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咒灵童磨教祖》 1、第一章 人间的怨恨流向地狱，就有了地狱概念的诞生，一切负面情绪又滋生了咒灵和恶魔。神明来源于人类的祈愿，建造殿宇日夜供奉。 一念之差，人划分开了天国和地狱。 好人上天国，坏人下地狱，不过是善者自我安慰的谎言，人死后只会化为一捧灰土，生前的童磨是如此深信不疑，直到审判他一生罪行的十王站在他面前，童磨才改变了原先的一点想法。 无限城一战结束，所有鬼因为深重的罪孽留在地狱，尤其是他的上司鬼舞辻无惨，直接由地狱的化身蜘蛛主人拉去当地狱少女，童磨在内的上弦顺带认命助手的身份。 生活在地狱，童磨倒是乐得自在，上司消极怠工，同事躺平无欲无求，他一个人兢兢业业拉高整组业绩，以至得到了蜘蛛主人的青睐，估计再过一阵，他就可以批准单飞带领新团队开辟门户了。 “磨磨头，你最近在忙什么？”一子抱住一株金鱼草问他。 二子揉搓童磨白橡色的头发，熊娃娃装饰的发绳扎起几撮，为了抚平翘起的发尾，夹上各种五彩斑斓的发卡。 顶着一头花花绿绿，童磨浑不在意地笑道：“创业呢。” “是吗？”一子放开金鱼草，掏出袖子里的木梳子，对二子说道：“该换我了。” 二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让出童磨身后的位置。 拆开发绳和发卡，一子神色认真地梳动童磨的每一缕头发，常玩的换装阿松已经满足不了她们，现在轮流制的捣鼓童磨的头发。 无事可做的二子趴上童磨的大腿，仰头目不转睛地观察他，她最喜欢童磨的眼睛了，像雨后的彩虹，如果可以，二子心动着当玻璃珠收藏。 落在外人眼中就是父慈子孝的画面，阎魔大王感叹道：“童磨君和座敷童子的关系真好，鬼灯你平时也不要太为难人家。” 单亲带俩娃着实不容易，老好人属性的阎魔大王为童磨讲起好话。 鬼灯的狼牙棒顶住阎魔大王的太阳穴，“您的报表写完了吗？” 阎魔大王眼神飘忽，心虚道：“……没。” “先解决好自己的工作，再有闲工夫去管别人家的事。”鬼灯加重握狼牙棒的力气，吓得阎魔大王连连求饶。 好在鬼灯及时被隶卒喊走，阎魔大王拍拍胸口松口气，接着走到童磨的旁边，和蔼道：“童磨君，看你在阎魔殿里住的不错，老夫就放心了。” 童磨偏过头，露出惊喜的表情，彩虹般的瞳孔注视阎魔大王，笑盈盈地说：“是阎魔大王啊，阎魔殿里环境挺好的。” 地狱少女是没资格住进地狱的，像他的上司到现在还只能待在彼岸交界处的茅草屋里，别提身为助手的童磨，他能在地狱进出自由完全多亏阎魔大王。 阎魔殿内住着的都是高级官吏，普通隶卒除了办公不会留宿，阎魔大王把童磨当小辈看待，就破例给他申请了一间房间居住，这点权利鬼灯还是要给阎魔大王的，全程睁一只闭一只眼。 “那就好，老夫有工作要忙，下班了再和你聊。” 童磨挥挥手，一子压住他的肩膀，“磨磨头，你不能乱动。” “我知道了。” 午夜的钟声响起，童磨掐着点赶去找鬼舞什无惨。瞧见他，鬼舞什无惨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童磨视若无睹，热情地凑上去打招呼。 若有怨恨的对象，以死后灵魂坠入地狱的代价可与地狱少女签订契约，怨恨的对象将会拉入地狱的深渊，永世不得轮回。 各个地区有各自的地狱少女管辖，彼此互不干扰，鬼舞什无惨对他负责的辖区几乎不闻不问，偶尔火气大了，还会先把委托人给解决了，可以说他的辖区一直没出事要感谢童磨，除了主动上门的，还会自己跑出去拉拢客户挽救团队绩效。 童磨摇动铁扇，身旁蹲坐哭泣的女性，底下的木船正在一步步将她送进没有尽头的地狱。 木船靠岸，童磨合起扇子，甜嘴蜜舌道：“爆/乳姐姐，这是新的客人。”…… 一颗少女心全给了鬼灯的夺衣婆冷漠道：“随便扔在那，没事快点走。” 又是送来年轻的女孩子，哼，轻浮的男人，小心哪一天载在女人的手上，女人的报复心可是出人意料的深。 童磨完全没有被人讨厌的自觉，笑容满面地离开三途川返回现世，如果没有工作，童磨更喜欢和活生生的人类待在一块，特别是女孩子。 “要找零吗？要找零吗？要找零吗？”丑陋的咒灵蜷缩在角落，不断重复相同的话，瞪出眼眶的眼珠漆黑渗人，死死打量每一个路过咖啡店的客人，而这诡异的一幕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发觉。 童磨双手捧脸，没了鬼，现世的人类也不见得安宁，他们的负面情感聚集怨念形成诅咒的源头，恐惧滋养恶魔，痛苦、憎恨、耻辱孕育咒灵，普通人的肉眼可以看见恶魔，却看不到比比皆是的咒灵。 人类的力量弱不禁风，对抗这些存在，再努力也无济于事，真是叫他心生怜悯。 “要找零——”咒灵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黑发的少年出手祓除了它。 大概是国中生的年纪，奇怪的刘海，小眼睛，这是童磨对他的第一印象。 少年祓除的咒灵没有消散，化为一团压缩过的球体落在掌心，童磨不禁多看了一眼。 察觉到他人的目光，夏油杰寻找目光的主人，一对上眼，便深信对方非一般人，不单单是他回头率极高的外貌。 童磨：“你是咒术师？” 听到童磨的搭话，夏油杰保持警惕，这个人果然能看见咒灵，“严格来说并不算，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他从一出生，眼中的世界就和别人不一样，包括父母也不理解，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他迅速成长，掌握了力量解决自己幼小时期无能为力的咒灵，一直以来他都是单独行动祓除咒灵，直到最近他收到东京一所高校的入校邀请，才真正了解到了咒术师的世界。 “唔，看样子你很迷茫。”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也更没有和陌生人谈烦恼的习惯。”给童磨打下脑子有问题的标签，夏油杰选择远离神经病。 童磨置若罔闻，跟上夏油杰自说自话讲个不停，听得夏油杰青筋暴鼓，不明白自己是哪点吸引了神经病。 “你怎么不理我？”童磨有些委屈，现在像他这种无私的善人可不多见了。 “麻烦你换一个人骚扰。”夏油杰努力维持他最后的礼貌。 “我是真心想帮你解惑，当然你要是有讨厌的人更好了。” “讨厌的人？我现在是有一个。” 童磨听懂夏油杰的意思，一副思考过的神情说：“那这个不太行。”业绩造假可是职场大忌，他还等着自主创业呢。 夏油杰确信了，眼前的人真的是脑子病得不轻，非贬义的那种。跟脑子有病的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不想让人继续纠缠自己，稍微妥协道：“你倒是说说我这个当事人在迷茫什么。” “你是不是在犹豫当不当咒术师？” 夏油杰骤然一愣，移开视线说：“帮助弱小是有力量的人该做的事，我没有在犹豫。” “想不到你也是个无私的好人。” 对方相提并论的语气惹得夏油杰十分嫌弃，先不说他，童磨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这句话无论如何轮不到他来讲。 “人类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总是那么的眼界狭窄、愚昧无知，不伸出援手未免太可怜了，所以你做的事是正确的，不过偶尔的暴力也可以达到happyend的结局哦。”童磨给予了夏油杰认同感，但他恶趣味的没说那只针对渴望拯救的普通人。 夏油杰的脸色变了变，言简意赅道：“你说完了，再见。”避免误会，夏油杰特意用了永别的读法。 “说不定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呢。” 闻言，夏油杰跑得更快了，深怕晚了一步，自己就要被变态缠一辈子。 童磨笑而不语，视线落给一起逛街的女孩，又重拾轻挑的举动上前搭讪，他最喜欢年轻的女孩子了，以前是吃，现在钟情于带人家下地狱。 等童磨回到阎魔殿，正值下班的时间，大门口成群结队的普通狱卒收敛笑容，无声绕开了童磨，童磨毫无所觉，朝离得最近的人打招呼。 见状，其他狱卒纷纷递去同情的眼神。 幸好鬼灯找到了童磨，怀里抱了几份卷轴使唤起免费劳动力，“没事做的话，帮忙送一下文件。” “是送给记录科吗？” “嗯，麻烦你了。” 童磨熟练地接过卷轴，明显是听使唤惯了，谁让鬼灯比无惨大人可怕多了。 “你最近是不是去现世太勤了？”鬼灯看似无意地问道。 “我是因为工作需求才去的。” 鬼灯瞥了一眼童磨，警告道：“不要惹出祸来。” 童磨：“当然不会了，辅佐官大人。” 鬼灯根本不信童磨的鬼话，但他没打算追着不放，他每天的公务多到堆积成山，如果不是为了避免后续收拾童磨搞出来的烂摊子，才懒得去管童磨，他已经有一个只会添麻烦的废物上司了。 相安无事了一阵子，童磨终于得到了蜘蛛主人的口头承诺，他将会是另外一块辖区的新任负责人，一百多年的打工人生涯总算迎来了升官的调动。 仿佛一切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童磨高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复活了，或许是复活的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的身体既不是鬼，也不是人，而是怨念咒诅的集合体，俗称的咒灵。 童磨：“？？？” 是谁诅咒了他？换句话说，他被人讨厌了！！ 2、第二章 童磨环顾四周，这里是他身为咒灵的初生地，一处荒废的教堂，杂草丛生，漂亮的玻璃彩窗蒙上尘埃，圣洁的壁画残缺不全，阳光透过破洞的屋檐照了进来，惊飞了休憩此处的乌鸦。 他有试图离去，碍于束缚，暂时还不能离开初生地，类似地缚灵困在原处，不过童磨并不着急，咒灵和人类一样，同样需要成长期。 凝结体内的血液化成雾状的冰晶，童磨扬起嘴角，他的能力没有收回，算是一个好消息。除了他，周围还有几个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因着工作关系，童磨了解一点咒灵的等级制度，约莫是些两三级的，因为太弱，童磨判断得艰难，正好可以拿来试试他现在应该称为术式的能力。 不待童磨清扫自家庭院，有人率先祓除了咒灵，出手快狠准，直接碾成肉沫。 “杰，你来得太慢了。” 望着消散大半的咒灵尸体，夏油杰眉头深锁，“悟，我不是说了我要收服这些咒灵。” 挨骂的少年不打算认错，理直气壮道：“荒郊野外的，这些咒灵能有多厉害，是他们太弱了，杰你干嘛要收集它们。”话尾更是责怪起了对方。 “又要吵架了吗？”家入硝子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下的神情麻木，天天看这两个人拌嘴，她快看腻了。 夏油杰深呼吸一口气，强忍揍人的冲动，“任务完成，回去了。” 五条悟却没有感受到夏油杰的‘体贴’，振振有词：“杰，硝子，陪我去买稠鱼烧。” 家入硝子甩甩空瘪的香烟盒，拒绝了五条悟的提议，“不了，我要去买烟。” “我要联系辅助监督汇报工作的事情。” “汇报的事又不重要，杰你太当真了。”五条悟随意地说。 “这句话我会替你传达给班主任的。” 家入硝子忍俊不禁，她没少见到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拉着五条和夏油两个人去开检讨会，其中之一便是叮嘱他们不要忘记及时向辅助监督汇报任务的情况。 五条悟哼了声，像只高傲的猫，“我一个人去。” 安静地抽完最后一根烟，家入硝子喊上在打电话的夏油杰，“走啦。” 夏油刚要应声，他的手机连续弹出几条新短信，是五条悟发来的，主要是控诉他和硝子不陪他的过分行径。 家入硝子探头看了一眼消息内容，咂舌道：“小学生吗？” 夏油杰不置可否，懒得回复幼稚的同班同学，直接合上手机放进口袋，准备和家入硝子一起离开。 家入硝子手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是你的熟人吗？” 夏油杰下意识看去，嘴角一僵，当即否认：“不，是变态。” “我还以为只是个简单的非主流。”听着夏油杰严肃坚定的语气，家入硝子倏地来了句充满幽默感的话。 童磨双腿盘坐在断了半截的墙壁，挥手道：“好久不见，我就说我们会再见面的。”话是如此，童磨心中却颇觉意外，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间隔了半年多，不过双方留下的印象太深，谁也没忘记。 夏油杰转头无视，他的礼貌是留给正常人的，“硝子，走了。” 家入硝子没意见，不然让某个大少爷等久了，可有的纠缠，“好。” 童磨注视他们的背影，手推开折叠的扇子，金色的莲花纹盛开，手指覆上慢慢摇动，脸上洋溢灿烂的笑容。 另一头三人汇合，五条悟两手捧住散发热气的稠鱼烧小吃袋，虽说是自己想吃，同伴也不陪他，但他还是买了三人份，站在街头噘着嘴，一副要狠狠抱怨的模样。 家入硝子机智地向当时不在场的五条悟说了童磨的事，“夏油说他遇到了变态。” 五条悟果不其然地转移了注意，从头到脚扫视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夏油杰，瞬间十分给面子的哈哈大笑，“噗。”五条悟的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笑得不能自已，毕竟夏油被变态盯上的场景莫名的搞笑。 笑是会传染的，家入硝子强忍笑意装模作样地劝阻五条悟，“你别笑，夏油很苦恼的。” 夏油：“…………” 这都什么同学！ 有了这个插曲，五条悟不再惦记一个人去买稠鱼烧的事，嚷嚷着跑去找人。 夏油杰掐灭了他想搞事的念头，拉着不情不愿的五条悟和想看热闹的家入硝子回高专。 孤家寡人的童磨待在教堂一个月，无聊地快要长出蘑菇，总算能解脱束缚出趟家门，长时间没人说话，童磨有一大堆的倾诉欲望，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夏油杰。 找到他的时候，夏油杰站在一长串排队人群的中央，身旁围绕的全是女孩子，更显得身姿挺拔脱颖而出，有不少女孩子拿出手机偷拍照片。 夏油杰不是没有听到旁边手机‘咔嚓’的声音，但他在为猜拳输给了悟之后被人支使出来买大福郁闷，一想到五条悟得意洋洋的表情，夏油杰磨起牙。 “是来买大福吗？那我推荐另一家哦。”童磨报出店名，他对甜品的喜好程度一般，但座敷童子一子和二子喜欢，他去现世工作，偶尔会拜托他买回来。 “是吗。”夏油杰语气冷淡，他不太喜欢太过甜腻的东西，想着都差不多，想来某个大少爷也不会挑食。 童磨误认为是夏油杰爱吃，接着分享欲十足地安利他去过的甜品店。 有一刹那，夏油杰险些怀疑童磨是某个商业街派来的间/谍推销员。 队伍排到最前，购买好店里的大福，夏油杰已然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话要讲，往日烦人的五条悟在此刻衬托得极其顺眼。 “说来你的眼睛好小，还带耳钉，学生可以带耳钉吗？”童磨喋喋不休，宛若讨人厌的苍蝇不断在夏油杰的耳际徘徊。 在上高专前，夏油杰一直是个优等生，不逃课不打架，脾气称得上不错，不然童磨几次骚扰他，换作其他人估计早破口大骂了。 夏油杰和童磨只见过三面，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清楚，能容忍到现在，不过是童磨没有实际对他造成什么损失，就像一个人嘴再碎，也不能动手打人。 但不代表夏油杰是个宽容大度的菩萨，快要拐到巷子口，一把扯住童磨的衣领将他压到墙面，友善的微笑道：“别以为我不会祓除你，咒灵。” 平常五条悟没少拿他的眼睛或者刘海说事，夏油杰也不会惯着，两个人经常为此动手打架，然后被班主任夜蛾正道拉去挨批写检讨，现在说了同样话的童磨的待遇无疑算好的。 “你原来发现我是咒灵了。” 普通人、咒术师和咒灵体内咒力的流动不同，第一次见面，夏油杰没在童磨身上发现不对劲，毕竟那个时候的童磨还未转变成咒灵，以致他第二次见面没有留意，准确点来说是他压根不想给童磨一个多余的眼神。 直至今日，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才使得他有所意识，普通人在正常情况是看不到咒灵的，所以大福店门口排队过程中，他在外人的视角便是他自言自语的画面。 要说夏油杰没有当场动手，得感谢他们第一次见面童磨说的话，那不是会从一个咒灵口中说出来的，仿佛在真心实意地关心人类。 夏油杰好歹见过大大小小的咒灵，通语言、有自己的思想，预估是个一级或往上的咒灵。咒灵喜爱虐/杀人类，这个咒灵却不怎么动手，对人类没有抱太大的敌意，攻击性不强，咒术师里也有豢养咒灵的现象，夏油杰本身和咒灵之间没有恩怨情仇，还未到嫉恶如仇的地步，他会祓除咒灵纯粹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所以如果没有那句话，他一定会当场动手消灭或者选择吸收童磨。 而且——夏油杰微妙的觉得童磨也不太聪明，非要形容的话，看着就像会是被所有咒灵排挤的对象，莫名升起某种不该存在的同情。 这份同情仅仅持续到童磨张嘴前。 “我好感动，你是想做我的朋友吧。等等，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童磨，你呢？” 对方耐心听他的倾诉，甚至身为咒术师没有着急祓除咒灵的他，不就是喜欢他的意思，用人类的话讲，相当于想交朋友。交朋友交到咒灵身上，想来是因为不受欢迎导致朋友少得可怜。 哎，太可怜了，童磨忍不住向夏油杰送去一颗怜悯之心，他怎么会忍心拒绝呢。 童磨怜悯的眼神暴露无遗，夏油杰的脑门顶浮现十字架，附带咒力的拳头狠狠揍过去，谁要做他的朋友。 拳头的攻击于童磨而言不痛不痒，鼻腔流出鼻血，脸青肿了一块，童磨淡然置之，甚至默默地想他的新朋友脾气有些喜怒无常，忽然明白了人为什么不受欢迎，幸好他不介意。 “别跟着我。”夏油杰放过了童磨一次，不过他想要是下次再见面，童磨的嘴还是那般气人，他会彻底让这个咒灵尘归尘、土归土，连收集成咒灵球为他所用的欲望也没有。 童磨脸上的伤口慢慢复原，咒灵的身体和鬼相差无几，只要咒力还在，□□受到的伤害都会恢复，而咒灵储藏的咒力是源源不断的。 一肚子气的夏油杰靠着走路缓解心情，忽然抬起头瞧见了童磨说的更好吃的大福店，脚步逐渐放缓。 算了，买给悟和硝子尝尝好了。 3、第三章 巷子深处堆积了腐臭发烂的垃圾，野猫匍匐在垃圾箱上注视觅食的老鼠。 童磨站直身体，他的动作惊动了老鼠，伴随一声猫叫，快速躲进了下水道的洞口，野猫四肢发力，一跃而下，锋利的爪子往洞口掏弄，抓出了拼命挣扎的老鼠。 “喂，你这个咒灵要待在本大爷的地盘多久，快点走。”漂浮的恶灵骂骂咧咧，这片地方是他先看上的，目前还挺满意，可不想让初来乍到的咒灵夺走。 童磨歪过头，“活着的恶灵吗，还挺少见的。” 人在弥留之际总会持有对生的执念，这份执念到了一定极限便会化为恶灵的存在，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毕竟地狱的辅佐官鬼灯不会轻松放过任何一个亡者，基本能待在现世的恶灵，多少是点亮保命技能的。 小酒窝沉思了一会儿，发觉童磨没有抢夺地盘的恶意，想起自己以前被最上启示除掉的小弟们，试探性地问他：“本大爷叫小酒窝，你应该是初生没多久的咒灵吧，要不要跟着本大爷混。” 童磨眨了眨眼睛，“我有别的事要做。” “切，不懂得感恩的家伙。”小酒窝抱怨道，他会说出邀请的话是看在童磨一个人的份上，外面又有可怕的除灵师、咒术师和恶魔猎人，尤其是他刚才看到了童磨挨揍，才想着带他一起入伙，但人拒绝了他的好意。 童磨还算细心，稀奇道：“恶灵也会寂寞吗？”比起咒灵和恶魔，他对恶灵的了解确实不深。 说中心事，小酒窝气急败坏道：“谁觉得寂寞了，本大爷是大发慈悲。” 童磨笑而不语，他在看人方面倒不会出错。 “说真的，你确定不跟着本大爷，反正你一个咒灵也没事可做吧。”他太久没和人讲过话，小弟又全没了，可谓是孤单影只。 即便如此，一般的低级咒灵或者恶魔他也看不上眼，这种只忠于自己欲望毫无理智的生物，根本没有沟通交流的价值，除非特殊情况为了保命，小酒窝本身没有主动攻击人类的兴趣。 童磨摊开手，无辜地说：“我真的有别的事要做。” 小酒窝鼻腔喷出气，不屑一顾道：“我知道的，你们咒灵全是想要杀/掉人类，嘛，本大爷追求的可不是浅陋的东西。” 他一直拥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并且朝着那个方向不懈努力，咒灵的那点心思在他看来太低端。 目前投身创业的童磨：“你也有梦想？” “也？难道你和本大爷一样——”小酒窝的话戛然而止，他活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一个理解他的同道中人，找童磨搭话的决定真是正确。 小酒窝眼睛发亮，他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太寂寞了，才会迫切地拉拢童磨，说道：“我们一个恶灵，一个咒灵，一起合作不是很好。” 听着小酒窝一口一个咒灵，童磨告知自己的名字，结交新朋友的话他还是愿意的。 “童磨？好奇怪的名字。不说这个，合作的事你好好考虑，不用现在着急回答我。” “喂，你往里面走干什么？”来人打断了小酒窝和童磨的对话，小混混的打扮，头发染的金黄，有两人，其中一人搀扶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女孩。 “干脆在这办事，省得去开个酒店。” “卧槽，你小子够抠的。” “一个自己在外面喝醉的女人能多正经。” 两个人是普通人，看不见童磨和小酒窝的存在，犹自沉浸在旖旎的美梦中。 小酒窝转头看向他们，“强迫吗？本大爷可不喜欢。”恶灵是没有□□的，小酒窝不是很懂他们执着到犯罪的行为。 童磨：“好可爱的女孩子。” 女孩的脸蛋涂了浓妆，栗色的长发垂落挡住侧脸，散发成熟的魅力，卷长的睫毛沉下一片暗影，却盖不住眸底的青黑，青天白日灌酒到喝醉，有八成是碰上了伤心事，童磨以往没少趁这些女孩子伤心欲绝的脆弱时刻跑去蛊惑人，为上司签订了不少契约完成业务。 他此时看着眼前的女孩，如同看着自己飞走的个人年终奖，说不出的复杂。 “……真亏你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句话。”小酒窝吐槽道。 在两人动手解开女孩的衣服前，小酒窝附身进了女孩的体内操纵她的身体，三下两下揍得人落荒而逃。 童磨挂着轻飘飘的笑容，没有评价小酒窝的作为。 当着童磨的面救了普通人类，小酒窝仍想维持他恶灵的邪恶设定，嘴硬地解释他是为了创建一个宗教集团，这个被他拯救的女孩是他选中的第一个信徒。 “宗教集团吗？”童磨想到了他曾经担任教祖的万世极乐教，用人类的感情讲，他产生了怀念。 小酒窝自认帮助了女孩，便没想继续管着她，跟童磨分享起他的计划。小酒窝没有强烈的统治欲，更不想与全人类为敌，便想采用温和的方式，所以盯上了创办宗教的办法，为此他必须在暗处养精蓄锐、积蓄力量，以防哪天遇到讨厌的能力者跳出来搞破坏。 出于同为宗教团会的人，童磨赞许道：“不错的办法。” 小酒窝不好意思地搓搓鼻子，“我们联手，我们的梦想很快能完成的。” 貌似很执着童磨的样子。 小酒窝说了给童磨考虑的时间，也就没有急于一时，挥挥手告别要走的童磨。 之后的童磨断断续续见过夏油杰几次，有时是相隔一条街道，对方没有瞧见童磨，跟同伴有说有笑，有时是迎面相对，不过只是童磨一个人热情的独角戏。 临近圣诞节的十二月初，悟的生日快到了，夏油杰无奈出校门，这段时日悟想尽各种方法几乎明示给他和硝子，想叫他们庆祝，硝子嫌麻烦，直接躲进了手术室，悟的重点骚扰对象就变成了他一个人。 一年一次的生日，礼物是少不了的，五条悟是个大少爷，物质条件不缺，用不着别人送什么奢侈品，夏油杰更不会学女孩子做礼轻情意重的手工礼，便想投其所好，干脆用他和硝子的名义买个蛋糕，也算省了事。 夏油杰伫立在蛋糕房的橱窗口外，各种种类琳琅满目，他好像也不是很懂悟的偏好，大概甜的都喜欢吧。 “我推荐栗子蛋糕哦，他们家的招牌。” 夏油杰嘴角抽搐，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声音，但不得不说童磨在夏油杰看来是个特殊的咒灵，他没见到童磨出手伤人，「窗」也未监测到过这个咒灵的存在，说明在他看不到的期间，童磨从未伤害过非术师。 除了自来熟和话多，童磨的举止表现得和一般人无异。 “你好，我要一份招牌栗子蛋糕。”讨厌归讨厌，夏油杰仍是接受了童磨的安利。 他前几次按照童磨推荐买回去的甜品，一致受到了悟和硝子的好评，甚至跑来问他是不是私底下偷偷上网查了什么攻略。 生日过后几月，到了樱花绽放的季节，夏油杰升入二年级，多了几个一年级的学弟。 “夏油学长，你要和五条学长、家入学姐出任务吗？”灰原雄一脸崇拜地说，他有一次安排和夏油杰出任务，本想好好表现，可有夏油杰在，根本没有他出场的机会，不过也正是这样，灰原完全变成夏油杰的迷弟。 七海建人也有礼貌地问候一句，夏油杰平时对他们学弟没少照顾，有空还会过来帮他们训练。直到另一个学长出现，七海建人瞬间收回他的尊敬。 “呀，七海，灰原。” 灰原激动地回应：“五条学长，好久不见。” “啧。” “七海，你刚刚咂舌了吧。” “没有。”七海建人斩钉截铁的回答。 五条悟才不会信，“你有。” “好了，悟，辅助监督马上要来了。” 