去年俺家的红薯都没吃完，今年这些都得卖给官府，不然家里哪里堆得下哩！” “哈哈哈也是，真没想到啊，俺们还有粮食吃不完的日子！” “是啊，当初说亩产千斤俺都不敢信，结果挖出来足足上万斤的红薯后，俺都快吓晕了...” 后面的闲聊无人再有心思听了，大秦每一个人脑海中都回荡着“亩产万斤”四个字。 农人们更是欣喜若狂，他们不停地朝天幕跪拜，祈求上天能给予他们神种，他们别无他求，只求能填饱肚子。 那一张张面黄肌瘦、麻木绝望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亮光，那是名为希冀的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辛勤劳作着，可一家老小依然食不果腹、忍饥挨饿，他们实在活得太苦、太苦了... 另一边，秦始皇定定盯着那硕大的紫疙瘩，眉宇间满是激动与渴求。 若得此神物，天下黔首皆能饱腹，如此一来，纷乱将息、民心大定，大秦也将万世永昌。 然而百官们却是面色各异，有激动、有兴奋、有思索、也有质疑... “亩产万斤？！” “这所谓的红薯，当真能亩产万斤？” “确实存疑，臣从未听闻过此等神物。” “哼，你们瞧瞧那如人头大小的红薯，再瞧瞧茂密的根系，不说万斤，至少也有千斤之数了。” 治栗内史冷哼一声反驳。 他颇通农务，虽然不认识此种作物，但根据经验来看，其产量绝对不低。 百官们见专业人士下结论了，也不再卖弄见解，倒是扶苏幽幽附和了一句。 “粗略估算的话，至少也有几千斤产量，这便足够我大秦百姓饱腹了。” “唉，只不过，吾等从何处得此粮种呢？” 一个问题把在场之人都问沉默了，他们随即同样幽幽叹息一声，秦始皇眸中的激动也沉寂了下来。 是啊，得不到此等神物的粮种，谈论再多又有何用呢？ 当从未见过的红薯出现在眼前时，就证实了这并不是大秦，至少不是他们现下所处的大秦。 这个事实也令所有人心生绝望，有什么比触及到光亮后又坠入黑暗更绝望呢？ 一时间，气氛凝滞住了。 不多时，天幕上的画面忽然变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宁静小村落。 干活的妇人们、玩闹的孩童们，俨然一幅祥和之景。 一会儿后，一个妇人领着四个精壮汉子走来，汉子们挑着几个竹筐子，里面不知装了何物。 “红婶子，你这是请人去新房砌火炕啊？” “是啊，这不天冷了嘛，有了火炕晚上能睡得暖和些。” “早砌点好，反正每日做饭也要烧柴火，就不用浪费了。” 一番谈论让秦始皇的眸子再次亮了起来，他敏锐察觉到这“火炕”也许如火墙一般能够取暖，只是不需要耗费太多柴火。 “赵高，快去拿竹简来！” 注意到画面转向砌火炕的队伍，接下来或许就是砌筑火炕的过程，秦始皇当机立断，雷厉风行地发号施令。 天下黔首们也统统找来一根树枝，眼睛死死盯着天幕。 临近寒冬，若他们得到节省柴火的取暖之法，也能熬到温暖的春日了。 妇人领着匠人们来到新房中，她先是倒了几杯水招待，然后面带歉意地打了声招呼。 “几位稍等一下，俺先把床上的被褥收起来。” 妇人说完便匆匆走进屋中，把床上雪白的被子叠好，嘴里还不停碎碎念着。 “这可是俺辛辛苦苦做的棉花被子，又软又暖和，可不能弄脏了。” “还得留着给二小子娶媳妇用呢！” 原本等着砌火炕的众人均是面露失望，可看到雪白柔软的被子又不免好奇。 这棉花是何物？ 竟然能制成堪比蚕丝被的被子，而且连一介村妇都能得到，想必也如红薯一般普及天下了。 秦始皇与百官们紧紧盯着棉被，似乎想从中看出这所谓的棉花是何模样，说不定他们大秦也有呢。 只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接下来是匠人们开始砌火炕了，他们终究还是不得而知。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大秦真有这等神奇之物，以陛下对各郡县的掌控力，早就被官吏们上报了。 遗憾归遗憾，但还是要继续观察火炕的砌筑过程，至少将此物推广天下，今年的寒冬也能少冻死一些百姓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秋日的阳光虽不燥热可也刺眼，但大秦每一个人都并未在意，齐齐全神贯注地盯着天幕。 就连秦始皇也目不转睛观察着。 火炕只需黄泥、青石板、石砖等简易材料便可砌筑，这对于天下黔首们无疑是一件好事。 直至匠人们烧好火炕离去时，众人才如梦初醒，特别是百姓们一个个按捺不住激动，立马跑去准备材料砌火炕了。 秦始皇接过赵高递来的竹简，威严的面容上难掩喜悦之色，他张开双臂，笑声爽朗而恣意。 “善！善！善！” “命工匠速速砌筑火炕，尽早推广至全国。” “得天所助，未来我大秦的子民将不再冻毙于风雪！” 百官们听闻此言，心潮澎湃、喜形于色，无不欢呼高喊。 “上天佑我大秦！” “上天佑我大秦！” “......” 天幕特番 惊喜无限的工厂 火炕一出世，大秦人皆将这面神奇天幕视作上天降下的福泽。 哪怕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脖子变得僵硬、眼睛变得酸涩，也没有人闭目休息，生怕一个不留神间就错过了机缘。 此时已临近正午，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换，可当众人看清楚其中景象后，忽地惊呼出声。 不正是咸阳都城吗？” 熟悉的城池布局、宽广的驰道、飞檐斗拱的民宅，还有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赫然与他们现下所处的咸阳城如出一辙。 百官们议论纷纷、满腹疑团。 秦始皇也凝眉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池，咸阳是他一手打造的繁华城池，没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 可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他的都城... “庄周梦蝶、庄周梦蝶，又怎知不是蝶梦庄周呢？” “或许那是另一个大秦、另一个咸阳...” 扶苏微微感慨道，解开了众人些许的疑虑，神情恍然，唯有秦始皇盯着他的好大儿神情不善。 他这个长子好好的法学不学、帝王之术也不学，偏生爱专研些儒学道法，所以性子才会过于仁慈温和。 身为天下之主，的确是要博采众长，但也不能本末倒置、轻重不分啊，这样不开窍的长子，他如何放心把大秦交付呢？ 秦始皇凤眸中滑过一丝怅然，但当下也不是处理此事的时机，他静静将视线转回到天幕上。 皇宫里的众人接受了另一个大秦的解释，然而天下黔首却误以为是秦始皇将红薯这等神物藏了起来。 原本怨念丛生的内心此刻更是怒火中烧，他们气愤不解、他们仰天哀嚎、他们痛哭流涕... “始皇无道啊！为何有此神种不分与我等耕种？” “哪怕十之五税，有这亩产万斤的红薯，俺一家老小也不至于食不果腹啊！” “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一时间，各地民怨四起、怨声载道，某些反动势力趁机煽动百姓，企图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契机掀翻暴秦。 这一切阴谋诡计秦始皇等人还尚未可知，他们现在正看着天幕上的奇怪建筑出神。 建筑面积广大，却极为简易，不似宫殿也不似民房，一个个整齐有序地排列着。 接下来出现的雪白花朵解开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原来这便是棉花啊！ 唉，可惜他们确实从未听闻过。 经过一道道工序后，棉花被纺织成了棉布、被缝制成了棉衣手套，所有人打量着那厚实柔软的布料，一看便知穿起来极为暖和。 与其他人不同，秦始皇的注意力集中在分工合作、高效快捷的工厂模式上，这与工室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天幕里的匠人们每人仅需负责一部分工序，因此制造效率才奇高无比。 那么，工室是否亦能参照此种模式呢？秦始皇深邃的凤眸中满是探究之色。 一盏茶后，天幕画面来到了另一个建筑内，里面的匠人似乎在木架上晾晒什么东西。 “似雪一般白，如蝉翼一般薄，难道是用蚕丝织成？” “不知此物是作何之用？” 百官们抚须探讨，纷纷猜测这东西的用处，一旁的扶苏却在侧耳聆听，试图从天幕的纷乱嘈杂声中捕捉信息。 半晌，扶苏眉目舒展，眸子中迸射出亮光，他欣喜地开口。 “此物他们称其为纸，用于...书写！” “什么？！这居然是书写之物？” “这究竟是如何制成的？” 大臣们惊讶到瞪圆了双眼。 秦始皇更是再次示意赵高记录，对于每日要批阅几百斤竹简的他来说，薄如蝉翼的纸是更好的替代品。 切麻、蒸煮、漂洗、舂捣、打浆、晾晒，工序繁琐、但原材料却十分低廉易得。 雪白光滑的纸张无疑远远超越了笨重难写的竹简。 有机灵的百姓连忙把这些制作工艺牢记于心，等之后尝试一下，要是做出来了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然而于天下读书人而言，“纸”的意义不止于此，它代表着一场文化的革新、象征着一个文明的进步... 在这之后，还没等所有人从纸张的震撼中走出，天幕又带领他们见证了小麦被两个石盘磨成了雪白的粉状。 某处村落中，年迈的村长注视着簌簌落下的麦粉，喃喃出声。 “为何要将麦磨成粉？” “应当这样更容易入口，俺们直接煮的麦饭太喇嗓子了。” “是啊，俺们以前咋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一个妇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其他人也连声赞同，这时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挠挠头，大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村长，俺会点木匠活，咱们不如就试试吧？” 自此之后，面粉在大秦普及开来，天下黔首们吃上了柔软美味的面食，也终于解锁了麦的正确吃法。 一盏茶后，天幕的画面一转。 赤膊的工人们运用精妙的机关术，把菽榨成了黄澄澄的油，榨干的豆饼则被装了起来。 秦始皇见状神色惊异，油对于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多少百姓为了补充油水冒险去捕猎？ 而现在只需要压榨菽便能得到油… 豆饼装满后，一个工人推着小车与运送红薯渣的工人结伴前往养猪厂。 当黔首们看着猪仔哼哧吃着饲料的景象，消瘦的面容上流露出了心疼与渴望。 这样好的粮食给人吃都行，真是浪费了啊！ 百官们则盯着一个个被噶蛋的猪，胯下一凉，倒是扶苏敏锐捕捉到劁猪人的嘟囔，面上若有所思，旋即提议。 “父皇，看来将豕阉割后便能去除腥臊味，不如命几个狱吏试验一番？” “也好，那此事便交予汝。” 对于利民之事，秦始皇自然不会反对，他颔了颔首，淡淡回道。 天幕展示完北区的工厂后，便呈现出南区的工厂画面。 “咦，这黑石是何物？” 博览群书的扶苏一时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矿石，其余臣子们均是摇头表示不了解此物。 半晌后，天幕给出了答案。 赤膊的工人们一铲一铲把黑石投进火炉中，生铁块被渐渐熔炼，见此，在场之人也都明白这是在炼铁。 “陛下，此炼铁之法更甚工室一筹，所炼之铁更加坚硬有韧性。” 掌管工室的少府琢磨许久，看出了一些端倪，他立即激动地向陛下禀报。 秦始皇本就有所怀疑，此时更是大喜过望，他拍拍少府的肩膀，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那有劳爱卿试验此种炼铁之法了。” “是，陛下！不过，木炭的温度恐怕不够，应当还需那黑石。” 少府不敢托大，如实回禀。 秦始皇却丝毫没有忧色，深邃的眸中满是胜券在握，他朗声一笑，笑声中是独属于帝王的霸气与豪迈。 “赵高，传令下去！” “天下若有寻得黑石之人，朕必将赏赐百金、封官赐爵！” 与此同时，太原郡一名进山打猎的黔首把视线从天幕上挪开，面色欣喜若狂。 痴痴凝视着手中的黑石出神... 天幕特番 朕欲重建学宫 残阳慢慢坠落，晚霞染红了云彩，可天穹上的镜子依然清晰明亮。 章台宫外，秦始皇与百官们席地而坐，宫人们搬来案桌，摆上丰盛的膳食。 大臣们向秦始皇拜谢后，拿起筷子开始用膳，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轻声讨论。 “也不知这神迹何时消失？” “此等福泽长存才好，定能使我大秦愈加强盛。” “镜中的大秦想必早已开创盛世了吧！” 众人或是担忧、或是激动、或是感慨，忽然，许久没有动静的天幕画面一转。 所有人停下动作，屏息凝神、翘首以盼，期待着下一个惊喜。 天幕中，一座宏伟壮观、巍然而立的学宫如一幅精美画卷缓缓展开。 郁郁葱葱的树木、古朴大气的建筑、成群结队的学子，还有那震撼人心的石碑...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大秦识字之人异口同声地念诵出这句惊世之言，迷茫彷徨的心灵被崇高的理想洗涤着，无数双眼睛中重新燃起火焰。 散落在各地的诸子百家们，热泪盈眶地盯着石碑上的字，他们将其牢记于心、奉为圭臬。 短短四句话却完美诠释了一生所追寻的道，也让他们的动摇之心重新坚定起来。 他们曾被奉上神坛、也曾被打落深渊。 辉煌时，聚在稷下学宫高谈阔论、参与国事；落魄时，散于乡野集市隐姓埋名、黯然失魂。 强盛的大秦帝国结束了那个丰盈璀璨的时代，可忽如其来的天幕却带来了一丝新的曙光。 “巨子，我等还要继续沉寂下去吗？” “大秦气数已尽，天下将乱，非出世之时。” “为生民立命，难道不是我等之责吗？莫非要眼睁睁看着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墨正环视着沉默的众人，他失望地垂下眼帘，须臾，毅然决然地朝外走去。 “既然汝等明哲保身，那我便独往矣。” 片刻后，一道挺拔的身影在暮色晚霞中渐行渐远... 另一边，秦始皇凝望着“为万世开太平”久久失神，眸中神思变幻莫测。 其余大臣也缄默不言，只痴痴望着天幕，扶苏倒是一派欣然，面露激动。 “张载是哪位圣贤？此等大才绝非凡人能及啊！” 原以为石碑上的惊世之言就足够震撼人心了，然而未曾想，接下来的景象更令人大开眼界。 演武场上，学子们身着劲装排列整齐，跟随着指令动作，其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表现丝毫不亚于将士。 只是后面的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等一系列训练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王贲及时出声解释。 “这应当是一种练兵之法。” “王卿若有闲暇不若一试。” 天幕的画面再次改变，秦始皇只得匆匆嘱咐一句，大秦百万雄兵，若能习得更好的练兵之法，也能大大稳固大秦的根基。 接下来，几句学子之言令百官面色大惊，也令天下黔首们深有同感。 几个青衣学子一边整理法学典籍，一边闲聊感慨。 “废除肉刑与连坐制当真是明智之举。” “的确，如今天下太平，再实行严苛律法必会怨声载道。” 这一番言论令扶苏激动地点头附和，百姓本就生活艰苦，再施加酷律严刑，更是雪上加霜了。 为何集市上拐杖往往是抢手货？ 就是因为许多百姓被施以刖刑（砍腿）啊！ 李斯为首的官员却面色难看，秦始皇也面沉如水，凌厉的凤眸半眯着，几息后，他幽幽长叹一声。 他怎会不知这个道理？可大秦刚统一时，局势并不稳定，人心浮动、暗潮涌动，唯有用重典才能镇压住。 不过，而今他已东巡数次，威震四海，天下百姓无不顺服，或许确实可以减轻一些刑罚… “为何学宫之中还有女学子？” 一声质问把秦始皇的思绪拉回，他淡淡望向天幕中的女学子们，她们正在游刃有余地使用着各种医学器具。 女学子的出现令天下男子唏嘘一片，他们始终认为女子就应该居于后宅，而不是出来抛头露面。 但于天下女子而言，自信从容的女学子给她们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原来女子也能学医治病，不输于男子啊... 而当那幅清晰的人体结构图和穴位图出现时，所有医者都直接撕下衣袍记录，脸上俱是狂热之色。 这将是医学史上一次前所未有的革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漆黑的天穹上皎月高升、群星闪耀，天幕被映照得愈加明亮。 “咦，秋日怎地还有蔬菜？” 扶苏一句话说出了大秦人共同的心声，每个人直勾勾盯着那片翠绿，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遥远的一个小村落中，一位老者注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潸然泪下。 原来另一个他坚守住了心中的光… 虽然秋季的蔬菜比较稀罕，但秦始皇更关注这个奇怪的透明罩子，状若宝石、却更加晶莹剔透，竟然还能用于筑造。 没等秦始皇想明白，画面中的中年汉子正对着学子谆谆教导。 “首先，麦子的选种...” 麦子的杂交育种技术听得众人晕晕乎乎，怎么每个字都懂，连起来却不知道是何意呢？ 治栗内史在看到蔬菜后，就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关乎耕种的经验，面对晦涩难懂的术语，也能猜到几分。 “陛下，此言应当是指相异的麦种经过杂交，能培育出产量更高的粮种。” 听闻此言，秦始皇凤眸一亮，激动之色不掩。 既然亩产万斤的红薯是奢望，那将麦的产量翻几倍却是可行之举，至少也能让天下黔首饱腹了。 秦始皇颔首朝治栗内史示意，后者会意恭敬点头。 忽然下一瞬，传来一声巨响，天幕上的画面变得漆黑一片。 “发生何事了？” “肯定是上天降下天罚了！” “呜呜呜...老天爷，俺这一生可没做过坏事啊...” 大秦人敬畏鬼神之事，眼下这副景象百姓们皆以为是天罚，纷纷朝天跪拜。 秦始皇也被惊了下，但帝王的仪态令他很快镇定下来，冷声制止慌乱的臣子们。 好在几息之后，天幕恢复了正常，只不过这次显示的画面是一片荒山，还有十几个蓬头垢面之人。 “咳咳咳...师兄，终于成了！” “哈哈哈，不枉我苦心研制这火药啊！威力果然非比寻常！” “那几个方士可还要留着？” “......” 秦始皇等人细听许久，这才理清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些人乃墨家弟子，刚刚的爆炸声正是他们研制出的火药造成的，而且还是在方士的协助下成功的。 顿时，秦始皇心中生出几丝悔意来，没想到那些妖道还有此大用，竟能制造出这般威力巨大的东西，要是用来威慑匈奴... 良久后，天幕开始静止不动，众人猜测可能此物也如人一般夜深而息。 “陛下，不若命人值守，吾等明日再来查看？” “也罢。” 秦始皇淡淡回道，随即凤眸一凛，威严的面容上尽是果决，雄狮虽垂垂老矣，可无人敢小觑。 “朕欲重建学宫，招揽天下能人志士。” 学宫展露的创新力与无限可能令他心绪激荡，大秦需要生机勃勃的活力，方可延续千秋万载。 这一日，天下之人伴随着激动与期冀进入梦乡。 墨正眺望着定格的墨家子弟们，眉目间的坚定之色愈浓了几分。 他背起行囊，身披着皎洁月光、头戴着璀璨繁星，一步步追寻着心中的那片星空。 天幕特番 此乃天生帝王之相啊！ 次日，大秦人未到鸡鸣之时便起身了，他们走出家门，抬头望向莹莹发亮的天幕。 秦始皇却一夜未眠。 纷繁的思绪在脑中翻涌，神奇诡异的天幕、镜中大秦的盛景、亩产万斤的红薯、百家齐放的学宫... 他盯着桌上的银色铁块，神色复杂，眸中满是探究，但还是没有轻举妄动，至少现下天幕带来的是好处。 金灿灿的太阳慢慢升起，耀眼的光辉洒向大地，悬于空中的天幕也开始变化。 这一次的画面是在皇宫之内，秦始皇注视着熟悉的宫殿，不禁思索，另一个自己会是何模样呢？ 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外殿几个宫女正窃窃私语着，声音虽小可经过天幕的投放却极为清晰。 “小太子可真是天资聪慧啊，不到两岁就开始读书了，寻常孩童这个时候话都说不利索呢！” “是啊是啊，而且我听说小太子还天生神力呢！之前把桌角都掰断了。” “你说小太子莫不是小仙童？” “照你这么说皇后娘娘岂不是仙女了，哈哈...” “怎么没这个可能，你想想短短三年，我们大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不是因为皇后娘娘！” “也是哦...” 一番闲谈如一滴水入了油锅，在大秦引起了轩然大波，此刻天下黔首们也明白了过来，这不是他们的大秦。 因为他们大秦并没有一位仁慈善良、聪慧过人的皇后，也没有减轻赋税、开办工厂、创立学宫的种种举措。 刹那间，天下黔首无不捶胸顿足。 为何他们就没有这样一位救百姓于水火的皇后呢？ 百官们同样哀叹惋惜，秦始皇却神色怔愣，自嫪毐之乱后，他便下定决心此生绝不立后，以防外戚干政。 那为何另一个自己会立后呢？而且只有一个子嗣... 不过仔细想想，面对这样一个安定天下、强盛大秦的皇后，哪怕是出于政治因素，自己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毕竟于他而言，一手打造的大秦永远排在第一位，宠幸后宫也只是为了繁衍子嗣、继承大统。 天幕画面转到内殿，一个温润青年正在教导一个总角小儿，两人一问一答，条理清晰、言之凿凿。 “这便是小太子吧，当真是钟灵毓秀、天资聪颖！” “虽年龄尚小，可却有太子风姿，此乃天生帝王之相啊！” “是极是极，对于法家学识，颇有见解矣。” 耳畔环绕着臣子们的夸耀，秦始皇也定定凝视着玉雪可爱、与他有五分相似的小人儿。 胸中那颗冷硬的心蓦然一软，冥冥之中，他似乎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血脉羁绊。 可须臾之后，秦始皇看向遥不可及的天幕，大权在握的他此时竟生出一丝挫败与不甘。 只有一个子嗣又如何？ 那天生的帝王资质就足以抵过他二十多个子嗣了... 扶苏看着父皇颓然的神色，不由得失魂落魄起来，他知道自己虽为长子，可父皇并不满意他，所以迟迟未立太子。 原先扶苏固执地认为是父皇太过暴虐，可当这位聪慧的小太子出现后，他的脑海猛然清明。 总角小儿尚有自己的见解，而他却一直受老师淳于越的影响，不去思考、不去变通，轻易就被人煽动利用。 所幸，他还来得及改变，扶苏注视着父皇眼角的细纹，心中溢满了愧疚... “父皇，是儿臣太过任性了，让您费心了，往后儿臣必当深思熟虑、谨言慎行。” “善！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见长子终于开窍，秦始皇面露欣慰，亲自把扶苏扶了起来。 他的长子并非没有帝王之资，只不过是性子过于温和，若是掰正后未必不能守住大秦江山。 秦始皇盯着那张温润面孔，凤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暗中观察的赵高心里一咯噔，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另一边被盯上的萧何面色复杂，内心纠结无比。 如今的大秦虽表面一片祥和，可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暗患丛生，远不及天幕上的盛世大秦。 尽管另一个他当上了太子老师，荣耀无比，他是羡慕不假，可仍不想贸然赌上自己与家族的命运。 思索间，那四句谏言忽然浮现在脑海，萧何又有些动摇了，他真的忍心看着天下百姓再次陷于战火吗？ 命运的巧合下，腐朽衰败的王朝涌上了一缕新的生机... 殿内的光线越来越亮，时间来到了晌午，奶声奶气的读书声也渐渐停止。 温润男子牵着孩童走出，将他交给姑姑，小人儿则兴奋地叫喊着，显露了孩童独有的活泼天性。 “姑姑，快，我们快去找阿母！” “好好好，想必娘娘应当也在等您了。” 听闻此言，大秦之人纷纷目光紧锁天幕，翘首以盼。 终于能见到这位心怀天下、知贤善用、手段非凡的皇后了吗？ 