五条悟撕开糖果的包装纸，“本来还想好好休假的，杰，上次玩到一半的游戏你存档了吗？任务完成了继续玩。” 夏油杰叹了口气，上次玩到一半还不是因为五条悟耍赖。 “下回叫上灰原和七海好了。” “真的吗？太好了！”收到五条悟的约请，灰原情绪高昂地点头。 “我就不去了。” 五条悟的手臂搭上七海的肩膀，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七海，别那么沉闷嘛，这可是前辈的教导。” 七海建人低头死盯着五条悟的手，对于这种没有一点前辈形象的学长，他一点也不想多尊重。 “对了，五条学长，你们的任务是在哪里？” 五条悟愣了愣，回头问：“杰你知道吗？” 夏油杰的笑容很是灿烂，他提前给五条悟发的消息他可真是一个字没看啊。 “静冈县滨松市，我们要去帮歌姬和冥冥小姐。”夏油杰眉头一挑，他想要是五条悟这次还不记住，他会把这段话揍进五条悟的脑袋里。 “想起来了，硝子她很担心歌姬来着，说是两天没联系上她了。绝对是被咒灵困在了结界里，说不定在哭着等我们去救。” “悟，不要说这种话，况且冥冥小姐也在。” 五条悟吐出舌，夏油杰的这副腔调他最讨厌了，但他显然也不想当着学弟的面和夏油杰大打出手，换了个话题：“夜蛾老师还说等我们回来有新的任务给我们。” “那个啊，听说是上层安排的。” 灰原两眼放光：“听上去好神秘。” “说到夜蛾老师，他是不是快要当下一任校长了。” “也一把年纪了，哈哈哈哈。” 七海建人沉默着，这就是他不值得尊敬的学长。 4、第四章 童磨站在楼宇的天台，楼下有十几个人在发传单，是小酒窝找到的信徒，目前的人数还不足以创办一个教团，而教团的运营需要一定的金钱来维持，小酒窝自然没有，加上普通人看不到他，暂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信徒拉拢更多的人。以此时的进展，小酒窝的教团马上能正常运行了。 楼宇内部也很热闹，传出掺杂玻璃破碎的打斗声，定睛一瞧，童磨发现了乘坐咒灵飞在半空的夏油杰，看样子是在执行任务。 “杰，你看什么呢？” 夏油杰注意到了童磨，听见五条悟的呼唤，收回目光抱着昏迷的天内理子降落到大厦楼底。 “该把她送回去了。” “送哪？高专？” “不，先送回照顾她的人的身边，对方应该在着急。” 一步到位的事弄得这么麻烦，五条悟撇撇嘴，孩子气的拉长声线：“噢——” 童磨没好奇地跟过去，他有别的事要去做，或许就是这么的巧，他们的目的地相同。 廉直女子学院，来来往往的全是可爱的女孩子，单光看她们，心情都能变得不错，另一方面，童磨又颇为惋惜，一旦被鬼灯知道他擅自向现世的人出手，他可能会关在地狱n年出不来。 总的来说，他的自由自在更重要。 当然童磨会来这所女子学校，主要还是他之前见到了鬼舞什无惨，无惨大人会出现在现世只有一个原因，下一个地狱通信委托送去地狱的对象在这里。 靠着曾经上司和下属之间的雷达，童磨找到了鬼舞什无惨。 鬼舞什无惨对童磨的死活漠不关心，人在地狱消失，又无征兆地冒出来，既不高兴也不惊讶，一贯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无惨大人，又有新的委托吗，工作辛苦了。” 童磨的话落在鬼舞什无惨的耳中，嬉皮笑脸的语气不亚于阴阳怪气，瞬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想给他，过去他创造出来的十二鬼月已经彻底沦为没用的废物。 “我在地狱失踪的事，大家十分难过吧，我和他们之前相处的那么融洽。” 鬼舞什无惨轻嗤，童磨走了之后，整个地狱都快办起欢送会了。 童磨作出落寞的表情，“我会想念他们的。” “说完了就滚。” 鬼舞什无惨冰冷的态度没有驱散童磨，“无惨大人，这次的委托对象是谁呀？” 手指挥动，一辆胧车召唤在鬼舞什无惨的身旁，鬼舞什无惨拨开帘子坐了进去，透露的意思简洁明了，他不和傻子说话。 独留在原地，童磨默默感叹自己太受欢迎，导致招了无惨大人的厌烦。 至于委托的对象，童磨在校内找的不难，刻下地狱印记的人会留有灵力的波动，算是某种记号表明对方是地狱盯上的东西。 不过鬼舞什无惨向来懒得理会委托人，更别提任务对象，基本上弄了地狱印记就不管不顾，留的记号跟叠死亡buff差不多。 这一次的委托对象便是天内理子。 而夏油杰和五条悟的任务是要保护天内理子，童磨撑着侧脸产生乐趣，这究竟是属于无用功呢，还是打破所谓的命运。 命运的滚石是沉重的，不可抗力的，天内理子的死亡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信心满满的少年们遭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岔路口，有人固步自封，有人扶摇直上。 夏油杰变得寡言少语，连童磨跑过去搭话，也没了原先的冷言冷语，一个人不知想着什么，到了最后可以说是默许了童磨制造噪音。 童磨将夏油杰的变化尽收眼底，显而易见，他需要心理辅导，他在记录科经常看到心理亚健康的狱卒，长年累月接触文案工作，整日与文字打交道，保持不疯已极为不容易，但即使如此，童磨也只是冷眼静看夏油杰的沉沦。 “门口对面那家店看到了吗？他家做的慕斯最好吃。” 夏油杰安静得听着，他的桌前摆放了一份笼屉荞麦面，持筷夹起蘸入汁子，夏天快到了，正是合适吃冷面。 “最近看你常来店里吃，这么喜欢吗？” 夏油杰的语气淡淡：“嗯，味道不错。” 老板困惑道：“客人，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夏油杰否认了。 老板摸不着头脑，他明明听到了夏油杰说话的声音，不过新进来的客人立马让他不再继续惦记这件事。 “几位客人先找位置坐下，墙壁上的是菜单。” “这还有空位，我们先坐这吗？”新来的客人跟同伴商量起来，随手一指的位置是童磨坐的地方，虽说是童磨先来的，但没人看见也没有意义。 童磨表现出委屈的一面，怎么可以插队呢。 夏油杰说道：“抱歉，这里有人了。” “不是没有人坐吗？” 后者推动他的背脊往前走，看出夏油杰的气质不太像好惹的，“算了算了，小林他们还没来呢，坐这里我们一群人也坐不下，去那边不挺好。” 童磨：“呼，还以为要给人让位。” 夏油杰没开口，吃完最后一口荞麦面，付了钱起身离去，他要去和辅助监督汇合接新的任务，自从悟越来越强，他们不再是双人行动，硝子也因为她稀缺的术式很少离开高专。 慢慢的，他的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天气炎热，人心愈发浮躁，负面情绪无穷无尽，数不清的咒灵盘踞在阴暗处，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夏油杰的压力多到失眠，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否是正确的，他开始了怀疑，对自己咒术师的身份产生了疑问。 ‘人类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总是那么的眼界狭窄、愚昧无知，不伸出援手未免太可怜了，所以你做的事是正确的。’ 耳际回荡童磨的话，夏油杰注视掌心吸收完成的咒灵球，他认同童磨的观点，咒术师保护人类，如同强者保护弱者。 咽下喉咙里的异物，眼眶生理性的泛起泪光，夏油杰垂下了头，蓦然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弱者。 一旁的童磨来了句关心，“咒灵的味道好吃吗？”鬼时食人，进到地狱，地狱主人赋予了新的灵体，童磨因此没有强烈的进食欲望，咒灵的身体同样感受不到饥饿，不会特意的去寻找食物。 夏油杰每天吸收降伏的咒灵，除了他，基本上没人会去吃咒灵。 “难吃的要死。”夏油杰平静地说，嗓音有些低沉。 童磨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那么喜欢甜食。” 夏油杰闭上眼，没说那是悟喜欢的，他的胃仿佛在翻滚，眉梢难受得皱起，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苦。 咒灵层出不穷，与之对比的是寥寥无几的咒术师，常常得把一个人当几个人使，尤其是能者多劳，夏油杰的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奔波于不同的城市，是个人都会累。 童磨却挺喜欢夏油杰的出差，夏油杰平时住宿的仍是高专的学生宿舍，高专内设有结界，像他这种未登记的咒灵一旦踏入会引发警报，没有特殊必要的话，童磨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夏油杰不待在高专，童磨更乐意。 吹出一口冰气，慢慢在空气弥散开，一无所知的咒灵依旧出言挑衅。 夏油杰的拇指按着跳动的太阳穴，睡眠不足的后遗症，咒灵的叫嚷更是加重了他的不适。 咒灵霎时哑口，瞳孔瞪大，双手急切地抓拉颈部，力气大到撕裂皮肤，发出赫赫的声音，吸入了大量的冰气，他体内的肺泡悄无声息的发生坏死。 这只咒灵的等级在二级，夏油杰轻而易举地动手祓除。 童磨坐在一处建筑物，双腿腾空，停下晃动的腿，他跟在夏油杰身边注视的最多的便是他祓除咒灵的画面，笑嘻嘻地撑起身说：“今天继续吃荞麦面吗？” “嗯。”夏油杰倚靠墙壁，脸上没什么表情，无言把玩一个打火机，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仅仅是随身携带。 金色的光束描绘了他的身影，撑开的一把伞遮住了些许阳光，夏油杰一半在阳，一半在暗。 鬼的最大弱点是太阳，童磨现在没了困扰，不过碰到酷暑的大晴天，习惯性的会带上伞出行。 为了避免造成普通群众的恐慌，夏油杰举过童磨的伞，让出半侧位置，另一个聒噪的人一路老实的意外。 街头有家移动咖啡店，失眠过多的夏油杰先去点了杯咖啡提神，警厅的工作人员找到了他。 某一处的监管所发生了恶魔袭击，附近的恶魔猎人敌不过，新召集的人一时半会赶不来，为了避免事态严峻，紧急转为派遣附近的咒术师或者其他官方能力者。 一般来说，专业的事由专业的人来做，咒术师和恶魔猎人专攻的方向也完全不同，风马牛不相及，鲜有能目睹咒术师和恶魔猎人站在一个镜头之下，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特殊，警厅的人不会找到咒术师来解决恶魔。他们自然有提前告知给高专的高层，是得到了许可的。 捏扁空掉的纸杯扔进垃圾桶，夏油杰收伞坐进了车，他的荞麦面只能留到下一顿了。 7、第七章 小酒窝暗暗吃惊于童磨的成长，他是恶灵，擅长窥探人心挖掘黑暗，他创办「笑」时的信徒多半是他洗脑来的，而童磨却仅是在旁观看，就学习到了他的能力。 时光的成长足够童磨成为特级咒灵中的特级，实力深不可测，小酒窝还没见识过童磨全力以赴的场面，他知道的，特级咒灵拥有一种名为领域的能力，童磨从未亮出过他的底牌。 要说奇怪的是童磨多次对他的邀请视而不见，明明是个咒灵，不跟别人家的咒灵学点好，天天游手好闲，现在一改往常，来了斗志跟那个叛变的咒术师搞起合作。 小酒窝一边感动，一边淡淡的忧伤，合着他一点也比不上那个咒术师，不过童磨能做起正经事，他还是乐意至极的，本来这就是他的目的，过程曲折点罢了，小酒窝心酸地安慰自己。 夏油杰继承了当初的盘星教本家星之子之家，更名盘星教，为之换上一件袈裟，穿得像禁欲的和尚，举止愈发肖似技术高超的骗子，手握话筒站在台前发言。 童磨双腿盘坐，位于后台，见证着夏油杰当上教祖的一幕，引起夏油杰一系列转变的事情太过循序渐进的巧合，巧合到让童磨怀疑背后有人在策划一切，他可是很聪明的，不过看在让夏油杰脱离高专这点，童磨不想深究。 最重要的，该到他万世极乐教营业的时间了。 美美子抱紧了新的玩偶，玩偶是夏油杰买给她的，她原先的娃娃在村庄里弄得破破烂烂，如同舍弃在村里的糟糕过往一般，美美子将它遗失在了那里。 夏油杰细心地注意到了，闻着娃娃上洗涤过的味道，美美子看夏油杰的眼神泛着孺慕，是夏油大人带给她们新生，无论夏油大人想做什么，她们都会追随。 飘在上空的小酒窝挠挠脸侧，他怎么觉得这个画面那么诡异。 开除掉原先的法人代表，夏油杰稳稳当当地坐上教祖的位置，无法敢发表异议。 盘星教除了本家，另外流出去一个分支「时之器之会」，极度崇拜和信仰天元的宗教团体，拥护非术师的地位，夏油杰没有向后者伸手，既然他不要，遵守不浪费的原则，童磨干脆发动洗脑，将之变成自己的万世极乐教，但仅限信徒内部共享，明面上仍属于盘星教的分支。 童磨不打算将他的万世极乐教广而告之，如同以前一般，信徒控制在二百五十人左右，太过张扬也不好，童磨懂这个道理的。 虽说担任了新教祖，不代表夏油杰可以高枕无忧，教会的维系需要金钱和人脉，少不了要跟讨厌的猴子有接触，但童磨是受物理限制的咒灵，相当于夏油杰要一个人养两个教，久而久之，落在外界视角，就是夏油杰合并了盘星教的本部和分支。 桌案堆积了几大册账本，全是金主历年来的汇款，既然接手了他人的教团，自然要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尤其是他们处于没有可用之人的创业开端。 童磨随意挑了一本，他对金钱仅有数字的概念，但好歹做过教祖，清楚钱是必需品。 “这些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夏油杰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反问他：“你说呢？” 是因为谁的原因，导致他的工作量翻了个倍，一张嘴更是叭叭个没完，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人类诅咒噪音生出的咒灵。 童磨故作不知，他就从来没有管过账本，一向让下面的信徒负责。 小酒窝穿过墙壁，“呦，你们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既然以后要一起合作，小酒窝没有再刻意回避过夏油杰。 “你最近消失去了哪里？” “是本大爷先问了你们好不好。”小酒窝没好气道，不过骂归骂，仍是回答了童磨的问题，说他是陪人去了趟乡下，他赖上的那个超能力者小学生在一个骗子开的咨询所打工，为了调查破坏庄稼农作物的恶灵，特意坐了好久的车下乡进行除灵。 “本大爷的说好了，该你回答了吧。” 童磨：“赚钱养家。” “你一个咒灵要什么钱？”小酒窝匪夷所思道。 “养猴子多费钱。” 小酒窝懵了，小小的眼睛透出大大的迷惑，他只不过回了一下农村，为什么城里人的话他就听不懂了。 “你们要开动物园？”小酒窝忖度道，现在的咒灵这么有动物保护责任心吗，比动物保护协会还要积极。 “猴子这种生物太低等，养起来倒费劲。”童磨光嘴上抱怨，况且养的人也不是他。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虽说他们的梦想一致，但夏油杰也会有他想做的事，因此对于夏油杰称呼非术师为猴子，童磨觉得他应该尊重，并且表示支持，反正是猴子还是人，在童磨看来毫无差别。 小酒窝越听越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独自忙碌的夏油杰折断笔，抬起头说：“既然你们没事做，就去完成这几件委托。” “本大爷为什么要听你派遣！”他在外面被人支使来支使去，难道连回来也不能翻身做主。 夏油杰笑容不变，小酒窝缩缩脖子，他得罪夏油杰是不划算的，“知道了，本大爷就去这一次，没有下回。” “记得关上门。” 保管账簿的房间门关闭，小酒窝的自尊心重新升上，握拳憋屈道：“那个小眼睛的刘海精，把本大爷当什么了，本大爷可是上级恶灵。” 童磨不理解小酒窝的受挫，“不都正好没事做。” 看着胳膊往外拐的童磨，小酒窝的全身仿佛压下一个十字架，开骂：“咒灵和人类是不会有好结果。” “为什么要好结果？” 一刹那，小酒窝倦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完成任务，小酒窝有好几天消失在盘星教，他暂时不太想看到那两个狗男男。 灵幻新隆的手按动鼠标，屏幕停留在ps的界面，他在给一张拍摄到女鬼的照片除灵，神情专注，连小酒窝在他旁边郁闷了好久也没发现。 照片完美除灵，灵幻新隆满意地疏散筋骨，今天最后一个委托人的工作完成，没等他分享喜悦，扭头关注到小酒窝的异常，诧异道：“小酒窝，你怎么了？” “你不要知道的好。”小酒窝阴森森地说。 灵幻新隆不怕他，随口一说：“你要是有什么困扰，可以跟我讲讲。” 小酒窝看眼灵幻新隆，眼前的家伙满嘴谎话，但确实是有些真功夫的，“你知道怎么拆散一对情侣吗？” “呃，”无论如何，灵幻新隆也想不到小酒窝一个恶灵会跟他探讨这个，但话是他提议出来，咳嗽一下清清嗓子，“你说说情况，我来分析分析，你先从家庭情况说。” 要说家庭情况，小酒窝属实了解得不深，只能从他看到的角度，“一个带俩孩子，一个好像没孩子但总感觉带孩子很有经验。” 两个重组的单亲家庭？灵幻新隆摸了摸下巴，听上去蛮有意思，“你继续。” “一个年纪挺年轻，大概才十六岁，另一个——”小酒窝为难了，他要怎么计算一个咒灵的岁数，难不成要他说三岁。 灵幻新隆伸出手做出制止的动作，接着转为捂住自己的脸，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两个孩子一时冲动在青春期犯下了某种错误，一瞬间身为成熟大人的心痛洗礼他的内心。 “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灵幻新隆正正脸，挺直了腰板，收回了起初不以为意夹杂听八卦的心态，“没什么，就是做大人该做的事。” 小酒窝上下打量灵幻新隆，“那我继续？” 灵幻新隆点了点头。 “两个人现在凑到一块狼狈为奸，一心顾着赚钱，还说要养猴子，完全不把本大爷放在眼里。” 灵幻新隆张了张嘴，两个未长大的孩子遭遇挫折但仍旧积极向上的心态让他动容，没有抛弃责任，反而努力工作，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不忘回报社会做贡献，不说别的，很多大人也做不到如此。 一通分析，灵幻新隆得出结论，斩钉截铁道：“这是真爱啊。” “本大爷和你说这么多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吗？”小酒窝气急败坏道。 “嘛嘛，别生气啊。”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他们干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你可是一把岁数的恶灵，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分明是你们不把本大爷当一回事。” 灵幻新隆了然，听懂小酒窝是在借一个由头明里暗里谴责他们所有人，莞尔道：“等到mob来了，我会和他说的。” 小酒窝落寞地飞到窗台，他怎么觉得心里那么空落落的，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几个人把他这个上级恶灵当一回事。 灵幻新隆跑去煮开水，撕开一袋茶叶倒进茶杯，没想多打击小酒窝，回头安慰他，“你不是总是讲你和mob是搭档，mob不善言辞不是第一天，小酒窝，你也有你的不对哦。再说到那群孩子，其实你也挺喜欢他们的吧，不然不会和他们保持联系，要是他们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我商量。” “切，本大爷可不是给你们跑腿的。” 小酒窝小声嘀咕，瞧见窗外准备上来的影山茂夫，又不再做声。 8、第八章 夏油杰讨厌非术师，除非必要，他一直在尽可能的和非术师的世界拉开距离，但他没有约束过菜菜子和美美子。 菜菜子和美美子今年五岁，马上快要步入上学的阶段，学习是避免不了的，夏油杰也不想他的新家人连识字都不会。 除此之外，必不可免要涉及到衣食住行，平时的寝居在盘星教内部，外宿也会挑猴子少的地方，吃的方面就更少，甚至以他教祖的身份，可以说是十分简单，无论是在高专时期还是如今，童磨看到夏油杰入口最多的还是难吃的咒灵球。 小酒窝不懂夏油杰，可他没有在相处过程中忘记夏油杰是人类的身体，因此他将夏油杰的种种行为和挑食划上了等号，提醒道：“人类不是追求营养均衡吗。” “他不喜欢猴子的食物啦。”童磨一边给菜菜子梳发，一边替夏油杰回答。 童磨生活的地方在别处，他万世极乐教的据点和盘星教的本部不同，但他一旦无聊了就会自己长脚跑出来祸害人。 小酒窝嘴角抽搐，所以说啊，他根本不懂他们说的猴子是什么鬼。 “真是挑剔。” 美美子不满道：“不许说夏油大人的坏话。” “本大爷才不是在骂他。” 小酒窝无语地摆手，没力气放狠话跟美美子辩解，他亲眼见过美美子和菜菜子的过去，清楚她们对夏油杰推崇的源头，那是一种比洗脑更可怕更炙热的感情。 美美子右手握好梳妆镜，对着镜子左右摇晃确认扎好的马尾，见到镜子里的马尾有往左的倾向，霎时鼓起脸，“童磨，头发扎歪了。” 童磨惊讶道：“看来是我的手艺生疏了。” 美美子拆下发绳塞到童磨的掌心，宛若撒娇，“你再帮我弄。” 童磨笑眯眯的，好脾气地又给美美子梳起第二遍头发。 比起最开始的拘谨和害怕，两个伤痕累累的脏女孩被养得活泼了不少，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几乎和正常家庭备受宠爱的女孩没什么两样。 可这不能改变小酒窝想翻白眼的冲动，一个咒灵不好好干点伤天害理的事，要么整天窝在家，要么照顾小女孩，小酒窝深深叹息，他为他们的前路是否光明担忧，“你闲得没事做吗？” “这样不挺好的。”童磨不以为意，他们在创业前期，需要积累的是基础力量，洗脑是方便好用，但不适用，发自人类真心的信仰才是童磨想要的。 万世极乐教不能太突出，童磨更倾向于让社会认可的盘星教实践出成功。 小酒窝撇嘴，他想到了之前下乡那趟的见闻，故意说道：“你干脆种田养一家子算了，不是某人说不吃猴子相关的食物。” “不错的主意呀。” “说真的吗？你认真的？”小酒窝怔住，他完全没想到童磨会迎合他，一时间懊恼自己是不是讲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难道有假的？”童磨反问。 童磨的接受度出乎意料的高，行动力也大跌眼镜，颠覆了小酒窝对童磨所有的认知。 不怪他们，毕竟没有人会知道童磨在地狱种了一百多年的金鱼草。 鬼灯是狂热的金鱼控，在阎魔厅的庭院种植了一大片的金鱼草，每天需要定时浇水，定期给田地除草和更换肥料，有时事务繁忙脱不开身，鬼灯当仁不让地找上白住在阎魔厅的童磨，绝不浪费任何一个差遣童磨的机会。 种植技能明显和童磨扯不上关系，但金鱼草是鬼灯的宝贝，要是不小心养死，少说得挨一顿揍。 童磨不想招惹鬼灯，为此研究过金鱼草的语言。植物拥有它们独特的尖叫声，缺水、无聊发呆和受到伤害等等，发出的声音频率截然不同。童磨养育金鱼草掌握到的知识，运用到如今判断农作物的健康状况。 日积月累，干了一百多年的活，童磨适应良好。 小酒窝浑浑噩噩地回了灵幻相谈所，他需要一个人来开导他大为震惊的心灵，偏偏他找了已经自我脑补一番并且深信不疑的灵幻新隆，不仅没开导，反而火上浇油，搬出他闲置的纸箱。 灵幻新隆从之前的乡下委托人那里拿到了土壤、肥料和蔬菜种子那些东西，但他对种植只有三分钟热度，根本不想多花费心思在这上面。 他有叫自己的弟子利用超能力催生植物种子，可惜开花结果是简单，但催熟的东西和经过正儿八经培育的味道大相径庭，委托人给的东西差不多是闲置了。 既然有人需要，灵幻新隆大方地全送给小酒窝的那位朋友了。 小酒窝的手指戳了戳纸箱，他压根不能想象童磨种田的画面。 灵幻新隆的东西一送，夏油杰是第一个感受到好处的，比如他的耳朵清净到不可思议。 每天有不少猴子来往盘星教，大抵都是些受到咒灵困扰的，夏油杰面上一副菩萨心肠地替他们排忧解难，实际想要的只有他知道，他的术式有多强，取决于他的收集咒灵有多少，夏油杰是认可数量压制的。 猴子最容易遭受咒灵的窥探和攻击，忙于接待猴子收集咒灵的结果，便是夏油杰最后发现了盘星教内部的异样。 “他在干什么？”即便跟童磨达成共识，不代表夏油杰真的了解过来路神秘的童磨，特别是当他看到教团花坛里多出的绿苗，夏油杰愈发确定他对童磨的认知远远不够。 美美子和菜菜子光着脚玩弄泥巴，弄得脸蛋染上泥土土灰的印记，但两人忙于玩乐没多理会。 小酒窝呆滞地回答：“如果你要问原先的花草去了哪里，你来晚了，如果是别的，我还想你告诉我。” 童磨扶着锄头，他在进行一场实验式的向土地输入大量咒力，某种意义上，咒力相当于一种新能量。如同灌入强烈的意识，农作物接收到洗脑式的信号，积极吸收土壤的养分成长。 夏油杰的出现，两个孩子转瞬抛弃了幼稚的玩闹，争相跑到他跟前呼唤，“夏油大人。” 对待家人，夏油杰的态度判若两人，摆着温柔父亲的设定，不带嫌弃地揉揉她们的头发，抹去上面不小心结块的泥土。 小酒窝双眼空寡，他就是个柠檬，他也好想要亚撒西。 童磨擦擦不存在的汗水，一副分享成功的神情，“这一批农作物马上能成熟了。” “咒灵没有食欲。”夏油杰看着童磨吐露疑心，童磨浑身的咒力浮动的确属于咒灵，但咒灵绝不会如此，夏油杰开始想认真研究童磨到底是何种生物。 童磨宛若没有察觉到夏油杰的怀疑，沾了泥土的手搭上夏油杰的肩，关切的口吻道：“杰你不需要吃猴子种的东西了，这些都随便吃，要多吃一点啊。” 夏油杰深深地回视童磨，这人的脑回路依旧病得不轻，精神病果真难以自愈，即便是咒灵也一样，淡定地掏出一瓶喷雾，往童磨触碰过的地方喷上消毒。 小酒窝降下飘浮的高度，同情的小手拍在童磨的肩膀，他们两个都是家庭里享受不到温柔的人，就不要互相伤害了。 童磨不明所以，莫非在嫉妒夏油杰帮他‘洗手’的举动？真可怜，可那是夏油杰表达对他的感谢，嫉妒也是没用的。 两个生物的思维完美错开，却微妙达成了和谐。 或许是有了同为可怜人的同伴，小酒窝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晴朗。 灵幻新隆紧盯电脑排列明日的行程安排，落纸如飞的速度敲打键盘，最近他的事务所生意不错，客源接连不断，再努力努力，他之后可以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好好休息。 “我的东西你送过去了吗？”灵幻新隆停下动作，后移椅子放松绷紧的腰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桌面，他在纠结要不要接手一个除灵工作，那个时间段龙套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纠结的途中顺便问了小酒窝一句。 “当然送了，下次不要再让我当跑腿的。”小酒窝不服气，想着为自己抗争不公平的命运。 “一点小事不要计较嘛，他们不是你的朋友。”灵幻新隆挪回椅子，把文档里之前打上的几个字按键删除。 “我说你这么关心他们做什么？又不认识，说不定见到的话还会失望。”小酒窝看不透灵幻新隆的意图，就像他不理解这个没有一点超能力的平凡人会是龙套的师傅一样。 灵幻新隆扬起唇角，他们确实素未谋面，但对他们的好感度是在陌生人之上。 做一个坏人很容易，但可以的话，灵幻新隆更想做个能够帮助到他人的好人。 “师傅，我回来了。” “呦，龙套，明天正好有了空闲，你等社团活动结束了再来吧。” “师傅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生意这种事，当然是有张有弛，不过有需要的话，我会喊你过来的，毕竟有些恶灵太弱，完全没有我出手的必要，正好给你练练手。” 小酒窝一脸便秘的脸色：“…………” 一言难尽，这个人怎么好意思讲出来的。 “嗨，师傅。” 小酒窝：“…………” 这对师徒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给，昨天的打工费。”灵幻新隆递出三个百元硬币，念念有词：“到下班点了，龙套，请你去吃拉面，只能加两片叉烧哦。” “嗯，谢谢师傅。” 9、第九章 行走在夜间，视野并不广阔，不过依然阻碍不了人的前进。 前方是一所旧医院，除了门口值班的警卫，基本不会有人来往，石头路堆满枯萎的落叶，掩盖了道路的痕迹。 野猫铜铃般的眼闪烁绿光，密密麻麻藏在灌木丛。 童磨走在最前，高兴的仿佛是来郊游。夏油杰在他后面，兴致一般，他过来是要收服医院内的一只咒灵，至于童磨，纯属自己跟过来的。 旧医院里的咒灵大约在二级，对外界不会主动发起攻击，如果不是之前有旅行的人误闯入，导致遭受领地主人的反击，别人只会当它是再寻常不过的废弃建筑物，但它会存在咒灵不足为奇，医院和学校这类公共设施，人生活的迹象最深，人的情感就越浓烈。 收服的过程易如反掌，麻木地吞下咒灵球，夏油杰释放出鬼蝠鲼，乘坐到它的背部，给了底下的童磨一个眼神。 童磨推开扇子，感觉他来的好似一个寂寞。 “回去吗？” 夏油杰的手掌反撑在下巴，刘海随风而动，“有别的地方要去。” “又是新的咒灵，好没意思。” 夏油杰平均一天六七个咒灵的收集速度，一级以下的绝对压制，一级及以上的得要费些功夫，但差不多没有他搞不定的。 童磨难得跟过来，他大多待在极乐教，心血来潮跟来的感受不亚于一场错付，根本没有他出场的机会。 默默无言，童磨玩着帽沿垂落的黑色丝带，纤细的手指映衬得苍白，稍显觉得无聊，侧过头凝望闭眼休憩的夏油杰，算算时间，若是对方没有离开高专，他们现在快要升入五年级了。 夏油杰睁开眼，瞥向童磨的方向。 童磨没有移开视线，把偷看人看得光明正大。 夏油杰却懒得多看他，接下来的咒灵更值得他在意。 鬼蝠鲼降在偏僻的小镇，夏油杰落地先行寻找咒灵的残秽，意外横生，找到咒灵的一刻，对方正在惨叫着遭受锯断的痛苦。 电次分别握住波奇塔屁股和背部上的柄手，大幅度喘气，面部洒满血迹，这里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只怪物长相的生物就盘踞附近，但电次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他除灭怪物又收不到好处，彼此还算相安无事，谁知刚刚忽然攻击自己和波奇塔。 失神落魄地放下波奇塔，电次瘫软在地，波奇塔伸出舌头舔了舔电次的手，“哇唔。” “抱歉，波奇塔。”胡乱抹掉血珠，电次撑起身体抱住波奇塔入怀。 波奇塔蹭了蹭电次，安心地闭上眼，它喜欢电次的怀抱。 “回去吧。”电次本想带波奇塔一起回家，波奇塔突如其来的摆出凶狠的表情对着一侧嗷呜嚎叫。 童磨笑盈盈地送出掌声，他目睹了电次解决恶灵的全程，用电锯祓除咒灵的手段堪称独一无二，一个年纪大约六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可谓优秀。 夏油杰的眼中同样流露欣赏，他想要志同道合的家人。 他舍弃了过去血缘上的家人，一开始想过为了证明他对大义的决心杀死他们，即便他不动手，他过去的家人迟早也会有一天被人报复而死，不用咒力杀死的人还会继续引起诅咒，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 在他选择舍弃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童磨说得没错。 夏油杰对家人的理解，从来不会受血缘的限制。 按住激动的波奇塔，电次警惕道：“你们是谁？”他的住处在前面不到十米，屋里除了一张睡觉的床垫和两片留着做三天伙食的面包就别无其他，但那是波奇塔之外，他唯独拥有的东西了。虽然破败，但住处和食物要是被人夺走，他难以支撑到还完债的一天。 “别紧张，我们对你没有敌意。” “波奇塔呢？”电次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波奇塔？”童磨眨了眨眼，纠结地说出：“你是说这只橙色的狗？” 波奇塔全身没有咒力的迹象，但它的外表自然不能称之为普通的狗，毫无疑问它是犬型外表的恶魔。 一个人类饲养一只恶魔，童磨直呼有意思。 提起兴趣，童磨拉近他和电次的距离，蹲下身平视道：“我叫童磨，那边奇怪的刘海叫夏油杰，我们都不是你的敌人，你一个人怎么和恶魔生活，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童磨的提问刺痛了电次，电次低下头，闷声回答：“没有吵架，老妈生病去世，老爸欠了□□一屁股债上吊自杀了，我在还清他的债务。” 童磨做出了悟的神态，“债务？你的父亲欠了很多钱吗。” “嗯，一百万，如果不努力还掉，我还不想死。”电次的声音哽咽，他不想孤单凄惨地死掉，他要快点把债务还清，然后带着波奇塔去过幸福的生活。 一百万对孩子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强迫一个小孩子去偿还，童磨不禁眼眶湿润。 “真是可怜的孩子。” 他明明有求生的本领，却硬生生将自己困在了痛苦的夹缝，人类果然靠自己是不行的，悲悯的童磨流出两道泪水。 电次微微张开嘴，他看到了童磨为自己流的眼泪，有些诧然，因为从来没有人为他这种垃圾堆里的小人物流下眼泪。 “你的身边没有其他照顾你的人吗？” 穿的衣服单薄，身形消瘦，严重的营养不良，童磨自己先得到了答案。 “我只有波奇塔。”说着，电次落寞地抱紧了波奇塔。 夏油杰紧抿双唇，他在生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讨厌的猴子干出讨厌的事，着实令他不快。 童磨面上带笑：“我们来做你的家人好了。” 电次愣怔地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童磨平坦的胸部，他渴望着柔软的家人，大概是源于女人柔软的怀抱等同于爱意。 童磨歪过头，纳闷地扭头问夏油杰：“他怎么没反应？” 两个人无论如何也猜不出电次在盯着童磨的胸部发呆，夏油杰收敛了对猴子的愤怒，向前走了几步，伸出了手，眉眼弯起，像个和蔼的佛祖，“你和波奇塔以后都不会是一个人了。” 听到夏油杰的话语中带上了波奇塔，电次终于有了反应，往上抱起波奇塔埋住自己的半张脸，面红耳赤地问：“跟着你们有什么好处？” 他的脑袋可是很聪明的，才不会随随便便跟人走。 电次和波奇塔的肚皮隐约传来饥饿的轰鸣，夏油杰莞尔道：“首先能够让你们不再饿肚子。” “有三餐吗？” “不管你是喜欢日式风格还是西式的，都可以。” “包括有果酱的面包？”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到涂了果酱的面包，夏油杰仍是回应：“当然。” 电次的眼眸闪着光亮：“我去！” 波奇塔在电次怀里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对视，电次欣喜道：“波奇塔，太好了，我们可以吃到涂了果酱的面包了，没想到我们在梦中奢求的事这么快可以实现了。” “汪！”波奇塔陪着他高兴，它喜欢电次诉说梦想的样子，同样喜欢看到他一步步完成梦想满足的笑脸，电次的梦想就是它的梦想。 一顿添加了果酱的面包对于一个孩子都是奢求，夏油杰理解了电次之前提出来的问题，已经养了两个孩子的夏油杰张开手臂拥住了他和波奇塔，这个孩子以后是他的家人，他不会让他的家人因为那帮猴子受到委屈。 突如其来的怀抱令电次一怔，鼻翼间是好闻干净的味道，颤抖着的手小心翼翼地搭上夏油杰的袈裟，紧贴的衣服传来对方的温度。 他是渴望家人的，尤其是象征着母亲的形象，可是他也憧憬着名为父亲的家人，只因他不曾感受过。 最后，电次握紧了这个温度。 ‘他想要拥有普通人的幸福。’ 夏油杰带着他的新家人电次飞上了天空，童磨委屈地在下面伸脖子仰视，他就知道，他估计在夏油杰的家族族谱里是宠物的地位。 上空再也不见任何踪影，童磨收回目光，夏油杰自然不是无情抛弃他不管，而是叫他去处理剥削电次还账的□□。 他说过的，他不会让他的家人平白受猴子的委屈。 童磨不紧不慢地找到□□的所在地，他们在本地挺有名，里面的人热闹地聚在一起打牌聊天，不知是哪个提到了电次，一群人大声嬉笑，称呼他是听话不会反抗的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他那个死鬼老爹死了也一样。” 小弟数点钞票，“那条臭狗刚还的钱还不少，果然老大你当时雇佣他当恶魔猎人是对的。” “你懂什么，废物利用，那种乳臭未干的小鬼迟早有一天会死在恶魔手里。” “我记得一开始他死鬼老爹欠了70万，现在涨到多少了？” “我想想，有一百万了吧。” 小弟吹了个口哨，利滚利越滚越大，估计那小鬼一辈子都还不清。 童磨趴在窗口，为里面的人庆幸夏油杰不在，要是让他听到别人这么评价自己的家人，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夏油杰不像他，他是全身全心想给人类带来救赎，目光落到屋内对他们迫不及待的僵尸恶魔，童磨笑不露齿，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他就不予施救了。 10、第十章 童磨搭到了便车，是夏油杰派来的咒灵。 回到万世极乐教，童磨摘下他的帽子在手中抛掷，侍从告诉他有新的信徒前来。 万世极乐教的信徒不是长期固定的，童磨只洗脑了他们对教名的认知，其他的并不胁迫，信徒离开不会做出挽留，但有新的信徒，童磨也不会拒绝。 “教祖大人，请救救我。” “救你？” “我家里突然有了什么脏东西，从去年开始，我家里人相继出事，估计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万世极乐教不管除灵哦。” “我才不管那些东西，我有的是钱，但捐了不知道多少钱都没有用，是熟人告诉我教祖大人您神通广大，请救救我。” “你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 “什、什么意思？” “除非天生拥有看见的才能，普通人是看不到我的，换而言之，你已经是将死之人了。”童磨吐露出残酷的现实。 像专门代他接待信徒的侍从铃木诚便是一名诅咒师，不过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本想待在盘星教内颐养天年，却因为教里唯一一个能看见童磨的缘故拎出来做事。 这么多人里，童磨单单没有洗脑他，不过在听到他的梦想后，照样对他献上了衷心。 “骗子，你这个骗子，我怎么会死，我有那么多钱。” “钱是挺有用的，可惜救不了你的命。” “我不相信，教祖大人，您一定有办法，呜呜呜。” “真吵呐。”童磨放下手臂，女孩子流泪是美景，但无疑不包括男人，“好吧，你都这样求我了，我可以帮你，至于报酬嘛，你的所有家当怎么样？” “我的所有家当！！” “不愿意吗？” 钱没了还可以赚，命没了就真没了，“我、我愿意。” 童磨的嘴角上扬一抹幅度，“契约完成。” 缠绕在新信徒家族制造霉运的是个上级恶灵，生前应该和这家人有深仇大恨，死后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小酒窝掏掏耳朵，“你喊我过来做什么？” “交给你一件事。” “嗯哼，有事求到本大爷身上。”小酒窝开始飘了。 “不难，除灵会吗？” 小酒窝拉下脸：“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说真的呢。” “切。恶灵本质上和你们咒灵没区别，通常是由于人类生前的执念，只继承生前的一部分性格，没有太强的控制欲和上进心，大多都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一旦失去对生的执着，很快会消散，总之看你想怎么解决了。” “那只恶灵似乎更有趣一点。” “本大爷好心来帮你，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夸别的恶灵。” “现在愿意跟我去了吗？” “本大爷又没说拒绝你。” 新信徒的住处在市中心的豪宅，一路畅通无阻，为了不想叫人打搅，提前清空了别墅里的所有人。 小酒窝动动鼻子，“那只恶灵貌似挺危险。” “你也发现了？”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喊我来准没好事，说到底你干什么不去叫他。”小酒窝暗戳戳提及某个男人。 “忙着带孩子呢。”童磨是个体贴的人。 闻言，小酒窝的脸色古怪。 童磨走上二楼，推开了一道房间门，屋内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手上翻动一本书籍，身侧是打开半扇窗的窗户，风吹动米色的窗纱拂过他的脸颊。推门的动静引得他抬起头，一张脸半隐半现。 小酒窝：“不太妙啊，那只恶灵附身到人类身上了。” “这回来得倒是有点东西，但区区一个咒灵妄想除掉我，未免太搞笑了。”男人放下书籍，恶意满满地说道。 “怎么可以搞歧视。”童磨气呼呼地说。 小酒窝沉默着，之前倒也没见他这么聪明。 “劝你不要白费功夫，我目前挺喜欢这具身体不打算离开。” “不是和这家人结仇？” “你说这个家族啊，上上下下全是一群社会的蛀虫，虽然和我没关系，不过这也方便了我的附身。” 听着他全员恶人的发言，小酒窝终于意识到年轻男人身体里附身的人是谁，赶紧扯了扯童磨的袖子，劝他快点跑。 “最上启示，他是上个世纪最厉害的灵能力者。” “很厉害吗？” “废话，趁他现在对我们没杀心，不要和他过多纠缠。” 童磨不愿意，“走了就没钱了。” “喂喂喂，你一个咒灵还贪财！” “不赚钱的话，会挨骂的。” 小酒窝恨铁不成钢道：“你怕他做什么。” “我可没有怕杰。”童磨环抱双臂，不服气地要和小酒窝理论。 小酒窝握住拳头，那个男狐狸到底给童磨吃了什么迷魂汤。 最上启示蹙眉，驱赶道：“我对你们没兴趣。” “最上他的目的是向全人类复仇，我们不是他针对的对象。”话是如此，但要阻碍到最上启示，他会丝毫不留情的出手。 “你是不是过于怕他了？” “要不是侥幸让我抓住机会逃走，本、本大爷很早之前差点被他除灵，那家伙强得过分。”差点除灵的记忆使得小酒窝产生阴影，尽可能的想避免对上最上启示。 “那不是更加要除掉他了。” 小酒窝一愣，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心头难免泛起涟漪，“咳，话是这样说，但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童磨掏出金色的铁扇，笑道：“不试试哪里会知道结果。”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比最上启示弱。 “别冲动啊。” 最上启示先动了手，对待未知强劲的敌人，童磨他喜欢在战斗过程中一点点收集情报，一般不会特意主动发起攻击。 壮观的冰座击垮了房间里的家具，细碎的冰花瓣穿破玻璃插入墙壁，裂痕不断扩大。 童磨的冰藤蔓捆住了最上启示，但附着在最上启示全身的高强度能量屏障立即破开了冰。 经过两次交手，双方都确认了不是可以轻易解决的。 童磨取出第二把扇子，推开挥舞，大量如云霭的冰雾弥漫，从房间逐渐散开，整栋别墅陷入冻结。雾气中掺杂了无形的剧毒，连简单的呼吸皆变得困难。 小酒窝闻了一点便察觉到不对劲，屏住了呼吸，但最上启示不一样，他附身的是具人类的身体，他没办法改变人的生理性反应。 最上启示咳出血，诧异地抬手抹了把嘴，触目血迹斑斑，他也发现了这具身体中毒的异样，先前童磨没有在攻击中带上毒，导致他没有多留心。 区区一个咒灵，居然伤到了他。 童磨收拢扇子，他自然是故意一开始不用毒的。 最上启示发出狂笑，他不关心这具身体如何，本来就是随便挑的附身对象，童磨的攻击对于他本身而言根本微不足道，“破坏了储藏我的容器，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年轻男人的身体无法继续使用，最上启示主动脱离出来，深沉的恶意和怨念瞬间夺去附近植物的生机，庭院的花圃转瞬全部凋零。 飘上上空，最上启示蓄含灵力的攻击击中了童磨的心脏，童磨望向他心口多出的窟窿出神，咒灵没那么容易死，这点伤不足为道。 破开的地方慢慢修复，童磨又像个没事人一般，“真可怕啊，不愧是上世纪最厉害的灵能力者。” 小酒窝吐槽道：“你还没玩够了呢。”在他看来，得罪最上启示始终是不划算的。 最上启示的身影淡化，空气沉淀的气压随之销声匿迹。童磨将他驱出了附身的身体，但谁都知道，最上启示没有死，附近没有合适的人类身体，估计又会寻找起下一个寄宿的恶人宿主，准备为祸人间，不过那就和童磨没关系了。 小酒窝松了口气，他不想再和最上启示有任何牵扯，“好了，快点走。” “嗯，得要去收钱了。” “你——算了，你开心就好了。” “接下来回去吗？” “难不成还要本大爷陪你去收钱。” “怎么会？” “你一个咒灵也稍微要点骨气，被人类驱使来驱使去的，怎么能够让人类小瞧我们。” 童磨问：“你被人类欺负了？” “嗯？被欺负的人不是你吗？” 牛头不搭马嘴，咒灵和恶灵面面相觑。 小酒窝率先别过脑袋，高贵如他，只有他欺负人类的份，只是偶尔被灵幻那个人类使唤跑腿，其他的—— 小酒窝的头顶落下黑线，他怎么越想越觉得悲催。 童磨却全然觉得是小酒窝在嫉妒他，照他这样的大善人哪里会遭受欺负，而且他不愿意做的绝不会去做，如何会涉及到不满驱使。 小酒窝心不在焉地飘回了灵幻相谈所，灵幻新隆日常烫到了舌头在狂吐舌呼气，影山茂夫再一次给他倒了一杯凉水降温。 “师傅，小心点。” 灵幻新隆随意点头，戳中放凉的章鱼烧，“mob，再不吃可就没了。” 章鱼烧是灵幻新隆请客买的，但抠门的成熟大人仅买了一份，“哦。” “小酒窝最近是不是经常出去？害得我找他帮忙做事也找不到。” “应该是去见朋友了吧。” “哦豁，别是做什么坏事就行。” 窗外，小酒窝的拳头硬了，他不想待在这里，还不是因为灵幻新隆总是不客气的差遣他，这人能不能有点自觉。 11、第十一章 电次好奇地穿梭在曲折的走廊，波奇塔迈着步伐紧跟他，时不时叫唤几声。走廊之后，是层层障门，电次不嫌烦地一道道推开。 屋外的阳光照射下来，稍显灰暗的房间通明，电次在盘星教的本部住了有两三天了，不过仍是没有完全了解内部的设施，吃饱饭没事干的话，就会带着波奇塔探索。 第一次住进盘星教本部，电次险些失眠，房子大的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一下子从一个无家可归的设定变成了富家子弟，惊呆了电次的小脑袋瓜。 洗澡有干净温暖的热水，穿的是贴身舒适的衣服，每天不用考虑工作还债的事，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吃不上饭，抱着波奇塔在柔软的床上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那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 夏油杰说他和波奇塔是他的家人，还说他有两个可爱的妹妹，他们是一个整体不分彼此。 电次难为情地红住脸，那他和波奇塔岂不是不再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一切宛若置身绝妙的美梦，让人不想清醒。 电次任由身体平躺倒在榻榻米，波奇塔乖巧地趴在他左耳处，电次朝它露出笑容，按住自己跳动的心口，他不想满足于涂了果酱的面包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手牵手找到电次，之前发生了几次电次迷路的前科。对于忽然多出的哥哥，两个女孩子接受良好，她们全盘接受夏油杰的一切。 “我没有迷路。”电次尴尬地坐起身解释，虽说之前是有好几次，但这回真不是。 菜菜子答非所问：“我们带你出去买冰激凌。” “冰激凌？那个甜甜的东西？！”电次舔了舔上唇吞起口水，他对甜食浅见薄识，如同他只听说蛋糕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品尝过，所以他和波奇塔一致认为蛋糕便是小麦粉里倒水放糖搅拌的味道，即便是这般简单的做法，电次依然觉得那是奢侈品级别的食物。 可是成为夏油杰的家人后，电次才发现外面原来有那么多好吃的。 美美子付出钱，踮起脚接过了服务员递来的豪华套餐冰激凌，第一份先给了电次。 电次伸出舌头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冰爽可口的味道霎时夺去他的味蕾，但电次不敢张嘴咬，他还想多尝一会儿。 美美子的第二份放到了地面，是给波奇塔的。 “汪！” “波奇塔，冰激凌太好吃了。” “汪。” 菜菜子踌躇道：“你要的话，还有的。” “真的吗？” 美美子点头，夏油杰时常给她们零花钱，电次之后也会有的。 知道能再买冰激凌，电次索性放开了手脚，用勺子挖起一大块塞进嘴。在融化前，电次快速解决了所有买来的冰激凌，美美子和菜菜子才堪堪吃完一份。 电次弯腰抱起波奇塔，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说来，他们现在确实是一起生活，但实际上电次对夏油杰的了解并不多，只清楚这人给他吃给他喝，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是问夏油大人？” “还是童磨？” 电次没有指名道姓，菜菜子和美美子分别说出名字，电次挠挠头，“我刚才想问的是夏油杰。” “电次，不要直呼夏油大人的名字。” “菜菜子，夏油大人不会反对的。” 他们是家人，所以怎么称呼家人都可以，夏油杰经常对她们这么说，只是她们太尊敬夏油大人。 电次嘴硬道：“我习惯这么叫人。”实际上，是他不懂家人之间如何称呼。 菜菜子回答起电次的问题，家人不该藏有秘密。 咒术、咒灵、咒术师诸如此类的新知识洗礼了电次的脑袋，他行走在社会的边缘，一心扑在乡下当恶魔猎人的事上，从来没太关注外面的世界，况且咒灵本身是非必要禁止透露给非术师的。 “夏油大人想要创造一个适合咒术师生存的世界。” 这番话落入电次耳中，他的梦想仿佛和夏油杰的梦想糅合到一块，托了夏油杰的福，他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好到他不想打破这场美梦。 电次目光如炬，抱紧了怀里的波奇塔，任何试图破坏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波奇塔仰头望他，“嗷呜。” “我们要实现夏油大人的理想，电次你也要帮忙。” 只要他还想继续享受幸福的生活，电次会始终把夏油杰的梦想当成自己的，“好啊。” 既然是一同支持夏油大人的人，“冰激凌吃完了，你还想吃什么吗？” 