秦始皇与百官们也全神贯注仰头观望，想一探究竟这位奇女子的真实面目。 “阿母！昭昭回来啦~” “哎呀，阿母可想昭昭了，昭昭饿了没？” 下一瞬，一位仙姿玉貌的女子出现在天幕上，所有人都为之失神、神情恍惚。 面若皎月，肤若凝脂，眉若翠羽，目若秋水，朱唇皓齿，冰肌玉骨，恍然一副月神仙子之姿。 固有印象中，一旦女子过于美貌，人们便不会在意她的智慧、她的见识，仅关注她的皮囊。 然而亲眼见证这位皇后的丰功伟绩后，无人再敢以貌取人，那超出世俗的美貌反而为她增添了一道光环。 甚至一些黔首视其为仙宫仙子，定然是上天垂怜他们，派仙子下凡来救苦救难了。 走投无路的黔首们面露狂热之色，跪地祈求仙子赐予红薯神种，好叫他们能如镜中的百姓一般，衣食无忧、安居乐业。 秦始皇也被这极致的美色晃了下眼，他凤眸深深，神色复杂，心口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终于知晓另一个自己为何会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了，世间最珍贵最美好的月亮就在怀中，眼里岂能容下其他？ 只不过，已至暮年的秦始皇更关心另一件事，他的大秦是否也有这样一位奇女子？ 是否也能拿出红薯、棉花这等神物？以及工厂里、学宫中那些精妙的配方与技术... 光是天幕展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就足够震撼了，那未展露的呢？ 心思百转之时，秦始皇眉宇间浮现出激动与期待，他环视着群臣，朗声吩咐。 “画下画像，全国搜寻此女。” “若有此女相助，我大秦何愁万世永昌？” 话音一落，百官面色各异... 天幕特番 朕要那位皇后 “陛下，此女有倾国倾城之貌，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是啊，听宫女所言，这位皇后应当是咸阳人士。” 百官们纷纷劝阻陛下的不智之举，兴头上的秦始皇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面色冷冽下来，唇角绷得笔直。 但臣子们所言不无道理，若真有如此奇女子，不会连一丝声名也无。 秦始皇垂眸叹息一声，眉心染上些许失望之色，终究是自己奢求了。 “阿政，你来啦！” 婉转轻灵的呼唤萦绕在秦始皇耳畔，他不由得失神了一瞬，阿政...多久没听见这般亲昵的称呼了？ 百官与天下人则面色古怪，另一个陛下竟然如此宠爱这位皇后吗？连直呼名讳都能容忍。 然而接下来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面容熟悉的帝王稳稳接住女子，一脸宠溺，凤眸中的缱绻情意都快溢了出来。 百官这...这是英明神武的陛下？！ 扶苏这是我那不苟言笑的父皇？！ 天下之人这是暴虐无道、冷酷无情的秦始皇？！ 秦始皇这...是朕？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盯着天幕，一个个目瞪口呆，更有甚者不信邪地使劲揉揉眼睛，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画面中，年轻俊美的帝王娇妻幼子在怀，眉目柔和，薄唇含笑，女子与孩童嬉戏玩闹，一派脉脉温情之景。 若非男子周身自然流露的威仪与矜贵，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寻常的温馨人家。 秦始皇静静凝视着天幕，孤寂冷硬大半生的心像是被砸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流淌着酸涩、妒意、怅然...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再奢求这种虚无缥缈之物，可当亲眼见证爱意涌来时，却还是忍不住心神动摇。 他是功高三皇德兼五帝的始皇帝，百官尊崇他、黔首惧怕他、子嗣敬畏他、后宫讨好他，细数下来，竟无一人真心待他。 所有人将他视为英明神武的帝王，他也并非沉溺于情爱之人，他一生追寻的也只有大秦之伟业。 然而临近暮年，蓦然回首，曾经的年少不可得之物，终究还是在内心留下了一个缺憾。 天幕上的一家人依然欢声笑语着，大秦的君臣们也依然在沉默思索着。 原本那神秘的皇后就是一个变数了，结果又出现一个及冠之年便统一天下的陛下。 明明两个相似的世界，走向却大相径庭，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此时咸阳的六国贵族们好家伙，怎么另一个大秦的六国被灭得更快了呢？ 正当所有人思考之时，天幕突然闪过一阵白光，下一刻，一张巨大的人脸浮现出来，直勾勾盯着他们。 天下黔首“鬼啊！” 百官人？” 秦始皇“汝是何人？” 李松云打量着一张张惊恐的面容，为了缓解些许尴尬，他扯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哈喽，各位老祖宗们，中午好啊！” “我是来自后世之人，不小心落了一个光脑在你们这，所以特来寻找。” 天下黔首“啥是光脑，光秃秃的脑门吗？” 扶苏“后世之人，莫不是几百年之后的人？” 百官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突如其来的人脸仅令秦始皇惊异了一瞬，随即凝眉深思起来。 此人面色红润，想来家世不差，又称自己是后世之人，有如此神通广大之能，应当所言非虚。 至于那光脑，难道是... “赵高，去取来昨日那银白之物。” 不一会儿，赵高就把东西呈给秦始皇，百官们皆探头探脑打量，莫非这就是那所谓的光脑？ 秦始皇高举银白铁块，朝天空上的巨大人脸朗声询问。 “此物可是汝所寻之物？” 李松云“就是这个！” 李松云惊喜地看向自己的光脑，差点喜极而泣，赶忙连接上秦始皇手中光脑的通话功能。 自从丢了光脑之后，他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被告知时空定位器在里面，要是找不回来，他爹都救不了他。 “为了弥补造成的麻烦，我可以满足始皇陛下一个愿望。” 此话一出，天下皆惊。 天下黔首“选红薯啊，选亩产万斤的红薯！” 百官陛下应当会选长生不老药吧？ 扶苏一边是百姓，一边是父皇，这便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 秦始皇“可有长生不老之药？” 李松云一脸为难“长生不老药没有，不过延续百年寿命的基...丹药倒是有。” 秦始皇闻言若有所思，久久不言语，百官们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的选择。 唯有天下黔首面容苦涩，不抱一丝希望。 “秦始皇求仙问道多年，不就是为了求长生吗？就算如今只能增添百年寿命...” “秦始皇怎么可能会为了我等贱民的死活舍弃长生呢？” “为何不是俺捡到了光脑啊！俺一定选红薯神种！” 在天下人的质疑声中，秦始皇凤眸中晦暗不明，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抉择。 秦始皇“朕要那位皇后。” 帝王的本色向来都是掠夺。 李松云啊！啊？！” 百官陛下真是神机妙算呐！把皇后抢来不就什么都有了？ 扶苏以前也没见父皇有如此癖好啊... 天下黔首“...对！就选那位仁慈的皇后！” 刚刚海口夸得有多大，此时李松云的脸色就有多难看，可瞅着秦始皇凌厉威严的视线，他还是怂了。 算了，大不了走个流程问一下，挨骂就挨骂吧。 果然半盏茶后，李松云被骂得狗血淋头，垂头丧气地逃回来了。 李松云“陛下，另一位陛下不同意，还让我给您捎了一句话。” 秦始皇“何言？” 李松云“汝无妻否，夺他人之妻，非君子也。” 秦始皇...自己妃子很多，但的确没有妻子啊。 百官噗嗤...原来另一个陛下也这般言语刻薄啊... 扶苏父皇真是想多了，人家伉俪情深着呢。 天下黔首失望中... 见所剩时间不多了，李松云有些着急，他再次出声询问。 “始皇陛下，您还有其他所求吗？延寿丹您难道不想要吗？” 充满蛊惑的语气令秦始皇面色松动了一丝，也令天下黔首心生绝望，难道让他们见识到了光明后，又要把他们打入黑暗吗？ 秦始皇“朕选...” 这一瞬间，天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哪怕万般不信，黔首们也都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一个个在心中暗暗祈祷着奇迹。 终于，恍惚之间，一道天籁之音响起。 秦始皇“朕选亩产万斤的红薯之种。” 话音一落，大秦每一片土地上都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人喜极而泣，眼中燃起了希望之光。 天下黔首“陛下万岁、陛下万万万万岁！” 百官“陛下英明！” 扶苏“父皇深明大义！” 自此之后，天下黔首对秦始皇无不为之改观，感激涕零地称颂他的万世功德与仁慈之心。 毕竟一个为了百姓舍弃长生的君主怎会是一个暴君呢？ 六国贵族秦始皇竟然愿意为了贱民放弃延寿丹？一定是为了笼络民心！ 诸子百家或许该出世了… 萧何既天命如此，吾自当一搏。 项羽这般心怀天下的秦王当真是暴君吗？ 刘季咦，什么东西从身上溜走了？ 天幕上的李松云在听到秦始皇的选择后，惋惜之余却不觉意外，他那迷人的老祖宗啊，无人不为他的魅力所倾倒。 他求长生本就是为了大秦的万世永昌、为了天下的太平，如今有红薯这等万世之基在面前，又岂会错过？ 李松云“陛下，稍后我会拿红薯来与您交换光脑。” 话罢，天幕彻底消失了，见此大秦之人均是怅然若失，但旋即又眼巴巴期盼着红薯的到来... 一盏茶后，一只银色飞鸟从天穹飞来，嘴中还衔着一个大袋子。 秦始皇命宫人取下沉重的布袋，打开后正是之前天幕中所见的紫疙瘩。 百官“这便是红薯了吧，果真个个硕大饱满。” 扶苏“咦，为何还有一个木盒？” 飞鸟“这是皇后娘娘赠予陛下的棉花与延寿丹。” 话罢，众人愕然，表情不一。 百官皇后娘娘真是雪中送炭呐，这般好的国母为何他们大秦就没有呢？ 赵高延寿百年...看来最后一丝机会也无了... 扶苏我那素未谋面的母后果然仁慈善良、心怀天下啊！ 李松云呜呜呜我哭死...皇后娘娘不仅仙姿玉貌，性子还这般温柔体贴，这一趟时空之旅值了！ 李松云额...政哥也俊美迷人，只不过那凉飕飕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要刀了自己... 飞鸟完成任务后，就衔住光脑向天穹疾速飞去，眨眼之间就不见了鸟影。 秦始皇怔愣许久，终于打开了精致的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一枝洁白的花，花蕊处是一颗金色丹丸。 蓦地，幽深的凤眸中泛起一丝涩然，心间也似乎有只名为嫉妒的虫子在不断啮咬。 皎月温柔，却独独不属于他... 可很快，那眉心的一点脆弱悄然褪去，无人察觉，秦始皇依旧是那个雄心壮志、英明神武的帝王。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捏起那颗金丹送入口中... 第119章 猪胰皂 几日后，商学院学子们围着一块块方形的肥皂啧啧称奇。 没想到一团猪胰脏浆糊经过压模、晾干后，成品看上去竟然卖相尚可。 钱多抓起一块仔细观察，肥皂呈淡黄色，质感坚硬光滑，虽说还残留了些腥臊味，但也不碍事。 “你们谁要试试这肥皂的功效？” “还是钱兄先试吧。” 回想起那粘腻可怕的触感，众学子们连连摇头，面上尽是抗拒之色。 钱多嫌弃地睨了一眼同窗们，怎么一个个这般胆小、扭捏，还不如医学院的女学子们干脆利落。 他可记得那些女学子在解剖青蛙时，别说是面不改色了，那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但嫌弃归嫌弃，试用还是要试的，钱多特意跑去食堂后厨抹了一把脏污的饭盆。 如此诡异的行为，惹得食堂大婶一脸懵逼，这孩子是读书读傻了？ 等钱多举着两只脏兮兮的手回来时，其余学子们早已殷勤地准备好了一盆清水。 “来来来！钱兄，我们给你打好水了。” “肥皂给你，快来试试！” 钱多也毫不含糊，把手打湿后，拿肥皂涂抹几下，随即手掌相互使劲揉搓。 不一会儿，一层白色的泡沫慢慢浮现，最后放入清水中洗净，两只手变得焕然一新、干净无比。 学子们亲眼见证这神奇的一幕，纷纷凑过来瞧，有的还上手摸了起来。 吓得钱多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猛地抽回手，对着众人崩溃大喊。 “你们要试自己试去，干嘛摸我的手！” “我可没摸你手。” “不是我！” “也不是我！” 学子们一一否认，他们岂会做此等流氓之举？何况钱兄还是个男子，这也太变态了... 想到这，有人偷偷看向钱多那张圆润的脸，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赶紧晃晃脑袋，跑去试用肥皂。 片刻，在亲身感受到肥皂的功效后，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盯着仅有十块的肥皂。 读书人大都爱洁，谁也不希望自己蓬头垢面、邋里邋遢，更不希望因此弄脏珍贵的典籍。 “张兄，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宁死不用肥皂的吗？” “对啊，我也听见了，这肥皂我们便笑纳了。” 只是玩笑之言，当不得真...况且李兄你不也说了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注视着混乱嘈杂的场面，钱多无语凝噎，制止住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同窗，冷声劝解。 “别闹了，我等接下来还需研制香皂，时间紧急，不能再耽搁了。” “另外，想要肥皂的闲暇时自己制作，现在这些都要交予老师。” “啊？！” 霎时，学子们唉声叹气起来，谁愿意再体验一次黏糊糊的糟糕手感啊。 不过，香皂的制作工序应该没那么可怕吧？ 下午，蕲年宫中。 楚月凝打量着淡黄色的猪胰皂，满意地颔首。 看来商学院这群学子们能力还是不错的嘛，效率这么快，没花几天就捣鼓出来了。 楚月凝拿起猪胰皂准备试试，可鼻尖却敏锐捕捉到了缕缕腥臊味，登时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yue...” 喉咙间不受控制地干呕，猪胰皂从手中滑落，砸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殿内宫人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皇后娘娘这是突发恶疾了？ “娘娘，您怎么了？” “娘娘，您还听得见吗？” “快去喊太医令！” 纷乱喧闹声转移了楚月凝的注意力，她喘了口气，挥挥手让宫人们安静下来。 “无事，只是这肥皂有些腥臊。” “娘娘，要不还是喊太医令吧？” “不必，本宫已无碍。” 望着一张张面容上的关切，楚月凝心中一暖，但身体没什么不适，也不愿徒增麻烦。 宫人们见娘娘面色红润、神情正常，终于放心了几分，不过还是想着待会要禀告陛下。 猪胰皂的腥臊味实在闻不得，楚月凝只能偃旗息鼓了，于是便让一位宫人试用。 待看见一双光洁如新的手后，她眼睛亮了亮，这效果简直不输现代肥皂啊。 等香皂研制出来，想必也不错，再设计几款漂亮的包装，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思及此，楚月凝绘画的小手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拿些纸笔来。” “是，娘娘。” 考虑到香皂的主要客户是女子，楚月凝设计了“梅兰竹菊”四款图样。 傲雪欺霜的梅、空谷幽兰的兰、高节清风的竹、淡雅秀丽的菊... 凝视着一节节的竹子，楚月凝忽然心念一动，又舞动了几下笔墨，纸上出现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 哼哼，没有一个华夏人能拒绝萌哒哒的熊猫！虽然它现在还是凶猛如虎豹的食铁兽，但也无伤大雅啦~ 正当楚月凝心神沉浸在画中时，一道熟悉的小奶音在耳畔响起。 “是食铁兽！” 有竹子。” 楚月凝惊喜地回头望去，高大俊朗的男子抱着小团子伫立在身侧。 “阿政，崽崽，你们怎么过来了？” “今日政务不多。” “萧老师讲完课啦！” 嬴昭扭动着小身子，想投入阿母香香软软的怀抱中，阿父的手臂硬邦邦的，坐着屁屁痛。 崽崽的投怀送抱楚月凝当然是欣然接受啦，她亲了好几口那肥嘟嘟的小脸蛋，逗得嬴昭喜笑颜开。 两人笑闹作一团，唯有嬴政剑眉紧锁，凤眸中尽是担忧之色，他上上下下观察女子全身好几遍。 虽然那白里透红的小脸、泛着亮光的水眸、嫣红的唇瓣，无不昭示着女子的健康，可嬴政悬着的心还未放下。 “月凝，现下身体可还有不适？” “没呀~” 楚月凝不明所以地侧眸看向男子，见其凝眉抿唇，便知他在忧心方才呕吐之事。 她把崽崽放在沙发上，上前拉着男子坐下，握住修长有力的大手轻轻晃悠，语气娇俏。 “哎呀，只不过是那猪胰皂有些腥臊，闻不惯而已。” “我已命太医令前来了。” “好吧好吧，阿政现在也会先斩后奏了。” 楚月凝娇嗔了一眼关心则乱的某人，可心池中却宛如盛满了甜滋滋的蜜糖，莹白小脸上晕着幸福的光泽。 女子的愉悦令嬴政缓了缓神色，圈住盈盈一握的腰肢，垂首埋在云鬓中，轻嗅着缕缕幽香。 几息后，急促的心跳声终于逐渐平稳，嬴政凤眸半阖，遮掩了墨色中的一丝脆弱。 他承担不了失去月凝的一丝可能... 第120章 怀孕 “恭喜陛下，娘娘脉象滑如滚珠，已怀孕一月有余。” 太医面带喜色地向帝后二人回禀道，心中也一阵窃喜。 那些老小子一个个胆小怕事，推老夫来看诊，没想到是好事吧？ 哼，羡慕死你们！ 殿内的宫人们也极有眼色地齐声道喜。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嬴政闻言失神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声音中满是愉悦的笑意。 “哈哈哈，赏！赏！都有赏！” “谢陛下！” 一旁的楚月凝目光有些涣散，她下意识地轻轻抚上平坦的腹部，原来她的宝宝早就降临了呀！ 嬴政注意到女子的恍惚，面上的笑意转为担忧，他吻吻她的眉心，柔声问询。 “月凝，可是有不适之处？” 是有些难以置信。” “月凝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嬴政轻柔地扶着女子靠在自己身上，好叫她舒服一些，旋即又想起什么，视线转向太医令。 “皇后今日孕吐不适，可有缓解之法？” “回陛下，孕吐乃正常反应，少食腥膻之味，也可食用一些酸物缓解。” “嗯，朕知道了。” 太医令完成任务后，见陛下无其他吩咐，就喜滋滋地跟着宫人下去领赏了。 得到太医令的建议后，嬴政便转头严肃嘱咐着宫人们，冷峻的面容下是满腔爱妻之情。 男子有条不紊的安排给足了楚月凝安全感，原本深藏的惶恐不安逐渐被抚平。 她知道，阿政会为她考虑到方方面面，他从来不认为孕育子嗣只是女子的事。 “阿母，这里是有弟弟妹妹了吗？” 被遗忘在一旁的嬴昭忽然语出惊人，他伸手指着阿母的肚子，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都是期待。 楚月凝摸摸崽崽柔顺的发丝，星眸中像是含着春波，她唇边荡起笑意。 “是呀，昭昭高兴吗？” “高兴，可是...” “小宝宝住在阿母肚肚中，那阿母会不会很累呀？” 盯着阿母平坦的腹部，嬴昭小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之前他悄悄问过萧老师了，小婴儿会在阿母的肚子中慢慢长大，等到九个月后才会出来。 所以这么长的时间内，阿母要时时刻刻抱着小宝宝，肯定很累很辛苦吧... 一瞬间，楚月凝的心猛然被击中，柔成了一团春水，眼眶中也盈满了晶莹。 怎么会有这样懂事、这样体贴的宝宝啊！ 身后的嬴政也眉眼微怔，温柔地凝视着懂事的小崽子，又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柔软，心中悄然下了一个决定。 “确实会累，不过这是阿母的选择哦。” “选择？” “嗯，阿母选择了小宝宝，小宝宝也选择了阿母，所以才会降临，与我们成为一家人。” “好，那昭昭一定会照顾阿母、爱护弟弟妹妹的！” 嬴昭握紧小拳头，小奶音里满是斗志昂扬，乖巧可爱的模样要把人萌翻了。 楚月凝捏捏小团子鼓起的脸蛋，欣慰地夸赞了一番。 母子俩温馨地嬉闹，把再次晋升为阿父的嬴政抛之脑后，显得他一个人格格不入。 嬴政凤眸中划过一丝委屈，他抿了抿薄唇，俯身凑近女子的耳畔。 “月凝，我也会照顾你的。” “好好好，我的阿政最是体贴不过了。” 酸涩的语气惹得楚月凝哑然失笑，她转头啄了下男子的薄唇，以示安抚，眼底是潋滟波光。 当初怀昭昭时，阿政就亲力亲为安排好了所有事项，让她无一丝后顾之忧。 第二日一早，在楚月凝的再三催促下，嬴政才依依不舍前往了章台宫。 临走前还不忘震慑一番蕲年宫的宫人们，警告他们不能因为皇后的仁慈就懈怠。 楚月凝无奈之余又不禁感动，不过她也不是傻白甜，一些心思不纯的宫人早被她逐出宫外了。 起身洗漱一番后，楚月凝挥退宫人，再次坐到床上，拉上了床幔。 她先将之前购买的孕期无忧丸吃了，又提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询问系统。 “小一一，我现在能服用七彩琉璃果吗？” “当然可以呀~” “不过宿主还要购买一颗。” 系统扫描一圈宿主的身体后，竟然发现了一个惊喜，于是神秘兮兮地卖了个关子。 一开始楚月凝没反应过来，还在纳闷，难道这个宝宝体质特殊要吃两颗？ 可仔细一想后，脑袋转过来了弯，顿时一阵惊喜，她激动地确认。 “小一一，我肚子里有两个宝宝是吗？” “嘻嘻，是哦~恭喜宿主啦！” 听到准确答案后，楚月凝笑得眉眼弯弯，她轻轻把手附在腹上，似乎能感受到其他两股心跳声，正与自己的心跳同频跳动着。 想到跟崽崽一样可爱的两个宝宝，她心中顿时母爱泛滥。 一边吃着琉璃果，一边在系统商城中豪气扫荡各种婴幼儿用品，乐得系统在光屏上直打滚。 嘿嘿，本系统年底销冠的位置稳了！ “对了，小一一，有没有加强版的顺产丸和产后恢复丸啊？” 片刻后，忽然楚月凝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新闻，不由得脸上流露出担忧与害怕。 本来生一个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圈了，何况是双胞胎，不仅怀孕时辛苦，生产时那更是艰难。 感知到宿主的不安，系统连忙出声安慰。 “宿主不必担忧，原版的丹丸药力就足够了。” “好的，谢谢你，小一一。” “不客气不客气~” 系统欢快的电子音冲散了楚月凝的忧虑，她轻轻舒出一口气，还好有系统这个金手指。 若非能够凭借丹药无痛生产，否则楚月凝也是不敢生孩子的，那种痛苦她当初体会过几瞬都忍受不了。 来到陌生的异世，是系统给了她底气，让她没吃什么苦头，因此她是极为感激系统的。 马上临近除夕，要不就给系统送个礼物吧？楚月凝托着小脸，若有所思。 巳时末时，楚月凝正坐在沙发上规划新厂之事，忽然一声兴奋的小奶音传入耳中。 “阿母！昭昭下课了，来照顾阿母啦~” 第121章 崽崽的小心思被戳破咯！ 楚月凝侧眸讶异地看着崽崽，旋即立刻起身迎接。 因为天寒，小人儿穿着红色小袄，几乎被厚厚的衣物裹成了一个球，一晃一晃地奔来。 快接近阿母时，嬴昭一个急刹稳住，力道轻柔地投入温暖的怀中。 “阿母，需要昭昭做什么嘛~” “帮阿母倒杯水好不好？” “好哒！” 注视着崽崽笨拙地倒水，楚月凝明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莹润的小脸恬静淡雅。 虽然她从前没养育过孩子，可也知道鼓励式教育，孩子的心意坦然接下便好，父母即使不夸奖也别扫兴。 楚月凝记忆中的父母向来都是否定她、打压她，幼年时那些冷嘲热讽至今令她无法忘怀。 不过，人没办法选择父母，却能选择成为更好的父母。 “阿母，喝~” “谢谢我的乖崽崽，mua！” 嬴昭两只小手小心翼翼捧着茶杯递过来，楚月凝接过喝了几口，随即抱起崽崽亲昵一番。 霎时间，奶乎乎的小团子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他害羞地埋进阿母怀中。 瞟了瞟天色，楚月凝想起了正事，她摸摸崽崽的小脑袋，轻声询问。 “崽崽，今日怎地回来的这般早？” “因为昭昭学完了今日的课业呀，萧老师就提前让我回来啦！” 嬴昭抬起头，骄傲地挺着小胸脯回答。 嘿嘿，为了早点回来照顾阿母，他可是以最短时间学完了一日的课业呢！ 楚月凝一时陷入了沉思，崽崽平日里都是正常上下课的呀，难道以往是在扮猪吃老虎？ 可当视线对上那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后，楚月凝不禁晃了晃脑袋，一定是崽崽太爱她了，嗯，是这样没错。 还没到午膳之时，楚月凝就先陪着崽崽玩闹，不过，主要还是崽崽在提各种的问题。 比如... “阿母，小宝宝在里面会饿吗？” “阿母，小宝宝能听见昭昭说话吗？” “阿母，昭昭什么时候能长得和阿父一样高呀？这样就可以保护弟弟妹妹了。” 面对这些天真幼稚的问题，楚月凝耐心地一一解答，神色极为温柔。 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格外浓重的，适当的解答与引导非常重要。 嬴政披着风雪进来，视线就定格在这幅温馨美好的画面上。 他脚步放轻，解下外衣，又到壁炉边将身体烤暖，才坐到母子俩身边。 沙发传来塌陷感，沉浸在互动之中的楚月凝回过神来，男子清俊的面容映入眼帘。 “阿政！你也这么早回来啦！” “嗯，今日身子可有不适？” “没呢，阿政放心。” 环视了一圈女子的情况，嬴政心下稍安，伸手揽住她的细腰，接着不动声色地将小崽子拎到一旁。 嬴昭小脸懵逼地升空、落下，肥嘟嘟的小脸被震得颤了颤，反应过来后，瞪着大眼睛控诉地望向阿父。 欺负一个两岁的宝宝，阿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然而嬴政却丝毫不为所动，亲密地小妻子的脸侧，低喃着缱绻情话，引得美人腮边嫣红欲滴。 男子落在唇角的吻越来越密，楚月凝赶忙用手抵住下一步的进攻，生硬地转移话题。 “阿政，今日崽崽课业提前完成了呢？” “哦？” 眼尾那抹撩人风情尽收眼底，嬴政喉结滚了滚，但强大的克制力还是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嬴政垂眸打量着状若无辜的小崽子，思索几息后，凤眸中滑过一丝笑意。 “看来昭昭课业尚且轻松啊。” “阿父，没有！” “昭昭只是...只是今日完成得快些...” 察觉到阿父言语中的试探，嬴昭沉不住气了，他着急地否认，又垂着小脑袋小声解释。 呜呜呜...阿父不会是想再给他找一位老师吧？ 崽崽的抗拒之色落入楚月凝眼底，她不由得心疼，嗔了一眼吓唬自己崽崽的男子。 嬴政安抚地捏捏女子手心，随即站起身来把小崽子抱起，语重心长地教导。 “昭昭不必藏拙，多余的时间你自己支配便好。” “也不用担心阿父会因此再给你增加一门学业。” 小心思被戳破，嬴昭羞赧地把玩着手指，讷讷应是。 见此情形，楚月凝哪里还不明白？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崽崽为了不增加学习负担，之前都故意拖慢了学习进度啊，小脑瓜怎么这般灵光呢？ 要不是今日情急之下露了馅，恐怕还发现不了他的迂回之计吧。 不过也怪她和阿政施加的压力太重了，尽管崽崽聪慧过人，可孩童天性就是活泼爱玩，拘束得久了也会产生厌烦情绪。 楚月凝轻轻捧起崽崽的小脸，定定盯着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柔声安慰。 “是阿父阿母考虑不周，给崽崽太大压力了，以后每六日休一日，可好？” “好！谢谢阿母~” 一番耐心引导令嬴昭灰蒙蒙的心情亮了起来，他眷恋地蹭着阿母的手心，小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正视到以前的欺瞒行为后，小团子敢作敢当，十分诚恳地道了歉。 “是昭昭错了，不应该欺骗阿父阿母、还有萧老师...”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父原谅你了。” 嬴政揉乱小崽子的头发，爽朗一笑，人无完人，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及时改正便好。 楚月凝闻言也欣慰一笑，踮起脚尖亲亲崽崽的脸蛋，语气温和平静。 “阿母也原谅昭昭了。” “至于萧老师，昭昭明日要亲自道歉哦~” “嗯，昭昭会哒！” 想起还被蒙在鼓里的萧老师，嬴昭不免生出了些许愧疚，心下发誓明日一定要好好道歉。 （萧何嗯？小太子这般聪明，居然还藏拙了！那我得赶紧多花时间专研学识。） 看了看天色，嬴政命宫人摆好午膳，把小崽子放到专属宝宝椅上，又牵着女子入座。 楚月凝扫视了一圈，发现桌上竟然没有一道有腥味的膳食，她望向眼含笑意的男子，心间流淌着一股暖流。 “月凝，先喝碗汤。” 嬴政盛好汤放在女子面前，眉目之间的柔情蜜意仿佛要沁了出来。 一旁的小团子眼巴巴看着，长睫毛眨呀眨，奶声奶气地撒娇卖乖。 “阿父，昭昭也要！” “昭昭，汝已非三岁小儿，要自食其力。” 吧，那昭昭自己来~” 第122章 送给大秦百姓的“福” 临近年底，持续的风雪天给大地盖上了一床洁白的厚被，正应了那句瑞雪兆丰年。 蕲年宫中，楚月凝正在苦思冥想。 马上就到除夕了，她打算把后世那些热闹的过年习俗推广出去。 对于任何一个华夏人来说，除夕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过年也是每个人心中的执念。 这是一个民族的文化传承、精神内核，也是一条无形纽带，能将四散各地的华夏子民们链接起来、凝聚起来。 不过很多习俗在大秦人眼里还是极为陌生的，因此需要循序渐进。 “不如，今年就先给大秦百姓们送个福吧？” 脑中一道灵光乍现，楚月凝星眸一亮，紧拧地秀眉瞬间舒展了。 她让宫人取来红纸与毛笔，先用剪刀把红纸裁剪成菱形，然后在正中央行云流水写下一个“福”字。 霎时，福气满满的年味就有了，楚月凝捏着毛笔，美滋滋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时，早早处理完政务的嬴政大步走来，见女子好似写了什么，有些好奇。 “月凝，你在做何事？” 男子磁性的声音打断了楚月凝的孤芳自赏，她放下毛笔，激动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阿政，你瞧这福字如何？” “甚好。” “那给天下百姓都送一幅可好？” “嗯？也好。” 嬴政虽不理解月凝的意图，但还是表示尊重，毕竟赠予百姓一幅字也无妨。 看见男子毫不犹豫的支持，楚月凝嫣然一笑，她忍不住扑进那宽阔的胸膛中撒娇。 “阿政，你怎么问都不问一下呀？” “因为月凝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怀中人儿仰着小脸，娇憨可爱，嬴政宠溺一笑，沉静的凤眸宛如夏夜星空般包容。 闻言，楚月凝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她踮起脚尖亲了亲男子的下颌，随即缓缓解释。 “这不仅是一种祝福，也是一种寄托、一种信念。” “大秦百姓拥有共同的信仰、文化、习俗才会密不可分、万众一心。” “哪怕经过十年、百年、千年的变迁，这份信念依然不会褪色、反而历久弥新。” 女子一番话令嬴政豁然开朗。 是啊，既然当初能通过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六国百姓，如今也能通过习俗文化凝聚大秦人的精神信仰。 以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浪费时间精力遵循什么习俗。 可如今天下太平，四海皆安，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月凝总是令我耳目一新。” “嘿嘿，不值一提啦，阿政当初的书同文、车同轨才是壮举呢！” 女子眼底的崇拜毫不掩饰，嬴政愉悦地扬起唇角，俯身在那扑闪的睫羽上落下一吻。 尽管听厌了臣子们的阿谀奉承，但面对爱人的仰慕，嬴政心中还是极为受用的。 楚月凝想到离除夕也没多少时间了，连忙拉着嬴政走到桌边。 “阿政，我们快来多写几个福字吧，然后看看选哪幅印刷。” “不如月凝与我共书一幅？” “咦？这个主意不错！” 温暖宁静的殿中，嬴政圈住娇小女子，微微弯腰握住那只纤细的手。 下一刻，两人默契地一齐挥动笔墨，在红纸上写下一个龙飞凤舞的“福”字。 次日，接到陛下诏令的造纸厂与印刷厂火速开工，加班加点地生产福字。 楚月凝考虑到距离问题，便吩咐福字的运送顺序由远及近，届时大秦的所有百姓均能准时收到了。 距离年底越来越近，大秦各郡县的年味也愈浓了。 如今百姓们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不仅吃饱穿暖，兜里也有余钱了。 除夕不再是驱鬼除邪的日子，反而变成了一家人团聚欢庆的节日。 街道上、市集中、供销社内随处可见身穿军大衣的人，这副场景在寒冷的冬季格外喜庆热闹。 咸阳城中，供销社被围得水泄不通，售货员有条不紊地分发着一张张红福字。 “来来来！登记好信息，每家每户都能领三张！” “这真是陛下与皇后娘娘送给俺们的吗？” “当然了，你没看邸报吗？说是陛下与娘娘祝福俺们除夕快乐呢！” “嘿嘿，快乐、哪能不快乐呢，现在吃得饱穿得暖，还有活计赚钱，这日子俺从前做梦都不敢想！” 几个妇人双手捧着薄薄的红纸，力道极为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看着喜庆的红色，她们大肆夸赞着铁画银钩的字迹，尽管不识字，可“福”字已牢牢映入心底。 “你们看，这字写得可真好！” “那可不，等俺回去就贴在门上，多喜庆啊...” “听说福字要倒着贴哩！” “为啥？” 妇人们异口同声地问道，纷纷面露不解之色，好好的字干嘛要倒着贴？ “笨！福倒了，福到了！” 南海郡，郡尉任嚣正捏着一张红福字出神，英朗的面容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虽为武将，可并非有勇无谋之辈，陛下的意图他怎会揣测不到？ 百越之地民族众多，语言文化与中原大相径庭，所以中原与南越的融合并不是一件易事。 幸得神龙相助，才大大减少了阻碍，而今再通过习俗文化的传播、同化、融合，想必离南越百姓真心归顺大秦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传令下去，命番禺、龙川、博罗、四会县令全力配合供销社。” “是，郡尉大人！” 九原郡，蒙毅正带着仆役们在门窗上张贴“福”字。 刚从军营中回来的蒙恬望着这一幕，一头雾水，他疑惑地询问，声如洪钟。 “阿弟，你们这是在作甚呢？为何忽然贴红纸？” “阿兄，你没得知消息吗？这福字是陛下与娘娘亲笔书写的，寓意招财纳福、平安顺遂呢。” 蒙毅贴好最后一张福字，后退两步仔细欣赏，还不忘解答阿兄的疑虑。 在红色福字点缀下，冷清寂静的宅院顿时变得喜气洋洋，年味一下子扑面而来。 蒙恬瞧了半天，此时也觉得无比顺眼，他神色愉悦起来，抚掌大笑。 “哈哈哈，确实不错，比往年冷冷清清的样子好多了。” “难为陛下惦念了，看来本将军依然颇得圣心嘛。” 听到阿兄自恋的发言，蒙毅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毫不犹豫地戳破了他的自作多情。 “阿兄你想多了，陛下与娘娘给大秦每个百姓都送了。” “啊？” 原本还沾沾自喜的蒙恬瞬间石化了，脸上的笑也僵住了，虎目中满是悲愤欲绝。 陛下！终究是蒙恬错付了~ 第123章 掌柜考核大会 冬日的暖阳破开凛冽风雪，洒落在水泥路面上，融了一地雪水。 在工人们的翘首以盼下，终于迎来了年假，他们喜滋滋排着队等待自己的那一份福利与奖金。 人群中的陈二狗同样喜上眉梢，等领完东西他就和阿姑回村，看村里人还说不说他是倒霉蛋。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一想到乡亲们羡慕崇拜的眼神，陈二狗的笑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二狗，你说今年还发猪肉吗？” “我哪知道啊！” “你不是小组长嘛羡慕你，想必今年奖金不少吧？” “你也不差咧，明年加把劲，肯定也能当上小组长。” “哈哈哈，那借你吉言了。” 几刻钟后，陈二狗把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大衣里，接着又拎好猪肉、豆油、红薯粉等年货满载而归了。 一路上，他欢快地吹着口哨，眼中的天空是那么蓝、雪是那么白，世间一切皆是美好的模样。 回到家后，陈二狗第一件事就是喊阿姑。 “阿姑，我回来了！” “来了来了，今年发了啥东西啊？” 陈翠小跑过来打开门栓，一边迎接侄子进门，一边接过东西仔细打量。 陈二狗先是大步走到煤炉子前，拿起烧水壶接了杯热水驱驱寒，然后高兴地与阿姑分享喜悦。 “阿姑，猪肉和红薯粉捎回村吧，咱们除夕吃顿好的！” “这哪成，你的东西阿姑怎么能带回家呢？” “哎呀，一家人有啥计较的，吃完了再买便是，我有钱着呢。” “你呀你，钱好好存着，以后还要娶媳妇哩。” 拗不过侄子，陈翠无奈作罢，只是看到青年挥着钱袋、一副大手大脚的样子，不免心思一动。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侄子，身材高大、五官端正、性子憨厚，又有稳定的活计，肯定有姑娘瞧得上。 “二狗，阿姑明年给你相个媳妇如何？” “啊？” 听闻此言，陈二狗黝黑的脸庞立马红透了，他低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一副扭捏姿态。 不过为了避免阿姑乱点鸳鸯谱，陈二狗还是将酝酿已久的话袒露出来了。 “阿姑，其实...其实我有心悦之人了。” “？！哪家姑娘？” 另一边，在外奔波奋斗的掌柜们重新回到咸阳后，差点喜极而泣。 呜呜呜...知道他们这一年是如何过的吗？ 不仅要去一个陌生之地开拓市场，还要培训售货员、制定各种营销策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怎一个惨字了得？ 若非有官位这块大饼吊着，他们早坚持不下去了。 但当掌柜们想到明日的考核大会后，又不由得激动起来，一个个满面春风，期待着自己是那个评优的幸运儿。 第二日，章台宫中，乌泱泱几十号人伫立在殿内，等待着陛下与皇后的到来。 掌柜们有的激动不已，有的忐忑不安，也有的似乎成竹在胸。 张海用余光偷瞄着老神在在的钱大富，悄悄挪动脚步靠近，装作不经意地攀谈。 “不知钱兄今年的利润有几何？” “呵呵，不多不多，也就几十万而已。” 一眼看穿张海的目的，但钱大富也懒得掩饰，看似自谦实则炫耀地回答，圆润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张海原本淡定自若的面上裂开了一条缝，僵硬地回了个微笑。 他问的可不是营业额，而是利润啊！可恶，果然内城达官显贵的钱就是好赚，怎么没把他分到那呢。 不过幸好皇后娘娘为了公平，考核评级是以利润率为标准，见不得他就比钱胖子差了。 哼，走着瞧！ 然而众人眼巴巴等待的皇后娘娘却在内殿生着闷气。 “月凝，待会人多嘴杂，且难免耗费心神...” 嬴政望着粉面含煞的女子，凤眸中泛起无奈之色，他扣住那推拒的小手，揽她入怀，柔声安抚。 他问询过太医令，知晓女子怀孕初期须得格外小心，不能劳思伤神、心力交瘁。 对上男子温柔中带着强硬的眼神，楚月凝顿时泄气了，委屈垂下眼睫，倔强地不肯出声。 服用孕期无忧丸之后，她并无一丝不适，虽然阿政不知缘由，但保护她也过于密不透风了，就主持个大会也没什么嘛。 明眸皓齿的美人儿，一双柳眉笼翠雾，眼尾泛胭红，愁绪似朦胧烟雨缠在心间，惹人不由得疼惜怜爱。 嬴政轻叹一声，终是妥协了，用指腹拂过凝脂般的芙蓉面，嗓音磁性而温柔。 “也罢，月凝若觉不适，定要同我说。” “嗯嗯！阿政最好啦~” 取得胜利的楚月凝欢呼一声，眸中氤氲水汽尽消，亲昵地搂紧男子的脖颈蹭啊蹭。 嬴政轻笑一声，吻吻女子玉白的小脸，旋即站起身牵着她朝外殿缓步走去。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过去吧。” 在赵高尖利的通报声中，两人身着一袭玄衣款款入座。 殿内交头接耳的掌柜们顷刻间噤若寒蝉，纷纷站好位置齐齐行礼。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 楚月凝维持好皇后的端庄仪态，与嬴政一同喊众人起身。 慑于陛下的威严，掌柜们俱是微微垂着头，神态恭敬而谦卑。 凤眸俯视着下方众人，嬴政神色平静，淡漠的言语中却透着警告之意。 “皇后有孕，不得劳累，汝等简要陈述。” “是，陛下！” 帝王的冰冷威势震慑着在场之人，藏了小心思的掌柜霎时面色一白，战战兢兢地连声应下。 本来他们还准备了一套流程的，先是阿谀奉承几句，再展现一番做出的成绩，最后稍微夸大一下自己的努力与付出。 如此一来，以皇后仁慈善良的性子即使不评优，应当也不会给他们评差。 注意到几人做贼心虚的模样，楚月凝哑然一笑，他们还真想浑水摸鱼啊？ “这一年来，诸位开拓市场、丰盈国库，的确辛苦了。” “不过，孰优孰劣，本宫自会赏罚分明。” 看着皇后娘娘肃穆的面容，众人心下一凛，神色愈加恭敬，哪敢继续心存侥幸？ 钱大富作为管理咸阳内城供销社的掌柜，自然第一个汇报今年业绩，他机灵地直接简述重点。 “回禀陛下与娘娘，今年内城供销社的营业额是...” “利润总计...” 听着简洁明了的汇报，楚月凝与嬴政均是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仔细倾听着供销社的盈利情况。 “下一个。” 第124章 金算盘、银算盘、玉算盘 一个时辰后，所有掌柜全部汇报完毕。 他们神情不一，或是胜券在握、或是狐疑不定、或是惶恐忐忑，但都静静等待着考核结果。 楚月凝在册子上写写画画，娥眉时而蹙起、时而舒展，神色极为专注。 一盏茶后，楚月凝终于停笔抬头，她轻舒一口气，把册子递给嬴政。 嬴政翻阅片刻，朝女子微微颔首，随后交给赵高宣读名单。 “考核优秀者钱大富、张海...” 半晌后，考核优者喜形于色，考核良者面露不甘，考核差者心如死灰，三者形成了鲜明反差。 见此情形，楚月凝觉得还是有必要鼓舞一下士气，她温声开口，嗓音裹挟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万事开头难，一时的落后不代表以后，本宫期待明年诸位的表现。” “另外考核优良者也需戒骄戒躁，风水轮流转的道理想必诸位也心知肚明。” “是，臣等谨遵娘娘诫言。” 一些灰心丧气的掌柜们重新燃起斗志，是啊，这才第一年，最终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其他得意忘形之人也猛然被警醒了，连续五年须得保持优秀并非易事，可是有不少人虎视眈眈着。 见众人镇静下来，楚月凝便吩咐宫人分发准备好的奖励。 考核优者得金算盘，考核良者得银算盘，每一个算盘上都雕刻相应的名字。 钱大富打量着排列整齐的金算珠，虽然金灿灿的颜色看着喜人，但他还是不禁好奇此物的作用。 “娘娘，不知此物是否有其他用处？” “嗯，此物名为算盘，方便汝等算数记账。” 楚月凝回答后，又耐心地讲解了一番算盘的使用方法，听得众人眼睛越来越亮。 身为经商之人，他们更能体会到算盘的便捷之处，远远超越了以往简单粗陋的计算方法。 这下，两手空空的掌柜们更是嫉妒到红了眼，心下狠狠发誓，明年一定要得到金算盘。 等一切结束之后，时间来到了晌午，众人一一行礼告退。 嬴政将视线定格在女子脸上，待发现她眉眼间的淡淡倦意后，凤眸一沉。 “月凝，我带你去歇息吧。” “嗯，阿政抱~” 楚月凝揉了揉眼睛，张开手乖乖等着男子抱，嗓音娇憨柔美，与刚刚端庄典雅的皇后判若两人。 女子星眸微眯，香腮处晕着海棠醉月般的嫣红，嬴政忍不住爱怜地亲了亲，有力的手臂将她腾空抱起。 顶着浓重睡意，楚月凝迅速用完了午膳，随即窝在温暖的胸膛中酣然入睡。 正在吃第四碗饭的嬴昭不解地眨眨眼睛，阿父阿母今日吃饭怎地这般快？ 唔...那昭昭也快点吃吧，嘿嘿，正好今天和阿母一起午睡。 片刻后，温香软玉在怀的嬴政也渐渐阖眸，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拉力，他疑惑地转头查看。 一个圆嘟嘟的奶团子边伸手扒拉他，边扑腾着小短腿想要爬上床榻，皱成一团的小脸足已看出全身都在使劲。 嬴政扶额叹息，小崽子怎么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但垂眸望了望怀中恬静的睡颜，他还是一把拎起扑腾的小崽子放上床榻。 “阿父！昭昭...” 嬴昭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阿父无情地捂住了嘴，宽大的手掌几乎覆盖了整张小脸，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控诉。 “闭眼。” 接受到小崽子的眼波攻击，嬴政不为所动，反而轻声警告了一句，才慢慢松开大手。 面对阿父的提醒（weixie），小团子立马乖乖点头，悄悄依偎进阿母柔软温暖的怀中。 瞥见小崽子幸福的睡颜，嬴政薄唇勾起了一丝弧度，拥住两人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楚月凝一睡就睡到了太阳落山，她睁开迷蒙的双眸，琉璃似的眼瞳中残留着美梦。 时了？” “回娘娘，已经申时末了。” “嗯？！” 怪不得睡得这么饱呢，感情是睡了两个时辰啊，楚月凝伸了个懒腰，全身的疲惫之感尽数消除。 看来孕期无忧丸对于嗜睡的症状无效，可转念一想，孕期身体负担重，睡觉本身就是一种补充精气神的方法。 思及此，楚月凝便不纠结了，理了理凌乱的青丝，准备起身洗漱一下。 “阿母！昭昭回来啦~” “咦，阿母刚睡醒吗？” “嗯呐，来，给阿母抱抱。” 听到阿母的召唤，嬴昭喜笑颜开，立即迈着小碎步朝床榻奔去。 楚月凝看着撑着床沿扑腾的崽崽，忍俊不禁地把他提溜到床榻上。 怕伤害到小宝宝，嬴昭没有坐到阿母怀里，而是抱着阿母的手臂撒娇。 “阿母，今天昭昭也提前完成了课业哦~” “嗯，昭昭真棒！不愧是我的聪明崽崽。” “嘿嘿~” 楚月凝注视着小团子可爱的小脸，宁静水眸中荡起温柔的波光。 母子俩亲昵玩闹了一会，楚月凝让宫人拿来一个精致木盒，递给满脸好奇的崽崽。 “昭昭，这是阿母提前送予你的新年礼物哦~” “哇！谢谢阿母~”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好哒！” 嬴昭期待地掰开木盒，只见里面躺着一件奇怪的玉制品，长方形的玉框上摆放着一列列串珠。 此物色泽莹润、洁白通透，一看便知是用珍贵的玉石雕刻研磨而成，嬴昭新奇地拨弄串珠，响起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见崽崽玩得不亦乐乎，楚月凝莞尔一笑，语速不疾不徐地引导崽崽。 “崽崽，此物名为算盘。” “算盘算数的吗？” “嗯，崽崽真聪明，阿母现在教你如何使用...” 楚月凝先是教了九九乘法表，以崽崽过目不忘的能力很快就牢记于心了，随后又大致讲解了算盘的计算方式。 这对于成年人都颇有难度的算盘，崽崽却领悟得极为迅速，仅一盏茶的功夫就融会贯通了。 见此情形，楚月凝不禁有些汗颜，当初她跟着爷爷学可是学了好几天呢！ 如今送崽崽玉算盘，除了挖掘他的兴趣爱好外，也是让崽崽未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 无论是做皇帝，还是做画家、做商人、做科学家...只要是崽崽的心之所愿，那身为阿母的楚月凝会永远支持她的崽崽。 “阿母，算盘好有趣，昭昭喜欢这个礼物！” “嗯，那昭昭可要好好保管哦。” “嗯嗯，会哒~” 第125章 学子们的归家之旅 皑皑白雪覆盖在大地上，天地间万籁寂静、清冷萧条。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响亮的竹子爆裂声点燃了热闹，也迎来了团圆喜庆的除夕之夜。 大秦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红福字，大人们在精心准备着丰盛的菜肴，时不时还要提防着偷吃捣乱的孩童们。 “嘶~好烫！” “让你偷吃，刚出锅的能不烫吗...” “唔唔...好香好好吃，阿母我能不能再吃一个炸丸子？” “不行，臭小子快出去，别捣乱了，阿母忙着呢！” 热闹的场景发生在大秦每一处地方，以往的那些饥饿、寒冷、绝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欢声笑语、美满团圆。 咸阳城，工厂与供销社都一一放假，学宫自然也停止了课业，让远离故土的学子们回家过年，与久不相见的家人团聚。 刚成功研制出香皂的钱多满面春风，高兴地收拾行囊准备回家。 然而一到家面对的就是兴师问罪的阿父，以及欲言又止的阿母。 “好啊你小子，还知道回家是吧？” 钱大富满脸怒色，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洒出了水渍。 看着老爹的怒容，钱多不明所以，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询问缘由。 “阿父，怎么了？” “逆子，你还装傻，丢下家中生意、跑去什么学宫的难道不是你？” “我去学宫是为了学商啊…” “你爹我没教你那些本领？不就是因为学宫杂书多，你才去的吗？简直玩物丧志！” 老爹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令钱多委屈极了，他从行囊中掏出香皂，开始据理力争。 “阿父，此物名为肥皂，是我与同窗研制出来的，可去污除垢、净面沐浴。” “这是皇后娘娘下达的项目，明年南郊便会开办肥皂厂。” “我没有玩物丧志，阿父。” 抛下一番肺腑之言后，也不等钱大富回答，钱多便面色郁郁地回房了。 气氛一时僵硬下来，钱母惆怅叹息一声，视线转向怔愣的丈夫，轻声劝说。 “郎君，多儿已非懵懂孩童，他有自己的主意，何必急着逼他接手家中生意呢？” “你瞧，如今多儿研制出这肥皂，想必会得到皇后娘娘的嘉奖呢。” 钱大富看向那块洁白之物，脑海中浮现出儿子委屈的面庞，顿时眼底满是愧疚之色。 在钱母的协调之下，两父子总算握手言和，一家人坐在桌前品尝着丰盛的菜肴，享受难得的团聚。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钱大富主动夹了一筷子菜给儿子，还拍拍他的肩膀高声鼓励。 “不愧是我儿，竟然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识，来，为父敬你一杯。” “咱们多儿的确厉害，那香皂阿母用了一下，果真洗得干净呢！” “好，阿父阿母，除夕快乐！祝愿二老平安无虞、福寿绵延。” 钱多注视着父母眉宇间的自豪，心中芥蒂放了下来，高高兴兴地与家人欢庆除夕。 另一边，王翦一大家子人围在餐桌前觥筹交错，气氛热闹非凡。 王离悄悄观察着祖父的脸色，见其笑容满面，这才期期艾艾凑上去祈求。 “祖父，明年能否帮孙儿换间宿舍？” “不行！老夫虽为学院祭酒，但也不能滥用职权。” “祖父...这、这又并非谋利之事...” 王翦锐利的鹰眼盯着心虚的孙儿，仿佛看透了那些小心思，他语重心长地教导。 “离儿，逃避并非解决之法，我王氏男儿皆是铁骨铮铮之辈。” “若一时无法击败敌人，那便潜心专研武艺、蓄势待发，这段时间和你阿父好好练练吧。” 王离从小就崇拜战功赫赫的祖父，现下被训诫，不由得面露羞愧之色，但同时心中也燃起雄心壮志。 这段时间他一定要精进武艺，届时看他不把姬羽那小子打得鼻青脸肿，以解心头之恨。 见孙儿重新振作起来，王翦欣慰地点点头，举起酒杯，开怀大笑。 “来，贲儿、离儿，除夕佳节，咱们爷仨多喝几杯！” 泗水郡下相县，一处大宅中。 项羽、项梁以及项安等亲近族人聚在一起，一边用膳饮酒、一边谈笑风生，不过话题的中心都围绕着项羽。 项梁打量着成熟稳重许多的项羽，神色十分欣慰。 “羽儿，看来学宫之行你学到了不少东西啊。” “嗯，学宫确实令我受益匪浅。” “如此甚好。” 现今大秦四海升平，百姓安乐，项梁不再执着于虚无缥缈的念想，终是放下了执念。 他瞧着侄儿意气风发的面庞，又环视着周围热闹的景象，不自觉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一旁啃着鸡腿、吃得油光满面的项安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项羽。 “羽哥，学宫什么样啊？好玩不？” 见小少年目露期待，项羽挑挑剑眉，唇角扬起一个肆意的弧度。 “学宫有许多新奇之物，不过也有讨厌之人。” “谁啊？是不是欺负羽哥你啊？” “哼，你羽哥天生神力，自是把那人掀翻在地。” “哇！羽哥厉害！” 与此同时，泗水郡沛县中。 萧何也在与父母闲谈着这一年的经历，当然主要是萧父在问，萧母则在一脸心疼地给儿子夹菜。 低头瞥了一眼堆成小山的饭菜，萧何无奈地出声制止。 “阿母，这些足够了，您也多吃些。” “哎呀，你看你，都这般消瘦了，可要多补补。” 萧何看着自己壮硕不少的手臂，眼神茫然，无言以对。 果然，有一种瘦叫阿母觉得你瘦。 萧父喝着小酒，笑呵呵地注视这脉脉温情的一幕。 孩儿有出息做父母的自然高兴，可仍然不免担心他在外是否吃了苦、是否吃得饱穿得暖。 学宫各学子纷纷已经回家团聚，享受着温馨美好的除夕夜，唯有韩信、张良两个无家可归之人在食堂中面面相觑。 “张兄，好像我们忘了食堂大婶也放假了...” “倒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两人相顾无言，韩信摩挲着下巴思考，须臾眼睛一亮，手搭在张良的肩膀上，试探性地提议。 “要不咱们去市集买点菜自己做？张兄可懂厨艺？” 听闻此言，张良沉默地低头看向细嫩白皙的手指，随即抬眸给韩信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韩信讪讪笑了一下，继续苦思冥想，英朗的面容皱成一团，半晌，眼睛忽地一亮。 “张兄，不如我们炖鸡汤喝！我来杀鸡，你来拔毛。” “...也罢...” 第126章 莲花玉冠 蕲年宫中，门上贴着春联福字，窗户上贴着精美窗花，一派热闹喜庆之景。 楚月凝手指翻飞间就包好了一个饺子，嬴昭眼巴巴盯着阿母的漂亮饺子，奶声奶气地夸赞。 “阿母包得好漂亮呀~” “哈哈哈，崽崽包得...嗯，也不错哟。” 目光触及到那惨不忍睹的饺子，楚月凝噎了一下，但很快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夸。 嬴政瞥着那个奇形怪状还露馅的饺子，眉心一跳，又垂眸看了看手中卖相尚可的饺子，唇角悄悄勾起。 楚月凝瞅了瞅父子俩半斤八两的作品，笑得眉眼弯弯，眸中满是温暖的亮光。 “待会谁包的谁吃哦~” “啊？可昭昭想吃漂亮饺子...” 阿母帮昭昭包几个。” “好耶！” 原本撅着小嘴的嬴昭顿时眉开眼笑，伸出小手接过像朵花一样的饺子，乐呵呵傻笑。 嬴政斜睨了一眼没出息的小崽子，继续慢条斯理地进行自己的创作。 但当一只精致饺子放到面前时，好看的凤眸霎时盈满笑意，他抬首与小妻子相视一笑。 夜色愈来愈浓，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映射出了殿内温馨的景象。 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直把嬴昭馋得口水直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好啦，开饭吧！” “好耶，昭昭要吃饺子~” 三人其乐融融地用膳，吃了一会儿后，楚月凝举起装着牛奶的杯子，小脸上一片愉悦轻快之色。 “阿政、昭昭，除夕快乐呀！咱们来干杯~” “阿母，干杯！” 嬴昭向来捧场，他学着阿母的样子，两只小手握住杯子举起，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下立马让小团子发现了新乐趣，他惊喜地眨眨眼，又举杯朝阿父方向挪去。 “阿父，干杯~” 小崽子幼稚的游戏嬴政也耐心奉陪，他轻轻碰了下杯子，惹来一阵稚嫩笑声。 随即，嬴政望向娇美动人的小妻子，凤眸中的深情似温柔月色倾泻而出。 “月凝，除夕快乐。” 有他的小月亮相伴，从此每一个除夕都欣悦无忧。 楚月凝俏皮地回了个媚眼，清冷玉面瞬间灵动明媚起来，宛如深夜盛开的昙花，独独为一人绽放美丽。 在三人的言笑晏晏中，这顿年夜饭圆满结束了。 汹涌的睡意使嬴昭眼皮不断下落，可内心的期待感又在拼命挣扎着，嬴政一眼看穿小崽子的心思，摇头失笑。 “昭昭，这是送予你的新年礼物。” “谢谢阿父，mua！” 精致的木盒摆在面前，嬴昭猛地清醒，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忍不住扒着阿父的俊脸重重亲了一口。 当看见盒中是一支精致的小毛笔后，小人儿更乐不可支，抓起毛笔抱在怀中不撒手。 嘿嘿，昭昭终于有自己的毛笔啦！可以跟阿父一样写好看的字~ 见此情形，楚月凝有些好笑，崽崽小手还软绵绵的呢，估计只能用毛笔画画了。 “好了，昭昭，该睡觉了。” “嗯嗯，昭昭困了...” 新鲜劲一过，嬴昭再也抵挡不住汹涌睡意，趴在阿父怀中顷刻入睡，手里还紧紧握着毛笔。 嬴政抽了抽没抽出来，无奈作罢，把酣睡的小崽子交给姑姑。 夜色已深，殿内归于平静，只剩楚月凝与嬴政二人。 没有外人在，楚月凝的胆子就大了许多，她扑在男子的怀中，试图挂在他身上。 嬴政垂眸望着怀中蹭来蹭去的女子，眼底滑过一缕幽深，他托举住两团绵软，嗓音喑哑性感。 “莫非今日月凝要将自己送予我？” “哼，才不是，你先放我下来...” 宽厚大掌的热意烫得楚月凝娇躯一酥，她强装镇静地否认，殊不知瓷白的小脸上早已绯红一片。 嬴政低低一笑，并不着急品尝美味，他有着顶级掠食者般的耐心与掌控力。 脚尖一触地，楚月凝赶忙拉开距离，取出准备好的礼物——一顶莲花玉冠。 玉冠被精心雕刻成莲花状，层层叠叠的花瓣栩栩如生，高洁而雅致，白玉的莹润更添了一丝无瑕。 “阿政，这顶莲花玉冠可是我亲手设计的，喜欢吗？” 嬴政轻轻抚摸着莲花花瓣，他甚少戴如此精致秀气的佩饰，不过这顶玉冠却出乎意料地合他胃口。 “我甚悦之，月凝为我佩戴可好？” “好呀，那阿政你坐在沙发上。” 给爱人亲手戴佩饰，楚月凝自是欣然答应，她取来发梳，先慢慢梳理绸缎般的墨发。 头上轻柔舒适的力道令嬴政凤眸半眯，身后淡淡的幽香袭来，他不由得放纵自己沉沦在温柔乡中。 不知过了多久，婉转动听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嬴政缓缓抬起睫羽，一张美人面映入眼帘。 “阿政，你站起来让我看看。” “好。” 楚月凝仔细欣赏着，星眸中的惊艳之色愈发浓郁。 男子静静伫立在月色中，月白衣袍衬托出修长挺拔的身姿，一袭墨发如瀑倾泻，白玉莲花玉冠柔和了冷硬的气质，将完美无瑕的五官尽数展现。 斜飞入鬓的剑眉，深邃的眼窝中一双凤眸熠熠生辉，鼻梁高挺，唇形优雅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宛若一位风雅矜贵的世家弟子，又宛若一位清冷孤傲的仙人。 嬴政察觉到女子眼中的痴迷，扬唇一笑，潋滟光华的笑意冲散了那份清冷，变成了如琢如磨、温润如玉的君子。 “莲花玉冠当真适合阿政！” 楚月凝环住朝她走来的温润郎君，璀璨星眸中只盛下了一人，浓浓的爱意如潮水般涌向男子。 一时间，嬴政心绪翻涌，墨色的瞳仁中燃起炽热火焰，他克制地仅在女子眼尾处落下一吻。 不急，他们的时间有很多... “月凝，闭眼。” 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楚月凝乖巧地垂下眼睑。 几息后，脖颈处传来冰凉光滑之感，凝脂般的雪肤顿时惊起一片寒颤。 嬴政深深凝望着月光下的美人，莹润皎洁的光泽丝毫未压下她的容光，反而衬托出了雍容华贵之色，犹如一位高居仙宫的仙子。 “好了，月凝睁眼吧。” “不知这份礼物是否合你心意。” 第127章 隋侯之珠 楚月凝缓缓掀开睫羽，垂眸看向脖颈处，瞬间璀璨夺目的莹莹珠光盈满了双眸。 这是一串圆润饱满、洁白无瑕的珍珠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拇指般大小，颜色如月光皎洁，光泽似初雪晶莹。 它的珍贵不言而喻，在华夏历史上，能佩戴珍珠的无一不是非富即贵之人，它象征着身份、地位、权势。 在采珠业不发达的大秦，它更是与和氏璧比肩的稀世珍宝——隋侯之珠。 “阿政，这太贵重了...” 如果楚月凝没猜错的话，如此品相的珍珠只可能产自于深海，应当是南征百越的将领进献给阿政的。 其中代表的寓意不仅是奉承讨好，更多的是一个臣子对君主表达他的臣服与忠诚。 嬴政凝望着珍珠美人轻蹙的黛眉，揽住她的腰肢，薄唇在玉颈处流连忘返，慵懒诱人的嗓音中含着一股睥睨傲气。 “能搏月凝一笑，隋侯之珠便是珍宝，否则也不过是蒙尘的无用之物。” “阿政惯会甜言蜜语，将我宠坏了可怎么办？” 任何一个女人都逃不过珠宝首饰的魔力，楚月凝自然也不例外。 她指尖轻抚过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珍珠，明眸中是掩不住的欢喜。 并非她见识浅薄，而是现代人工养殖的淡水珍珠与之相比，犹如微弱萤火与皓月争辉。 珍宝之所以是珍宝，正是因为罕见而稀有。 女子的口是心非令嬴政低低一笑，绵密啄吻蔓延至嫣红欲滴的唇，凤眸中的浓郁墨色愈深，声音压抑得格外低哑厚重。 “那我便时刻将月凝置于心尖，无所不应、无所不予。” “阿政...唔...” 没等楚月凝回答，凶猛急促的吻铺天盖地涌来，似游鱼般缠绵悱恻地共舞，男子清冽的雪松香将她淹没。 温柔月色下，翩翩如玉公子展露了掠夺的本性，怀中美人儿粉面桃腮，眼尾撩人风情靡艳得宛如海棠碾出了汁。 殿内烛火摇曳，衬得氛围愈发迷离灼热，楚月凝被吻得像是喝醉了般，热情地攀附回应着男子。 然而下一瞬，嬴政却忽地抽身出来，制止住摩挲腹部的滑嫩小手，他微微轻喘，凤眸沉沉如夜，仅存的理智让他后退一步。 “月凝，我先去沐浴。” “嗯？” 楚月凝迷蒙地望着离去的高大背影，娇艳小脸上的情潮还未褪去，心下一时无所适从。 阿政怎么撩完就跑啊？不管她的死活啦？她眼底闪过一丝嗔色，水润的红唇不满地嘟起。 可想到腹中的宝宝后，楚月凝不禁一阵羞恼，哼，都怪阿政勾引她，不知道她禁不住男色的考验吗？ 楚月凝晃晃脑袋，把脑中的颜色废料抖掉，开始做起正事来。 先唤出系统商城，找到系统皮肤板块，五花八门的炫酷特效看得楚月凝目眩神迷，她只好筛选出动物一栏浏览。 神圣威严的小金龙、美丽灵动的小雪狐、憨态可掬的小橘猫、矫健帅气的海东青.... 嗯？等等...怎么还有土拨鼠啊？ 楚月凝顿时联想到那张土拨鼠“啊——”的搞笑表情包，小一一应该不会喜欢这一款风格吧？ 她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征求它的意见。 “小一一，快看看你喜欢哪款皮肤。” 宿主你要送我吗？” “嗯哼，送你的新年礼物哦~” “呜呜呜...宿主你真好！是天底下最好的宿主…呜呜~” 涉世未深的小系统一下就被收买了，此刻感动万分，心情激动到团成一团在光屏上滚来滚去。 楚月凝看着萌哒哒的熊猫团子也极为愉悦，自己的一片心意得到认可，怎能不高兴呢？ 只不过在看见系统最终选定的结果后，她眼底满是意外之色，旋即面色变得古怪。 怎么系统选了这么一个的皮肤？ 正当楚月凝思索之际，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月凝，可是困倦了？” “没呢，阿政你洗好啦？” “嗯，月凝要去沐浴吗？” 嬴政边擦着湿发，边信步走近，下颚的水珠滑过性感的喉结，再蜿蜒流入结实的蜜色胸膛，最后隐没在一片幽深之中。 美男出浴的美景让楚月凝失神一瞬，她制止住邪恶念头，赶紧把脑袋微微撇开，有些不自在地回答。 “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要做。” “嗯？何事？” “夜色已深，不若明日再做？” 担心怀孕的小妻子会操劳受累，嬴政轻揽住她的纤腰，柔声劝阻。 见男子误会了，楚月凝狡黠一笑，也不打算解释，届时便知晓了。 片刻后，两人悄悄来到嬴昭的房间，小人儿正睡得香甜，白皙圆润的小脸泛着红晕，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楚月凝上前把准备好的红包塞进枕头下，又爱怜地亲亲崽崽的小脸，动作轻柔地给他压好被角。 嬴政注视着女子的奇怪举动，面露不解，那红色纸包是何物？为何要放在小崽子枕头之下？ 察觉到男子的满腹疑惑，楚月凝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先拉着他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月凝此举是有何寓意？” “刚刚给崽崽放的是压岁钱。” “压岁钱？” “嗯，岁通祟，用铜钱压住就能保佑崽崽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楚月凝语调徐徐地解释着，她不是迷信之人，但对于自己孩儿的祝福之举她都愿意去做。 她曾经也以为此举如父母所说是封建迷信，可真正成为一位母亲后，她才发现那只不过因为他们不爱她罢了。 嬴政捕捉到女子眉眼间的一缕忧愁，心似有所感一样抽痛了一瞬，他垂下眼睫，敛去了满帘幽深。 回到主殿后，楚月凝便直奔浴室，除夕之夜可是要好好洗漱一番，洗尽铅华迎接新的一年。 良久，云鬓湿透、香腮透粉的美人披着一身水汽走来，不施粉黛的清纯之姿美得动人心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是如此了。 楚楚动人的姿态惹得嬴政心湖荡漾了几息，但注意到湿透的青丝，眉心瞬间紧皱，他抱起妻子放在腿上，耐心地一点点擦拭着湿发。 “月凝，若是困乏，便闭目歇息。” “嗯，阿政最好啦，mua~” 第128章 哪怕上穷碧落下至黄泉 第二日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天，温暖柔和的阳光播撒在咸阳每一处角落。 当楚月凝悠悠醒来时，嬴政早已从上林苑祭天回来。 睡意渐渐消退，她留恋地蹭了蹭柔软的棉花枕头，忽然一阵异物感从枕下传来，她疑惑地嘤咛一声。 “嗯？怎么好似有东西？” 楚月凝窸窸窣窣摩挲了几下，掏出了两封红包，她顿时星眸睁大，睡意全消。 难道是昨夜阿政放的压岁钱？ 想到这，楚月凝的唇角就不由得翘起，心尖流淌过汩汩暖流。 虽然压岁钱是长辈给小孩的，但也代表了阿政的一片珍重爱意，他希望自己平安顺遂、健康无忧。 楚月凝鼻尖泛起酸意，水波粼粼的眸底却荡漾着幸福，心也在一点一点沦陷得更深。 怎么办，她再一次被阿政的细腻温柔所打败，快要隐藏不住心扉最深处的那一份保留了。 “阿政，我能将真心完全托付于你吗？” 楚月凝喃喃自语，如蝶翼般的睫羽不停轻颤着，半晌，仅存的一丝冷静按捺住冲动，她继续垂眸盯着鲜艳的红包。 一个是给自己的，另一个应当是给腹中孩儿的还少了一个，待会向阿政讨要。 慵懒昳丽的小脸上闪过狡黠笑意，更像一只俏皮的小狐狸了，楚月凝掂了掂手中之物，这才察觉到异样的沉重感。 “咦，难道里面不是铜钱吗？” 一般压岁红包中不会放太多钱财，仅仅只是放几枚铜钱以表心意，昨夜楚月凝给崽崽的压岁钱也就放了三枚，寓意着迎接人生的第三年。 现下手中奇怪的压岁钱不免令楚月凝好奇，她撕开顶端，翻手倒出红包中的全部物品。 “叮、叮...” 一连串碰撞声响起，床榻上莹润的玉佩、金灿灿的金饼、五光十色的宝石凌乱滚落，谁能想到这些珍贵之物竟塞在一个简陋的红包中。 一时间，楚月凝陷入了沉默，啊不是，阿政谁教你这样塞红包的啊？ 如此豪横的手笔当真令她开了眼界，还好大秦不需要走亲戚发红包，不然她都担心阿政的小金库不保了。 尽管有些哭笑不得，但楚月凝还是非常高兴的，她让宫人找来一个精致木匣，认真地把东西一一摆放好。 等楚月凝洗漱装扮好后，终于吃上了一顿早...午膳。 “阿母，昭昭回来啦！” “月凝，我回来了。” “嗯呐，你们快来用膳吧。” 嬴政放下扑腾的小崽子，坐在月凝旁边，见她一口接一口吃着，于是也不打扰，安静地用膳，时不时给她夹些菜。 嬴昭吃饭向来专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极了可爱的小松鼠，吃到好吃的菜肴开心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用完膳后，楚月凝满足地窝在郎君怀中，她正想提及红包之事，却未想被崽崽抢了先。 只见奶团子从小兜兜中摸出两封红包，眉开眼笑地朝阿母炫耀。 “阿母，昭昭早上发现枕头下面长出了小钱钱哦~” “看！还有圆圆的金饼，值好多好多钱呢。” 自从嬴昭学会用算盘之后，对于大秦的钱币价值显然了解得一清二楚，一双大眼睛差点变成了金饼的形状。 楚月凝瞅了瞅崽崽手中的金饼，又瞅了瞅被压在底下的铜钱，心态顿时崩了。 她嗔了嗔云淡风轻的男子，哼，钱多了不起啊，明年她也给崽崽塞金饼。 转头望向崽崽小财迷的样子，楚月凝娥眉间的嗔怒转为笑意，她一本正经地告诫小人儿。 “那昭昭可要藏好哦，等以后留着买糖吃。” “嗯嗯，昭昭会哒！” “只不过藏哪好呢...床底？书里面？要不还是藏枕头下吧，这样昭昭每天都知道金饼在不在了。”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嬴昭满意地打开小兜兜，把金饼仔细放好，连三枚铜钱也没落下。 待打岔的崽崽去午睡后，楚月凝才跨坐在男子身上，捧住他的俊脸兴师问罪。 “阿政昨夜是不是偷偷放压岁钱了？” “嗯，月凝不喜欢吗？” 嬴政双手环住女子，将她压向自己，高挺的鼻梁轻蹭着琼鼻，深邃迷人的凤眸正直勾勾盯着她。 楚月凝原本还想质问给崽崽放金饼的事，但当看见漆黑瞳孔中的倒影后，霎时小脸一红，话头也转了个方向。 “喜欢，不过还差一封...” “嗯？” 没头没脑的话令嬴政不明所以，他凝视着爱人羞涩娇美的小脸，思绪急速飞转。 看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楚月凝也不卖关子了，她直接牵起修长大手覆在腹部，语调柔情似水。 “阿政，我说还差一封宝宝的压岁钱。” “？！！！” 一句话在嬴政心中掀起了汹涌波涛，漆黑瞳孔猛然放大一瞬，浓密的长睫频繁轻颤着，冷淡俊美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浓烈色彩。 月凝的意思是...双胎？！ 可他内心盛满的却不是喜悦，而是担忧害怕，自古以来，女子生产都是一道鬼门关，更何况是罕见的双胎。 月凝这般柔弱爱娇，如何能负担得起两个孩儿的重量？如何能承受得住双倍的生产之痛？ 而他，又如何敢赌那一丝可能？ 他...后悔了... “阿政，有两个宝宝诶，你不开心吗？” 楚月凝察觉到男子的异色，不似喜悦，反而像是即将坠入深渊的绝望，红绳也传来各种消极的情绪，这让她奇怪又担心。 嬴政并未言语，只是紧紧拥住他的月亮，好似要将她融于骨血之中，凤眸中的浓墨宛如寒潭潭底，浮着散不去的幽深。 良久，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楚月凝耳畔响起。 “月凝，我们放弃吧...” “我不想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 耳畔的呼吸沉重而压抑，犹如濒临绝境之人的喘息，楚月凝心脏猛地抽痛，她大概明白阿政的担忧了... 在古代双胎极为罕见，孕育的女子少，成功生产的女子更少，落后的医疗条件大大降低了存活概率，因此在许多人看来，双胎不一定是件好事。 楚月凝捧起伴侣的脸，冷硬眉宇间弥漫着少见的脆弱，她忍不住吻了吻发红的眼尾，语气极为认真。 “阿政，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毕竟我可是仙女呀~” 妻子的安慰令嬴政放缓了几分神色，回忆起种种神奇之物，他的心终于安定了些许，可凤眸依旧幽深如潭。 嬴政垂首狠狠吻上那片柔软，直到女子喘不过来气才放开，他平静的语气中透着疯狂的偏执与爱意。 “若你骗我，哪怕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我也必将你寻回。” 第129章 我想赠予你一个秘密 楚月凝很少见到嬴政失控的样子。 他无疑是一位天生的君主，眼光卓绝、雄才大略，开创了万世之基业，任何人都无法抹去他的功绩。 这也注定了嬴政绝非一个耽溺于世俗的帝王，他杀伐果断、冷静睿智，仿佛高悬天穹的烈日，照耀着世间一切事物，博爱又无情…… 所以当初楚月凝面对他的爱意时，内心除了喜悦，还有强烈的不真实感，她时常怀疑。 如此耀眼之人会把目光投向她吗？ 这份爱意真切而不掺一丝杂质吗？ 楚月凝贪恋太阳的温柔，于是把所有顾虑埋藏心间，哪怕是虚假的梦境，也能获得一晌的欢愉。 然而嬴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切，权力、地位、财富从不吝惜与她共享，生活中的处处细节他也从不忽视，将她悉心安放。 他的温柔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因此，楚月凝被他如烈阳般灼热的爱意牢牢俘获。 从一开始的偶像崇拜、见色起意，再到沉迷于他的人格魅力，最后单单只认定了这个人。 不是因为千古一帝的光环，也不是因为权势财富的表象，仅仅只因为他是嬴政、是她的阿政。 人终其一生都难以遇到自己的灵魂伴侣，可楚月凝却恰好被幸运女神所青睐。 虽然她对于爱情的迟钝如同懵懂孩童，但幸好她的伴侣足够耐心，一点点像春风化水般将她的心扉融化，直至完全敞开。 念头通达后，楚月凝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亲昵地贴着男子的脸庞，语调微扬。 “阿政，你先去处理政务好不好？” “晚上我有一个特别的生辰礼想赠予你。” “……好。” 嬴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凤眸中的幽深渐渐消散，薄唇留恋地在女子腮边徘徊，享受着这一刻心灵归于港湾的宁静。 下午，等嬴政前往章台宫之后，楚月凝挥退所有宫人，心中默默呼唤系统。 “小一一，在吗？” “在呢在呢，宿主我在哦~” 淡蓝光屏上一只可爱的玄凤鹦鹉蹦来蹦去，样子活泼极了，机械死板的电子音也变得清脆悦耳。 楚月凝注视着头戴鹅黄冠、腮扑两团红的小鸟一时忍俊不禁，这皮肤过于喜人了吧？ 不过系统倒是看上去很喜欢，楚月凝就随它了，开始问起正事来。 “小一一，系统可以向阿政开放权限吗？” “可以呀，不过宿主确定要与秦始皇嬴政共享系统功能？” “警告！一旦开放权限，操作不能退回。” 刺耳的警告声并未令楚月凝神色动摇，她相信的不仅是阿政的爱意，还有他的人格。 哪怕有一天他不爱她了，也绝不会伤害她，所以她愿意赌一次，赌一次灵魂彻底契合的机会。 系统见劝阻无果，呆萌的小鸟脸上流露出担忧，但宿主意已决，它只好为她做一些防范措施。 “开启权限中…请稍等…” “伴侣板块更新中…正在合并程序…” “滴！伴侣系统成功开启，如若宿主遭遇同源危险，将自动解除权限、销毁相应程序。” 听到最后一句提醒，楚月凝瞬间明白了系统的良苦用心，她笑得眉眼弯弯，半眯的星眸敛起了氤氲水汽。 系统永远是她的依仗、她的底气。 楚月凝伸出纤纤玉指探向光屏，似是想摸摸玄凤鹦鹉的小脑袋，以此来表达她的感激。 “谢谢你，小一一。” “不…不客气…” 宿主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慢慢靠近，小系统不知为何程序开始发烫，语言功能也有些许紊乱。 但他还是高兴地摇晃着小鸟脑袋，亲昵地蹭蹭美人指尖，可惜不是想象之中的温暖柔软，而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虚无。 玄凤鹦鹉失落地垂下脑袋，头上的小皇冠也耷拉了下来，整只鸟都快抑郁了。 “怎么啦，小一一？” “没什么…” “小一一是不是想出来？” 刚刚小鸟的失魂落魄楚月凝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因此大致猜到了原因。 毕竟系统压根不像死板的程序，它有思维、有情感、有喜好，就像是一个智能生命体，只不过他的躯体是一团数据。 楚月凝与它相处许久，也逐渐把它当成自己的家人，现下知晓它的孤独落寞，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功德能帮助到你吗？” “能是能，但是要好多…” 宿主辛辛苦苦攒功德的样子系统看在眼里，她连自己生病都不舍得花一点，又怎么好意思让宿主为它浪费功德呢？ “多少？” “1999点功德。” “买了！” 在楚月凝的豪气一挥手下，小系统第一次拥有了实体，它不可置信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微凉的冷风袭来，它却喜极而泣。 以前它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宿主会浪费功德为系统购买实体，功德本就珍贵难得，何况大多人只把他们当作工具。 呜呜呜…它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统了，遇到了这么好的宿主。 楚月凝望着嘤嘤哭泣的小鹦鹉，温热的泪水滴在手心，她无奈的同时又不免吐槽。 这实体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不会还要吃喝拉撒吧？ “呜呜呜…宿主谢谢你…” 宣泄完情绪的小系统想起来还没道谢，赶忙飞到美人宿主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真实的触感令它有些上瘾。 楚月凝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抚摸小鸟脑袋，指尖传来柔软丝滑之感，她莞尔一笑，犹如山花般鲜活烂漫。 真好，她又多了一个家人。 在楚月凝的安抚下，小系统平缓了激动的情绪，扇着翅膀兴冲冲地告别，跑去向别的系统炫耀了。 从此，世间也多了一堆伤心统。 第一日的春日夜晚依然寂静，唯余下冰雪消融的声响，月光静静流淌着，无声无息却温柔至极。 床榻上，楚月凝趴在嬴政怀中，双手捧住那张写满宠溺的俊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政，其实我想赠予你的是一个秘密。” “嗯。” “嗯？！阿政你不好奇吗？” 嬴政握住女子的玉手，薄唇在手心落下一吻，目光缱绻动人，如静谧月色徐徐流淌。 “月凝，我想我大概知晓你的秘密。” “啊？！！” 第130章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你并非大秦之人。” “？！……阿政你怎么知道的？” “月凝，你的破绽太多了。” 望着小妻子澄澈干净的眼眸，嬴政爱怜地亲亲她的睫羽，眉宇间光华流转，柔情暗生。 小狐狸的确有几分聪明，知道伪装成狼融入狼群，可殊不知习惯性的行为早就暴露了她。 何况她拿出的种种无价之宝，不知惹了多少暗处觊觎的豺狼，好在都被他提前布置的黑冰卫一一解决。 也因此，嬴政无比庆幸自己提前统一了天下，大权在握、无人置喙，能保护他的皎皎明月不受一丝伤害。 “那阿政为何一直不揭露我？” “若是臣子，我只论功绩，若是吾妻，无关其他…” “月凝都是我认定的妻、是我一生所爱。” “阿政……” 楚月凝怔怔对上那双凤眸，里面似是拢着清辉月华，染了丝丝缕缕的情丝，将她绕入眼底深处。 原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未曾想早就漏洞百出，然而阿政却从未想过揭露。 或许……还暗地里悄悄为她扫清障碍，否则她也不会安然无恙到现在。 蓦然，楚月凝的心被那月华漾起层层涟漪，她黛眉弯弯，眸中宛如揉碎了点点星辰，晶莹璀璨。 “阿政，那你想不想了解我的世界？” “月凝所愿，我之幸也。” “其实我来自两千多年后的现代……” 静谧月色中，楚月凝聊起了文明先进的社会、发达超前的科技、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也谈及了她深爱的祖国、安居乐业的人民…… 尽管许多东西惊世骇俗、超乎想象，但嬴政依然认真倾听着，他想了解月凝的世界，想在脑海中勾勒未来的盛世之景。 话题逐渐深入，楚月凝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嬴政怀中起身，环住他的脖颈，娇声质问。 “阿政也有秘密对不对？” “嗯……” 面对质疑，嬴政不觉奇怪，毕竟月凝来自两千年后，想必早就知晓原本的历史轨迹。 并非不信任月凝，而是在他看来，那些痛苦、愤怒、绝望…他一人承担便好，不必让小月亮沾染世间疾苦，她只需长乐无忧，顺遂无虞。 楚月凝见男子不再解释，柳眉微竖，小脸晕起一层薄怒的淡粉，她气鼓鼓往下猜测。 “就算阿政不告诉我，我也知道…阿政是重生的对不对？” “重生？” “就是重活一世呀！” 新颖的词汇让嬴政眉心一皱，在明了其意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弄得楚月凝满头雾水。 阿政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重生啊？不是重生那为何大秦的轨迹又偏离得如此离谱？ 察觉出了娇人儿的急切，嬴政摸摸柔顺的青丝安抚，语调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 “在我十三岁登临王位的那一夜，我梦到了前世，梦中的我扫六合平天下……” “也看见了沙丘病逝的自己、看见了那场熊熊大火将大秦六世之基业付之一炬……” “亡秦者必胡也，我大秦仅存十余载，竟是二世而亡，何其可恨、何其悲也！” 回忆起那一幕幕目眦欲裂的画面，嬴政不由得深深陷入痛苦不甘之中，周身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丝丝凛冽杀意。 仅存的理智令他遮掩住幽深可怕的双眸，以免吓到妻子。 然而楚月凝却心疼地拉开大手，紧紧拥住他，希望怀中的暖意能稍微慰藉他，口中也在不停地安慰。 “阿政，没事的、没事的。” “你看现在我们的大秦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百姓们也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大秦的轨迹已经改变，未来不会二世而亡，有我在，你也不可能会病逝…” 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拥有一样的身世经历、一样的雄心壮志，所以阿政才更能切身体会到沙丘病逝前的那种不甘、那种怅然、那种遗憾。 何况他还提前知道了大秦悲惨的结局… 楚月凝不由得心疼起十三岁的阿政，稚嫩的他初登王位，既要面对风云诡谲的朝堂，又要经历这般大喜大悲的打击。 她不敢深想…… 不敢想十三岁的阿政是如何扛过重重磨难、斩碎条条荆棘的，甚至没有亲人的支持，孤身一人握着天子剑登顶王座。 “月凝，别哭。” 微凉的指腹拂过眼角，动作轻柔而小心，楚月凝怔愣回神，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甚至幻想，要是能早点穿越就好了。 帮助被欺凌辱骂的阿政、拯救被追杀而逃亡的阿政、陪伴满腹心事的十三岁少年，与他分担、与他同行，不必一人扛下所有重担。 所幸，她来得也不迟，他们的余生还长，她有足够的时间带他领略世间美好，许他一生温暖。 “阿政，以后别瞒着我好不好？” “我是你的妻子，我想与你分担，思你所思、乐你所乐、忧你所忧，无论喜怒哀乐，我都想与你一同感受。” “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妻子没有了以往的明媚灿烂，清冷昳丽的面容上是化不开的哀愁，璀璨星眸也黯淡下来，一颗颗晶莹泪珠从香腮滑落。 滴在嬴政的手心，也滴在他的心尖，温热的泪珠此刻却烫得心尖一颤，密密麻麻的痛意蔓延至全身。 嬴政大手握住女子的小脸，爱怜地吮吸着泪珠，然而苦涩之味掩盖不了心间的甜蜜。 他知道，月凝在心疼他，心疼他的苦难、心疼他的孤独。 “好，月凝，我答应你。” “往后余生，世间悲欢我都与你共享。” “唔嗯……” 楚月凝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哭得不能自已，只好睁着盈盈水眸含糊回应。 见此情形，嬴政紧紧揽住她，大手轻拍着背部，温声哄着，凤眸中流转的似水柔情几乎能将人溺毙，皎皎月辉也为之黯然失色。 男子温柔的轻哄让楚月凝泪意渐止，只是精力消耗过多，抵挡不住睡意，眼帘一点点合上。 嬴政凝望着恬静美丽的睡颜，把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又取来温热毛巾为她擦干净泪痕。 最后，嬴政将小妻子圈在怀中，珍重吻了吻眼尾那抹胭脂色，幽暗的眸底此刻变得清澈透亮，宛如这一夜融化的初雪映照着月光。 月亮入怀，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第131章 一一也是家人哦 蕲年宫内，初春的朝曦洒落在羊毛毯上，绵白柔软的质感显得分外温馨惬意。 然而白色床幔遮挡的床榻上，肤如凝脂的美人面色痛苦，蛾眉紧紧蹙起，云鬓也被细密的汗珠浸透，有些泛白的朱唇呢喃呓语着。 “不…阿政快逃…” 楚月凝深陷于噩梦之中。 杂草丛生的某处，几名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围着一个孩童殴打辱骂，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恶意，语气中夹杂着轻蔑、厌恶、仇恨…… “你们秦国不是了不起吗？坑杀我赵国三十万士兵，现下还不是要送公子为质、任由我等欺辱？” “哈哈哈，秦异人是废物，你也是废物！” “嘶~小杂种竟然敢咬我，你们快给我狠狠地打！一个小杂种死了就死了……”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令小嬴政眼神发狠，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敌人胳膊，完全不顾及身上的拳打脚踢，竭尽全力拼命反击，像极了一只凶狠的狼崽子。 楚月凝注视着那张布满青紫伤痕的小脸，心都要碎了。 她挡在幼童身前想要保护他，可拳头穿过透明虚影依旧落在了瘦弱肩背上。 她无能为力地垂下双臂。 随后，她焦急地呼唤小嬴政，企图让他赶紧逃走，但小狼崽的眼神仍无比凶狠，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眼见着其中一个少年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凛冽的寒光照进楚月凝眼中，她惊恐地朝小嬴政大喊。 “阿政，小心！快跑……” “不、不要！” 鲜红刺眼的颜色吓得楚月凝猛然坐起身，她双手撑住床榻，大口喘息着，煞白的面上残留了几分惊魂未定。 “宿主，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还好吗？” 检测到宿主波动过大的情绪，系统连忙化成玄凤鹦鹉出来，它落在女子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笨拙地安慰着。 柔软温热的触感自脸颊处传来，楚月凝心下稍稍镇静，失焦的瞳孔逐渐明亮，原来刚刚只不过是一个梦啊…… 可是为何那般真实？ 一回忆起那张满是伤痕的小脸，楚月凝的心脏就开始抽痛，幼年时阿政所遭受的欺凌或许不止这一点吧？ “阿母起来了嘛？” “阿父有事，让昭昭提早回来了哦~” 正当楚月凝沉浸在悲伤中时，轻快稚嫩的小奶音将她拉回，相似的小脸令她恍惚间以为见到了小嬴政。 于是楚月凝紧紧把小团子抱进怀中，爱怜地亲亲肥嘟嘟的小脸，明眸温柔得如一池春潭。 阿母热情的架势让嬴昭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没有纠结许久，他很快就沉迷于阿母香香软软的贴贴之中，大眼睛享受地眯成了一条缝。 （嬴政明明是属于我的贴贴……） 片刻后，楚月凝心绪终于宁静了下来，她嗅着崽崽身上的奶香味，眼底阴霾尽数消退。 往事不可追，珍惜眼前人。 如今一家三口美满幸福，还有即将到来的两个小宝贝，阿政的未来一定如暖阳般灿烂而美好，那些年少时的痛苦阴影将慢慢消解。 “阿母，小鸟！漂亮的小鸟~” “昭昭可以摸吗？” 趴在阿母肩上的嬴昭正巧与系统大眼瞪小眼，他盯着毛色鲜艳的可爱小鸟，满脸都写着“好喜欢~好喜欢~”，但还是不忘征询阿母的意愿。 给系统兑换实体后，楚月凝本就打算让它出来活动，省得他一个统呆在空荡荡的空间中。 她朝鹦鹉伸出手，示意它跳到掌心中，向崽崽耐心介绍。 “崽崽，这也是阿母的家人哦，它叫一一，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嗯嗯，阿母的家人也是昭昭的家人，昭昭一定会好好照顾一一哒~” 嬴昭认真地点点头，小手轻柔抚摸着鹦鹉的羽毛，澄澈的大眼睛宛若湛蓝天穹。 虽然他年纪尚小，还不能真正理解“家人”的涵义，可他也知道家人就是最重要之人，互相陪伴，彼此分享。 嗯，决定了！ 以后饭饭分小鸟一半、玩具分一半、唔……书也要分一半！ “呜呜呜…谢谢月凝和昭昭！你们也是我的家人…呜呜~” 听到“家人”一词，系统感动极了，激动地跳到小团子身上贴贴蹭蹭，米粒大小的泪珠一颗颗滚落，打湿了蓬松的羽毛。 家人对于一个无父无母、无朋无友的系统来说，是多么珍贵啊！ 他们只是一团团虚无的数据，被管理局生产出来也只是用于维护三千世界的稳定，虽然他们装载了情感模块，可谁会在意一个工具呢？ 系统的命运要么是被销毁，要么是执行着永无止境的任务，冰冷而孤独的“存在”，然而系统1001却是一个幸运统…… “小鸟、一一说话了？！” “阿母，昭昭是在做梦吗？” “啪啪~” 嬴昭小脸懵逼地盯着小鸟，非常确定刚刚清脆的声音是从鸟嘴中传出来的，这也太超乎常理了。 他虽然小，但不傻呀！ 一时间，小人儿的cpu过载了，他揉揉大眼睛，又拍拍脸蛋，试图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可爱的小模样逗得楚月凝噗呲一笑，她摸摸崽崽毛绒绒的发顶，温声解释。 “崽崽，小一一比较特殊哦，它是玄凤鹦鹉，能学舌，这也是它的能力。” “昭昭你好呀~” “哇~一一你好厉害！” 在阿母的解释下，嬴昭终于接受了事实，立马转头与系统友好交流起来，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兴奋。 见两个小朋友相处融洽，楚月凝先把他们放到沙发上，然后就去洗漱了。 等她回来后，原本惊恐的宫人们早就心中催眠好了自己。 不就是一只会说人话的鸟嘛，皇后娘娘神通广大，说不定这是一只仙鸟呢！正常、正常…… “一一，你是男是女呀？” “额……我既不是男也不是女。” “哦~原来一一是太……” 楚月凝刚回来就听到了如此啼笑皆非的对话，尽管知道昭昭是无心之言，但她还是立马制止。 “咳咳…昭昭，你阿父今日是有何事啊？” “唔，有一个黑黑的人找阿父，说是什么黑火药研制成功了。” 嬴昭注意力瞬间转移，咬着手指思索上午的场景。 闻言，楚月凝惊喜地眨了眨眼睛，墨家果然是发明达人，这么快就把火药研究出来了。 虽说她是给了配方，但真正配制出火药并非一件易事，理论与实践向来是两码事。 就比如现代互联网上不也有火箭的配方吗？可真正能造出火箭的又有多少人呢？ 第132章 火药实乃国之重器 咸阳郊外，一处隐蔽的山头。 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警惕地把守着，以免有人误闯进来，墨矩几人则在向始皇陛下禀报火药的研究结果。 嬴政静静伫立着，渊渟岳峙，散发着沉稳肃穆的威势，他仔细端量着木箱中的小铁球，凤眸中滑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探究之色。 这样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铁球，当真有摧枯拉朽、地动山摇的威力吗？ “墨卿，先且一试吧。” “……是，陛下，不过……” “墨卿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见陛下神色坚定，墨矩犹豫再三还是告知了实情。 “此乃新研制出的火药弹，还未来得及试验，因此具体威力臣也不知晓。” “若威力巨大，恐伤陛下圣体。” “无碍，吾等前往高处试验即可。” 嬴政淡淡回道，若火药威力真如所言，那便是国之重器，作为大秦之主，他必须亲眼见证这一刻。 一行人来到一处山坡上，底下是凌乱的碎石堆，恰好是绝佳的实验场地。 在陛下的颔首示意下，墨矩小心翼翼拿出一支弹药，拉动引信后迅速朝远处投掷。 几息后，巨大的爆炸声、轰鸣声响彻云端，一块块巨石被炸得粉碎，石子飞溅，烟尘升腾弥漫，飞禽走兽也被惊得四散而逃。 “太、太可怕了！” “这般惊天动地的威力，当真不是天罚吗？” “我的耳朵好痛……” 超乎想象的爆炸效果使士兵们惊慌失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哪怕他们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不免为之心惊胆颤。 然而嬴政依然镇定自若，只不过凤眸中却异彩连连，眉宇间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他知道，另一个时代来临了。 无论是匈奴还是羌族，乃至于辽阔的世界，未来大秦铁骑必将踏遍每一处角落，插上黑色旗帜，将每一片疆土纳入大秦版图之中。 “墨卿，朕欲成立火药部，汝可愿担任部长？” “承蒙陛下厚爱，臣必当尽心竭力！” “哈哈哈！善！大善！” “有此神物相助，谁敢犯我大秦？” 嬴政展臂大笑，恣意张扬的笑声中俱是雄心勃勃、一展宏图的野望，凌厉凤眸中有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从来不是一个安稳度日的守成之君，而是开疆拓土、雄心壮志的千古一帝，他的脚步永不停歇，直至死亡。 清寒春风吹拂过鬓间的碎发，冷峻威严的面庞上锋芒毕露，让世人再次一睹始皇帝的绝世风采，无人不为之折服。 自此之后，火药成为了大秦的秘密武器。 嬴政不仅豪气出资计划建造一所军工厂，还准备征召工匠制造初代火药弹，墨矩等墨家弟子则继续研发火药武器。 因为有楚月凝的现代科普，嬴政眼界变得更加宽广，他同墨矩商讨了火炮、火枪等武器的构想，最终把火枪定为第二个研究项目。 学宫工学院，一间实验室中。 “接下来就有劳墨卿了，朕会派兵护卫此处，汝等且安心研究。” “多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嗯，若有所需之物，告知兵士即可。” 嬴政拍拍墨矩的肩膀，面上是毫不遮掩的欣赏之意，墨矩神色恭敬谦逊，并未居功自傲。 若非有娘娘给的火药配方，或许他们墨家穷极数代都接触不到这个领域。 在冷兵器盛行的当下，火药无疑是划时代的武器，它将无可匹敌、横扫一切，而他们墨家也将名留青史。 返回皇宫后，已到了晌午，嬴政便直接前往了蕲年宫。 “一一，待会我把饭饭分你一半哦~” “啾啾~谢谢昭昭！” “不客气哟，因为我们是家人呀！” 刚进殿就看到这诡异一幕，嬴政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眉峰紧蹙起，眼底满是警惕与探究。 为何一只鸟会说人话？而且为何小崽子还与它这般熟稔？甚至称呼它为家人？ 