电次的手指向冰激凌店外张贴的宣传报，“那是什么？”奇怪的包装夹了层厚实的奶油和水果，电次没有吃过奶油，可他不傻，知道那是他吃不起的好东西。 “那叫可丽饼。” “我想要吃它。” “唔，这个有点难度。” “很贵吗？” 美美子：“它在很远的地方，得要夏油大人带着我们去。” “我们去找夏油大人，菜菜子也想吃可丽饼了。” 电次的要求得到了菜菜子的赞同，两个小孩子立即兴奋起来，拉住美美子跑回去找夏油杰。 夏油杰慵懒地斜靠在身侧的扶手，黑发往一侧散落，眼含笑意地看着三个孩子缠着自己要吃可丽饼。 美美子的手扒上夏油杰袈裟的裤腿，撒娇道：“夏油大人，我们快点去，再不去店要关门了。” 菜菜子站他背后，抱住夏油杰的脖颈说道：“夏油大人，我要香蕉口味的，还要加上巧克力。” 电次戳着夏油杰扶手处的垫子，不小心和夏油杰对视上，赶忙收回手塞进卫衣的两个口袋，干巴巴地复述：“我也要香蕉口味的可丽饼。”他见都没见过一次可丽饼，更别说种类，但照菜菜子说的准没有错。 波奇塔有样学样，闪动它水汪汪的狗眼，发出楚楚可怜的呜咽声。 夏油杰轻轻叹气，他是不太懂猴子做的可丽饼有多好吃，但他不会拒绝他所爱的家人提出来的一点小愿望。 可丽饼店的客人络绎不绝，夏油杰一身亮眼的袈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窥视，当事人神情自若地站在其中，但心里想着的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三个人不曾留心，他们的注意力全给了可丽饼店的菜单。 见到菜单罗列的种类，电次犯起难，原来可丽饼不是只有一个口味。 “电次，你还没决定好吗？” “快要轮到我们了哦。”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电次变得贪心地说。 在这之前，电次已经吃了不少冰激凌，菜菜子回头问：“你吃得下这么多吗？” 电次斩钉截铁回答：“我不会浪费食物的。” 夏油杰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不劝阻不支持，称职地充当付钱包的工具人。 接过做好的可丽饼，电次一脸幸福地咬下一大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同时不忘跟波奇塔分食。 是夏油杰请的客，电次也想分享给他，“你不吃吗？” 夏油杰低头俯视到他腰间的电次，手掌按住他的脑袋，“不用了。” 对方不要，电次也不坚持，吃完全部口味的可丽饼，电次不舍地舔去指腹沾到的奶油，他下次还想来。 夏油杰出门便是为了陪他们，这家可丽饼店距离盘星教的本部十几公里，让三个五六岁的孩子自行过来属实强人所难。既然满足了他们，夏油杰想带他们回去。 路上，电次惦记起喝奶茶，根本不管自己的肚子吃了多少东西，可他不熟悉点餐，菜菜子和美美子不放心地跟了过去，明明说是她们的哥哥，但总感觉这个哥哥不太聪明。 夏油杰今天接触猴子的频率过高，则是在外间的路口等待。 “你在这里做什么？”家入硝子冷漠地抽着烟，她今天是出来买烟和酒的，顺便采购生活物品，这条路她是第一趟走，她一个人没有逛街的兴趣，选这条路纯粹是常走的路因为修路暂时封住，临时改道的结果就是撞见了消失一年的同班同学。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再到如今的心平气和，时间可真是奇妙。 生活在高专，不代表他们一点也收不到关于盘星教的动静。夏油杰没有一个联系，没有一句解释，他在盘星教所做的行为无一不在证明上头说夏油杰对非术师动手后叛逃的事是真的。 “五条那个笨蛋有在找你。” “是吗？硝子，少抽点烟比较好。” “用不着你来关心。”家入硝子瞥了眼夏油杰，高专的特制黑色校服换成了故弄玄虚的袈裟，奇怪到让她忍不住咂舌的品味。 五条那个笨蛋也是，一直执拗的相信夏油杰是清白的。 除了一年前那次村庄离奇集体自/杀的案件，夏油杰在盘星教传出的动静基本没有涉及到人员伤亡，只说他合并盘星教的本部和分支大肆敛财，暗地里不断收集咒灵，完全不知他收服了多少只咒灵。 不算太出格的行为，但毫无疑问，夏油杰被咒术高层打下了诅咒师的名声。 12、第十二章 做下这番定论，不代表家入硝子不愿意相信夏油杰，恰恰相反，她是熟悉才相信。她和夏油杰的关系没到他和五条悟的程度，但三年同班同学的维系让她也了解夏油杰的为人，或许是旁观者的角度，她看得更清楚。 夏油杰是一条路走到底的性格，五条悟行事看似是三人中最嚣张，但实际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随心所欲、有着自己骄傲的人，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别人再怎么说也不会改变。夏油杰又不是没长嘴，不是他做的，他不可能不站出来，只要他说出来，那无论外人如何定罪夏油杰，家入硝子都会坚定地站在他那边，因为他们是朋友。 从始至终没有一句澄清，夏油杰单方面地切断了和高专的一切联系，那无疑仅有一个理由。 家入硝子取下嘴里燃到一半的香烟，“姑且问你一句，选择去当诅咒师是你的本心吗？” “没有错。” “你想做什么？” 面对过去的同伴，夏油杰实话实说：“杀光所有的非术师，创造咒术师生活的世界。” “确定你的脑袋没问题吗？”夏油杰的理想过于匪夷所思，咒术师多少人，非术师又有多少，家入硝子震惊道。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清楚个屁。”家入硝子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出于同学的情谊，收敛情绪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有五条悟那个护短的在，夏油杰愿意收手的话，回头的机会并不是没有。 同样，那个名单里还有她的名字。 校长嘴上气夏油杰的行为，但要是有的选，他不会随便放弃他的学生。 夏油杰笑了笑：“硝子，你不需要劝我。” “切，无药可救的笨蛋一个。”家入硝子不觉得意外，重新叼回嘴里的香烟一下子没了原先的滋味，干涩的，后劲还有点苦。 天空飘落雨珠，一滴雨水打湿了香烟的火光，家入硝子略显烦躁地翻出打火机，按了好几下就是不出火，干脆摆烂似的放弃挣扎。 夏油杰上前倾腰，一束火光从他掌心的打火机冒出来。 火光点燃了香烟，夏油杰挺直腰后退一步。 家入硝子甩甩烟，轻飘飘地道谢。 无声的雨催人离去，家入硝子纠结了一会儿，仍旧拨打了五条悟的电话，告诉他想找的人的定位。 家入硝子没有避讳的意思，电话直接是当着夏油杰的面打的。 “哈？让我拦着他？” 电话那头的人估计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家入硝子心平气和道：“不好意思，我是个奶妈，不是你妈。” 啪地关掉电话，家入硝子没好气地摆手，拎起她的购物袋，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家入硝子痛快离去，独留夏油杰一个人。 “夏油大人，外面下雨了，我们快点回去。”从奶茶店出来，菜菜子注意到夏油杰的肩头被雨淋湿，赶紧催促大家回家。 “嗯。”夏油杰努力扬起笑容。 电次没拿吸管，撕开奶茶的盖子对嘴喝，动用他可以拿诺贝尔奖的脑袋瓜，察觉到了夏油杰情绪的变化，“你被女人甩了吗？” 如果夏油杰想要给他们家添个新成员，电次比较希望对方能找个胸大的，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菜菜子反而激动道：“夏油大人才不会被甩，电次你个笨蛋，以后我不陪你买奶茶了。” “啊？” 菜菜子黑着脸，像夏油大人这么温柔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电次说得压根不可能发生。 “菜菜子，电次他不是有心的。” 电次握紧奶茶杯，不知所措道：“抱歉，我说错话了。” 好吧，胸………小点也不是不可以，电次为难地想。 盘星教本部。 一进屋，电次随意地脱下鞋袜，懒洋洋地趴到窗口，波奇塔拨弄打在窗沿的雨水，再用湿漉漉的爪子扣在电次的手臂留下几串梅花印。 电次揉揉它的头，他第一次觉得下雨天只是个平常的天气，之前住的小屋是他和波奇塔一块搭建的，碰上天气不好，居住的环境自然会变恶劣，他好几次冻得生病，生病就不能工作赚钱，害得波奇塔陪他挨饿。 波奇塔：“汪。” “想出去玩吗？” “汪。” “回来可得洗澡。” 波奇塔抖抖毛，它不排斥洗澡，但吹风机的噪音它不喜欢。 “没关系的，他们给你买了烘干机。” 猫狗沐浴后有专门的烘干机，电次也是头回晓得，要不是箱子太小，他都想把自己塞进去。 波奇塔嗷呜一声，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夏油杰两手交叠伸进袈裟宽大的袖口，站在二楼注视下方的庭院，是电次和波奇塔，一人一犬不顾雨势在踩水坑，难得的孩子气。 电次待在盘星教的生活无拘无束，夏油杰不着急发掘电次的术式，他总认为电次的身上藏着更深的潜力。 释放出一只咒灵，咒灵的体型庞大，身躯刹那间遮挡天空隔绝了雨。 感受不到雨滴打在身上，电次不解地抬起头，却瞧见了倚在二楼面露微笑的夏油杰。 电次踢了一脚水坑，赶紧抱起波奇塔跑。 夏油杰莞尔合上窗，屋内的灯光当即亮起，一只咒灵显出身影，在夏油杰的背后瑟瑟发抖，似乎在害怕，前提要得忽略它长长的指甲正在扒拉一个成年男人的脖子，稍有不慎，对方就会人头落地。 成年男人是盘星教的金主之一，夏油杰上台后资助了不少钱，最近遇到了一点科学无法解释的麻烦，连忙跑过来求救，颤着音说：“你肯定看得见赖在我身上的东西，我给了你们这么多钱，你必须得帮我。” “金田先生，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金田金主气急败坏：“你别想着不管我，还要多少钱你直说。” 夏油杰神色不耐烦，猴子对他无非两种作用，收筹款的和收集咒灵的，“既然金田先生愿意花钱，那我也不能拒绝了。” 夏油杰动手吸收了缠在金田金主旁边的咒灵，这种咒灵不弱不强，但会让附身的人厄运缠身，尤其喜欢群居，咒灵越弱越会聚集，夏油杰吸收了一只，不代表眼前的中年男人彻底安全，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咒灵缠上他。 全身的不适减弱，金田金主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碍于不想得罪夏油杰，掏出支票说：“这是一千万，听人说你想认识早田议员，正好家妻和早田议员的夫人是远房亲戚的关系，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做个中间人为你引荐。” “麻烦金田先生走一趟了。来人，送客。” 金田金主暗暗磨牙，夏油杰用完人就丢的态度一目了然，可他以后还得仰仗这人，他的家族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加上自身也不是独生子，竞争对手数不胜数，多的是他这样的捐助人和盘星教互惠互助，处理脏钱累活。夏油杰上台以后，模式就变了，反倒变成他们天天低声下气求着人。 “夏油大人，你的工作忙完了吗？”美美子小心推开障子探出脑袋，她们平常不会过来打扰夏油杰的工作，今天是有件重要的事。 对上家人，夏油杰的态度截然相反，“已经谈结束了。” 美美子一喜，“那我们在餐厅等你。” 话毕，又赶紧合上了障子，深怕夏油杰反悔。 夏油杰来到餐厅，他平常会陪着家人一同用餐，桌子不大，不至于家人间隔得远。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蛋糕，插满了蜡烛。蛋糕想来是新手做的，看上去歪歪扭扭，仿佛有仅剩的一口气撑住才不致歪倒。 菜菜子笨拙的开口，“夏油大人，生日快乐。” 美美子羞涩地拉住夏油杰的手领他站到桌前，嘴里说出和菜菜子一模一样的话。 电次揉揉鼻子，他的头发全是面粉的痕迹，到了现在，他的鼻子还不舒服。 波奇塔的橙色毛发染成白色，连连打喷嚏。 夏油杰给了他们一个眼神，颇觉好笑，他不在意所谓的生日，从小到大他都是把它当做一个再平凡的日子，有谁为他庆祝生日是在他上了高专，硝子和悟自以为瞒着他准备了惊喜，前者是真心实意，但后者单纯是为了找乐子，别名整蛊夏油杰大作战，说是温情，不如形容成热闹。 童磨姗姗来迟，夏油家的两个小女孩联系到了他的万世极乐教，比夏油杰更不在意生日的，当属童磨了，不能指望一个当了几百年的鬼有过生日的概念，但他不会拒绝女孩子的请求。 夏油杰不喜欢甜食，三个孩子做的蛋糕他只尝了一口，味道不算差，剩下的全交给了电次，以致最后过生日最开心的便是电次，聪明的大脑已经琢磨起了下一个过生日的人是谁。 童磨摇摇扇子，“生日礼物的话，我给你准备了一样礼物哦。” “嗯？” “一只叫「化身玉藻前」的特级咒灵的信息。” 童磨的礼物算是投其所好了，夏油杰现在最缺的就是厉害的咒灵，一只特级可抵几十、几百只低级咒灵。 小酒窝手捧一朵野花，他是随手在灵幻新隆的相谈所下面摘的，再怎么样他也不能空手而来，然后他就听到了这段诡异的对话。 一个咒灵为了哄一个人类卖了另一个咒灵？！ 脑袋无限回荡灵幻新隆的那句‘他们是真爱啊’，小酒窝的表情天崩地裂，不要给恶灵增添可怕的记忆。 13、第十三章 “各位请看视频，这是刚出生的企鹅宝宝，憨憨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卡哇伊，要是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跑到海洋馆看了，然后拍好多照片收藏。” “哈哈哈，麻衣酱，我们可是在拍节目，你要是跑掉，导演会生气的。” “导演三木先生一定会理解我的。” 镜头切换给角落的导演三木，导演立即用身体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节目的气氛顺势哄堂大笑。 电次抱住抱枕，电视机里播放的是国内收视率最高的综艺，每期都会邀请当前热门演员或者偶像，当然也会有固定嘉宾，比如现在播放到的麻衣酱，人甜胸大，完美戳中电次的癖好，有她的节目期期不落。 以往电次都是盯着人家，这回他倒是确确实实看上了视频里的企鹅宝宝，他还没见到真正的企鹅。 “我要去海洋馆看企鹅。”电次学会了向家人诉说自己的想法。 “汪。” “企鹅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看过吗？” 菜菜子噎住，除了电视，她确实没看到现实里的企鹅。 一阵沉默，菜菜子问：“夏油大人最近有空吗？” “还说企鹅有什么好看的，哼哼。”自认为抓到了菜菜子的把柄，电次嘚瑟道。 菜菜子嘴硬地辩解：“我、我，不是因为你要看，我那是照顾你的意愿。” 美美子：“我去问夏油大人。” “美美子赛高。”两个拌嘴的幼稚鬼停下争执呼喊。 美美子叹气。 夏油杰喜欢满足家人的撒娇，他养菜菜子和美美子跟自己的女儿差不多，避开了猴子多的周末，带着三个孩子前往海洋馆。 电次跑在最前，紧趴在玻璃端详海洋馆里的生物，他以前生活的乡下不靠海，根本没见过这么多的海底生物。美美子有做了一点功课，跟他讲述这些生物的名字和习性。 菜菜子注视馆中翻滚的鲸鱼出神，有种超出她想象的美。 夏油杰的目光也追随着鲸鱼，他有许久没有踏进海洋馆，上一次是在两年前，天内的笑颜历历在目，当时的一切什么都还没变。 “五条先生，谢谢你带我和惠出来。”伏黑津美纪感激道，对方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却给他们提供了一笔生活的资金，更时不时来看望他们，伏黑津美纪很是感谢他的照顾。 五条悟两手插进口袋，戴着漆黑的墨镜看着伏黑津美纪：“不用谢，其实是我自己想来啦。” 伏黑惠摆着一张臭脸，他对五条悟的初印象太差，明明比他们年纪大，却幼稚的要命，还喜欢以逗他为开心，来的路上就被五条悟招惹了一通。 伏黑津美纪歪过头，没有以此觉得尴尬，她的亲生母亲抛弃了她和惠之后，她就一直和惠相依为命，在这种环境下，她比普通孩子来得早熟，“五条先生是以前和谁一起来过这里吗？” 五条悟的笑容停顿了一瞬，但他很快重拾嘻嘻哈哈的轻浮样子，漫不经心道：“是和我的朋友一起来的，其中一个还是我唯一的挚友。” 伏黑惠狐疑地打量不正经的五条悟，他在怀疑五条悟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他很难想象以五条悟的性格会有朋友，而且单光挚友一词从五条悟口中蹦出来就足够奇怪了。 “惠，我看到了哦，五条哥哥很伤心，待会儿的冰激凌没有你的份了。” 伏黑惠嘴角一抽，从头到尾五条悟就没提过冰激凌的事，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冰激凌向五条悟折腰，想也知道，求五条悟只会遭受他的戏弄。 “是不是超级难过，但你要是求五条哥哥，冰激凌还是会给你买的。” 伏黑惠直接无视，回头喊上伏黑津美纪，说道：“这座海洋馆宣传报里有鲸鱼，我们去那边看鲸鱼。” 伏黑津美纪掩嘴轻笑，“五条先生，惠没有恶意的。” 五条悟撇了撇嘴，追上走到前面的伏黑姐弟，叽叽喳喳地说五条哥哥的朋友从东京排到京都。 伏黑惠不堪忍受，捧读道：“诶，真了不得。” “惠，你的回应好不走心。” 伏黑惠面无表情，但仍用着敬语说：“五条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看鲸鱼。” “鲸鱼有五条哥哥好看吗？”五条悟发出抗议，与此同时，透明的馆内一只调皮的鲸鱼幼崽绕着鲸鱼妈妈嬉戏，可爱的身姿吸引了不少游客惊呼，五条悟也不例外。 伏黑惠不由露出鄙夷的小眼神。 “夏油大人，快看，小鲸鱼。” “看够了吧，我要去看企鹅。” “五条先生，我们待会儿去看企鹅吧。” 几道声音掺杂到一块，隔了一段距离的两批人反射性的扭过头，大眼瞪小眼，“诶？！”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紧接视线不约而同的下移给对方带的孩子。 伏黑惠的脸过于与某个人相似，夏油杰瞬间皱起眉头，更别提伏黑惠旁边的伏黑津美纪，她的身上全无咒力流动的痕迹，她是非术师。 五条悟微微张开嘴，夏油杰带了三个孩子和一只狗，他的六眼也告诉他这只狗绝不简单，充斥着危险的气息，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夏油杰的孩子比他多一个，还多一只狗。 在比养孩子数量上微妙的输给夏油杰，五条悟板着脸，一副生闷气的表情。 夏油杰：“悟，好久不见。” 猫猫不爽，“哼。” “夏油大人，他们是谁？”夏油杰的称呼亲密，听上去十分熟悉。 “是我的挚友。” 伏黑惠惊讶地挑眉，原来五条悟所说的挚友并不是胡言乱语，但能和五条悟玩到一块的，伏黑惠抿了抿唇，一个五条悟已经足够可怕，乘以2的五条悟更恐怖了。 电次弯腰抱起波奇塔，这种挚友的对话他只在jump漫画上看到，不过那些都无关紧要，他要去抢看企鹅的前排座位。 “抱歉，悟，我要先陪他们。” 五条悟：“谁说只有你们要看企鹅，惠，津美纪，我们也去。” 听着五条悟置气的口吻，伏黑惠难免对企鹅不是很感兴趣，但架不住伏黑津美纪喜欢，拉住伏黑惠的手兴奋地去找企鹅的展馆。 电次不懂大人的恩怨情仇，聚精会神地望向扑棱翅膀的小企鹅，过分的憨厚可爱。 波奇塔些许的小嫉妒，牙齿撕咬电次的衣服，用的力气不大，衣服除了皱褶没有破损。 菜菜子带了拍立得，咔嚓咔嚓地按下按钮，获得不少企鹅的照片。 伏黑津美纪站在他们左手边，这里是看企鹅的最佳地点，五条悟站她与夏油杰几个孩子的中间，隔绝出安全的距离。 “惠，那只企鹅好可爱，刚刚饲养员姐姐叫它布丁，名字也好可爱。” 电次：“美美子，菜菜子，你们快看那只企鹅，摔倒的样子好糗。” “它叫帝王，是网上超级火的表情包原主。” “就它叫帝王？” “是网友投票选的，隔壁的动物园不就有个差点叫空知猩猩的猩猩。” “名字也太难听了，那么呆，和它完全不符合。” 菜菜子：“之前看的一本杂志上有介绍过帝王，上面写它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当时一批小企鹅刚出生的时候，它被评为可爱企鹅里的第一位。” 五条悟插了一句：“现在怎么看都是布丁最可爱。”算是附和了伏黑津美纪的话。 电次莫名起了胜负欲，“仔细一看，帝王还是挺好看的。” “不，是布丁。” “帝王。” “布丁。” “帝王。” “小孩子果然不懂欣赏，不过是小孩子嘛，也是在所难免的。” 电次吐出舌头，迎难而上的挑衅可恶的白毛墨镜。 两个人有来有往，菜菜子和美美子呆愣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为了两只企鹅较上劲。 伏黑惠嫌丢脸，两个人不管不顾的动静引起了其他游客的关注，连带他和津美纪也一起成为众矢之至。 伏黑津美纪忍不住笑道：“今天出来玩好热闹。” 五条悟不是第一回带他们出来游玩，显然是照顾他们的关系，挑的地方都是游乐场、动物园那些，但惠一向寡言，她也有她的矜持和礼貌，一旦出来玩，情绪最高涨的莫过于五条悟，然后致力于逗他们笑，尤其是针对惠，现在轮到有人来逗五条先生了。 五条悟俯身，一米九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完美罩住了电次，非本意的给人压迫感，佯装不爽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和五条哥哥说话呢。” 波奇塔的喉咙发出嗷呜，四个短爪子向五条悟的方向捣腾。 电次误会了五条悟靠近的意思，以为他是想揍自己，怪不了他，他以前接触的大人可不会因为他是小孩而手下留情，但他现在也不怕，目光直指正前方，他和男人打架只会瞄准男人的□□。 夏油杰拉开电次，“悟，不要和小孩子斗气啊。” “杰，是他先说我的。” “可是悟先挑衅的。” 电次站到了夏油杰的后边，探出头说：“就是他先讲的。” “汪。” “波奇塔也为我作证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他想回家了。 14、第十四章 菜菜子捏住电次的脸，“电次，不要给夏油大人添麻烦。” 因着捏长了脸，电次的话说得不太流利，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叫正当防卫。” 美美子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词？” “看电视学来的，我是不是很聪明！再聪明一点，我就要获得诺贝尔奖了。” 伏黑惠：“？？？” 他不认为知道一个正当防卫可以和诺贝尔奖相提并论。 五条悟笑得毫不掩饰，像杰这么正经的人是怎么教育出电次这般性格的，五条悟没有距离感地靠近电次端详，近到电次不适的退步，“你真的是杰带出来的吗？” “他是什么意思？”电次尚且不知人间险恶，不懂五条悟是在嘲笑他。 夏油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在夸奖你。” 夏油杰和五条悟臭味相投，本质上是一样爱耍人玩。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的。” 如果硝子站在这里，一定会默默吐槽无论分别了多久，两个幼稚的人是一如既往的爱一唱一和。 电次成功地被骗了，“哦。”然后继续去看他的企鹅。 五条悟朝伏黑姐弟比了个耶，神情得意，这是代表胜利的手势。 伏黑惠懒得理会，现在他的心只被回家的念头牵引。 电次是冲着企鹅来的，看够了企鹅，他更想吃海洋馆外边售卖的快餐便当，饱了眼福，该满足他的胃口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照片拍到一卷胶片没了，她们的成果塞满了电次的口袋，再加上夏油杰是抽空带他们出来的，懂事地说：“夏油大人，我们回去吧。” 夏油杰：“好。” 五条悟愣神，右手抬起想阻止，想问夏油杰离开高专的理由，那些事情是不是误会，但低头看到自己带过来的伏黑姐弟，两个孩子正迷茫地望着他。 夏油杰仿佛拥有了读心术，声音很轻，如同在高专课堂里背着夜蛾和五条悟说悄悄话的声调。 “悟，我已经决定了我真正想做的事情，接下来只需往那一步竭尽全力。” 五条悟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高专。 家入硝子掏出烟盒里的香烟，边问：“你遇到夏油了？” “嗯。” “高专上面的人可是视夏油为洪水猛兽，你轻易放走他没问题吗？” 五条悟拿起糖罐往咖啡里倒方糖，“怎么能在年幼的孩子面前动手。” “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我一直这么善解人意啊。” “小心歌姬前辈会揍你。”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是她太弱了。” 家入硝子掏出手机，翻开到和歌姬的联系界面，“我会原话复述给歌姬前辈的。” 五条悟愣了愣：“至于吗？”当然，他倒不是怕歌姬。 “歌姬前辈回我了，她说她做完任务马上会乘坐最近的新干线过来追杀你。”家入硝子心情愉悦道。 五条悟幽幽道：“能别把我当幌子吗？” 他算是看出来了，硝子和歌姬的行径表面名为暗杀五条悟实则是场姐妹in东京的逛街玩乐。 “被你发现了？” “很明显。” “下次注意。” 五条悟：“……我也要去。” 家入硝子直截了当道：“我替歌姬前辈传达拒绝。” “我买单。” 家入硝子迟疑了一会儿，选择发给歌姬，歌姬异常激动，狂发了好几条抗议的表情包，无疑金钱已经不能洗刷掉她对五条悟的讨厌之情。 “很遗憾。”家入硝子耸了耸肩。 五条悟拉长声线，“那你们去哪里，我去制造偶遇。” 听听五条悟想搞事的口吻，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别了，我不想歌姬前辈直接让你气得马上走。” 五条悟吐出一口气，没有他五条悟做不来的事。 盘星教。 “太过分了，你们去海洋馆竟然不喊我。”童磨噘嘴不满，宅在万世极乐教许久，好不容易有心情抽空来盘星教散步，惨遭扑了个空，此时的他非常像郊游里被排挤的学生。 夏油杰翻书的手顿住，没承认自己把童磨的存在忘了个彻底。 菜菜子和美美子跑得飞快，很明显她们也是遗忘了童磨的一员。 电次抱住两盒便当狼吞虎咽，他想跑也得把食物全部吃完。 “没有一个人给我解释吗？” “我吃完了。”电次胡乱擦嘴，扔下两个清空的便当盒子落荒而逃，虽说给他吃饭的都是不错的人，但童磨孜孜不倦的嘴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夏油杰垂下眸，开始暗示自己听不见噪音。 童磨坐上窗框，窗外是他开辟出来的田野，长满了绿油油的蔬菜，现在已然不归他管，他又不是常驻盘星教，而且他也不是种田爱好者。 他对最开始的栽种是有点兴致，但微乎其微，没了就彻底没了，任由它生根发芽，不过此刻来看，倒是长势喜人，难道他真的在这方面有不为人知的天赋。 “你在听我说话吗？” 寂静无声，童磨疑惑地跳下窗框，却发现人躺在椅上睡着了，怪不得他一直听不到人的回应。既没有将人喊醒，也没有随意出门，最后连当事人也遗忘了他没去成海洋馆的事。 电次该到上学的年纪，本人是一半想去，一半不想，他衣食住行样样满足，冰箱里填满各种冰激凌，水果零食应有尽有，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抱着波奇塔睡觉，反正房子够大，最近他还迷上了游戏机，菜归菜，但玩得尽兴。 学校是猴子聚集的地方，夏油杰讨厌猴子，但他不会阻止家人们和猴子接触，就问了电次自己的想法。 “还是上学吧。”电次纠结地说，他目前追的麻衣偶像在上一期节目里说自己的择偶对象是优秀的人，憧憬头脑厉害的学霸，电次试着上网搜寻，发现好多女孩子一致同意麻衣的择偶标准。 电次的脸羞红，他也想要甜甜的恋爱，跟女孩子手牵手一起回家。 他有牵过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手，女孩子的手不像他，又香又软，但电次没变态到因此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不好的想法。 妹妹是妹妹，女孩子是女孩子，电次分得很清楚。 夏油杰给电次办理了入学相关的手续，没过几天，他就换上学生制服拎包进了一所普通小学。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他下一届入校，电次极力隐瞒在学校的丰功伟绩瞬间暴露。 逃课、打架、顶撞老师、偷窥女厕所等等，特别是后者，菜菜子和美美子努力控制她们看电次的眼神不要发生变化。 “这中间有误会，我没有做。” 菜菜子：“没逃课？” “…………” 美美子：“没打架？没顶撞老师？” “…………” “还偷窥女厕所。” 电次终于来了底气，辩解道：“唯独这个，我真的没做！” 电次为自己申冤，他当时是看到了一只咒灵，夏油杰告诉过他学校这种人来人往的场所最会聚集诅咒，他一开始没想多管闲事，没有波奇塔在，他也除灭不了咒灵，但不小心和咒灵对视了一眼，怪物就不讲理的向他攻击。 电次能怎么办，他只能四处逃跑，不知不觉逃到了女厕所的附近，凑巧听到里面有两三个女孩子在说笑打趣。 咒灵当场停止了对电次的攻击，转为向女厕所前进。 男人无所谓，但女孩子遇上危险，电次袖手旁观不了，莫名的勇气使得他直接冲了进去一脚踹飞了咒灵，幸亏那只咒灵不厉害，电次的气势比他强，欺软怕硬地逃走了。 非术师看不到咒灵，从几个女孩子的视角，她们只看到了电次闯进了女厕所的事实，也因此，电次遭受了不少人的指责。 菜菜子：“你是笨蛋吗？管非术师做什么。” 在她看来，为了救几个不知感恩的非术师，电次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我要受女孩子欢迎。”电次义正言辞道。 “哈？” 电次埋下头，“我现在的梦想是想和女孩子谈恋爱。” “随便你。”菜菜子走了几步，脑内闪现几个在背后嘲讽电次的嘴脸，又觉得不服气，凭什么那群人这么诋毁她的家人，简直跟村庄里的那群家伙一模一样，说不清是为电次生气，还是为自己生气。 菜菜子握紧书包袋子，电次傻是傻了点，但不能受外人轻视。 美美子的手臂推搡了一下菜菜子的腰，两个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会意道：“菜菜子，干吗？” 菜菜子：“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笨蛋不准说话。” “你们对我态度也太差了。” “童磨安利我和美美子一家新开的甜甜圈店，本来还想放学后带你一块去的。” 电次能屈能伸地忏悔：“其实你们挺温柔善良的，刚才是我不懂事。” “好吧，我收回反悔。” “好耶！” 甜甜圈的美味征服了电次的味蕾，他的零花钱买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导致现在口袋里没有多少余钱，纯靠菜菜子和美美子接济。 电次是一个人回的盘星教，波奇塔在等他，碍于上学不能带波奇塔的关系，不想让波奇塔误会自己抛弃他，电次和波奇塔做个约定，放学后会尽快赶回去。 第二天返校，电次意外从同桌的口中得知班里几个同学转学的消息，很是诧异，他和对方没接触，但好歹一起在班里生活了一年多，那几个男生还是班里的中心人物。 “为什么？” “不清楚，听说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电次摸不着头脑，可男人注定得不到电次的关注，立刻抛诸脑后。 15、第十五章 拉开波奇塔尾处的拉条，电锯的链条发动，刺耳的刺啦声响起，电次面不改色地跳上一只恶魔的头顶，从头切割成两半。 “你使用波奇塔越熟练了。”童磨夸奖道。 电次摆了个自认帅气的poss，淡定地接受旁边女孩子的拍照，他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足以改变他所有认知的事。 人类恐惧恶魔，从恶魔手中保护他们的是官方的恶魔猎人，而人类会把保护自己的人认为是英雄推崇，偶然一次救了一个落入恶魔手中的欧派大姐姐，那个恶魔挺厉害，害得电次流了不少血。 本是为了保护欧派出手的电次打算潇洒离去，却当场受到了欧派大姐姐和围观群众的掌声，说是要为他应援，其中不乏可爱的女孩子。 一个不顾自己安危，勇敢保护他人的少年，只要人心不是冰冷，电次的这番举动如何受不到社会小部分群体的支持。 电次尝到了甜头，自那之后，他就开始做起了一个保护普通人的恶魔猎人，身体力行地表达他想受女孩子欢迎的决心。 当然，要是别人问他，电次都会报出自己监护人的身份，简单草率地说他是遵行盘星教的教义，不单独回答采访，除非是女孩子的询问，他才不想把时间平白浪费给中年大叔。 电次拎起方才扔到地上的书包，“我该走了，美美子还要让我去买年轮蛋糕，要排队啊，好麻烦。” 抛开女孩子，只有吃的能随时随地支使电次了。 “嗷呜。” “不会忘记你那一份的，波奇塔。” 童磨有些惊叹，夏油杰对他的家人还真是不一样，自始至终没有阻止电次救他讨厌的猴子。 “你最近怎么都不来盘星教？”相处这么久，电次聪明的大脑也发觉到了夏油杰对待普通人的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夏油杰不管他，他也不会管夏油杰。 外人和家人是不能比的，对他好的人，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 电次分辨不太出咒灵和咒术师，最开始他还以为童磨是个跟随夏油杰的术师，后来才知道他是个咒灵，不过童磨是不是人，电次的真实想法是无所谓。 童磨不跟他们生活，大多出现在盘星教的时候，旁边多数还会跟着一个叫小酒窝的恶灵。电次不懂创办宗/教集团有什么魔力，感觉自己被各种过去式和进行时的教主包围。 不过在看到童磨的大部分信徒是女孩子后，电次暗骂自己，创办教团简直好的不得了。 “有事情要忙。” “你居然会有正事！” “很奇怪吗？” 电次摇摇头，他稍微懂一点眼色，反过来问童磨是有什么正事。 “有一个麻烦的恶魔求到我教里解决。”童磨的万世极乐教经常收留无家可归的人，这样的人相较普通人更加的信服，此外，各种委托也求到他跟前，消灭恶魔、咒灵和恶灵等等，童磨几乎不会拒绝。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一起处理那个恶魔吗？” 童磨不否认。 面对熟人，电次很好说话，“那等我明天。” 翌日，电次用身体不舒服的借口躲进了医护室，医护室在教学楼的一楼，跳窗翻墙一气呵成，成功溜出校门。 波奇塔早早等在墙角，瞧见偷偷摸摸的电次，压制了叫声喊他。 “波奇塔。”电次跑了过去。 波奇塔纵身一跃，跳上了电次的肩头，电次稍稍扶住它，单手摸索口袋里写了地址的纸条，是童磨昨天交给他的，那片地区他去过，找起来不算困难。 “三丁目17号，终于找到了。” 是栋居民房，外面封锁了黄色的警戒线，前后左右包围了身穿制服的人。值得稀奇的，四周没有一个好奇打量的人群，这让电次有点失望。 童磨举了把伞站在外头，有人在和他说话，“教祖先生，我是公/安对魔特别行动3课的北野堂一，此次委托感谢你的接手，里面的恶魔已经杀害了近百人，请务必除掉它。” 电次插话道：“死了好多人啊。” “教主先生，这位是？” “他是我的助手。” 北野堂一咽咽口水，不明白童磨为什么会带一个孩子来危险的地方，但深知自己没有置喙的立场。 童磨作为新起的万世极乐教的教祖，极其神秘，像是在刻意隐藏踪迹，他们公/安内部有人粗略盘算了万世极乐教表面的流水，根本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团体能有的财富，上面的人也给他传达过指示，暂且不能随便得罪。 “几年前这栋楼里的女主人在屋内意外去世，男主人担心睹物伤情，就暂时将这套房子租售出去，前前后后有十几个家庭搬进去住过，但这些住过的人无一不精神紊乱到需要心理治疗，治疗效果不佳，最后相继自/杀离世。” 电次纳闷道：“这里房租便宜吗？竟然这么多人不怕死住进去。” “不，神奇的地方就是在这里，这些租客精神错乱都是在搬离后发生的。” 电次撕开棒棒糖的包装，含进嘴里说：“哇，那是对精神产生效果的恶魔咯，不许他们离开，离开就会受到惩罚，我在电影里看到过。” “差不多是如此，总之那个恶魔不可小觑，我们对魔特殊行动课里折进去不少同事。本来是准备交给公/安里的其他人，但对方在国外回不来，便建议我们寻找极乐教的帮助。” 要不是对方提及万世极乐教，他们私下又进行一番调查，这才发现有这么一个组织。 “什么啊，原来是因为这样才来找我们。” 北野堂一讪讪一笑，“麻烦两位了。” 北野堂一的态度不错，电次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交给我们吧。” 童磨笑而不语，他的万世极乐教暴露在外界也不着急，地狱那边的不找上门，他稍微做出些出格的事也无关紧要。 踏入楼房，脚下的空间扭曲，虚空传出不悲不喜的声音，“又来妨碍我们的恶魔猎人，人类，我们是你们对灵异和精神疾病恐惧诞生的恶魔，人类不可能战胜我们的。” 电次明显不会给面子，“啰里吧嗦的，我没有和男性聊天的爱好，快点给我出来。” 虚空延伸漆黑的触手，不等电次反应，猝不及防地锢紧他的脚腕拖入深不见底的暗处。 “啊！” 童磨摸出扇子不慌不忙，耐心等一人一狗脱险，半个小时过去，依旧听不见电锯割断恶魔的声音，童磨漂亮的眼眸流露怜悯，铁扇顶端抵住太阳穴，微微蹙眉自语：“电次还真是个小孩子，没办法了。” 主动穿梭进黑暗，童磨的视力非同一般，精神类的攻击牵动不了本人的任何迟疑，缠绕冰莲花的藤蔓与恶魔化身的一部分触手一触即发，冰碎裂分散，触手也得不到好处，像撕布条似的断开。 童磨找到了蹲坐的电次，电次流着泪，神色彷徨，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孩童在哭泣，波奇塔目不转睛地看他，无助又焦急的呜咽。 冰花瓣绽开飞舞形成保护圈，隔绝了更深的黑暗袭来，童磨折叠的扇子敲中电次的头顶，“哭什么呢？” 电次抽抽鼻子，不愿说出他看到的东西。 童磨无奈，他还是第一次照顾到小孩子的情绪，福至心灵，扇子挥动制造出两个少女形态的冰莲，美艳的脸蛋映入眼帘，电次当场愣住。 好漂亮！ “这、这个能带回去吗？”电次一改伤心，羞涩地问。 童磨沉默了片刻，拍了拍电次的肩膀，道：“没有可爱的女孩子喜欢你吗？”连冰人都能看上，童磨的话语夹杂同情。 童磨的话完美戳伤电次的小心脏，双膝和双掌撑地，背脊平行地面，寂寞的黑线压垮了他。他做了这么久的恶魔猎人，确实受到了许多人的夸奖，但根本没有一个女孩来跟他告白，他最初上学时渴望与女孩子手牵手约会，长久以来没有实现过，纯纯属于可怜人的幻想。 “别难过，不受欢迎不是你的错。” 电次强忍吐血的冲动，受伤道：“我宁可不要这种安慰。” 童磨伸出手，戏谑地俯视打击颇重的电次，电次看了一眼他，不情不愿地搭上他的手站了起来。 波奇塔窝在电次怀中，爪子勾拉电次的衣袖，可爱的和一般的宠物狗没有两样。 童磨瞥向波奇塔，噘起了嘴，这狗居然还挺聪明。 电次拉下了波奇塔的发动条，怀揣着一颗要带冰美人回家收藏的决心将阻碍到他的恶魔五马分尸。 脏污的血黏腻地浸湿衣服，电次脱下染红的衬衫，单穿一件背心，踢开脚下的恶魔头颅，换作以前他会拿出去换点钱，但现在生活富裕，他不需要为了金钱去陷入危险之境猎杀恶魔，想吃的，想玩的，只要不是太无理，都会被满足。 北野堂一见到他们出来，喜出望外：“教主先生，恶魔解决掉了吧。” “汪。” 养的狗都这么开心，想来是结束了，北野堂一了然：“需要我用专车送两位回去吗？” “不用了，我要带波奇塔散步。” “我明白了，两位慢走。” 电次放下波奇塔走了几步，后知后觉道：“奇怪，他们好像都能看到你。” 童磨的头顶冒出问号，“现在才反应到吗？”未免太迟钝了。 电次原想问个究竟，但童磨的语气瞬间叫他不想继续下去，这可事关男人尊严。 16、第十六章 万世极乐教上下开满了盛开的荷花，有着不符季节的鲜艳。童磨坐在上首，人被盛开的花朵包围，身穿红色的教服，肩头披盖一件紫色纹路的黑袍。 童磨微笑注视敬畏跪拜他的信徒，每天重复倾听着人类的祈愿，转瞬就能迸发出悲情。 大众的信仰蕴含力量，童磨凝聚了这份信仰，渐渐地，他从某种意义上脱离了咒灵的概念，非术师的肉眼能看见他，但他也可以打开类似‘屏蔽’的功能隔绝非术师，这是小酒窝教给他的。 电次即将升入中学，颈间系了领带，不顾领带泡水，趴在走廊伸手去拨弄荷花池里的莲蓬，接连摘了四五个。 校服的袖子湿漉漉，电次随意卷了上去，掰开其中一个和波奇塔平分。 菜菜子：“你稍微注意点不要把衣服弄湿。” “好不容易来一次，肯定要吃个饱。”电次示意身后的美美子和菜菜子，问她们要不要也尝尝莲子的味道。 美美子拍去娃娃上溅到的水珠，“我自己带了巧克力。” 电次：“莲子蘸巧克力，不知道味道咋样。” “太黑暗了。” 莲花池底，鱼群畅游，菜菜子蹲坐着搭下巴发呆。 菜菜子一边不停往手机发送消息，一边说道：“童磨的教议要开到什么时候好啊？” 电次啃莲子的嘴唇啃得苍白，“等一会儿又不要紧。” “是这样说没错，但好无聊。” “是你自己先不要吃莲蓬的。” “重点是这个吗！”菜菜子怒气冲冲，手指噼里啪啦地按键。 电次以为她的怒气是冲着他的，凑脑袋过去才看清她是在和网友battle，“这家伙干什么了？” “这是诅咒师内部的论坛，有人在骂夏油大人的盘星教，我得回骂过去。” 电次拍拍手上的碎屑，童磨的议会每次都要开很久，不耐其烦地听信徒们的祈祷，有用没用电次是不知道，但女孩子们长得好看就行，冲着女孩子，等一下也不过分，“光骂人对方会听进去吗？要我说还是得请蛋蛋恶魔惩罚他。” 菜菜子翻了白眼，她见过电次口中所谓的蛋蛋恶魔，她才不会干这种不优雅的事。 手机振动，显示有新的消息，菜菜子戳了进去。估计是不服气骂输给她，连拉上几个狐朋狗友建了一个群狂喷，让人不得怀疑诅咒师是不是一天到晚没个正事，可那些全不重要，菜菜子气急败坏道：“气死我了，敢说夏油大人，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电次又想去摘莲蓬，菜菜子一把扯住电次的脖子摇晃，“管你用什么恶魔，我要那群家伙向夏油大人谢罪。” 美美子回神了，漠然道：“要做就得做到痛彻心扉。” “莲蓬，我的莲蓬还没吃完。”菜菜子和美美子齐力扯住电次的后衣领，电次想挣扎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拖离莲花池。 结束议会，童磨伸了伸懒腰，抬手推开障子，他知道电次他们今天会过来，但回应他的是空空如也的走廊。 不知自己再次被遗忘的童磨疑惑地歪过头，“人跑哪去了？” 消失不见的三人面露疲惫地回到盘星教，连干了三碗米饭，夏油杰不解道：“你们去做什么了？” 美美子险些呛到，菜菜子赶忙给她倒了杯水，电次一手干饭，一手去拍她的背，两个人配合，美美子急促的咳嗽总算放缓。 夏油杰愈发不理解，他不过是问了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菜菜子不会和夏油杰撒谎，但说出去太丢人，头快埋进饭里，闷声道：“夏油大人，这个你还是问电次吧。” “！！”电次顿时一脸遭受背叛的表情。 美美子不停的喝水，错开电次看她的视线。 好在夏油杰没有继续追问，他是出于关心才问的，看他们的样子不算遇到危险，也就没为难他们。 ＊＊＊ 五条悟享受着下午茶时光，毛豆泥鲜奶油味的喜久福配茶最好吃，不枉他特意去了趟仙台。 相比他的惬意，向其汇报咒术界最近动静的辅助监督却很痛苦，忍受五条悟的性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已经看不懂现在的情报了。 前面汇报的内容还是正常的，是那群烂橘子会做出来的事，五条悟日渐嫌恶。 ‘五条先生，你想宰掉高层的样子未免表现得太明显了！’辅助监督的内心在哭。 辅助监督抹了把泪，但成熟的打工人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支支吾吾接着汇报：“关于诅咒师那边，「窗」的监测显示没惹出动静，听说，呃——” 五条悟：“干什么不说话？” 辅助监督神色复杂，诅咒师站在咒术师的对立面，简单来说就是群滥用力量的人渣，于情于理他都该贯彻以往的憎恶，他们遭殃，他应该幸灾乐祸，可同为男人，这让他开心不起来。 “听说他们大部分被蛋蛋恶魔袭击，现在应该进了男科治疗。” “噗——”五条悟口中的茶喷了出去。 被迫洗脸，辅助监督尴尬地掏出手帕。 “你再说一遍，什么恶魔？” 辅助监督强忍羞耻心，说道：“住院的诅咒师自称他们是遭遇了几个蛋蛋恶魔的袭击。” 五条悟十指相扣，“变得有趣起来了。” 不，一点也不有趣，蛋蛋恶魔听着就好恐怖。一想到会有恶魔盯着男人的蛋蛋，辅助监督脸色惨白。 “正好你没事，帮我去调查一下呗。”五条悟任性地吩咐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夹紧屁股，“五条先生，我觉得这件事交给其他人调查比较好。” “你不愿意吗？” 听懂五条悟的威胁，辅助监督欲哭无泪，他为什么要去调查蛋蛋恶魔。 被蛋蛋恶魔伏击的人都在同一天，他们被人发现的时候是昏倒在巷子深处，辅助监督小心翼翼地实地考察，跑了几处地方，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磨破了嘴皮子，辅助监督好不容易从对方手中拷贝到了一份，中途不敢耽误，迅速将u盘打包送给五条悟。 u盘插进电脑，拍摄到的监控视频不是很清晰，角度也是偏的，但好歹记录到了有谁在那个时间段前后进入了巷子。 视频显示先是一群诅咒师进去的，手上各自持了武器，随后是三个孩子，长相无比的眼熟。 五条悟口中的茶第二次喷了出去，无疑是认出来了。 继续洗脸的辅助监督：“…………” 再往后，就超过了监控的范围。 不知中途发生了什么，犀利的惨叫声穿破了屏幕，听得辅助监督头皮发麻。 视频的最后只拍摄到三个孩子平安无事地离开，真相不言而喻，辅助监督目瞪口呆，别告诉他所谓的蛋蛋恶魔其实是三个孩子的恶作剧。 “五条先生，现在的孩子这么厉害的吗？” 五条悟一点也不温柔地回答：“是你太弱了。” 辅助监督扶住胸口默默咳血，待受伤的心灵缓和后，开口道：“要不要去联系一下他们的家长？”放任三个孩子和诅咒师接触总归是不可行的。 “不用了。” 看五条悟胸有成竹，辅助监督便不再插手，试探道：“五条先生，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我又没拦你。” 辅助监督握紧拳头，告诫自己不能随便揍人，而且揍了也打不过。 带着一腔怨念，辅助监督闪遁，深怕五条悟又冒出想法差遣他。 五条悟纠结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寻找某位联系人，手按下头像进入聊天界面，上一次的聊天还停留在杰问他要吃什么口味的饼干。 对准电脑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诅咒师进巷子的，另一张是三个孩子的，除此之外的文字五条悟没发。 成功发出，剩下的就等人看到了。 他们没有删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是不约而同地没有再联系。 因此收到五条悟发来的消息，夏油杰很是诧异，但仍然点了进去。 没有一句前因后果，仅靠监控视频右下角的日期和时间，再联想当天三个孩子的异常，夏油杰了然于心。 夏油杰叹了口气，他不会溺爱他的家人一辈子待在温室里，但现在确实为时过早了。 不同于万世极乐教盛开的荷花池，盘星教长满了一排绿油油的农作物。 夏油杰找到了在田野里的电次，当初童磨心血来潮弄的田地，在童磨和夏油杰双双不管的情况下，电次自行继承了。 土地的一角叠了几只恶魔的尸体，电次抱好震动的波奇塔，任由链锯切碎恶魔的尸体，不经分类直接倒入铁桶。收集了满满几大桶，电次两手各拎，铺平脚旁翻过的土壤。 日常消灭不少恶魔，但电次如今不需要拿恶魔的尸体去卖钱，出于不能浪费的原则，干脆用来充当农作物的肥料浇灌。这几年农作物长势喜人，全多亏了电次勤劳的双手。 可就是因为这样，盘星教上下的人看着那些茁壮成长的农作物更加下不了口。 17、第十七章 “电次。” “波奇塔，有人喊我吗？” “汪。”波奇塔咬住电次的裤脚，往一个方向扯。 电次顺势往那个方向抬头，是夏油杰在喊他。 手伸进水桶匆匆洗去血污，电次跑了过去，“干什么，我最近没闯祸。” “是吗？”夏油杰给了电次一次坦诚的机会。 电次来了眼力劲，要说他最近唯一做的最出格的莫过于那件事，支支吾吾道：“前几天在巷子里看到几个被蛋蛋恶魔攻击的人，除了帮他们叫了医生，就真的没了。” 夏油杰伸出手，电次以为他要挨教训，赶紧闭上眼，谁知夏油杰只是摸上了他的头。 头顶的动作轻柔，没有责骂和批评，电次却自己反省了，“对不起，我不该随便带菜菜子和美美子去危险的地方。” “电次，菜菜子和美美子不需要你特殊的保护，我们是家人，应该互帮互助，互相依赖。” 电次偷瞄一眼夏油杰，见他神情认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菅田真奈美走到他们身后，出声道：“夏油大人，石井他们又来找您了。” 夏油杰弯起的嘴角拉下，石井是盘星教最大的金主，财大气粗，给钱从不含糊，但猴子就是猴子，夏油杰对猴子的嫌恶不会因为给钱多而改变，尤其这个猴子还打扰到他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夏油杰按压太阳穴的位置，“又是来为他们身上的诅咒？” “我更觉得他们是冲着早田议员去的。”菅田真奈美讽刺道，也不知是从哪打探到的消息，听到一点风声便急着赶过来。 电次目不转睛地注视菅田真奈美，他只见过菅田真奈美几次面，但夏油杰告诉过他，对方是他们的新家人，菅田真奈美身为女性的身材高挑修长，脸也可爱，电次倒是挺欢迎她的，只是不熟悉。 注意到电次的目光，菅田真奈美收敛了情绪的外漏，弯腰在电次的脑门弹了一下，戏谑道：“电次，作业写完了吗？” 电次捂住额头，抱怨道：“脑袋会变笨的。” “抱歉抱歉，姐姐和夏油大人有事忙，自己去玩吧。” 菅田真奈美平常不住盘星教，她在外面另外有套私宅，花了她不少积蓄，导致她来盘星教也随心所欲，难免电次不熟悉她。 