楚月凝领着宫人刚从尚食局回来，迎面就碰到了伫立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她疑惑地出声问询。 “阿政，你怎么不进去啊？” “……里面有口吐人言的怪鸟。” 话音一落，欢声笑语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男子低沉有力的声音并未特意压低，因此所有人都听到了。 系统委屈地伏在嬴昭肩头嘤嘤哭泣。 呜呜呜……它才不是怪鸟呢！明明是漂亮可爱的玄凤鹦鹉！ 看到一一哭得伤心，嬴昭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为小伙伴打抱不平。 “阿父，一一才不是怪鸟，它是鹦鹉会学舌，可厉害了呢！” “阿政，鹦鹉是一种特殊的鸟儿，能够模仿人说话，并非妖怪。” 楚月凝笑意吟吟地解释道，不仅是说给阿政听，也是说给宫人们听，以免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果然，宫人们纷纷恍然大悟，面上的惧怕之色褪去，嬴政也神色惊异，细细打量着所谓的鹦鹉。 体型小、羽毛鲜艳，行为举止如孩童，看上去倒是并无威胁。 “好啦，你们快过来吃饭吧。” “嗯，有劳月凝了。” “好哒，阿母我来啦~” “啾啾~来啦~” 糯米团子与玄凤鹦鹉的组合实在可爱，惹得楚月凝嫣然一笑，眉眼弯弯，如初春的风一样和煦美好。 见小妻子喜欢此鸟，嬴政也不再多言，大手包住她微凉的小手，将热意传过去。 嬴昭大快朵颐着，还不忘给小伙伴夹菜，系统没有忌口之物，因此美味的各色佳肴都品尝了个遍。 人类的美食一下子把小系统给俘获了，他陶醉地眯起了豆豆眼，两小只逐渐沉浸在干饭的快乐之中。 而楚月凝却同嬴政聊起了火药之事。 “阿政，今日试验的火药威力如何？” “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有地动山摇之威，实乃国之重器、我大秦之利刃。” 谈及火药，嬴政神采飞扬，俊朗的面容上激动之色毫不遮掩。 楚月凝被感染得同样有些激动，可又不免遗憾未曾见证那般震撼的场面，她幽怨地盯着某个男人，语气娇嗔。 “哼，阿政都不带我去，昨夜还说同我分享呢，今日怎地就忘了？” “乖，日后机会甚多。” 嬴政无奈地捏捏妻子鼓起的小脸，耐心轻哄着。 太医令曾告知女子怀孕前三个月最为危险，须得小心慎重，他怎敢带她出宫。 第133章 多、多少个零？！！ 用完午膳后，楚月凝先把崽崽哄睡着，然后挥退所有宫人，殿内只剩下两人一鸟。 嬴政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敏锐地感知到小妻子有事相商，便静静环住她的腰肢等待。 男子的无条件信任令楚月凝心尖一暖，她捧起他的俊脸，凝视着凤眸中的宠溺与纵容，语气极为认真。 “其实一一不是一只鸟。” “……是妖怪？” 一旁的系统闻言面露悲愤之色，不是你还有完没完啦？不是怪鸟就是妖怪，这纯纯是统格侮辱。 这个仇我记下了！ 哼，不就是仗着宿主的偏爱嘛，迟早有一天我要将属于本统的宠爱都夺回来！ “哈哈哈……阿政你别逗我笑，让我一口气说完嘛。” 好不容易营造的严肃氛围一下被打散，楚月凝俏脸上似嗔似笑，惩罚性地轻咬了一口薄唇，淡粉迅速晕成诱人绯红，让禁欲矜贵的面容上多了几分迷离性感。 美人笑得花枝乱颤、云鬓散乱，嬴政不由得滚了滚喉结，抿紧唇瓣微微颔首，不再打断女子的话。 楚月凝示意小鹦鹉落到掌心，一边抚摸鹅黄色的羽冠，一边缓缓述说着惊人秘密。 “其实一一名为系统，鹦鹉只是它幻化成的实体。” “系统？” “唔……可以理解为一种机缘。” “它们的职责就是协助有缘人维护三千世界的稳定发展，若造福百姓便能获取功德，功德则能与它们交易任何所需之物。” 短短一句话以嬴政的睿智自然不难理解，只是其中包含的信息过于庞大，也令人匪夷所思。 三千世界？ 是否意味着还有许多不同文明的世界？就像月凝曾经所在的现代。 维护稳定？ 莫非世界之中有着难以估量的危险？ 功德？ 如此虚无缥缈之物竟然真的存在，甚至能换取任何东西，那是否会有陷阱？ 楚月凝见男子凝眉沉思，怕他脑补过多，便打算让系统展示一下，毕竟百闻不如一见嘛。 “一一，准备给阿政绑定伴侣系统。” “好嘞！宿主，请稍等……” “阿政，待会可别太惊讶哦~” 嬴政蓦然一怔，旋即凤眸中点点春光浮动，凝成一池柔软的春波，将怀中巧笑倩兮的女子环绕。 他没想到如此珍贵的机缘月凝竟然毫无保留地与自己分享…… 玄凤鹦鹉振翅飞在空中，下一刻，一面淡蓝光屏凭空出现，充满科技感的界面令人无比震撼，系统“嗖~”的一下化作流光消失。 “月凝，小心！” 诡异突兀的一幕让嬴政心下警惕，全身肌肉都开始绷紧，他侧身环抱住小妻子，呈保护姿态。 人总是对未知之物充满防备心，楚月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宽背，声音舒缓而轻柔。 “阿政，这便是系统的本体，它不会伤害我们。” “系统权限已开启，请宿主再次确认开启共享模块。” “确认。” “指令已接收，伴侣系统加载中……加载完成！请宿主伴侣确认绑定系统。” 一连串奇怪的机械电子音令嬴政颇感不适，可眼底却是掩不住的新奇与兴味，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淡蓝色界面，在楚月凝的提醒下，他沉沉出声。 “确认绑定。” “”叮~绑定成功，系统1001竭诚为您服务。” “阿政，快浏览商城界面，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对了，以后心中默念便可操作系统，而且这个光屏别人都看不见的。” 楚月凝兴致勃勃地说着注意事项，嬴政跟随她的引导一步步操作，当打开系统商城后，顿时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 高产的粮食作物、先进的技术配方、功效不一的丹药、神异非凡的宝物、威力强大的武器...... 以往的认知与眼界直接被重塑，哪怕嬴政再如何稳重，也免不了面露惊异、心绪激荡。 更是直观感受到月凝所赠之礼是多么珍贵，这远非任何世俗之物可比拟。 “月凝，谢、唔......” 话刚到嘴边就被楚月凝以吻封缄，她热情环住爱人脖颈，舔舐吮吸着微凉的唇瓣，然而双颊处的绮丽霞光却暴露了那一抹羞涩。 薄唇处的酥麻痒意绵延至心尖，嬴政微微启唇，任由小妻子胡作非为，凤眸中的墨色染着缱绻柔情。 楚月凝第一次占据主导地位，看着衣裳半解、性感诱人的美男，星眸中闪过得意，玉白小手拍拍饱满的胸肌，嗓音透着些许慵懒。 “好了，阿政不用谢了，你刚刚已经回报我啦！” “或许还不够，我会用余生好好回报月凝的。” 嬴政一本正经地回答，直勾勾盯着粉面桃腮的娇人儿，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他牵着那只小手抚过胸肌，随后伸入里衣中继续往下探去...... 光滑紧实的手感让楚月凝享受得星眸半眯，眸中水光迷离，可触及一点灼意时，瞬间吓得笑不出来了，手猛地抽出。 她起身坐到一旁，藏起罪恶之手，躲过虎视眈眈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 “阿、阿政......你看看商城里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好。” 小妻子的娇憨模样令嬴政低笑一声，不再戏弄她，拢好里衣正襟危坐。 见状，楚月凝轻舒一口气，瞅了瞅自己充足的余额，决定还是给阿政转点“零花钱”，她豪气一挥手。 “阿政，我直接给你转一万功德吧，看中什么就买，别客气，姐不差钱！” “嗯，那就多谢月凝的接济了。” 嬴政剑眉微挑，坦然接受了小妻子的一片心意，等他赚取功德后，亦会不吝惜与月凝共享。 只是未曾想这一刻来得无比迅速，正当嬴政重新唤出系统时，接连不断的播报声陆续响起，机械的电子音中都是掩不住的兴奋激动。 “恭喜宿主伴侣嬴政统一天下、结束战乱，获得功德值点！” “恭喜宿主伴侣嬴政统一文字、车轨、度量衡，获得功德值点！” “恭喜宿主伴侣嬴政开创郡县制，获得功德值点！” “恭喜宿主伴侣嬴政修筑长城、灵渠......” “恭喜......” 楚月凝等等...多、多少个零？！！ 系统哇！！！好粗一根金大腿啊！ 嘿嘿...之前是小的说话太大声了，多有冒犯、多有冒犯...金主爸爸您大人有大量哈~ 第134章 大秦龙甲卫 “月凝，回神。” 趁女子迷迷糊糊之际，嬴政一把将她抱进怀中，熟悉的温香软玉使他喟叹一声，仿佛心中缺失的一块完美补全。 楚月凝睁着星眸仔仔细细数了好几遍，终于发觉自己没在做梦，可倏地又不禁欲哭无泪。 果然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猪的差距还大，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功德还没有阿政的零头多。 专心查看系统的嬴政并未发现女子的失落，他意念操作几下，余额立马少了一大半，随后语气平静地嘱咐。 “月凝，我给你转了一点功德，若有喜爱之物，不必节省。” “嗯？！！” “这叫一点？” 盯着七位数的余额，楚月凝激动地捂住红唇，刚刚的失落瞬间被惊喜所取代，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嘿嘿......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动不动就甩黑卡的霸总。 楚月凝忍不住捧着亲亲郎君的俊脸，奉上甜蜜香吻，盈盈水眸中闪烁着凌凌波光，一张小脸艳若桃李。 嬴政大手覆上那双勾魂夺魄的水眸，压抑住心底的火焰，将视线转向淡蓝光屏。 “系统，打开商城。” “好勒，陛下您想挑选什么呢？小的为您搜寻。” “可有免除女子生育之苦的丹药？” “有有有！孕期无忧丸、顺产丸、产后恢复丸一整套下来保证不会有一丁点儿痛！现在不要998，只要……” 此时系统已经被金大腿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宿主早已购买了这些丹药，好在楚月凝及时反应过来制止。 她气呼呼点着光屏上小鹦鹉的脑袋，玉面含煞，柳眉微竖。 “好你个一一，想趁机坑阿政是吧？” “阿政，那些丹药我早已准备好了，无需再买，你看看要不要买什么配方、武器之类的。” “那便好。” 注视着月凝红润的面色，再回忆起生昭昭时那些忽略的细节，嬴政一个月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在知道小妻子怀了双胎之后，他便暗中广招擅妇科之术的医者，现下有仙丹保全自然再好不过了。 楚月凝静静望向那双凤眸，明亮透澈宛如一碧如洗的天空，她笑靥如花，嘴角挂着幸福的弧度。 解决心中的大石后，嬴政悠哉悠哉地查看着一件件神奇之物，眸底光影交错，让人辨别不出神色。 星际战舰？ 形似海船竟能于空中航行，还装配了威力巨大的武器，当真神异非常！ 原子弹？ 这是何物..失为一件震慑敌国之重器。 机甲？ 看上去犹如盔甲，但实际上两者完全不可相提并论，有此神器则一人可抵千军，有趣有趣...... 楚月凝本想着不干扰男子的选择，但见他挑选良久都还未选好，不免有些无聊，于是转身好奇地观察。 “阿政，你在看什么呀？” “一种名为机甲之物，若真如此强大，那我大秦铁骑将无人能敌、无人能挡。” 嬴政声调激昂，凤眸中迸射出惊人的光芒，眉宇间流淌着勃勃野心。 一想到大秦士兵们个个身着玄色机甲，威猛无敌，荡平匈奴、降服西羌、远征世界的场景，嬴政就不由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楚月凝也被激荡的语调所感染，她盯着冰冷炫酷的玄色机甲，眸光闪烁。 与其说机甲是男人的浪漫，不如说机甲是慕强之人的梦想，年少时，谁没想过身穿炫酷机甲像钢铁侠那样拯救世界啊。 “阿政，机甲的确厉害，但过于昂贵，以我们目前的功德值，应当买不了多少具。” “如果能研制出来就好了...可惜以大秦目前的科技水平还做不到...…” “无碍，用于震慑即可。” 开疆拓土的目的是征服，而非毁灭。 嬴政需要的是土地与子民，借助超乎常理的武器威慑敌人，不仅能迅速取胜，还能减少伤亡、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听闻此言，楚月凝再次瞥了眼四位数的价格，摩挲下巴思索着，难道阿政是想...... 嬴政深邃的凤眸中满是坚定之色，他直直与妻子对视，威严庄重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月凝，我欲建立大秦龙甲卫。” “好。” “无论如何，我都支持阿政。” 楚月凝十分有自知之明，她并不擅长政治军事，而阿政在这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她只需要在后方妥善处理民生之事便好。 只是，大秦军事的发展速度未免太过迅猛了吧？ 刚从冷兵器时代跨越到热武器时代，现在更是直接拿出超凡机甲降维打击，其他国家会不会哭晕过去啊...... 毕竟，就算是与大秦同一时期的世界强国——古罗马帝国，他们最厉害的武器也堪堪不过是铁剑、长矛、投石器之类的罢了。 啧啧啧...这惨烈的对比，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遥遥领先！ 届时大秦称霸世界、华夏版图扩张也只是时间问题。 楚月凝越想越激动，双颊浮起两朵红霞，可当瞥见机甲控制仓时，猛然察觉到一处隐患，她忙不迭询问系统。 “一一，购买机甲后最终权限归属谁？” “宿主请放心，最终权限归属购买者。” “那就好......” “还是月凝思虑周全。” 听到小妻子的问题，登时嬴政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疏忽，眉心皱起，扬起的唇角忽地垂落。 尽管他不怀疑将士们的忠心，可人心难测。 一旦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后，野心便会急剧膨胀，万一失去控制，到时就是灭顶之灾。 楚月凝双手环住劲瘦的腰身，粉唇微微翘起，浓密睫毛轻眨，双眸中闪着灵动的星光。 “嘿嘿，没事，我会为阿政拾遗补缺的~” “嗯，月凝冰雪聪明，有七窍玲珑心，得此贤妻是我之幸。” “好了...阿政别夸了…...” 系统冷冷的狗粮在嘴里胡乱地塞...… 啊呸...本统不吃、本统拒绝，这功德不赚了，呜呜呜...本统要去找小糯米团子求安慰~ 磁性低沉的嗓音说着甜言蜜语，这杀伤力无疑不小。 楚月凝一张芙蓉面含羞带怯，莹白的耳垂泛着粉，如水蜜桃的桃尖，格外诱人。 嬴政凤眸一暗，薄唇抿了抿，克制地仅用指腹揉捏着那粉白耳垂。 第135章 勿忘我之契 虽然见识到了系统的神奇之处，但嬴政依旧保持着平常心，激动过后便深思熟虑地准备具体实施计划了。 首先必须测试机甲的操作流程，以及实验攻击威力和防御能力，最后还要挑选合适之人装配训练...... 嬴政从不打无准备的仗，龙甲卫之事必须万分慎重。 若成功建立，那便是大秦帝国的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也是一张足以扭转局势的底牌。 注意到男子面容上变幻的神色，楚月凝抚平他皱起的眉峰，柔声开口。 “阿政，需要我转一部分功德给你购买机甲吗？” “不必，余下功德足矣，况且机甲操控者要求甚高，恐怕唯有精锐之兵能够驾驭。” “也是哦......” 气氛宁静下来，楚月凝困意上涌，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沁出的泪珠打湿了浓密的睫根。 见状，嬴政关闭系统，看了看天色，约莫已经到了未时。 他凝视着妻子娇美动人的小脸，在眉心落下温柔一吻，墨瞳中点点流光凝聚成缕缕缱绻。 “月凝若有所需之物，不必吝惜功德，日后郎君自会赚取。” “好好照料自己，乖。” “嗯嗯，我会的，阿政别担心，快去处理政务吧。” 楚月凝星眸半眯，粉唇轻启，随后又眷恋地蹭了蹭亲亲郎君的颈窝，宛如一只撒娇黏人的小猫。 嬴政凤眸笑意分明，抱起女子放在床榻上，掖好被角，这才大步朝外走去。 等黏黏糊糊的两人分开后，系统总算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挥动小翅膀去偏殿找昭昭了。 蕲年宫的宫人们都知道这只神奇的鸟儿，因此系统畅通无阻地飞到了昭昭房间。 “昭昭，我来找你啦！粗来丸~” 一？” 刚睡醒的小团子脸红扑扑的，圆嘟嘟的小脸上还有些迷蒙，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下一刻，一只鹅黄羽冠高翘的小鸟出现在眼前，腮边的两团红格外喜人，这般独特的鸟不是一一还有谁？ 嬴昭惊喜地捧住它，小手指轻轻抚摸柔顺的羽毛，系统享受地啾啾叫，好不忘叽叽喳喳地催促。 “昭昭，快起来，我们去外面玩！” “阿母呢，昭昭想先去看阿母。” “你阿母在睡觉呢，她怀了小宝宝后需要睡好多觉哦~” 吧，昭昭就不打扰阿母了，那就带一一去昭昭的游乐园玩，滑滑梯可好玩了......” 小团子一边兴致勃勃地分享快乐，一边小手小脚扑腾地穿着衣服，在阿母的教导下，聪明的崽崽已经能独自穿衣了。 另一边，章台宫中。 龙纹青铜炉中烟雾缓缓升腾，清冽的雪松香令人提神醒脑，上首俊美威严的帝王正端坐着。 初春之时，政务相较而言不是很多，嬴政迅速处理完成，开始思考龙甲卫之事。 烟雾笼罩着深潭似的黑眸，遮挡了复杂神色，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子微阖，静静思索着。 他计划打造出一支无可匹敌的精锐队伍，所以龙甲卫的人选就至关重要，能力、忠心、胆魄、兵略缺一不可。 不知学宫军事学院的学子们有几人能胜任...... 学宫，演武场。 仅着一身薄衣的韩信袖子挽起，露出两条精壮结实的手臂。 虽初春寒凉，但练了一天剑的韩信却宛如身处火炉，大颗汗水自俊朗的脸庞滑落，随后在重重剑影下飞溅而出。 “阿嚏！” 正在挥剑的韩信突然感觉鼻尖传来一阵痒意，他赶忙停下剑，以防误伤自己，一息后，他痛快地打了个喷嚏。 韩信疑惑地揉揉鼻子，又不拘小节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长舒一口气，旋即清越的少年音响起。 “我身子这般健壮，应当不会得风寒吧？” “算了，也练这么久了，回去找张兄吧，晚膳还得靠张兄接济呢。” “唉~食堂大婶您快回来吧...我再也不嫌弃您手抖了......”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章台宫的宫人们将烛火一一点燃，殿内重新亮堂起来。 嬴政安排好龙甲卫之事后，捏了捏有些酸痛的眉心，心中唤出系统，打算先买一驾机甲试验一番。 淡蓝色光屏在面前展开，五光十色的商品引人注目，然而嬴政丝毫不为所动，直奔机甲界面。 大秦崇尚玄色，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自然不符合嬴政审美，他选定了玄色机甲，发现还能定制图案，只不过需要加钱。 嬴政面不改色地砸下一笔功德点。 顷刻间，一条神圣闪耀的金色龙纹盘旋缠绕在机甲上，龙首浮于胸口正中间，璀璨金瞳凌厉无比，龙身环绕机甲主体，龙鳞、龙爪、龙尾栩栩如生，威严霸气。 玄金配色更显炫酷，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感与力量感，嬴政满意地微微颔首。 购买完机甲后，嬴政正准备关闭系统，这时却有一件奇特物品映入眼帘，令他凤眸一亮，心动之色溢于言表。 商品名称勿忘我之契 商品价格999点功德 商品介绍真爱永恒，我们会永远相爱直至时间尽头......不，时间也无法阻隔，我的爱人，我们终将重逢。 【注使用此契后，双方将绑定生生世世情缘线，一旦使用，无法斩断，请务必慎重考虑。】 夜晚，因为下午睡足了觉，楚月凝此时毫无睡意，她趴在嬴政胸膛，无聊地玩弄他的墨发，试图编两个小辫子。 嬴政抚摸着小妻子削薄的背，垂眸静静注视着这副仙姿玉貌的容颜，他俯身靠近低声轻喃。 “月凝，你可愿生生世世与我相伴？” “嗯？” “当然愿意，阿政是我认定的灵魂伴侣。” 虽疑惑了一瞬，但望着凤眸中的郑重之色，楚月凝还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心底的答案。 闻言，嬴政倏地展颜一笑，冷硬的脸部线条彻底柔和下来，墨发垂落在清俊矜贵的面容上，犹如寒潭月影那一抹温柔，又似雪中傲梅那一捧迤逦。 极致的美色迷得楚月凝神魂颠倒，粉面含春，眼神迷离，更是抵挡不住磁性低哑的蛊惑之音。 “那吾与月凝缔结契约可好？” “好......” 嬴政薄唇微勾，取出勿忘我之契。 刹那间两朵五瓣小花浮现，颜色并非寻常的湛蓝，而是如红宝石般的绯红，鲜艳欲滴。 在楚月凝的惊诧之中，绯红勿忘我分别飞入两人左胸处。 第136章 酱油的独特美味 春光灿烂，暖阳照射在大秦每一片土地上，初雪渐渐消融，化成雪水滋润着土壤。 惬意美好的年假结束，咸阳工人们开始了新一年的辛勤工作，学宫的学子们也陆陆续续返回学宫。 明显圆润一圈的钱多哼着小曲，早早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坐上了车驾。 抵达学宫后，钱多火急火燎地前去查看酱油的发酵情况。 “嗯~真香啊！” 揭开盖子后，浓郁的酱香味扑面而来，钱多忍不住陶醉地眯眼感叹。 没想到这黑乎乎的液体酿造好后竟如此醇香，想必味道一定不差，他拿出准备好的碗，从陶罐中小心舀了一勺酱油。 钱多手指沾了些许放入嘴中品尝，霎时，醇厚的豆香味与独特的鲜香味交融，味蕾被激发，分泌出更多口水。 “太美味了！用来沾馒头味道都不差，那做菜更是锦上添花。” “这酱油应当是酿造成功了，不过还是试验一下吧。” 于是，钱多又舀了满满一碗酱油，准备去食堂让大婶们炒几个菜试试。 食堂后厨，一片热火朝天。 馒头的麦香味、红薯甜滋滋的味道、辣椒的辛辣味，以及各种菜香味交杂混合着，勾得人口水直流。 钱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搬出皇后娘娘的名头，才让食堂大婶们同意酱油的试验。 掌厨的妇人盯着黑乎乎的液体，满脸都写着怀疑，其他人好奇的眼神中也透着嫌弃，这玩意该不会和青蛙酱一样吧？ “小伙子，你确定这能吃？” “婶子，能的，此物名为酱油，是用菽发酵酿造数月而成，味道醇香......” “好了好了，俺听不懂这些，反正如果炒出来的菜不好吃，你可得负责吃完，不许浪费啊。” “是是是，有劳您了。” 片刻后，一道清炒菘菜、一道辣椒炒肉、一道韭菜蛋花汤摆在餐桌上。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钱多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他赶忙拿来一双筷子开始品尝。 首先是菘菜，平日里寡淡的味道此刻却变得口感丰富，酱香味被完美吸入菜梗中，与本身的清甜融合成了一种独特的滋味。 之后是辣椒炒肉，色泽鲜亮的猪里脊搭配鲜红辣椒显得格外诱人，一口下去辣味、荤香、酱香在舌尖迸发，让人欲罢不能。 就连最平平无奇的韭菜蛋花汤也别有一番滋味。 钱多狼吞虎咽地吃着，圆润的脸上满是享受之色，这副吃相让周围人食欲大开。 “这些不是平常饭菜吗？小伙子咋吃得这么香哩？” “莫非加了啥子酱油就变成珍馐了？” “哎哎哎...馋死俺了，俺也来尝尝味道。” 眼瞧着菜肴飞速减少，食堂大婶们再也控制不住了，一个个垂涎欲滴，纷纷拿起筷子争夺。 在调味品少得可怜的大秦，酱油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往常炒菜只放盐的妇人们第一次体会到了酱油的美味。 众人一口馒头一口菜，很快三盘菜被一扫而空了，而胃口被吊起的婶子们顿时把视线转向钱多。 “小伙子，这酱油还有不？给婶子匀一些咧。” “是啊是啊，婶子也不白要，多少钱能卖？” “......” “不好意思啊，婶子们，这些酱油是我们商学院的研究项目，需要交予老师。” 灼灼目光盯着钱多有些不自在，他赶忙解释道。 