闻言，电次重新卷起裤脚，接着去给他的田地运输肥料。 望着田间那堆碎成块的恶魔尸体，菅田真奈美嘴角抽动，这个画面无论她看多少遍都不习惯，一个小学生是怎么做到面色不变的。 夏油杰：“电次他不一样。” “？” “他是个天才。” 菅田真奈美：“？？？” 这到底是什么父爱滤镜？！ 美美子咬着冰棍，她和菜菜子正在学习锻炼咒力和术式，夏油大人很忙，她们不想特意麻烦夏油杰，电次就沦为她们培训的对手。 “菜菜子，加油。” 电次不服气：“也给我加油一下好不好。” 美美子：“加油，菜菜子。” “美美子你这家伙是故意的。” “咔嚓。”在他和美美子拌嘴的功夫，菜菜子的手机拍下了电次的照片。 电次吃过一次亏，趁她还没发动术式，赶忙说道：“菜菜子，你快把我的照片删掉。” “我才不要，是你自己分心的，怪不了我。” “哇唔。”波奇塔一跳，咬住了菜菜子兔耳的手机壳。 “波奇塔，干得漂亮。” “啊，你们耍赖。” “是你先耍赖的。”电次拉下眼皮，对着菜菜子做吐舌的鬼脸动作。 菜菜子成功被挑衅，“不能忍，电次你给我等着。” 电次抱住向他跑来的波奇塔，“有本事你追到我。” 美美子：“…………” 电次的体力比菜菜子好，菜菜子气喘吁吁地扶住膝盖中场休息，电次依旧生龙活虎的，嚷嚷道：“美美子，我的冰棍呢？” 美美子：“没了。” “不可能，我刚刚放这的。” 美美子甩了甩光秃秃的冰棍棒，“你是说这个吗？” “我特意买给自己犒劳的，算了，我再去买一根。” 休息够了，不忘初心的菜菜子四处找不到电次，“美美子，电次该不会是跑了？” “他去买冰棍了。” “可恶。” “电次马上要升中学了，我们还有一年。”美美子突然说道。 “那怎么了？”他们的小学和中学是连上的，成绩不太糟糕的话，最后也都可以连上高中，只是校区是隔开的。 美美子：“有点不适应。”虽说相差一个年级，他们的班级却很近，近到走两步就能去对方班级里闲聊，电次升了中学，就得变了，连上学的路也不同。 “你是担心电次吗？嘛，他的交友是有点奇怪，总归没问题的。” 应该是在五年级的暑假，菜菜子和美美子偶然发现电次在给别人当跑腿小弟，看他被人到处差遣买东西，更别提当凳子坐，气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险些以为他是遭遇了校园霸凌，后来才知道他的种种行为叫求偶。 明明不缺钱，但身边要是有人用钱请他做事，电次永远不会拒绝，心甘情愿地做着他的跑腿小弟。 “………呃，好吧，确实是需要有点担心。”菜菜子很快收回前言。 “你们聊什么呢？”电次拎了一袋子的冰棍，嘴上也叼了一个，金色的短发照得熠熠生光，随着他大大咧咧的动作，松垮的领带半掉不掉地挂在脖子上，他衬衫的前两个纽扣一向不会老实扣好。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拉住猝不及防的电次坐下，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到中间的电次满脸懵。 “干、干什么，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吗？我已经把手机还回去了，而且也给你们买了冰棍。” “电次，你老实交代。” 电次咽了咽口水，“交代哪个？” 一看就有鬼的态度，菜菜子眯起眼，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在外面欠谁钱了？” “哈？”电次以为自己听错了。 菜菜子板住脸，重复了一遍前面的话。 电次当即否认，替自己辩解，“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美美子直勾勾地望着电次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目光中找到蛛丝马迹，“不然你听他们话去干跑腿小弟还是为了享受生活去的。” “他们给钱，我拿钱办事不是理所当然。”电次很有职业道德地说。 “所以说啊，你要钱做什么？夏油大人哪里缺你吃、缺你穿了。” 电次抬高音量，颇为激动道：“好端端的，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子吗！” 暗戳戳说成是傻子的菜菜子一噎，她唯独不想在电次这里听到这句。 “那也不至于拿他们的钱，你是没看到他们对你的态度吗？” 电次：“他们都不清楚价钱，给的钱全是大额钞票，那找的零就归我了。” 不愧是他，这个赚钱小天才。 至于菜菜子说的态度，电次自然有所意识，跟除灭恶魔不同，去小卖铺跑一趟买个东西他就能赚几百日元，偏偏电次最不缺体力，他上哪还能找到这么划算的工作。 菜菜子无言以对，“美美子，换你来。” 美美子：“你赚的钱打算用哪？” “这个怎么能告诉你们。” “你又不缺钱，以后不许再当跑腿小弟了，他们是非术师，记得少和他们接触。” “可我总得要朋友。”咒术师总归是少数，更别提同龄的，电次其实也不太懂如何交朋友，他只是想靠讨好别人，然后融入到他们的团队里，那他们就算是朋友了。 “你有什么烦恼完全可以找我和美美子，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不一样。”电次犹豫说道，他想要每天和朋友聚一起打游戏、聊女孩子话题这类的各种青春期男孩子做的事。 “这些你完全可以找童磨，完美满足。” “要是他不长嘴就好了。”电次显然是思考过的，几乎是脱口而出。 手里的冰棍渐渐融化，电次赶紧舔去。 美美子：“可你分得清好坏吗？非术师里没有好人。” 美美子和菜菜子见过人性的恶，非术师嘴里蹦出来的话，她们一个字不会听，也始终不会信任非术师。 电次盯着冰棍，哈密瓜的味道，甜甜的，他追求的一直是这种简简单单的东西，“那你们分得清吗？” “夏油大人说是黑的就是黑的，说是白的就是白的。” “你们没自己的想法吗？” “电次，你什么意思！” 电次不想惹她们生气，“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他聪明的脑袋瓜向来不会想东想西，电次有着单纯到一根筋的一面，菜菜子放缓语气，关心道：“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昨天去买章鱼烧的路上碰到一个好人，一眼看穿我的肩膀不舒服。” 电次指了他右边的肩膀，菜菜子和美美子狐疑地盯住那处，如果她们没记错，那个位置是波奇塔常待的地方。 上学期间外，电次和波奇塔做到了形影不离，时不时给波奇塔分享食物，以致波奇塔养得身形圆润，毛发也油光水滑，最能体现的便是它日益增长的体重。整天托着一个重物，电次的肩膀能舒服才奇怪。 电次接着说：“他给我的肩膀做了法，超级神奇，立马就不疼了，对了，大师还卖我一袋净化盐，说是可以帮我驱邪，你们要分点吗？” 美美子定睛一瞧，嘴角抽动：“……这不是超市里随便能买到的白盐吗？” 牌子都一模一样，未免过于敷衍，电次是如何做到毫无察觉的。 还有，现在的欺诈师真是饥不择食，连小学生也不放过，是看准了他们家电次是个钱多的傻子吗。 19、第十九章 “他不可以去接吗？”坐进出租车，电次靠车窗观察外面移动的绿植抱怨，他不讨厌无血缘关系的家人，那些人对他不错，但正常流程不该是夏油杰把新家人带到他们面前认识。 “夏油大人希望我们借此机会先熟悉。”菜菜子靠在美美子肩膀玩手机，一边说道。 美美子的角度能看到菜菜子手机的界面，两个人一同看起网红探店的最新评价，“接到他还要再去找童磨，夏油大人不是说要一家人在家里聚餐。” 电次竖起耳朵，激动地挺直腰：“吃火锅还是烧烤？” 菜菜子唇角抽搐：“这会儿来劲了。” 离机场愈近，电次总算问了一个问题：“那个新家人是外国人吗？” “是，可我没记住他的国家，美美子，你记住了吗？” “外国人就是了。” “这不绕回了起点。” 电次重新瘫回座椅，万世极乐教据点的附近有家爆米花店，已经想好零嘴吃啥，电次已然发呆打发时间。 下了出租车，菜菜子和美美子各出力拖着电次，警告他不要乱跑。 “快放开我，我肯定不会乱走，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没有信誉度。” “菜菜子，前面那个是不是？”美美子扯了扯菜菜子的袖子，新家人的国家是没记住，但外貌特征倒清楚，不然他们就是来接机接个寂寞。 新家人的皮肤黝黑，双耳挂落圆形的耳环，带着白色的贝雷帽，显然是提前通过夏油杰认识了过来接机的人，有所反应地朝他们挥手。 没有发生语言不通的乌龙，新家人是会日语的，先自我介绍了一番，他叫米格尔。 “我是碰巧在外认识阿杰的，但我先在我的国家处理事情，现在忙完，以后就可以安心待在阿杰身边辅佐他了。” “我叫菜菜子，她是美美子，那边——” “我都知道，阿杰告诉我了，你们都是他心爱的孩子。” 美美子害羞道：“嗯。” 米格尔的话顿时打破了他们之间陌生的隔阂，热情地问起他和夏油杰认识的经过。 即便是和小孩子交流，米格尔依然没有一点糊弄的意思，一群人畅聊到了童磨所在的万世极乐教。 童磨转动教主帽，信徒早早退下，他也没有维持教主形象的必要，听到铃木诚汇报近日有信徒失踪，食指抵住脸侧，歪过脑袋问：“咒灵干的吗？” “暂时无法确认，但在下觉得是更奇妙的能力。” “说来听听。” “她们死前似乎在调查一个叫地狱通信的网站。”失踪的是几名女高中生，受到朋友的邀请加入极乐教，年轻女孩子的思维他不太懂，估计是把这里当做打卡旅游点了，从头到尾没离开，每天和教祖倾诉恋爱上的困恼，久而久之，她们也成为忠实的信徒，但本性难改，她们能大胆加入一个陌生的宗/教团体，同样会出于好奇探索都市传说中的诅咒网站。 “嗯？”童磨挑了挑眉，“她们失踪的地方在哪？” 铃木诚将她们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告知，童磨玩帽子的手一停，那里可不是无惨大人的辖区，他没记错的话，那块辖区的负责人—— 童磨抿唇笑起，看样子那群可爱的女孩子是提前进入了黄泉，想到以后听不见她们围着自己聊恋爱话题，童磨颇觉惋惜。 “还有一件事，夏油先生叫人把所有的账单搬过来了，让您另外再请人负责。” 早期夏油杰处理两个教的金钱往来，后来交由他的秘书兼家人菅田真奈美，菅田真奈美干了这么久，也算勤勤恳恳，最近终于掀桌子罢工，盘星教的她忍了，但万世极乐教关她什么事。 菅田真奈美说不干，夏油杰自然尊重他的家人，长年累计的账本全送还给了童磨。 童磨的笑容僵硬，“啊？” “教祖大人，我最近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尿频尿急，久坐不了。”以防自己多出一项职业，铃木诚未卜先知地委婉说道。 童磨眨眨眼，他现在上哪里去给他找管家的，他以前管账本的是他肉身父母时期定下来的，后来代代相传，这玩意儿不像家族秘学，不靠血缘限制，根本不需要他管理。 “砰。”仿佛进自家门，电次推开门，阳光流入了屋内，探进脑袋问：“童磨，你在吗？我们来找你了，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我会命人将账本全部搬进收藏室，至于管理的人员，我也会留意的。” 在这方面，童磨还是信任他的，“那我先走一步。” 电次催促道：“童磨，你好慢。” “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有新的家人，就差接你过去了。” “唔，这回没忘记我呢。” 电次的口水呛到嗓子，童磨意外指出了他们貌似经常不约而同地忘记他的存在。 车停靠在郊外，一座雄伟的建筑矗立，米格尔踏上门口的第一层台阶，惊叹道：“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夏油大人翻新过了，夏天待在这里最舒服，别看树多，但不招蚊子。” 米格尔：“我已经喜欢上了。” 菅田真奈美无奈出声，“夏油大人等你们好久了，你们是接人接到哪里去了？”算算时间，她在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不成想先和一行人中多出的童磨对视上，菅田真奈美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冷漠下来，“是童磨先生啊，请问您有预约吗？” 童磨：？ 这是什么遭受排挤的现场吗？ “真奈美，他是童磨呀。”美美子诧异道，回头看眼童磨，这么标志性的长相，真奈美不该忘记呢。 菅田真奈美重拾完美的微笑，“呵呵，开个玩笑而已，我很欢迎童磨先生。” 冷漠的态度倒也不是童磨对她做过什么，相反其实她和童磨的接触少得可怜，但童磨的印象总给她有种全女性公敌的抵触感，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人来厌。 聚餐吃的是寿喜锅，掺了食物香味的白雾自锅内升起，汤汁翻滚冒泡，浸满汤汁的肉就隐藏在蔬菜之中。 电次目光如炬，逮着肉狼吞虎咽，波奇塔站他膝盖，前爪趴在桌沿，它的面前有个专属的小碟子，电次没光顾自己，也会分出心神帮它夹肉。 童磨坐夏油杰边上，他不食人类的食物，好玩似的一心给夏油杰倒酒。 祢木利久用筷子挡住电次伸来的手，“这块我已经夹走了。” “是我先看上的。” “那还是我先夹走的。” “你故意的。” “是的，我故意的。” 祢木利久的诚实击败了电次，看眼吃瘪的电次，菜菜子笑得开怀。祢木利久是他们的家人，跟她和美美子有着同样的遭遇，夏油大人就把他带了回来，不过跟他们不同，他没有读书的想法，而是选择跟在夏油大人旁边做事，但不知为何，热衷于与电次作对。 夏油杰不会阻止家人间的小打小闹，全程笑看这一幕，许是热闹的场景能够令他回想到什么。 “这个蔬菜很好吃呢，大家怎么都不动筷子？”一无所知的米格尔问。 此话一出，气氛莫名安静了下来，视线整齐地落给米格尔所夹的蔬菜。 米格尔的筷子顿时承载了所有目光的重量，菅田真奈美讪笑道：“味道还可以吗？” “和我以前吃过的都不太一样，我也没怎么尝过日式的料理，但我筷子用得是不是很厉害。” “我不是问寿喜锅的味道，说的是你夹的蔬菜。” “好吃的啊，锅里还剩好多，不能浪费。” 电次自豪道：“我也觉得好吃，这些还有那些都是我亲手种出来的。” “自己种出来的？怪不得好吃。” 菅田真奈美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分食了一锅的蔬菜。 美美子环视一周，今天该是家庭聚餐，“拉鲁不来吗？” 夏油杰解释道：“我有另外的事安排了他，他会晚些过来。” “所以说了，不要再随便差遣本大爷。”小酒窝抱怨的声音穿过木门，大概是有人出言安慰到他，小酒窝的音量变小。 “拉鲁，你总算来了，”菜菜子拍拍剩余的一个空位，“你的位置。” “本大爷也在好不好。” 拉鲁：“一家人不要在意这么多。” 注视散发男妈妈劝和气息的拉鲁，小酒窝全身冒鸡皮疙瘩，他对付不来这种性格的人。 “阿杰，让你久等了。” “临时让你出去一趟，真是抱歉。” “你们不要无视我，本大爷也被你喊出去跑腿了。” 童磨笑眯眯道：“要酒吗？” 拉鲁点头，手上推出他桌前空置的酒杯。 小酒窝的脑门紧绷起十字架，这群人是不是故意的！ “你又抢我菜，伸这么长的筷子也不怕掉锅里。”电次叫嚷道。 祢木利久不理他，“夏油大人，您该多吃点。” 碗里已经有好几人夹菜的夏油杰摆摆手，“利久，照顾自己更要紧哦。” “噗，献殷勤被拒绝了吧。”电次坏笑道。 “呜哇。”波奇塔十分配合电次，用它的狗嘴也表演出嘲讽的笑容。 受到双重嘲笑，祢木利久握紧筷子，最后一根理智的线在拉扯。 20、第二十章 “喂，本大爷不介意帮你们解决的。”小酒窝在他们背后幽怨地开口，巧妙地阻止了一场家庭内斗。 灵体不影响进食，味觉也正常，唯独不能获取任何能量，灵体依赖日积月累积攒的能量生存，因此一般的恶灵不会朝人类的食物动嘴，但小酒窝不介意，可是这群人没有一个会看眼色的，连一句象征性问问他的话都没有，简直不能忍。 电次移开眼，“波奇塔，你还要吃什么吗？” “汪。” “蘑菇吗？不错诶，正好我也尝一点。” “既然夏油大人您不要，那我吃了。” 夏油杰莞尔道：“多吃点才能长高。” 谁能料到利久和电次的第一个矛盾，是出自身高。 戳中心事，祢木利久脸霎红，险些快要把头埋进饭碗，像个鹌鹑似的扒饭。 小酒窝握紧拳头，大声喊道：“你们不要太过分！！” “小酒窝，你什么时候来的？”童磨故作惊讶。 正所谓他的家庭地位再低，但始终有比他更低的。 “呵呵。”小酒窝头顶悬挂的十字架大到能砸死人，特别是咒灵。 夏油杰举起酒杯，唱红脸：“别生气，要喝吗？” 小酒窝这才收敛了些怒气，鼻腔喷气，绿色的小手夺过夏油杰的酒杯一口干掉，顶着酡红骂骂咧咧。 菅田真奈美叹口气，他们家里还真是有挺多奇奇怪怪的生物。 电次端起锅，没有浪费最后一口汤汁，全部灌进了肚子，狠狠惊到了米格尔，他故乡的村庄不算富裕，但也没节俭到如此地步。 夏油杰单手按住米格尔的肩膀，笑道：“以后我们就是新的一家人了，身为家人，唯一不能做的就是自相残杀，电次和利久可不能忘掉。” 拉鲁扶住发箍，眨动他的长睫毛说：“被教育了呢。” 电次撇了撇嘴，“也没到那个地步。” “汪。” “不要说那么严肃的话题，夏油大人。”菜菜子嘟起嘴，性格使然，她最爱和夏油杰撒娇。 童磨表示认同：“就是说。” 众人齐齐注视童磨，比起祢木利久和电次，还是最应该关注招仇恨值最高的童磨。 夏油杰难得主动接近了童磨，“以后少说点话。” “什么意思？” 电次：“饭吃完了，我要回去睡回笼觉。” 菅田真奈美：“刚吃完饭不要马上睡觉。” “啰嗦的老太婆。” “利久，你能忍吗？” “不能。” “一起上手揍？” “好主意。” 伴随电次逃跑的喊叫，夏油杰的笑容抑制不住，这才是他期盼的家人。 米格尔正式加入夏油大家族，作为大人，他也被夏油杰安排各种工作。 电次趴在窗口，目视米格尔坐车离开盘星教，他还挺喜欢会照顾人的米格尔的，说话也风趣，还可以从对方口中学几句装逼用的外语。 手机振动，波奇塔咬住手机壳交给电次，电次一打开，是他关注的演唱会动态，“真理酱的组合活动要去仙台举行，好远啊。” 小酒窝漂浮下窗口，“你念叨什么呢？” “吓我一跳，你没走呢？” “切，别提了，那家伙又拜托本大爷做事。”夏油杰最近对恶灵的存在突然感兴趣，再怎么说，他不可能拿小酒窝练手，所以叫他查起附近的恶灵，不过这个年代的恶灵不是说找就能轻易找到的。 “说是拜托，其实是命令吧。” “臭小鬼，你说什么！”小酒窝恼羞成怒。 电次丢开手机，右手拨弄窗棂，声线拉长：“我想去看演唱会。” “你追的那个偶像？那不是超简单的事。” “可它在仙台。” “撒个娇卖个萌呗，反正我们不一样。”小酒窝咬牙切齿状，他是那个深刻感受到家庭地位差别的人。 “去的话，一张门票现场一对一兑换一份海报。” “那不挺好的。” “宣传上说总共准备了十二种海报，全部都想要。” 小酒窝懂了，“你搁这进货去呢？” “有谁陪我去啊。”本来可以算上米格尔，现在是没戏了。 “别喊童磨，他不算人。” “对哦，可以找童磨。”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童磨那么多女信徒，肯定有追星的，请他帮忙问女信徒要就行。” “你确定追那地下偶像的不都是群宅男？” “怎么不可以有，真理酱的女粉丝也是有的。” “不是很懂你们追星的。” “总之，我一定要拿到十二份海报。” 电次是个行动派，跑去骚扰还在教内的家人，美美子和菜菜子倒无所谓，她们经常陪电次，这次也不例外。 “夏油，夏油，我要去参加演唱会，” 夏油杰翻页的手一停，电次迷上追星人尽皆知，想来是说服了菜菜子姐妹，习惯性地回答：“我会用咒灵送你们的。”他前不久收集到了一个便携的咒灵。 “你要试试追星吗？一把岁数整天宅家里多不好。” “电次，不要把自己的爱好强加别人，那群没有咒力的猴子不值得太过上心。” 电次抿了抿唇，他开荒似的心田有冒芽的意识，意识到猴子是个不太好的称呼，可他不能宣之于口，一旦说出口，现有的一切说不定都会变了。 夏油杰靠上藤椅，一只小小的低级咒灵从他的指腹窜动，轻轻触摸住电次的侧脸。 电次一弹指弹开低级咒灵，“我可不是小孩子。” 夏油杰捧住书，翻到下一页，“童磨会陪你们玩的。” “可他又不是人。” 夏油杰不懂电次执着人的意图，只进行了字面理解，“那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要拿海报。” 夏油杰总算明白了电次的执着，戏谑道：“童磨会有办法的。” 电次一屁股坐上地面，脚踢开阳台的碎石头，一脸的不爽，倒不是为了海报的事，就是没由来的不高兴。 夏油杰瞥了一眼电次，漫不经心地摸索袈裟的袖口，从里掏出一块糖果，是美美子今早给他的，夏油杰不爱甜食，就暂时放进了袖子。 丢出糖果，电次宛若狗狗接飞盘的速度双手抓住，拆开包装纸，腮帮子当即鼓起一块，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散，电次舒服得弯起眼睛。 “下次再陪你。”即便电次没说，不妨碍夏油杰知晓小孩子不高兴的源头。 “……不能骗我。”追星与否实际是无所谓的，他只不过是想享受来之不易的一家人做同一件事的过程，而不是危险的行为。 夏油杰摸了摸电次的头顶，有些道路只有走到底的选项。 收拾好大包小包应援的物品，全身色彩斑斓的电次守在极乐教的大门口，童磨姗姗来迟，改换了件低调的常服。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半空，她们专门乘坐了夏油杰给予的咒灵坐骑鹈鹕，接到人，鹈鹕张开翅膀往仙台的方向飞去。 “你们也喜欢上追星？”瞧见同样跟过来的双胞胎姐妹，童磨意外道。 “我们是去仙台购物，不要把我们和宅男相提并论。” 美美子抱住诅咒娃娃，“菜菜子，购物券带了吗？” “当然带了。” 电次整理他的那堆应援物，分出一部分扔到童磨身上，“参加演唱会的服装，别忘了。” 看着眼前印了爱豆大头照的白色短袖和裤子，甚至到胖次的地步，童磨久久不语，他不排斥追星，但难得有了不能理解人类行为的思维。 说实话，真的会有人穿刻了偶像大头的胖次吗？穿上去不觉得很奇怪吗？？ 电次在他和波奇塔的额头系上‘love真理’的带子，腰间插上满满的扇子和荧光棒，手背也粘了偶像宣言的贴纸。 他用钞能力买到了十二张演唱会门票，剩下的就是靠不同长相的人最后拿着门票去兑换处。 “要这么复杂吗？” “那是当然了，后街女孩的制作人可不是简单的人物。”电次情绪激动地说。 踏入演唱会的大门口，大量的御宅族聚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嫌弃赤/裸/裸的表现出来，死也不愿意陪他们进去。 “为什么？” 美美子摸摸手臂，胆战道：“不同世界的感觉。” 菜菜子的目光悄然给了入乡随俗的童磨，童磨没换电次给的衣服，仅简单在外套了粉色的羽织，即使如此，她们依然觉得此刻的童磨离她们非常的遥远。 电次看眼会场的时间，后街女孩的演唱快要开始了，迫不及待道：“随便你们，结束了到门口集合。” 宅男们疯狂涌进入口，见状，电次一边怀里揣好波奇塔，一边拉住处于状况外的童磨往里走。 “米娜，感谢你们从秋叶原赶到这里，千佳好感动。” “lovelove蹦蹦跳跳！！” “请欣赏我们的新歌，爱理会努力唱出来的。” “lovelove蹦蹦跳跳！！！”粉丝的欢呼愈发大声。 夹在狂热宅男中央的童磨头一回转不过聪明的小脑袋瓜，这就是真实的追星世界吗？！ 电次却热血沸腾，伴随歌曲的调子挥动荧光棒，“请给我恋爱的结拜酒！真理酱赛高！” “啊，波奇塔，刚刚真理酱和我对视了！” “嗷呜。” 呃，追星好可怕…… 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神奇的国度，童磨心潮起伏。 21、第二十一章 注视人山人海的御宅族，爱理的笑容快要坚持不住，可一想到后面手拿高尔夫球杆盯梢他们的魔鬼老大，强颜欢笑道：“喜欢的话，请支持我们的新cd。” 电次站到真理面前，第一次和偶像近距离接触，不由自主地忐忑，死死抱紧两份空白的签名板，期期艾艾道：“我来换海报，另外可以的话，能帮我们签名吗？” 真理屈辱地握紧拳头，宅男和大叔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么小的男孩子都追他，“好、好的。” 接过签名板，真理垂下头，执笔签下自己的艺名。 海报是三人的合照，海滩比基尼的主题，照片内撩动金发的真理完全走了性感冷艳美女的路线，要不是后面的工作人员催促，电次险些走不动路。 童磨魂不守舍，说不上是好是坏，他还得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哈？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非常抱歉，这次是我们准备不充分，原先预订的两千份海报就在刚才全发完了。”□□小弟十分想哭，他们明明是□□，却要过来充当保安，因为预估海报数量错误，老大正在后台大发火。 电次垂头丧脑地走出会场，明明还差一点，他就能集齐所有主题的海报了。 童磨摸摸他的脸，他换脸换得都快不熟悉自己真正的脸了。 菜菜子姐妹逛街还没结束，电次和童磨先去了附近的公园待着。 “喂，乙骨你这小子，快去给我们买东西，不过是用你的零花钱。” “干什么不说话，还不快去买。” 乙骨忧太吞了吞口水，这些人不是第一天过来骚扰他了，呢喃道：“我、我今天没带钱。” “屁，快点把钱拿出来。”小混混抓住乙骨忧太的衣领威胁。 乙骨忧太瞬间瞪大眼睛，“不行，里香，不行的。” “嘀嘀咕咕啥呢，是不是在骂我们，知道反抗我们会受什么惩罚吗！” “不许欺负忧——” “里香，住——” “你们吵死了！”没集齐海报而哭到一半的电次严重叫他们的动静影响了泪腺的发挥。 小混混们骤然一怔，可看清电次后立马火冒三丈，区区一个小鬼也来教育他们。 童磨摇动扇子，宕机的大脑正在逐渐恢复。 “好冷，怎么回事？现在不是大晴天吗？”小混混们颤抖着摩擦发寒的皮肤，可是看到无事发生的电次和童磨，语气笃定地直指两人说：“一定是他们搞出来的把戏。” “汪。”波奇塔跳了出来，恶魔的形态霎时吓得小混混们大喊有恶魔逃跑。 电次擦掉眼泪，顶着泛红的眼眶说：“那群家伙害得我都哭不出来了。” “那个，谢谢你们。”乙骨忧太踌躇地上前道谢，不管是否出自他们的本意，但都帮他赶走了骚扰他的人。 “啊？”突然的道谢令电次愣住，“你刚刚在被欺负吗？” 让比自己小的少年指出来，乙骨忧太窘迫地点头。 “你养了只挺厉害的咒灵。”童磨的目光停留在乙骨忧太的后背，危险恐怖的气息溢出，绝对是只特级。 乙骨忧太呆滞地望向童磨，这个人能看到里香？ 电次没理会童磨所说的咒灵，错失海报和小混混打搅的事叫他一股气发不出去，连带说话也带上刺，“他们是不是在敲诈你的钱？要是我们没看到，你是不是就要把钱给他们，真是太笨了，真理酱就说过，反正都是要交钱，还不如直接把钱给更厉害的人保护自己。” 电次的理论更惊到了乙骨忧太，“是、是这样吗？” “有电话不？要是他们下次再找上你，我请蛋蛋恶魔来教训他们。” 童磨夸奖道：“电次，变聪明了呢。” 两个人夸张的追星服装没有脱下，乙骨忧太支吾其词。 “电次，你们跑这来做什么吗？”菜菜子经过公园的路口，这条路是通往后街女孩演唱会会场的，随便一瞥却瞧见了电次和童磨。 美美子：“旁边还有一个人，他谁啊？” 电次大致讲了经过，菜菜子将购物袋丢给电次，凑近乙骨忧太的脸评价：“看着就是受气包的模样，换我也会欺负你。” 乙骨忧太当即心一紧。 “开玩笑啦，反正我们现在挺闲的，要请蛋蛋恶魔帮忙教训他们吗？” 乙骨忧太很是确信，眼前的人一定是来自一家子。 “不用了。”乙骨忧太弱弱地说道。 童磨的手搭上乙骨忧太的肩膀，邀请道：“你要跟我们走吗？”把一只特级咒灵拐回家，夏油杰肯定会高兴的。 对视童磨漂亮的瞳眸，乙骨忧太有些不适应，对方的话更匪夷所思，想后退拉开安全的距离，但童磨附耳低言：“看你的情况，你身上的诅咒不是完全听你掌控，不想了解你异于常人的原因吗？” 童磨的话确确实实抓住了乙骨忧太的弱点，不安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自从四年前亲眼目睹了里香死在自己面前，化身诅咒的里香就一直跟着自己。 乙骨忧太一看就是有天赋的咒术师，童磨为他讲述咒术师的世界。 “里香……是里香诅咒了我吗？不，是我诅咒了里香。”乙骨忧太怔然出神，童磨说人的负面情绪会诞生诅咒，那岂不是目睹了里香的自己诅咒了她。 “怎么能说是诅咒，这明明叫爱。” “爱？” 童磨勾住乙骨忧太脖颈的银链，银链的底端挂了一枚戒指，显而易见，朴实无华的戒指承载了他和那只咒灵间的联系。 “这是你们重要的信物吧。” 乙骨忧太伸手握住了戒指，“是里香给我的，我答应以后会和她结婚。” “电次，你那是什么表情？” “嫉妒。” “拜托，你们现在也没差哪去。”单身狗和鳏夫比较有什么意义。 “死去的女朋友也是女朋友！” 菜菜子哑口无言。 脑海浮现里香的笑容，乙骨忧太的目光坚定下来，“我想解放里香，请问有什么办法吗？”童磨一眼指出了里香的存在，更了解那个他不知道的世界，说不定他能够获得让里香成佛的方法。 “你问错人了。”美美子插话道。 乙骨忧太：“？” 美美子亲密地抱住童磨，“因为童磨和你死去的未婚妻一样，都是咒灵。” “！！” “不过说不定夏油大人有主意。” “夏油大人？他也是咒术师吗？” “唔，用咒术师那边的话，夏油大人应该属于诅咒师吧。” 入耳的诅咒师便知危险可疑，乙骨忧太犹豫道：“那还是算了。” “夏油大人才不是危险的人，等你见到夏油大人就知道了。” “夏油大人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人。” 电次用着超级无所谓的口吻，“反正电话给你了，你随时可以找我。” 乙骨忧太迟疑地颔首。 回去的路上，菜菜子随口一问，“电次，你和那个人刚认识吗？” “对啊。” “你什么时候有闲心去管男人了？”如果乙骨忧太是个女孩子，菜菜子还能理解，毕竟以电次的性格不难理解。 电次支支吾吾道：“看他挺需要帮助的，还被人欺负。” 波奇塔舔了舔电次的手，它明白电次，因为没有认识夏油杰和童磨前的他们同样随意遭受轻视。 “童磨，你也是，那家伙哪里吸引你了？”菜菜子吃味道。 “他身上的那只咒灵是特级哦。”同为特级，童磨不会判断错的。 菜菜子震惊地去看美美子，美美子挪动坐着的位置，两个女孩围到童磨的旁边，双手搭到他盘坐的大腿上，“你怎么不早说，现在回去把他拐回家还来得及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电次加入话题，乙骨忧太跟他同龄，做朋友聊天再好不过了。 童磨笑道：“他那个未婚妻护短，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伤害欺负自己未婚夫的非术师。” 菜菜子秒懂，没有学习术式过的乙骨忧太是无能为力阻止这一切发生的。 “所以说啦，那是爱。” 美美子热切地问：“童磨，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任何深挚的感情都可以称之为爱。” “是吗？”美美子自下而上地注视漂亮的童磨，那她和菜菜子一定深爱着夏油大人，然后勉强加上童磨和电次。 鹈鹕弯下脖子，张开喉囊，率先落地的菜菜子伸伸懒腰，长吁一口气：“太累了，我要早点休息。” 美美子：“有机会去泡温泉。” 电次：“温泉？我也要去。” “刚回来就想着去玩吗？” “夏油大人！”菜菜子和美美子异口同声地扑进夏油杰的怀中。 夏油杰笑着接住她们，后面的菅田真奈美无奈摇头，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波奇塔迈开四个小爪子，跑到夏油杰腿边蹭了蹭。 提了一堆东西的电次忍无可忍，“你们先把东西拿走喂。” 童磨站到他身后，“你要是也想杰抱的话，直说就是了。” 电次可疑地迟钝了一下，面红耳赤道：“才没有。” 夏油杰收回了咒灵鹈鹕，不用他询问，菜菜子主动将他们在外面玩得开心的事告知夏油杰。 “但更想夏油大人陪我们。” 还在调侃电次的童磨：“？” 什么意思？！ 22、第二十二章 菜菜子捧起夏油杰散开的黑发，美美子玩弄松下的发绳，边递给菜菜子梳子。运用在童磨那里练习的梳发技术，菜菜子小心翼翼的对待，毕竟夏油大人的黑发特别丝滑，明明没有特殊的保养，却比她和美美子的发质还要好。 “电次最近在做什么吗？”夏油杰问，他的咒灵鹈鹕快要成为电次的专属交通工具了。 “交到新朋友了。” “电次也到了那个年纪。” 童磨：“那怎么行，小孩子是需要管的。”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菅田真奈美吐槽，是谁纵容电次撺掇信徒强买后街女孩cd冲销量的，他们的盘星教和万世极乐教都快成为粉丝后援会了，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说合并的盘星教是个不正经的追星团体。 “夏油大人，你太宠电次了。” 祢木利久环抱手臂，趁机告状：“昨天我就看到他忽悠那群有钱人买偶像相关的物品。” 菅田真奈美幽幽道：“利久，你先把你印了千佳的手环摘了。” 连她这个不追星的人也能知道后街女孩里的每个成员，足以可见电次的安利大法有多恐怖。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单纯认为千佳很优秀，总觉得她们的眼神像经过千锤百炼的磨砺，有着不为人知的神秘感，不是一般的偶像。” “这还不算沉迷追星的说辞！” “嘛，真奈美，别生气。” 电次祸害的是教内的猴子，夏油杰满不在乎，他的家人比猴子重要多了。 “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扶额。 拉鲁理解夏油杰，含笑道：“没办法，谁让阿杰是好男人呢。” 菅田真奈美表示认可，她当年追随夏油杰，便是坚信天下男人死绝，留夏油杰一个就行。 在角落一直默默无言、稍显格格不入的小酒窝呆滞地望着他们，脸色如同便秘般的一言难尽。 ‘喂喂喂，这些人说的话怎么都那么诡异，这种狐狸精的既视感，夏油杰到底是个什么致命男人，这么招人稀罕。’ 童磨：“小酒窝，你的脸色很差诶。” “废话。” 他是个正经恶灵，绝不能学他们同流合污。 菜菜子要来发绳，扎起夏油杰的头发，“噔噔，完成。” 夏油杰：“谢谢。” “菜菜子，下次我也要给夏油大人梳头发。” “不行，童磨的给你。” 童磨向小酒窝挑眉，颇有炫耀的意味，“我真受欢迎。” 小酒窝无语道：“确定不是嫌弃？” 自我感觉良好的童磨：“怎么会呢。” “……你高兴就好。” 过了几日，电次领着第一次过来的乙骨忧太落到盘星教的超大露台。 “乙骨，快下来。” 钻出鹈鹕的喉囊，乙骨忧太生出几分悔意，但自己同意过来，现在反悔难免也迟了，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电次，我真的可以进去吗？”乙骨忧太再三确认道。 “为什么这么问？”电次朋友再少，也清楚带朋友回家很正常。 乙骨忧太打量脚底的建筑，心想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便来的地方。 电次拍了一击乙骨忧太的后背，吓得乙骨忧太挺直腰，“胆子小的男人是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 “电次你懂的东西好多。” 电次推动乙骨忧太往里走，他就是喜欢乙骨忧太啥也不懂的地方，显得他尤其聪明，露出尖锐的牙齿说：“我带你进去参观。” 乙骨忧太羡慕着电次乐天派的性格，坦诚直率，对活着有堪称执念的执着，还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人。不像性格懦弱的他，乙骨忧太见识过电次消灭恶魔的场景，受到电次帮助的人群围着他夸赞，深深震撼到了乙骨，那一刻，电次是被人需要的，乙骨忧太攥握胸前的衣服，他也想要坚强活下去的自信，所以他才会同意电次的邀请跟着他来这里。 途中电次跟他稍微介绍过盘星教，说是一个明面有许可的宗/教集团，乙骨忧太礼貌询问：“这么大的教会是要做什么的？” 电次斩钉截铁道：“追星！” “诶！！” 乙骨忧太是不信的，可是不小心看到一个前来找夏油杰的教徒，乙骨忧太又半信半疑，对方身上明晃晃地穿着一件画了真理头像的短袖，目光再给到墙壁，是一系列后街女孩的海报。 “原来不是在开玩笑。”乙骨忧太喃喃道。 盘星教的基地挺大，抛开夏油杰接待客人的会议室那些，电次带他逛完快花了一两个小时，重点是电次装了宝藏的房间，成山的真理写真集。 晚霞的余晖染上天际，树荫里的蝉鸣持续不断，电次嘟嘴怨言太吵，又说去给乙骨倒饮料，乙骨忧太坐上台阶抱住膝盖，一只蜻蜓掠过他飞远，视线刚要寻觅，端了三杯果汁的电次踏着快步跑来。 果汁添了冰块，喝上一口瞬间驱散暑意，乙骨忧太暗中注视电次的位置。电次晃动双腿，他的坐姿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波奇塔抱住杯壁滑动水珠的杯子，吸动杯口插上的白色吸管，一人一狗和谐得温情。 乙骨忧太收回视线，他的内心安静到不可思议。 碍于菜菜子所说过的诅咒师，他原本以为这里是个带点恐怖色彩的地方，实际却不符他的想象。 “想什么呢？”两三口喝光果汁，电次嚼着冰块说道。 “我在想自己能不能变得像电次一样，一个人会很寂寞。” “你不快乐吗？说明你还没享受到追星的快乐，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来追星吗？” 乙骨忧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重点会拐到追星上，诧异道：“追星？” “别不好意思，你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所谓追星，其实追的是另一个优秀的自己。” 乙骨忧太如梦初醒，“好厉害，是我小看追星了。” 电次抱起波奇塔，波奇塔不解，但仍然乖乖地任他作为，闻着波奇塔毛发残留的沐浴露清香，闷声道：“毕竟没有女孩子喜欢。” “电次，你刚才是说了什么吗？”电次的声音过低，乙骨忧太没有听清。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乙骨忧太摸了摸后脑，沉默半刻才开口：“打扰你这么久了，我该回去了。” “你家里现在也没人吧。” 乙骨忧太抠紧裤子抓起大片皱褶，他有一个妹妹，但里香讨厌身边的女孩子和成年男性，有次险些伤害到妹妹，乙骨忧太就不敢和家里人待在一块，平时总是刻意回避着和家人相处。 “要是想继续和他们一起生活，你得变得厉害，所以——” “学习咒术——” “追星吗——” 两个各说各话的人面面相觑，电次打破尴尬，赧赧道：“你先说。” “我想学习咒术的用法，想要自己有限的力量去帮助到他人，这样说不定能与好多人有交集，然后交到朋友，带着朋友回家，一起坐在电视机前面说笑。”乙骨忧太将所想的话一窝蜂地吐露出来。 万万没想到他会讲这么正经的话，电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想拉同好的那点小心思衬托得无比浅薄。 “你拜托我也没用，不是拒绝你的意思，是我也不太懂怎么掌握咒力，虽然我身上有咒力，能看见咒灵，但总体上我就是单纯凭直觉靠着波奇塔而已。” “抱歉，提出为难你的要求。” 电次不自在地移开眼，“我家里人倒是懂得多，人是不错，但他们都比较奇怪，你或许合不太来。” “那个夏油先生吗？” 夏油杰无疑是温柔的，但他的温柔不会分给非术师，“你以后会知道的，你不要讨厌他就是啦。”即使不理解，可有一点不会改变，他拥有的太少，电次不想失去他仅有的。 “电次你很珍惜那位夏油先生呢。”乙骨忧太感叹道。 “不要说的那么肉麻，我更喜欢女孩子，男人才用不着珍惜。” “那个就是电次带回来的朋友？”夏油杰坐在窗台，抬起右脚踩着边缘，小眼睛罕见的睁大，楼下少年身上散发的气息是个了不得的诅咒。 “你也认出来了？难得的特级哦，想要吗？”童磨笑盈盈道。 夏油杰挥开袈裟的袖子，放松僵硬的关节，“你故意放任电次和他接触，想做什么？” “被发现了？” “不管你是出于好玩还是别的，你是不是太在意电次了。” “电次他是被选中的人。” “不要说奇怪的话。” 童磨不作正面回答，“人失去了拥有的一切，你觉得是变疯狂还是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夏油杰给了童磨一个眼神，既有警告又含探究。 童磨尽收眼底，笑着说道：“只是为了娱乐。” 电次最大的优点，是他能将自己调整成无论遇到何事都能活下去的模式。 “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杰，不要生气呀，我想想而已。” 楼下的电次逗笑了乙骨忧太，少年欢乐的笑声仿佛洗去夏季的浮躁。 夏油杰弯起唇，念道：“夺走年轻人的青春是不允许的。” “那杰的青春是属于我了啊。” 夏油杰：“…………” 果然病得不轻。 23、第二十三章 “差点忘了，你回去要带点菜吗？田里的菜正好多到吃不完。” 要说讨厌的一类人，电次最讨厌浪费食物的，今年他劳作的土地大丰收，可惜除了水果那类，家里吃蔬菜的人却不多，电次不舍得浪费，有几顿全是素菜满席，但电次是个肉食主义，他吃的速度完全赶不上蔬菜生产的速度。 乙骨忧太茫然接过两大纸箱的蔬菜，突如其来的重量险些压垮他的腰，“好多。” “看你这么瘦，多吃点，身体强壮才不会受人欺负。”电次讲着冠冕堂皇的话。 感受到电次的好意，乙骨忧太忙道：“谢谢。” “我让鹈鹕送你回去，你别放出你的女朋友啊，鹈鹕好像很害怕她。”他在仙台那会儿，想拉乙骨忧太进鹈鹕的喉囊，鹈鹕反应激烈，安抚过才不情愿地带他们回东京。 乙骨忧太明白原因，咽了咽口水，“我、我尽量。” 鹈鹕张开嘴，载着人飞往仙台的方向，它这几天去惯了，不用担心半路飞错。 “特级走了呢，要追吗？”童磨调侃道。 “不要做无谓的事。” “也对，杰都有我这个特级了。” 夏油杰做出调服抽取的手势，“你要是想，我并不介意。” 童磨撇嘴道：“我可不要待在精灵球里。” 童磨抱起房间里的一个古董花瓶，端详上面不对称的花纹哼起歌，若是放上美女头会更别致。 夏油杰听着他不成曲的调子，“童磨，你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成为真正的神。” 夏油杰的手改撑在下颚，手肘搭上支起的右腿，他从童磨的所作所为显然看不出来，语气平淡道：“是指限制你的万世极乐教的信徒吗。” “有杰的盘星教不就行了，”童磨前一瞬云淡风轻，后秒气呼呼地说，“杰，说来最近有个教派在抢我们生意。” 摸出房间里的笔墨，童磨勾勒出潦草的图案，“就是这个，锅盖头教。”他的几个女信徒也拐跑了，明明平时最喜欢找他聊家常了。 “是超能锅盖头教。”夏油杰纠正道。 童磨瞪大眼珠，“你竟然知道。” “连个教祖也没有的教派值得留意吗？”夏油杰嗤笑，锅盖头教大街小巷张贴「探寻神的存在」，他不在意到都难。 童磨一本正经道：“他们的教祖说不定在杰的意料之外。” “不过是群连咒术师也不知道的猴子。” 童磨放开花瓶，拍拍手除掉灰尘，不打算向夏油杰诉说罕见的超能力。 “最近盘星教的筹款怎么样？” 夏油杰没反应。 童磨：“不能把真奈美借过来吗？”他那个上了年纪的诅咒师信徒找了一堆借口来搪塞他，各种说自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再这样下去，他这个教祖要改行当财务了。 “你说的动真奈美的话。” 童磨自我放弃道：“嗯，没人管其实也没关系，反正极乐教也不会倒。” “你们在这啊，夏油，童磨，我有一件重要的人生大事要告诉你们。”电次推开障子，大声嚷道。 “不追星。” “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给你了。” 童磨和夏油杰下意识地先回复。 电次歪过头，“？我不是说这个。” “牟天堂owee新型游戏机开售了，仅售卖前一百名，是不是超惊喜。” 电次有两大爱好，一是追星，二是游戏。 对此，童磨看着夏油杰说：“杰，你养的孩子越来像个合格的死宅了呢。” 夏油杰捂住脸，“别逼我揍你。” 电次沉浸在他的世界，竟自说道：“我看了官网的消息，冬季十二月开售。” 童磨提醒道：“现在还是夏天。” “童磨你一点也不知道这台新型游戏机有多梦幻，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现在就去排队。” “错过了它，我的人生就不完美了。” 童磨和夏油杰沉默着。 电次握紧拳头，情绪高涨：“全面战争已经开始了！” 童磨和夏油杰继续沉默。 电次掰起手指头，跟他们细数owee的革命创举，激动到热泪盈眶。 “杰，你说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瞧瞧脑袋。” 夏油杰不留情面，“正好你和他一起。” “为什么？我的脑袋哪里不正常了。”童磨的中指对准太阳穴，一旦夏油杰说出个一二三来，已然思索人工修理一番。 “全部。” 童磨放下手，眨动彩虹色的瞳眸，一字一顿道：“嫉妒？” 闻言，夏油杰袈裟里的拳头硬了。 “羡慕我长得好看可以直说的，我不会笑话你的。”童磨态度诚恳，表情认真。 夏油杰保持微笑，后背冒出一只眼的咒灵，气势变得剑拔弩张，就差拔出游云当头给童磨一棒。 “杰，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本身眼睛就不大。”童磨仿佛不知死活地说。 夏油杰不准备委屈自己，拎起童磨的领子，体术大师的一拳揍了过去。 电次滔滔不绝的话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里的一人一灵打了起来，虽然其中一灵是单方面的挨揍。 想到他心心念念的owee游戏机，电次灵光闪现，居然这么快就有人为了它动手抢起来了。 童磨委屈地揉他的脸，“为什么每次都先朝我的脸。” 揍完人，物理解气的夏油杰揉了揉手腕。 “你没事吧？”电次勉强关心了一句男人。 “我没关系的，毕竟这是杰表达亲近的交友方式，杰肯定是心里不舒服。” 没有反抗，那是他顾及夏油杰的心情。 夏油杰停下揉手腕的动作，手背的青筋暴鼓。 童磨接着夸奖：“杰，你刚刚的一拳很不错呢，又变强了一点。” 电次捂住嘴，男人恶心起来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电次，你先出去一下。”夏油杰对电次温柔说道。 电次没有留恋，反正童磨是咒灵，不会轻易打死的。 果不其然，合上障子的电次很快听到了拳拳到肉的声音。 电次耸了耸肩，明明面对了一场家/庭/暴/力，心情倒异常轻松的去找波奇塔。 晚膳来房间喊夏油杰，童磨又和没事人一般，完好如初地跟夏油杰搭话，他说十句，夏油杰回个半句，也算心平气和。 “你们吵完了？”电次问。 童磨义正言辞地否认：“我怎么会和杰吵架，杰可是我重要的同伴，吵架会伤感情的。” 这还不算吵架？电次表示不是很了解现在的大人。 “是吧？杰。” “闭嘴。” 童磨：“你看，杰还担心我话说太多嗓子累到。” 电次：“啊？？？” “你该回你的极乐教了。”夏油杰开始赶人滚。 “我难得来一回呀，难道杰你在生气？”童磨后知后觉道。 电次主动退出房间，半掩上门说：“夏油，我们等你揍完了开饭。” 而夏油杰宁愿不要家人的这种体贴。 童磨抬起手，赫然挖出自己的一颗眼球，昳丽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珠躺在苍白的掌心。 眼部的空洞流出鲜红的血液，童磨单闭上一只眼，再睁开，眼眶又复原出新的眼球。 “杰，不要生气了，这个给你。”童磨对使用自己眼球表达歉意的方式十分跃跃欲试。 夏油杰克制自己掏出消毒剂的冲动，单吐露出一个滚，毫不停留地起身迈步走出房间。 菜菜子握着餐叉戳中果盘里兔子形状的苹果，边催促电次快点剥好荔枝。 美美子翻看漫画书，“葡萄还没好？” 电次忍无可忍，“我又不是你们的佣人。” 菜菜子淡定地甩甩一张钞票，电次瞬间变脸，积极撸起衬衫袖子，“马上就好，还要吃什么水果吗？” “我想想，把冰箱里的草莓拿出来。” “收到！” “夏油大人，吃块苹果，刚切好的。” 夏油杰咽下菜菜子喂到他嘴边的苹果，宠溺地抚摸她的头发。 美美子放下漫画书，“夏油大人，童磨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就回去了？” “去治脑子了。”夏油杰不假思索道。 美美子摸上嘴，震惊道：“好严重的样子。” 电次没帮童磨澄清，不怪夏油杰，他难得理解了童磨会是家庭底层的原因。 端出洗干净的水果，电次总算可以歇着了，抱住波奇塔懒散地躺进沙发，随手就能摸到水果吃。 美美子小心撕开荔枝外的白膜，效仿菜菜子递给夏油杰，“夏油大人。” 电次面无表情地咬下一大口孤寡的苹果，真好呐，他也想要好几个漂亮的小姐姐喂他吃水果。 夏油杰突然出声：“电次，外面还有多少空地？” 电次愣了一下，“蔬菜再种就种不下了。” 菜菜子：“是电次你种的蔬菜太多了。” “又没关系了，现在有乙骨可以分担。” 那不还是因为人家不知情，菜菜子撇撇嘴，但她和乙骨忧太的关系一般，没有去提醒对方的义务。 夏油杰轻笑：“不是蔬菜。” “如果是其他的，应该还有点位置。” “那就辛苦一下电次你了。” 电次愈发不解，直到夏油杰托人运来一批藤本植物。 童磨下次再来盘星教时，看着栽满了盛开的紫藤花的盘星教本部，久久驻足在门口。 过去的紫藤花曾是童磨的弱点，他也一度死于紫藤花的毒素，不过不代表童磨会畏惧它们，但如同明媚的太阳，算不上喜欢。 绚烂的淡紫色堪称典雅，蝶形的花冠密密匝匝，童磨接过飘落的一片花瓣，闻到它的香味，再联想紫藤花的花语，杰一定是想送花给自己，童磨对此深信不疑。 24-32 第二十四章小酒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入春的阳光不像暑季那么炎热。 至于他躺着的地方，是霸占了波奇塔的狗窝,垫子毛绒柔软，还能挡住些许凉风,小酒窝十分满意，百无聊赖地看着旁边搔头抓耳的电次。 电次面前摆了几份作业,乙骨忧太正在辅导他，但他不是专业的老师，还不会简明扼要地表达出来问题的关键，电次仍是半懂不懂，但那怪不得乙骨忧太,他也只比电次大一年级,本身拿的不是学霸的人设。 “好难。” “但你上一道题做对了,等你理解公式，以后就不会错了。” 电次抓起橡皮擦掉错误的答案,腹诽道：“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作业这种东西。” 乙骨忧太停顿了一下,居然正儿八经地回答了电次的疑问，“应该是为了查验每个人的学习进度。” “那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作业还要继续写吗？” 