但看见妇人们脸上的失望之色后，又于心不忍，便提前告知她们酱油后续会在供销社售卖。 有了盼头的妇人们总算把钱多放走了，继续忙着活计，还不忘讨论酱油的美味。 下午，蕲年宫内。 楚月凝打量着碟中的黑色液体，又仔细嗅闻了一下，发现确实酿造成功了。 她用筷子沾了些尝尝，味道果然与现代酱油大差不差。 看来酱油厂和肥皂厂都可以开起来了，当然不是为了功德，如今坐拥百万功德的她已经看不上这三瓜两枣了。 开办新厂的目的主要还是改善民生，提供工作岗位解决就业问题。 未来咸阳将真正变成大秦的经济之都，它的影响也将辐射到全国，一步步拉动其他郡县的经济。 另外，楚月凝还准备任命商学院学子为新厂管事，培养一批为国效力的企业家。 晚膳时，嬴政一回来，楚月凝就立马同他说了新厂之事。 “嗯，月凝放心，明日我便将此事安排下去。” 虽然嬴政不想小妻子劳累伤神，但既然她热爱自己的事业，那么他也会尊重支持，为她扫除后顾之忧。 男子凤眸清浅，含着如海般的包容，楚月凝不觉莞尔一笑，笑容明媚灿烂，宛若枝头初绽的桃花，带着鲜活的气息。 楚月凝从来都不是菟丝花，她的骨子中有一股倔劲和傲意，时刻督促她前行，没有什么能束缚阻碍。 她首先是楚月凝，然后才是一位母亲。 “阿政，尝尝红烧肉，这可是加了酱油炖煮的哦，风味极佳。” “好，月凝也多吃些。” “阿母，昭昭也要吃肉肉~” 色泽红润、软糯肥美的红烧肉方方正正地摆在碟子中。 嬴昭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香喷喷的味道钻入鼻子中，惹得晶莹的口水悄悄流下。 嬴政斜睨了一眼小崽子，明明自己能夹菜，还非得要阿母夹，惯会撒娇卖痴。 不过楚月凝倒是很吃崽崽这一套，宠溺地给他夹了好几块红烧肉，当然翘首以盼的小鹦鹉也一视同仁。 q弹的肉块几乎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醇厚的酱香渗入每一层五花肉，恰到好处的甜味将鲜美提升到极致，猪肉的些许腥臊被完全掩盖，只剩下回味悠长的香嫩可口。 “呜哇好吃！简直是昭昭吃过最最最好吃的菜！” “啾啾~一一附议！” “的确美味至极，这酱油其貌不凡，却不想竟如此神奇。” 嬴政细细咀嚼着，美妙的口感与滋味在唇齿间迸发，令人食欲大增，顿时眼底滑过一丝惊艳之色。 之前的红烧肉虽然也好吃，但与现下的相比，无论是色泽、香味、口感、味道都差了许多。 注视着家人们其乐融融的画面，楚月凝弯了弯眸子，静静享受着温馨美好的氛围。 “好吃的话，那你们多吃点哦~” “嗯嗯，阿母吃弟妹妹也吃。” “好，弟弟妹妹和阿母说，谢谢阿兄哦~” “嘿嘿...昭昭作为兄长是应该哒！” 除夕特番 朕即是汝，汝即是朕 天际还未破晓，奢华的宫殿内烛火早已燃尽，光线昏暗，却隐约透出白色床幔遮挡的人影。 秦始皇一向严于律己，每日卯时便起身处理政事，今日如往常一样早早醒来。 然而，怀中忽然多出的温香软玉令他猛然警觉，脑中思绪飞转。 他的寝宫怎会有女子？ 他的领地意识极强，从不允许后宫妃子来蕲年宫过夜，那怀中之人莫非是半夜偷偷爬上来的？ 思及此，秦始皇凌厉的凤眸迅速扫去。 胸膛处的女子仅着白色里衣，曼妙动人的曲线毕露，乌黑柔顺的几缕青丝垂落在脸侧，衬得凝脂玉肤愈发瓷白莹润，恍若明珠生晕、梨花映雪。 尽管女子只露出了半张脸，但也能窥见玉骨冰肌、倾国倾城之姿。 可秦始皇丝毫不为所动，大手握住那截纤细雪颈，厉声质问。 “汝是何人？胆敢私自闯入朕的寝殿！” 政，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嘛~” 楚月凝沉浸在睡梦中，意识像蒙了雾般模糊，压根听不清男子的话，脖颈处的力道也只以为是爱抚。 一双雪白藕臂环住男子劲瘦的腰身，小脸贴在结实胸膛处轻蹭着，酥软甜蜜的嗓音撒着娇，再冷硬的心也会软上几分。 只不过秦始皇此刻却表情怔愣、神色恍惚。 刚刚一番动作下，女子一张如仙似妖的玉面彻底展露，他也终于看清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自那日天幕消失，他就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哪怕他许以千金万两、高官爵位广寻天下，最终也只余一张画出了她半分神韵的画像。 于是，秦始皇只能遗憾地压下心中那一抹悸动，继续全身心投注于大秦的万世大业。 未曾想有一天，日思夜想之人近在咫尺...... “汝......” 秦始皇凝视着怀中美人，视线贪婪地一寸寸扫过精致柔美的五官，下意识想呼唤她的名字。 可后知后觉，秦始皇发现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曾知晓，正当失望之际，身体深处的记忆与情感纷纷涌了上来。 刹那间头痛欲裂，他阖上凤眸，掌心覆上胀痛的太阳穴，试图缓解痛苦。 良久，疼痛渐渐消退，陌生的记忆被秦始皇悉数接收，漆如墨玉的瞳孔滑过一丝奇异光彩。 “月凝...月凝...” “吾之爱妻...吾之皎月...” 记忆中夹杂的情感汹涌而浓烈，纵使秦始皇意志坚定，也难免不被影响，况且他从未想过抗拒，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份赠礼。 幽深凤眸中的墨色愈浓，仿佛明月西沉、群星隐落的夜空，遮掩了难以诉说的深沉爱意。 秦始皇视线牢牢锁定胸膛处的恬静睡颜，粗糙的指腹在上面轻轻描摹着。 弯弯的黛眉、浓密卷翘的睫羽、小巧的琼鼻、泛着薄粉的香腮、饱满红润的朱唇...... 光滑柔嫩的触感中带着温热，昭示着这并非梦境。 他眉宇瞬间舒展开，愉悦轻松之意满溢而出，眸底流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他情不自禁俯身，想要亲吻属于自己的小月亮，但一念之间，心脏蓦然传来一阵抽痛，仿佛意识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嘶吼。 “别、碰、她！” “那是朕的皇后...是吾妻...是我的小月亮......” 困于黑暗混沌的嬴政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心底浓郁的杀意与怒意倾泻而出，恨不得将这个无耻窃贼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今日清晨一醒来，嬴政便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眼睁睁看着不知哪里的孤魂野鬼冒充他，甚至还想碰触自己的小妻子。 他怎能不怒？怎能不恨？ 浓稠的恶意蔓延凝聚，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嬴政咬牙切齿地呵斥，想要震慑驱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鬼怪。 “你是何孤魂野鬼？胆敢冒充朕...滚出朕的身体！” “朕乃秦始皇。” 是秦始皇，那朕又是谁？窃取他人躯壳，觊觎他人妻子，当真是无耻之徒！” “嬴政，朕即是汝，汝即是朕。” 秦始皇拥有两人记忆，此时已经搞清楚事情缘由，他端量着强劲有力的手掌，便知晓自己占据的是年轻嬴政的躯体。 不过即使这样他依然毫无愧疚之意，更不打算把身体还回去。 嬴政快被气疯了，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辈？以往清亮温柔的凤眸满是阴霾，眼底的血红似欲择人而噬。 “何须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言，窃贼便是窃贼，快滚出朕的身体，否则不惜一切朕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朕便拭目以待。” 见年轻的自己油盐不进，秦始皇也懒得多费口舌了，他面不改色地强忍住彻骨痛意，将另一个灵魂镇压在意识深处。 楚月凝朦胧之间仿佛听到争吵声，她蹙起秀眉，半睁着眼眸打量四周，顿时与男子柔情似水的凤眸对视。 女子美眸顾盼生辉，盈盈波光宛若盛满了璀璨星光，眼尾氤氲的一抹胭脂平添了几分柔媚诱人。 秦始皇喉结滚动一下，凤眸暗了暗，不动声色地调整好神态、动作、语调。 伪装成别人百密总有一疏，可伪装成自己只能说是天衣无缝。 “月凝，可要起身？” 政，几时了？” “约莫辰时了。” 楚月凝闻言瞅了瞅微亮的天色，又转头望向老神在在的男子，面露疑惑。 “阿政，这么晚了，你不去处理奏折吗？” “无碍，政务不多，晚些再去。” 秦始皇柔声回道，指腹拂过光滑莹润的脸颊，俊美无瑕的面庞上是一如既往的宠溺。 他不知道能在此停留多久，所以他想珍惜与她相处的每时每刻。 遥不可及的皎月悄然落入怀中，他自是要悉心珍藏这来之不易的温柔。 男子的伪装毫无破绽，楚月凝并未察觉到异样，她如往常那样娇声指挥着自家郎君。 “阿政，那你把昭昭抱来，他这会儿应该醒了。” “好。” 秦始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天资聪颖的小太子、血脉相连的孩儿、他心中最完美的继承人...... 终于能亲眼一见了吗？ 除夕特番 你不是我的阿政 “阿父！阿父抱~” 床榻上刚睡醒的小团子正揉着眼睛，圆嘟嘟的小脸浮上两团红晕，玉雪可爱得宛如小仙童。 一见到高大威武的阿父，小人儿瞬间就清醒了，伸出两只藕节似的小手，撒娇要抱抱，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秦始皇不禁有些怔愣，他从未体会过这般亲密孺慕的父子情。 他一生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忙于扫灭六国、一统天下的大业。 后宫子嗣皆由妃子们抚养，连见面都甚少，更别提如寻常父子那样温馨相处了。 等子嗣们一个个长大后，他们惧于自己的冷酷威严，一向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的，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是君臣。 哪怕是最小的儿子胡亥，尽管得了他些许纵容，可也不敢恃宠生娇，他终归是惧怕他这个父皇的。 “阿父~怎么不抱昭昭呀？咱们快去找阿母~” “嗯，阿父来了。” 嬴昭大眼睛中满是孺慕，仰着小脸期待地看向崇拜的阿父。 秦始皇仿佛感受到了血脉间的奇妙联系，他一把抱起软乎乎的小人儿，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慈爱之色。 阿父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宽阔有力，可嬴昭的感知力超乎常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盯着阿父丝毫未变的面容，他困惑地眨了眨睫毛。 此时，混沌黑暗中，被压制的嬴政停止挣扎，欣慰地注视着小崽子。 好小子，阿父没白疼你，赶紧帮阿父戳穿这个无耻小人的真面目。 然而，一个刚满三岁的小宝宝就算再聪明，也猜不到灵魂穿越这等奇事，他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索性不为难自己了，阿母还在等他呢。 “阿母！想不想昭昭呀？昭昭可想阿母啦~” “阿母当然想乖崽崽啦，崽崽饿了没？” 像有一点点哦…...” 楚月凝抱着奶香的小团子，在肥嘟嘟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嬴昭被逗得咯咯直笑，窝在阿母怀里撒娇耍赖。 平凡而美好的一幕令秦始皇会心一笑，眼底深处的寒冰渐渐融化，化成一汪清澈宁静的碧水。 真好啊，这便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温暖，在冰冷孤独的漫长岁月之中，他早已不再奢望，可当幸福汹涌而来时，心底最柔软之处还是悄悄沦陷了。 秦始皇上前将娇妻幼子拥入怀中，时不时附和几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分外温馨。 但在嬴政眼中却极为刺目，他双眸猩红地死死盯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含着恨意与怒意的嗓音几近嘶哑。 “竖子！无耻鼠辈...滚！滚出朕的身体！” “.......” 太阳穴处再次传来强烈的疼痛，秦始皇却置若罔闻，眉都未曾皱一下，依然凤眸含笑地回应着妻儿，仿佛没有痛觉一般。 若能拥有世间最珍贵之物，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嬴政当真是被这厚颜无耻之人气笑了，窃取他人珍宝竟能如此理直气壮、毫无愧色，此等小人怎可能是自己？ 三人洗漱完后，宫人们已经摆好了膳食。 楚月凝款款落座，先给昭昭夹了些爱吃的菜，再给自家郎君夹菜。 燎燎烟火气之中，秦始皇久久凝望着笑靥如花的妻子，胸腔中传来急促强烈的心跳声，像是春花初绽之响，又像是鸟雀初生之鸣。 “阿政，快用膳呀，待会你还得处理政务呢。” “月凝可想出宫游玩？” “嗯？为何......” “昭昭也想去！阿父带昭昭出宫玩嘛~”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楚月凝有些疑惑，但还没来得及询问原因，就被欢呼雀跃的崽崽打断了，她无奈地摇头失笑。 干饭玩乐崽崽向来是最积极的，并且学业也不曾落下，连阿政都找不到借口教训，当然更多的是舍不得。 秦始皇轻轻揉了揉小人儿的脑袋，冷硬的面庞上一丝威严也无，神色宠溺地颔首。 “好，自是不会忘了我们昭昭。” “哼，阿政你就宠着他吧~” “吾妻在吾心中自然位居首位，月凝难道不自知？” 秦始皇牵过女子柔荑，用宽厚大手紧紧包裹住，一双潋滟凤眸柔情似水，直把人看得霞飞双颊、含羞带怯。 楚月凝娇嗔了男子一眼，随即羞赧地垂首用膳，莹白如玉的耳垂嫣红欲滴，惹人心神荡漾。 而此时的嬴政幽幽盯着那只手，眼神狠厉，恨不得把这窃贼不安分的爪子剁了。 可当瞥见小妻子娇媚的殊色时，心尖不禁泛起阵阵酸意，好似有虫子在不断啮咬着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月凝，等等我...… 很快我会将你夺回来...... 感知到许久不曾躁动的灵魂，秦始皇眉心一皱，但妻儿的兴奋惊呼声让他暂时忽略了异样。 “阿母，好多没见过的玩具呀，昭昭可以买一个嘛？昭昭带小钱钱了哦~” “当然可以呀，崽崽是想自己买还是阿父阿母帮忙买？” 昭想下去自己买。” 嬴昭扒在窗沿眼巴巴望向车外，小脸上写满了渴望向往，楚月凝心头一软，抬头朝男子投去征询的目光。 秦始皇温和一笑，命人在一处僻静角落停车。 三人特意打扮得衣着普通，楚月凝还用化妆品稍微改变了面貌，因此走在街道上并未被人认出。 咸阳的街道集市热闹非凡，小摊贩的叫卖声、百姓们的闲聊声、孩童们的嬉戏打闹声，一派生机勃勃之盛景。 秦始皇注视着每一个大秦子民的面孔，他们神态不一，唯一相同的是脸上的活力、眼中的希冀。 楚月凝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男子的欣慰之色，一股违和感油然而生，她咬了咬唇，还是继续领着崽崽逛集市。 回宫之后，只有嬴昭开心不已，其余两人皆是心事重重。 晚上，把崽崽哄去睡觉后，楚月凝回忆着今天的每一处细节，明明阿政的举止与往常一般无二，但总感觉不对劲。 秦始皇心绪回笼后，望向站在房门口的妻子，眉宇间是柔情蜜意，低沉的嗓音下意识变得柔和。 “月凝，为何不过来？” 楚月凝定定凝视着那双熟悉的凤眸，里面仍然是缱绻爱意，可她似乎看穿了熟悉躯体下另一个陌生的灵魂，原先娇软的声音此刻清冷至极。 “你不是我的阿政。” 除夕特番 是我的小月亮，我的 一个人的表情、动作、言语...任何细节都可以伪装，可爱意无所遁形、无法伪装。 并不是他的爱意不够深，而是他的爱意太陌生了。 尽管是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神态、同样的温柔，但楚月凝却有种割裂感，哪怕一时被欺骗，可相处久了总能感觉到违和。 秦始皇怔怔与那双冰冷的星眸对视，心一点点沉落无底深渊，唇角扬起的弧度也倏地滑下。 明亮的凤眸蒙上一层阴影，他声音沙哑，含着丝丝颤意，试图再做一番挣扎。 “月凝，我是嬴政。” “……或许你的确是嬴政，但绝不是我的阿政。” “我不管你是谁，快把我的爱人还给我！” 楚月凝拔出嬴政赠予的那把匕首，凛冽寒光在刀尖闪烁，映照出了那张决绝清冷的面容。 她沉声呵斥，眸底的盈盈水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防备。 垂眸俯视着对准自己的刀尖，秦始皇颓然地跌坐在地，单膝屈起，大手撑着额头，墨发洒落在脸侧，投下一片阴影。 他不发一言，凤眸半阖，掩住了幽深瞳孔中的绝望与死寂，漆黑浓密的睫羽不断地颤抖着，如振翅蝴蝶在心海掀起了狂风暴雨。 为何...… 为何老天要这般戏弄于他？ 让他见证皎月的温柔又让他无法触及，日思夜想、抱憾终身。 让他触碰皎月的清辉又让他无法挽留，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可一轮不属于自己的明月终究不会为他停留。 怎么不说话？” “只要你将阿政还给我，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 楚月凝见男子不吃硬，只好来软的，温声细语地和他谈条件，刀尖也微微下移，以表诚意。 正趁着秦始皇心生动摇之际冲击桎浩的嬴政凤眸一暗，他必须赶紧夺回身体控制权，以免这个小人提出无耻的条件。 果然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听闻此言，秦始皇抬起眼帘，晦暗的瞳孔蓦地升起一丝亮光。 “月凝，若我要你的真心呢？” “我的真心已给了阿政，无法再给第二人。” “何况...你我并不相识，为何你要执着于我？” 从天而降的爱意于楚月凝而言，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她的心房很小，只能容纳下一人，并且早已被阿政牢牢占据，不留一丝缝隙。 情理之中妄想之外的答案令秦始皇眸光彻底黯淡，他缓缓起身朝女子靠近，语气轻柔地请求。 “月凝，最后能否让我抱一下？” “...…你愿意离开阿政的身体了？” “嗯。” 男子脸上的认真之色不似作假，楚月凝迟疑片刻，还是收回匕首，同意了这个交换条件。 秦始皇掌心扣住盈盈一握的腰肢，紧紧环抱住此刻仍属于他的月亮。 鼻尖埋入青丝间，贪婪地嗅闻着缕缕芳馨幽香，凤眸墨色晕染，炙热的爱意与疯狂的不甘交织着，宛如诀别爱人的孤狼，眷恋而遗憾。 良久，怀中女子开始挣扎，太阳穴处的痛感也愈来愈强烈，身体微微颤抖着，这是灵魂在被躯壳排斥。 “月凝，珍重，愿下一世吾先与你相遇。” 最后，秦始皇留恋地在女子眉心落下深情一吻。 瞬息之间，意识陷入无边黑暗混沌，等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已然是熟悉而冰冷的寝宫。 此时夜色已深，殿内的烛台上只剩下短短一截烛火。 秦始皇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一幕幕画面清晰地在脑海浮现，他凝眉思索，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随意披上一件外衣，他赤足走到殿外，抬首默默仰望着高悬的月亮，内心一片怅惘。 他好像短暂地拥有了那一轮皎皎明月。 亲身触及月亮后，她的皎洁无瑕、她的温柔情意、她的明媚笑靥...都令他沉沦不已、无法自拔。 可...梦终究是梦，现在梦该醒了...... “阿政，是你吗？” “嗯，是我，月凝，我回来了。” 终于将那无耻窃贼驱逐出去，嬴政胸中的恶意和怒火稍稍褪去一部分。 他重重揽住失而复得的小月亮，似乎想将她揉进骨血之中、融进灵魂之中，与他再也不分离，让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凤眸仿佛与之前并无差别，一样的柔情似水，可楚月凝却感知到了熟悉的爱意、契合的灵魂。 她激动地扔下匕首，扑进爱人宽阔温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身，用力汲取着安全感。 银白月色为这对璧人披上一件洁白轻纱，浮动的辉光也为这对重新团聚的爱人庆祝。 “月凝，今日吾此处痛彻心扉。” 心情平复后，嬴政便开始讨要补偿了，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指腹，状若无意地揩去女子眉心不存在的印记，又牵着小手置于左胸处。 楚月凝感受着手底下咚咚直跳的心脏，仰起小脸看向男子紧抿的薄唇，以及垂下的眼睑，心下了然。 以阿政霸道的性子，尽管另一个嬴政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还是免不了醋意横飞。 不过，也怪她没有及时分辨出来，她愧疚地蹭蹭他的胸膛，启唇道歉。 “对不起阿政，是我未及时察觉到不对劲......” “月凝，并非你之错，实乃此小人过于狡猾，冒充我堪称天衣无缝，若非月凝心思敏锐，恐怕当真会让他得逞。” 谈及此，嬴政依然咬牙切齿，面露愠色，自从大权在握后，他一路顺风顺水，还从未有人令他如此挫败过。 楚月凝难得看见阿政这般孩子气的好胜模样，她微微扬起娥眉，星眸轻眨，泄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阿政，那人应当是另一个时空的你，否则不可能连仪态举止、神色言语都伪装得一模一样。” “窃取他人躯体、觊觎他人之妻，此等小人，绝非是我。”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嬴政早已心知肚明真相，可他并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另一个他抢夺月凝的心神。 见男子拒不承认，楚月凝无奈地摇摇头，粲然一笑，不管如何，阿政回来便好。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没想到刚上床榻就被嬴政压在身下，耳鬓厮磨、缠绵低语。 “月凝，他吻了你。” “只是眉心而已，我已净面了。” “不，月凝，我要千倍百倍的补偿。” 这一夜，每一处细腻莹润的凝脂白雪上都开满了一朵朵靡艳迤逦的红梅。 料峭春夜里，房内一片灼灼桃色，女子娇媚入骨的泣音被男子低沉性感的喘息声所淹没。 “月凝，是我的小月亮。” “我的。” 第137章 哈哈哈！我悟了！ 咸阳城南郊，工业园区。 最近酱油厂与肥皂厂正如火如荼建造中，工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也变成了这两个新厂。 在食堂大婶的宣传下，酱油的美味已经人尽皆知。 不过大都人持怀疑态度，毕竟以前食不果腹的日子，谁家没做过青蛙酱、蚂蚱酱、虫子酱啊？ 那味道...啧啧...不能说难吃，只能说非常难吃，吃过的人一问一个不吱声，面如菜色、神情恍惚。 若非为了活下去，谁会吃那种恶心玩意？ 现在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因此也有许多工人们抱着期待去询问食堂大婶。 “张婶子，那啥子酱油当真如你所说的好吃极了？” “是啥味道啊？张大娘给我们讲讲呗。” “当然，俺亲自尝过俺最清楚了，连炒个菘菜都好吃哩！” 张婶子咽下嘴中的馒头，环顾了一圈两眼放光的众人，昂头挺胸地回答。 一旁的工人们想象着酱油的滋味，一口馒头一口菜美滋滋地吃着，这日子呀，越来越有盼头咯。 香甜软糯的红薯、毫无腥臊味的猪肉、柔软爽滑的粉条、香喷喷的豆油、没有苦涩味的精盐，接下来还有美味的酱油...… 哪怕他们身为黔首，不懂什么政治经济，但也知道他们的大秦、他们的生活充满希望，一切都在奔赴美好的未来。 “嘿嘿，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吃这寡淡无味的菜咧。” “嗯？臭小子你什么意思？嫌俺做菜难吃？” “哈哈哈，这小子就是吃饱了撑的，张婶子可得好好教训他，晚上少打点菜给他。” 明媚春日下，工人们一边吃着午饭，一边闲谈嬉笑，每一张朴实的面孔上都溢满了幸福之色。 作为新上任的管事，商学院学子们最近经常往南郊跑，监督新厂的建设情况，自然也熟悉了园区的环境事务。 哪怕这样的场景看了许多次，但钱多几人还是会被工人们朝气蓬勃的氛围所感染。 他们虽为富商之子，衣食无忧，却也并非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 以往百姓们麻木的神色、死气沉沉的模样他们都看在眼里，就好似被重重乌云笼罩的天空，压抑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而如今天晴了，灿烂的阳光照在每一个大秦人身上。 “他们笑得可真高兴啊！” “是啊，这精神气跟以前相比好太多了。” “咸阳当真变得不一样了，变得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不知诸位可有同感？” “的确，吾深有所感......” 商学院学子们议论纷纷，感慨万千，人群中的钱多却不发一言，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此时钱多正在回忆皇后娘娘的赠言，当时的他还不解其意，可亲眼见证此情此景后，他终于醍醐灌顶。 都说商人误国，敛财逐利是乱国之本，但难道他们就不能像官吏、像读书人那样为国为民吗？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商人经商与利国利民并不冲突，合理合规的经营能给百姓提供活计，也能给国家的经济注入活力。 “商人...企业家......” “我悟了！哈哈哈！我悟了！” 突然狂笑不止的声响吓了其他学子一跳，他们齐齐望向状若疯癫的钱多，不由得出言关心。 “钱兄...你这是？” “莫非钱兄犯了脑疾？我等是否要领他去医学院看看？” “钱兄，你可还好？” “咳咳...无碍，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同窗们异样的眼神让钱多猛然清醒，这才发觉大庭广众之下此举确实不妥，他赶忙按捺住激动的心绪，一脸正色地回答。 见钱多恢复正常，众人也松了口气，继续认真商讨起接下来的产品调研之事。 虽然肥皂研制了出来，但具体的香型、图样、包装、定价等等都需详细规划。 这边商学院学子们忙着新厂之事，那边楚月凝同样在思考着酱油与肥皂的售卖问题。 酱油自是不必说，物美价廉的调味品想必无人会拒绝。 只是肥皂的话...百姓们不一定会买账，毕竟这并不是生活必需品，何况现在的人压根没什么卫生清洁意识。 什么细菌不细菌的，主打一个“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不让医学院学子们去开一个卫生宣讲大会？” 冥思苦想许久，楚月凝双眸一亮，总算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她摩挲着下巴，又琢磨了下具体实施措施，这才敲定。 蕲年宫空荡荡的，崽崽上课去了，嬴政照常在处理政务，留下楚月凝自己一人独守空房。 当然，嬴政怕小妻子无聊，在系统的出谋划策下，特意购买了许多娱乐用品，比如投影仪、唱片机、小说杂志之类的。 至于为啥没有手机...… 连不上蓝星互联网那与板砖有何区别？ 做完正事后，楚月凝斜倚在柔软的沙发上，随意翻开一本《霸道总裁的逃跑小娇妻》。 她盯着“给我把孩子从宫外转到宫内！”的一行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楚月凝非常怀疑，看多了这玩意脑子会不会坏掉啊？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 还不如去找阿政洗洗眼睛，自家亲亲郎君不吊打这些睿智总裁吗？ 章台宫内，嬴政批阅完一本奏折后，捏了捏眉峰，不由得担忧小妻子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他拿起案桌上的《奶爸育儿手册》认真阅览起来，当目光扫到一行注意事项时，薄唇慢慢抿紧。 “孕期时孕妇激素水平变化幅度大，情绪多变，奶爸们要及时安抚妻子哦~” 顿时嬴政有些坐不住了，他瞥了瞥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宇间萦绕着丝丝烦躁，指腹摩挲无名指的银戒，将心底的躁动压了下去。 “阿政，我来找你啦~” “嗯？月凝，你怎地来了？” “可是一个人待着无聊？” 轻灵悦耳的声音由远及近，嬴政瞬间眉宇舒展，清亮的凤眸染上了点点温润笑意，他起身向小妻子走去。 楚月凝欣赏着迎面而来的男子，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丰神俊朗的容颜帅得人神共愤，周身矜贵优雅的仪态气度由内而外流露。 这才是霸道总裁的顶配模板啊！ 嬴政轻轻揽住女子的腰肢，垂眸察觉到小脸上的痴迷，剑眉一挑，唇角不经意间泄露些许戏谑笑意。 “月凝，收收涎水。” “嗯？什么...没有啊......” “啊啊啊~可恶！阿政你戏弄我！” 第138章 不能忘了昭昭的生辰礼哦 十月三十日，这一天是嬴昭每年最期待的日子。 不仅能吃到像云朵一样绵软的蛋糕，还能收到好多好多有趣的礼物。 露水未消的清晨，鸟雀站在冒出嫩芽的枝头高声歌唱，将世间沉睡的万事万物唤醒。 嬴昭缓缓掀开眼帘，圆溜溜的瞳仁又黑又亮，不过此时却蒙了一层刚醒的雾气，他揉揉大眼睛，雾气消散，意识渐渐清明。 亮了，昭昭该去找萧老师上课了…...” 小人儿鼓着红彤彤的脸颊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努力穿着厚实的衣物。 乖巧懂事的小模样把姑姑的心都看化了，她上前帮吃力的小人儿扯住袖子，同时轻声提醒了一句。 “太子殿下，今日是您的生辰，皇后娘娘让您不用去上课。” “呀？生辰...好耶！今日是昭昭的生辰~” 原本安静的小团子霎时振奋起来，他拍着小手欢呼庆祝，红润的小嘴咧开，露出洁白的小米牙。 嬴昭迫不及待地穿好衣服，“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朝外走去，小脑瓜里还在猜测着今年会收到什么生辰礼。 蕲年宫内，楚月凝依靠在嬴政胸膛处，明眸半眯，桃腮含春，享受着腿上的轻柔按摩，小手还不老实地探入衣襟里摸索。 柔嫩光滑的手在胸口处打转，饶是嬴政定力十足也不免眸光一暗。 他掌住娇媚动人的小脸，目光锁住嫣红饱满的樱唇，俯下身准备“教训”一二。 “阿母！阿父！昭昭来啦~” “今日是昭昭生辰哦，阿父阿母给昭昭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嬴政给你小屁屁来个按摩要不要？ 清脆欢快的小奶音搅乱了暧昧氛围，楚月凝俏皮地在男子脸侧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旋即起身迎接自家可爱崽崽。 “阿母先不说哦，待会给昭昭一个惊喜。” “好呀，不管阿母送昭昭什么礼物，昭昭都最最最喜欢！” “那阿父的礼物想必昭昭不稀罕了。” 小崽子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嬴政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逗弄道。 一听一个礼物要飞走，嬴昭急了，猛冲过来抱住阿父的小腿撒娇痴缠。 “稀罕哒，稀罕哒~阿父的礼物昭昭也喜欢！” “阿父千万不能忘了送昭昭生辰礼哦~” “阿政，别逗弄崽崽了，快来用早膳吧。” 看着小人儿谄媚讨好的模样，楚月凝不厚道地掩唇一笑，崽崽还是太稚嫩了，一下就被他阿父拿捏了。 嬴政拎起扒在腿上的小崽子，放在臂弯里，牵着小妻子缓步向餐桌走去。 用完膳后，楚月凝陪着崽崽和系统看电影，嬴政则前往章台宫准备尽快把政务处理完。 两人一统轻松愉快地看完了一部休闲影片，小鹦鹉飞到嬴昭面前，睁着豆豆眼与他对视，叽叽喳喳地庆贺。 “昭昭，祝你生辰快乐哦！” “谢谢一一！” “嘿嘿，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锦鲤光环，以后好运连连、福运绵绵，接好咯~” 还没等嬴昭琢磨明白什么是“锦鲤光环”，就瞧见一个金色光环朝自己飞来，他瞪大双眼，小嘴张成‘o’形。 为什么这个奇怪的金环环会飞呀？ 茫然不解的小团子把求助的视线转向阿母，楚月凝回了个安抚的笑容，见金色光环隐没在毛绒绒的头顶上后，幽幽盯着系统打趣。 “哼，小一一你可真厚此薄彼呀，也没见你送我什么礼物啊。” “啊哈哈……宿主你有始皇陛下宠着，就别惦记咱这穷酸的小金库了。” “一一，金环环怎么没了？昭昭找不到......” 心急如焚的嬴昭环顾四周，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都没发现刚刚亮闪闪的金环，于是嘟着小嘴委屈问道。 系统连忙解释，待知晓象征好运的金环环藏在身体中后，嬴昭才破涕为笑，他双手托着小脸美滋滋地幻想。 有了金环环，是不是在路上能捡到小钱钱呀？ 晚膳时，楚月凝照例为崽崽做了一碗长寿面，饱含着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儿最诚挚的祝福——长命百岁。 “面面好吃~谢谢阿母！” 见阿母怀着小宝宝还亲手为他做长寿面，嬴昭感动地连面带汤都吃完了，嗝~不能辜负阿母的一片心意。 到了翘首以盼的拆礼物环节时，一身喜庆红袄的白团子乐得眉开眼笑，非要坐在礼物堆中拆。 因为刚复工不久，楚衡与楚曦兄妹两人有些忙碌，因此只让人送来了蛋糕和礼物。 嬴昭也没失望，过年时阿舅阿姑就陪他玩了好几天。 “哇！好漂亮的纸~” 方方正正的盒子中摆放着一叠五颜六色的卡纸，上面还刻印着许多可爱的动物图案。 这是作为阿姑的楚曦赠送的，在知道昭昭喜欢画画后，她便找造纸厂定制了厚实的七彩纸张，画起画来就不用担心弄破。 显然这份礼物送到嬴昭心坎里了，他眼睛弯成月牙，把漂亮画纸放好，决定下午就好好创作一番。 第二份礼物是阿舅楚衡送的一套玉制玩具，有小人、小马、小鸟、小猪...… 一个个都憨态可掬、栩栩如生，刚满三岁的小宝宝自然抵抗不了。 第三份礼物是老师萧何赠予的一支狼毫毛笔。 虽然嬴昭已经有了阿父送的小玉笔，但小人儿表示他可以轮换着用，雨露均沾的道理他早就无师自通了。 “嘿嘿，昭昭要拆开阿父的礼物了哟~” “嗯，应当不会令昭昭失望。” 俯视着笑开了花的小崽子，嬴政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发丝，平日冷酷威严的面庞上满是慈爱之色，犹如一位疼爱孩儿的普通父亲。 嬴昭闻言激动地打开木盒，里面盛放着黑白两色的扁平圆珠，质感莹润剔透，一看便知是用上好的白玉与墨玉雕琢而成。 只不过于金尊玉贵的小太子而言，珍贵玉石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他更在意的是此物的用处。 “阿父，这是什么呀？昭昭从未见过。” 嬴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拾起一枚黑棋，莹润墨色夹在白皙修长的指节之中愈发通透，男子沉稳有力的声音娓娓响起。 “其名为弈，也称围棋，其上有天地之象，次有帝王之治，中有五霸之权，下有战国之事，弈棋何尝不是与人生对弈？”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愿昭昭为棋手而非棋子，掌控自己的命运。” 第139章 肥皂失败的上市 “好昭明白啦...昭昭会哒~” 嬴昭只感觉阿父所述之言太晦涩难懂了，听得他晕头转向的，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应答。 看着小崽子懵懂茫然的眼神，嬴政也没有失望，未来小崽子会明白的。 帝者，棋手也，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高高在上、操纵风云、不择手段、以达目的。 可人并不是生而为帝的，曾经的嬴政也只是一枚棋子，在经历与其他棋子的无数厮杀后，最终才掀翻棋盘、独掌棋局。 而对于寄予厚望的孩儿，嬴政自是会为他铺好康庄大道，作为棋手出场。 “那阿母压轴的礼物该出场啦~” “崽崽快打开看看吧！” 楚月凝让宫人搬来一个巨大的礼盒放到崽崽面前，柳眉弯弯，眸中盛着万千璀璨星光，这一刻只为她的宝贝闪烁。 望着比自己还高的礼物，嬴昭仰起头，惊讶地张大了嘴。 随后他兴奋地点点头，肥嘟嘟的婴儿肥一颤一颤的，长睫毛紧张地眨啊眨，缓缓伸出小手。 细带被拉动后极为丝滑地解开，纸盒如花朵般绽开，显露出了特别礼物的真面目。 这是一辆儿童四驱电动小汽车，整体漆面呈黑色，金色云纹环绕其上，搭配上金属的冰冷质感更显炫酷。 敞篷设计方便儿童驾驶，真皮座椅柔软舒服，单从外观来看，这辆小汽车的造价都不低。 嬴昭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马车’，但不妨碍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辆炫酷的小车车。 “哇~阿母，车车好帅，昭昭好喜欢！现在昭昭可以骑吗？” “当然可以呀，崽崽摁住按钮就能启动，再握住方向盘操控方向......” 崽崽欣喜不已的表情，让楚月凝莞尔一笑，她蹲下身来，耐心地讲解小汽车的驾驶方法。 聪慧如嬴昭当然是一遍就学会啦，他急不可耐地扒着车边扑腾小腿，想要亲自开着小车车兜一圈。 见此情形，嬴政哑然失笑，大步上前一把将小崽子提到驾驶位上。 “呜哇！车车动起来啦~” “驾、驾快呀！昭昭在飞~” “崽崽这兴奋劲，看来得玩一下午了。” 宽阔的殿内，一辆黑色小车正快速转着圈儿，稚童兴奋的欢呼高喊声回荡着，显然是玩得不可自拔。 楚月凝窝在男子怀中，一边静静注视着，一边把玩着骨节分明的大手。 小汽车有限速，也有绝对防护措施，因此并不用担心崽崽的安全问题，但恐怕要担心今夜的睡眠问题了。 也许男人都无法抵抗汽车的吸引力，嬴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辆无需马匹拉动的车。 尽管听月凝谈及过，也在系统商城中看到过，但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所谓的汽车果真神奇，无需马匹拉动便能驾驶。” “当然啦，这可是现代文明的智慧结晶，如果是成人驾驶的汽车，最快半个时辰能行进约三百里呢！” 听闻如此迅疾的速度，嬴政不由得面露惊异，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缕精光。 所谓兵贵神速，若此神车能用于战事之时运输兵力粮草...... 果然不出楚月凝所料，崽崽当真是玩嗨了，到了睡觉时间也不愿意离开心爱的小车车，还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但显然心硬如铁的阿父不为所动，直接从车里拎起不听话的崽崽，揍了两下小屁屁，总算是老老实实进被窝了。 开春的第二个月，酱油厂与肥皂厂就正式开工了。 不过酱油的酿造时间较长，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上市，倒是猪胰皂制作工序简单，很快就摆上了供销社的货架。 令商学院学子们失望的是，猪胰皂的销量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甚至可以说是惨淡至极。 咸阳外城供销社内，客人们往来如云。 年轻售货员正卖力推销着肥皂，她利索地帮一位妇人结好账，然后迅速掏出一块淡黄色物体摆在柜台上。 “婶子，要不要试试新出的肥皂？” “这啥玩意？俺咋从来没听过？” “婶子，这是用来洗手、净面、沐浴的用品，不仅能够去除污垢，还能滋肌润肤呢。” “洗手？俺用草木灰擦擦不就干净了，干嘛浪费钱买这玩意？不买不买。” “诶诶诶！婶子别走啊，您试用一下，觉得满意再买也行啊！” 眺望着远去的顾客，售货员垂头丧气地放下肥皂，待看见下一个客人后，又生龙活虎地推销。 然而，尽管口都说干了，购买肥皂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不是说功效不好，事实上每一个试用的顾客都十分满意，但大部分人觉得有草木灰清洁就足够了，何必花这冤枉钱？ 就这样，肥皂上市的第一天就宣告失败。 学宫内，商学院学子们聚在一起，商讨着接下来的解决之法。 “我们要不要再降一些价格？” “价格已经够低了，若是降价工厂成本都收不回来，何况现下并不是价格的原因。” “对啊，大都百姓认为肥皂并非必需之物，所以才不想花这个钱购买。” 该怎么办啊？我等岂不是要辜负皇后娘娘的期望？” 正当一片愁云惨淡之际，钱多忽然站起身来，脸上一片坚定之色，声音慷慨激昂。 “诸位，这仅仅只是第一日，怎就灰心丧气了？吾等父辈经商之时难道就是顺风顺水吗？” “皇后娘娘曾赠有一言，有志者事竟成，眼下一点挫折若是克服不了，何谈日后？” 一番振聋发聩的劝诫说得其余人面色羞愧，但心中的斗志却也因此重新燃起。 他们纷纷出言表态，继续热火朝天地提出各种解决办法。 也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突然闯入的一位青衣学子给他们带来了破局关键。 来人正是医学院的白英。 她一头黑发高高盘起，面容坚毅沉稳，瘦小的身体挺得笔直，一袭青衣被春风吹得翩跹起舞，宛如一棵坚韧不拔的青竹。 她环视了一圈目露好奇的众人，嗓音带着少女的轻灵，语调却极为有力。 “皇后娘娘令医学院学子前来协助汝等。” 第140章 卫生宣讲大会 临近傍晚，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虽已是春日，但夜晚的寒风仍夹杂着一丝凉意。 工业园区嘈杂吵闹的声响也越来越小，工人们将今日的活计收个尾，便准备下工回家吃饭了。 陈二狗手上不停歇，憨厚的脸上却挂着傻笑，一旁的工友见状不由得打趣。 “哟哟哟~二狗这般高兴，想必待会又要与你的兰儿姑娘相会吧？” “嘿，你可别到处乱说，兰儿还没答应我呢，别败坏人家的名声。” 提及心上人，陈二狗脸唰地通红，但依然坦坦荡荡地解释真相，不想兰儿因此遭受到什么流言蜚语。 他喜欢兰儿，可也不会去使些下作手段逼迫，他希望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得到心上人的认可。 见陈二狗面色不悦，工友讪讪住了嘴，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二狗，俺是想提醒你，晚上的卫生宣讲大会别忘了。” “什么大会？我咋不知道？” “...二狗你当真是一颗心全拴在兰儿姑娘身上啊......” 瞟见陈二狗脸上的迷茫之色，工友抽了抽嘴角，随即想到什么，又乐呵呵笑起来。 嘿，还别说，这小子春心萌动的傻样跟当初他追他婆娘一模一样。 漆黑夜幕上明月高挂，洒下的辉光极为亮堂，无需烛火照明。 园区中央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工人们坐在自带的板凳上，一个个满脸写着好奇，他们仰望着空荡荡的高台，议论纷纷。 “这开啥子会，俺饿得肚子咕咕叫，家里老娘做的晚食都要凉了。” “听说是学宫医学院的学子们来给俺们开会咧！” “难道是要给我们看诊？这么多人不得排到明日去......” “......” 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下，几个青衣学子终于缓缓走上高台。 即使面对几千人，他们依旧镇定自若，心中却在蓄势待发，这是第一场卫生宣讲会，他们必须大获成功。 待钱多等人把架子、水盆、肥皂这些东西摆好后，白英环顾一圈下首工人，面容肃穆，朗声开口。 “吾乃学宫医学院学子白英，今日来此是为诸位普及卫生知识。” “何为卫生？保持洁净、不喝生水、勤洗手......” “...坏的卫生习惯往往会导致腹痛难忍，这便是因为细菌、寄生虫在作乱......” 一番言论有理有据、掷地有声，让原本不屑于顾的众人逐渐听入了迷，卫生意识开始在心中萌芽。 以前莫名其妙的腹痛也总是知晓了缘由，一些工人们恍然大悟，神情激动地与旁人述说自己的遭遇。 “怪不得...我就说为啥每次喝完生水，肚子就痛得难受，原来是有虫子啊......” “我家两个臭小子就喜欢喝凉水，吃饭手也不洗，等回家我可得好好教训教训！” “俺老娘从小就跟俺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分明就是歪理，还是这姑娘说得在理，病从口入啊......” 关乎身体健康，所有人都不敢马虎，这年头不仅看病难，治病也难，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生病，提前预防。 卫生注意事项宣讲完后，白英拿起一块淡黄色肥皂，开始示范“洗手七步法”。 下首工人们一边认真学习着，一边琢磨着明日就去供销社买块肥皂，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更何况钱哪有小命重要。 于是，次日，供销社中。 售货员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顾客们，陷入了沉思，难不成她的努力感动了上天？ 随着一场场卫生宣讲会的进行，以及工人们的口口相传，咸阳百姓们终于意识到保持干净卫生的重要性。 肥皂迅速在咸阳城中风靡，扩散至全国各郡县也只是时间问题，因此，大秦的卫生医疗情况在潜移默化中改善了。 大量的订单使得肥皂厂加班加点地生产，商学院学子们一个个激动不已，多日以来的忐忑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章台宫中的楚月凝也接到了好消息。 阅览完密函，她高兴地一拍掌，来到嬴政身边与他分享喜悦。 “阿政，你瞧，肥皂总算卖出去了。” “月凝为何这般重视此事？” 嬴政垂眸盯着小妻子微微显怀的腹部，大手轻轻一揽，让她坐在腿上，这才不紧不慢地询问。 新厂设立并非稀奇之事，往常倒是不见月凝反应如此剧烈，莫非另有目的？ 侧眸瞥见男子眉宇处的思索之色，楚月凝不得不感慨他的敏锐直觉，她正襟危坐，如潺潺流水的声音响起。 “其实很多病症都是由不卫生的习惯导致的，从前百姓们食不果腹，没有选择，而如今衣食无忧，卫生方面便要多加注意。” “像一些疫病大都起因是饮用了不干净的水源，或者是食用了携带细菌的动物。” “个别传染性强的疫病甚至比战乱还可怕，它无声无息地折磨人死去......” 话罢，楚月凝娥眉微蹙，宁静透亮的眸底染上了一缕缅怀与忧愁。 曾经一场疫病带走了许多人，其中有给予她善意的村里老人、有熟悉的同学、还有无数无名英雄...... 哪怕医疗发达的现代，都无法短时间内消灭疫病，何况是医疗落后的古代呢？ 纵然她有金手指，也无法彻底杜绝，只能提前做一些预防措施。 “月凝，别太过担忧，大秦将会愈来愈好。” “卫生宣讲之事我会命各郡县安排下去。” 嬴政凤眸一凝，神色郑重，他何尝不知道疫病的可怕？ 每一场疫病都会摧毁一座甚至好几座城池，数以万计的黔首在绝望的等待中死去。 眼下虽有些杞人忧天的意思，但有备无患总非过错，哪怕减大秦百姓们的些许病症也是功德一件。 男子沉稳有力的声音裹挟着强烈的安全感，楚月凝抬起眼帘，乌如墨玉的瞳仁中倒映着那张镇静面庞。 她倏地展颜一笑，捧住他的俊脸，温柔回应。 “好，我相信阿政。” 仅仅因为她几句话就提前预防疫病，不仅有阿政对她的信任，也有阿政对大秦子民的仁爱之心。 历史上有多少统治者会在乎底层黔首的性命安危呢？ 视百姓如草芥者，必会反噬其身；反之，视百姓如珍宝者，必会福及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