电次无可奈何地上抬眼皮，“要是不写,又得请家长了。” 接连几次随堂测试不及格，害得他放学后留在学校补课，最后惨遭叫家长,幸好来的是童磨,一张嘴叭叭地老师都不敢留他，但也意味着下次要是面临请家人，会直接点名夏油杰过来。 想想那个场景,电次缩了缩脖子。 搞定所有作业，电次累到宛若条生无可恋的死鱼趴在桌上。 “汪。”波奇塔用头顶开门，挤进自己的身体。 “波奇塔。”见到波奇塔，电次总算有了点精神。 “反正作业写完了，要一起打游戏吗？上次我们玩的出系列2和3了，我全部买回来了。”电次的手肘推了推乙骨忧太。 “嗯。”乙骨忧太多数时间门来这里，多半会被电次拉去打游戏。 电次翻找出来，两个人各持游戏柄，操控专属的游戏人物通关打怪。 “乙骨，快快快，那边有敌人。” “我看到了。”乙骨忧太冷静地操作游戏人物拔出腰间门的武器，刀剑出窍，一道寒光而过，隐藏在草丛里的敌人被一击KO。 电次傻傻地望向乙骨忧太，这家伙是不是用这武器用得太顺手了，他没记错的话，剑还是他们刚才收集的。 “电次，怎么了吗？”看到电次的游戏人物一动不动，乙骨忧太纳闷道。 “那把剑我也要试试。”电次选择认为那是武器的属性加成，而不是自己太菜。 乙骨忧太打开他的背包，他和电次是队友，背包里的武器可以互相赠送，选中剑赠予，乙骨忧太又换上原来的武器说：“好了，情报书里写前面有个小怪，先去采点草药比较好。” “草药我有的是。” 轮到乙骨忧太惊讶：“什么时候采的？” “草药能卖给系统商店换金币，涉及钱的事，我当然要速战速决。” “放心放心，够我们用了，剩下的我再卖。”电次迫不及待地想操纵他的游戏人物发挥新武器的威力。 乙骨忧太跟上他，不忘提醒他小心路边的陷阱。 电次耍威风的结果就是被打到残血，要不是乙骨忧太及时给他喂草药，差点一命呜呼。 满血复活之后，电次气得跳脚，想要恶狠狠反击回去，可乙骨忧太意外地没有一句安慰的话，扭头一看，发现他紧抿着唇，疑似生气的模样。 “电次，我会给你报仇的。”说着，就操控他的游戏人物冲向小怪。 乙骨忧太的神色异常的专注，电次咽下到嘴的‘我还没死呢’，安静地转回头，乖巧注视游戏屏幕。 少年人之间门的友情腻歪的小酒窝咂舌，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回残血的人变成小怪，乙骨忧太当机立断给出最后一击，开出小怪身上的胜利宝箱。 电次噘着嘴打开他的背包，把武器剑重新还给原主人，不情不愿道：“还是你适合用这个。” “没事，电次喜欢的话，你用好了。”乙骨忧太不是很执着武器的种类，只要能打出伤害就行。 “让你用你就用，啰……里吧嗦的男人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的。” “好吧。” 系列2的难度不高，电次和乙骨忧太花了一下午便玩出通关，两个人没有继续玩系列3，而是吃起零食聊天。 电次顺带整理房间门里的游戏设备，细心的乙骨忧太察觉到缺少一样物品，“你没买之前一直说的Owee游戏机吗？” “你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官方居然说推迟开售时间门到今年，但从最开始的限定一百份提到两百，算是唯一的好处了。” “那我今年陪电次你一起买。” “好啊。” “诶，小X书要看吗？”电次笑容狡黠，朝乙骨忧太暧昧的挑眉。 清纯的乙骨忧太一时间门没反应过来，待听懂电次的意思，当即面红耳赤地狂摇头。 “我有好多存货，都没给菜菜子和美美子看过。” 乙骨忧太赧赧道：“我想这也不该给她们看。” 电次翻出一个纸箱，揭开遮盖物展示满满的该打上马赛克的书籍，“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是说胸大的还是胸小的？” “我、我真的不、不用了。”乙骨忧太慌张地快要咬到舌头。 电次只当他是害羞，自顾自说：“我就喜欢胸大的，这么多里我和波奇塔最喜欢这个女孩子，我买了好多份，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分一点。” 乙骨忧太耳朵充血，头顶随即升出蒸腾的热气，“我先出去——” 电次拢住乙骨忧太的脖子扯过他过来，大方分享道：“嘿嘿，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别不好意思。” 乙骨忧太猝不及防，导致书籍里衣衫不整叫雅蠛蝶的女孩子直接映入眼帘。 乙骨忧太方寸已乱，只能无措地蒙上自己的眼，说话也结结巴巴。 他的气息不稳让里香误会了，里香冒出头，“不许欺负忧太！” 出来的结果就是里香也看到了眼前的书画， 里香瞬间门发狂， 像撕垃圾一般撕碎了电次那堆肮脏的睡前读物。 “啊！我的小X书！！”电次伸出无力阻止的手，撕心裂肺地喊着。 电次心酸地捧起他碎为纸屑的宝贝，欲哭无泪道：“不喜欢她们也不用毁掉吧。” 乙骨忧太脸红的不敢直视电次，低头埋进衣服说：“对、对不起。” “算了，不是你的错。”电次泄气，知道里香的举动不是乙骨忧太有意为之。 但乙骨忧太一动不动。 波奇塔的爪子拍了拍乙骨忧太，仿佛是在安慰，“呜哇。” “你看，波奇塔也没生气。” 乙骨忧太小幅度地晃晃脑袋，仍是不肯抬头，电次没了忍耐的脾气，可他鼻子一动，闻到了空气中细微的铁锈味，寻着气味的来源，弯下腰，自下而上查看乙骨忧太。 “不是吧？这就流鼻血了！” 乙骨忧太慌乱用手背擦掉鼻血，“我没事。” 电次下一秒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他竟然伸出舌头舔掉了乙骨手背还未干涸的血迹。 “电次，你干什么？”乙骨忧太摸上手背湿润的地方，表情既茫然又震惊。 电次砸吧下味道，不好但不是难以接受，“它能喝啊，还能补铁。”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干净，而且一般也不能喝。”乙骨忧太试图用常识去解释。 电次显然没有体会到乙骨的良苦用心，“这个有营养的，不能浪费。” “是、是吗？” 电次：“对呀，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撕掉的伤疤也可以给我吃。” 乙骨忧太多少习惯了电次超脱的思维，放弃思考道：“时间门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今晚就留宿好了，反正明天是周末。” 波奇塔爬上乙骨忧太的臂弯卖起萌，乙骨忧太没忍住，摸上了它的头，“那我和家里人说一声。” 他和家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讲起来是匪夷所思，但确实多亏了电次每次送给他的一大堆蔬菜。他的妹妹特别喜欢电次种的蔬菜，说是味道和外面买的有机完全不能比，连向来不喜素食的父亲都迷上了，身体健康一上去，就经常带着一家人出去郊游。 大概是出于这个蔬菜交情，家里人十分支持他和电次交友。 想到这里，乙骨忧太道：“电次，谢谢你呢。” 面对乙骨忧太莫名的道谢，电次摸不着头脑，“哈？” “夏油先生也教了我很多。” “你说这个啊，夏油他挺满意你的。” 乙骨忧太有成为咒术师的天分，夏油杰对于有天分的咒术师不会吝啬教导。 “夏油先生身上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是吗？” “电次你是和夏油先生相处惯了。” “你要是想，也可以干脆搬来这里住。” “等我上了高中再说吧，家里人会担心我的。” 电次趴上搁置在地板的抱枕，手里揪住抱枕的一角，仰头看着他问：“你家里是怎么相处的？” 电次的问题让乙骨忧太不知如何回答，迟疑道：“就很普通，我想每个家里都不太一样吧，电次和夏油先生之间门就很好啊。”电次和夏油杰没有血缘关系，包括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乙骨忧太清楚，但从他的视角，这完全没有影响他们生活。 电次缓缓松开手，不再思考叫自己脑袋发热的东西，人翻了个身，变成躺在抱枕上。 “你非要感谢的话，你以后的伤疤都给我吃好了。”电次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这个不太行。” 电次瞪大眼睛：“嗯？” “……好吧。”乙骨忧太妥协的同时，内心深沉的希望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受伤。 原本吃瓜看戏的小酒窝神情呆傻，这两个小年轻玩些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play呢。！ 第二十五章五条悟搅动咖啡杯里的方糖,手旁另外放了几种口味的芝士蛋糕。 伊地知洁高忐忑的推了推眼镜，汇报五条悟让他调查的消息，“五条先生,我查到了，是叫盐中学。” “什么学校？” “就是所普通的中学。” “就这名字也能叫普通？” ‘你问我我问谁,学校名字又不是他取的’，心里是这么想,现实世界的伊地知洁高却得卑微地讪笑道：“这所学校的师资教育水平在市内是很普通。” “我问的是这个吗？” ‘你倒是说你要问啥啊’，“抱、抱歉，五条先生。” 五条悟放下勺子，喝上去除掉苦味的咖啡，“惠和津美纪的转学手续办好了吧。” “啊？” “你惊讶什么呢,我让你调查中学,不就是让你给惠和津美纪办理转学。” ‘那你不早点说！’,“对不起，是我忘记了,我现在就去办。” 房间内只剩下一个人,五条悟靠上沙发背，隔着一层眼罩注视天花板的方向，久久的沉默。 ＊＊＊ 童磨坐于软垫,面前悬挂了竹帘，左右两侧坐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是来参观童磨每日的议会。 竹帘隔绝了信徒的视线,只知竹帘后面坐着他们神通广大的教祖大人,一心祈祷。 “教祖大人，我马上要考试了，请您保佑我顺利通过。” “教祖大人,我生了严重的病，医生说我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一半，请您一定要保佑我手术成功，我还年轻，一点也不想死。” “教祖大人，我想要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钱。” 菜菜子险些笑出声，“他们真的是把你当无所不能的神了。” “教祖大人，我嫁到我丈夫家已经有五年了，但我一直怀不上孩子，现在我婆婆和丈夫都开始对我不满，您能保佑我尽快怀上孩子吗？” 这个求子的更是重磅炸弹，菜菜子不理解道：“童磨，你一直都听这些吗？” 童磨笑着点头，“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每一天有那么多烦恼。” “那些事情自己完全能解决吧。”该学习的学习，该找医生的找医生。 “怎么能这么说呢。” 美美子闻着手间荷花的香味，说道：“可光听也不能解决事情。” “所以需要神的开导啊。” “那童磨你是什么神？” “极乐的神明。” “完全不懂。” 美美子将那朵荷花放到童磨的教帽之上，看似无意地说：“童磨，你会一直支持夏油大人的对吧？” “当然，杰可是我选中的男人。” “说定了，你千万不能变成外面的咒灵。” “是遇到什么了吗？” “没有，就是祓除的咒灵越多，越感觉它们是群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没有理智， 没有思考， 连最简单的沟通都不行，长得也好难看。” 菜菜子补充道：“不是一般的难看。” “毕竟有句话叫相由心生，像我这样的，怎么会变成它们那样。”在童磨看来，咒灵比鬼低等了不是一个等级，即便他现在一半也属于诅咒。 “非术师也是，夏油大人说他们都是猴子。” 童磨认可道：“杰说得没错。” “我对他们的死活无所谓，我只是想和夏油大人一起生活，夏油大人厌恶他们，那全部都是他们的错。” “嗯嗯，愚蠢的人有很多呀，身居高位者自当游刃有余，不必要向下位者卑躬屈膝，因为他们害自己心情不舒服，责任就该在他们身上。”童磨喜气洋洋地说，露出一对尖利到可以刺破钢铁的犬牙。 美美子抱住童磨的腰，丝毫不觉这个逻辑奇怪，仰头说：“果然夏油大人最好了。” 童磨笑着看她，他对待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或许和豢养可爱的生物差不多，毕竟他身边冷淡的人太多，像这种围在他身边给他带来热闹的，童磨很喜欢跟她们相处。 “童磨，你的眼睛为什么是彩色的？好漂亮。”菜菜子突然问道。 转过头，又寻求了美美子的想法，“美美子，你也觉得吧。” 美美子点头道：“我只在童磨身上看到的独一无二。” “当然说明了童磨是特殊的。” 童磨笑而不语。 议会结束，铃木诚领着信徒离开。房门紧闭，菜菜子揭开竹帘探出头，兴致缺缺道：“好无聊，下次不来参加了。” “你们几个倒是好闲情逸致。”小酒窝幽怨地开口。 菜菜子吓了一跳，“小酒窝，你什么时候来的？” “难不成我还一直在呢，本大爷没那么闲。” “你好像怨气很重。” 小酒窝鼻腔喷气，“要不是那个小眼睛的刘海，本大爷至于忙上忙下吗。” “不许说夏油大人。” 小酒窝切了一声，他不和小女孩计较。 童磨用铁扇推开挡住视野的竹帘，“我很乐意帮忙呢，小酒窝。” “算你有良心。”小酒窝来万世极乐教不是单纯抱怨夏油杰的，而是想找帮手。 咒术师里有操控咒灵的术式，自然也有使役恶灵的超能力者，现今在某个组织里效力，力量缺失一截的小酒窝对上他，毫无疑问会陷入苦战，但要说输，他一个上级恶灵没那么容易死，可他为什么要为了那个男狐狸拼命，小酒窝忿忿不平。 “我们要和你们一起去。” “去去去，小孩子凑什么热闹。”小酒窝撇了撇嘴，他才不要带上拖油瓶。 菜菜子朝他吐舌，她才不屑求小酒窝，紧接缠上童磨，挽住童磨的手臂喊他的名字。 美美子和菜菜子统一战线，“童磨，我们想去。” 童磨哪里会拒绝可爱的女孩子，受欢迎的人总要承受一点困扰“可真是个好爸爸。”见状， 小酒窝阴阳怪气道。 童磨摇动铁扇， 云淡风轻地回应小酒窝，“人要勇敢面对自己不受欢迎的现实。” “………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童磨叹气，看来恶灵也做不到诚实，他就不同。 小酒窝强忍翻白眼的冲动。 使役恶灵的超能力者叫魔津尾，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干部之一，超能力者在当今社会比咒术师还稀缺，实力参差不齐，不过在认识影山茂夫后，小酒窝又觉得理所当然，影山茂夫要是发挥他所有的力量，能与他匹敌的人少之又少，他强便是别人弱，不然怎么做到对比。 魔津尾的实力不算特别突出，但好歹比普通人强上十几倍，像他们这种召唤师，具体实力取决于他们收服的总体，恰好些许的克制了小酒窝。 小酒窝一路骂骂咧咧，控诉着夏油杰总是差遣他干活。夏油杰对恶灵感兴趣，想要的当然不是一两个，小酒窝却懒得自己一个接一个动手收集，难免动起了歪脑筋，将持有无数恶灵的魔津尾抓回去，他不就能一劳永逸。 对方是干部，没那么容易沟通，凭实力抢才是硬道理，要是一不小心端了人家的老窝，这就不在小酒窝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站在基地门口，菜菜子嫌弃道：“好偏僻的地方，这里真的是在东京吗，一点没听说过。” “而且这个组织在网上找不到任何消息。”美美子甩了甩手机，她按照小酒窝说的组织名字搜了一下，发现网络没有半点消息。 “进去了。”小酒窝飘到前方，手势催促。 大门的设计坚固，身为恶灵的小酒窝进出自如，半个身子穿了进去，只剩头对外说：“里面没有人守着。” 童磨一击碎开门，漫不经心的用扇子扇去掀起的灰尘。 “要这么大阵仗吗？？” “都要抢人了，讲温柔也太虚伪了，对不对？童磨。”菜菜子说道。 童磨：“菜菜子真聪明。” 小酒窝抓抓头，确实没差哪里去。 门口的动静难免吸引来守卫的人，菜菜子和美美子躲在童磨的背后，倒不是害怕，而是童磨往空气中发散了毒雾。 过来的守卫不足为道，没有一点收集情报的价值，童磨没有为他们驻足的理由。 冰晶往走廊的方向冻结，门把的扶手处结了层厚厚的冰块，墙壁也凝了薄冰。穿着凉爽的夏装，美美子打了个喷嚏。 “女孩子着凉可不好。”童磨这般说着，收回了他持续放出的冰晶。 空气的温度回暖，美美子放下收拢的手臂，不等她开口，一个火球朝着她的命门飞速滚落。 美美子下意识使出她怀里的诅咒娃娃，诅咒娃娃代为接受了火球的攻击。 “是谁？！”菜菜子怒道。 “轮不到你们这群跑进别人家的老鼠来问。”宫娥□□控他的火焰，熊熊燃烧的火迸发出滚烫的气流，仗着攻击性强的超能力，他坐稳了干部的位置，从支部长遗志黑那里得知有人入侵，宫娥轮便自告奋勇来解决入侵者，好在支部长面前邀功一番。 看他自信满满，小酒窝抠鼻道：“这家伙估计也是干部。” “没什么区别。”童磨的冰莲花藤蔓捆住宫娥轮的脚腕，上下左右一阵甩，砸得人眼冒金星，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呃，来打酱油的吗？” 简直弱得惨不忍睹。 “不会这里的超能力者都这么菜，怪不得网上没点存在感。”菜菜子的手机咖嚓一响，拍下了宫娥轮鼻青脸肿的丑照。 “竟然能把宫娥解决了，你们有点本事啊。”走廊的尽头是下一位干部寺蛇，高抬下巴气势凌人。 可惜他的气势没维持几秒，菜菜子的相机保存了第二张干部的丑照。 美美子蹙眉问：“我们还要找那个恶灵使役者吗？” “肯定要找，不然我怎么和那个小眼睛交待。” 来都来了，小酒窝可不想白跑一趟。！ 第二十六章好在不需要过关斩将的繁琐步骤,魔津尾现身的意外的快。 魔津尾抚摸掌心的罐子，罐身花花绿绿，里面饲养了几只他心爱的恶灵糖果。 “听说你们打倒了宫娥和寺蛇,有点本事呀，不过只能怪他们太弱了。” 小酒窝嘀咕道：“希望这家伙有点用。” 魔津尾打开罐子,几只恶灵争相冲了出去。 小酒窝瞥向身侧一动不动的童磨，没有一丝出手的打算,心知童磨是想划水摸鱼，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提前附身进了一个看守的身体，和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不同，附身普通人对他轻而易举。 激发了原身的潜能，小酒窝两颊顶着一坨红晕与几只恶灵交手,游刃有余算不上,但没吃着亏。 “童磨,不去帮忙吗？” “小酒窝没那么弱。” 魔津尾却误会了，他认出了是有恶灵操控看守的身体,倒是挺活泼的,“你们貌似养了只有趣的恶灵，等击败了你们，它就归我了,我会好好养它的。” “现在免费送你好了。”菜菜子还惦记小酒窝先前暗戳戳嘲笑夏油杰小眼睛的行为，不给面子地当场卖起队友。 “你们两个臭丫头，当本大爷听不见吗？”小酒窝回头骂道。 “注意背后。”菜菜子一副好意提醒。 小酒窝不爽的咂舌,没了再演戏的念头,将魔津尾耍得团团转，但也导致人失去耐心，一下子释放出多只经过他调/教过的恶灵,其中不乏高级。 魔津尾激动道：“我一定要养到你。” 小酒窝慌了，“你们别光看着啊喂。” “美美子，我们明天去吃M记怎么样？” “好啊，最近好像出了一个新的套餐。” “没良心的！！”小酒窝抱头乱窜，他不就嘴了一句夏油杰，说他眼睛小委屈他了吗？ 魔津尾全然胜券在握的神色，他已经想好怎么饲养小酒窝了，新的罐子早早准备在手心。 童磨不知何时站到魔津尾的后背，距离很近，近到魔津尾惊悚的发冷汗，仿佛有一只露出毒牙的巨蛇紧盯他的后颈，冰冷的气息刺骨生寒。 ‘这个人什么时候靠近他的！’ 魔津尾瞬间浑身僵硬，不敢轻易回头，大脑的潜意识在预警，深怕擅自一动，那条毒蛇就会扭断他的脖子。 童磨的手搭上魔津尾的右肩垂落，半身的重量压给他，左手绕过接起新罐子端详，表面看上去和普通的瓶罐没其他区别。 两个人的姿势亲密，魔津尾却吓得半条命没有，除了对付小酒窝的恶灵，他身上还藏了几只杀手锏，他怎么会蠢到不留保护自己的后路。与此同时，身为它们的饲主，没谁比他更懂罐子里那群恶灵也在害怕，排斥着童磨的靠近。 “你是在为这里的人效力吗？看上去发展挺差的，有没有想过另谋高就？”童磨的眉眼弯起，笑得有几分真诚的可爱。 魔津尾只觉得恐怖。 童磨习惯了自言自语， 侃侃而谈道：“你的超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吧， 有没有某一时刻感觉自己与普通人格格不入，比如自己是特殊的存在，为什么要和普通人生活在同一处空间。”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入教吗？朋友。” 魔津尾面露震惊，这群人打上门就为这个？？？ “盘星教是为了保护普通人的地位而建立的集团，宗旨是给迷失道路的他们指向新世界，即成为他们的神明，超级无私的想法，现在你的力量将会应用于这个伟大的目标，你觉得如何呢？” “保护普通人？别开玩笑了。”两名干部折损，遗志黑不能坐视不管，他们的命不要紧，但要是坏了boss的计划，他可无法向上交代。从下属口中接到魔津尾仍在与入侵者纠缠的汇报，遗志黑干脆亲自过来处理。 一到场，童磨的发言直接使得他怒火难抑。 他的声线通过面罩显得纤细绵长，活脱脱的是女孩子在说话的样子，童磨没有生气，淡定地说道：“生气对皮肤不好的。” “盘星教？哼，我知道它的存在，不过是个摆张不知所谓的大旗进行敛财的组织，竟敢把自己说得高高在上。” 听他诋毁盘星教，菜菜子回嘴道：“基地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估计是深怕被人知道，总比你这样的胆小鬼好多了。” “你懂韬光养晦的用意吗！越是厉害，就越要拿到最后出场，让那群不懂超能力的普通人见识到自己蚂蚁般的弱小。” “听上去你很热衷于欺凌弱小。”童磨收回他搭在魔津尾肩膀的手，感受到距离拉开，魔津尾赶紧贴在了走廊的墙壁大口喘气。 被一群恶灵追堵的危机变相解除，小酒窝丢开他附身的对象，跟着童磨嘲笑：“只知道欺凌弱小的眼界，难怪现在像个缩头乌龟，把自己藏在面具下面。” 美美子的嘴更毒：“家里蹲的啃老族都比你优秀。” 遗志黑气得火冒三丈，“你们懂什么？！人类都是猴子，一群愚蠢的猴子！我才是特殊的群体，那群猴子就该向我卑躬屈膝，凭什么要去保护他们？我就是他们的主宰！他们的神！” 童磨一众各自抓住了各自的重点。 “…………” 这种诡异的碰见同类的感觉怎么那么奇怪？！ 小酒窝不可置信地摇头，连这种只把目标定在欺凌弱小的人都想成为神！ 不，他们绝对不是一路人。 这种把普通人视作猴子的态度，菜菜子和美美子心中警铃大作，强烈拒绝对方和夏油杰有共通点，她们坚决不承认！ 童磨环抱手臂在胸前，表情气呼呼的，说出这种话的不会是他可爱的女孩子，面具下的真面目百分百为男人，竟敢欺骗他。 一通发泄，遗志黑胸膛起伏，“我应该被全世界的人优待，你们懂个什么，既然你们要阻拦我创造这样的世界，就全吸进我的黑洞里。” 遗志黑身旁浮现他的超能力， 黑球般的结构环绕， 从内爆发巨大的引力，走廊里的所有物体齐齐松动。 落脚不稳，隐约有飞进黑球的迹象，美美子和菜菜子赶紧抱住童磨的腰扶住自己。 小酒窝最惨，他的质量决定了他坚持不了多久，在紧要关头，魂体的小手抓住了童磨的头发。 童磨一下子承受了半个家庭，出乎意料的是他面上依然游刃有余。 重力作用于风，菜菜子险些睁不开眼，艰难地挪动手脚，想要掏出手机。 童磨按住她的头，扇端蜻蜓点水般的挥开飞来的碎石，“你们要是出事，杰会责怪我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能别提那个狐狸精吗？快动手。”童磨头顶的小酒窝嚷道。 童磨不置可否。 一尊佛像从天而降，沉沉地压碎了地砖，陷入了水泥里的钢筋，佛座伫立，牵动他们的引力霎时消失。 视野阻碍，看不到另一侧，菜菜子试探伸手摸了上去，惊叹于这鬼斧神工的冰像，“童磨的术式好厉害。” 小酒窝长舒一口气，又恨铁不成钢地教育童磨：“让你划水，让你划水，早点出手不就好了。” 童磨摊开手，无辜道：“一下子结束多没意思。” “就是，不许说童磨。”美美子维护起了童磨。 “还有我刚刚听见你称呼夏油大人是狐狸精，夏油大人哪里像狐狸精了？！” “有哪里不像吗！” 两波人就夏油杰是不是狐狸精吵起架，童磨站中间添柴加火，引得他们快要动起手。 “砰砰砰！”三连撞击打断了他们的吵架声，是佛像自动发起了攻击，地面的振动是相连的，大量的裂痕延长。 眼见她双脚下的地面裂开，美美子握住菜菜子的手到她尚且安全的一侧，两个女孩子恢复警惕之心，她们担心这所基地要崩塌。 不知佛像和遗志黑的超能力做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交流，不再是产生裂痕。水管破损，水流顺着裂缝溢出，因为墙面不坚固，水泥块不断砸落，抬头隐约能看见外面的天空。 小酒窝判断道：“快点出去，这里要塌了。” 童磨分开相握的两人，菜菜子和美美子先是不解，后知后觉地才抱住童磨的脖颈，以她们的速度跑出去，确实会拖慢。 左右托住，童磨脚下发力，带着她们通过上方破裂的洞口跳出了废墟。 小酒窝使出吃奶的力气靠自己冲了出去，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还想关心下底下的情况，魔津尾的惨叫大过了他的耳朵。 魔津尾摔得四脚朝天，动手的无疑是童磨，支部长忘了他和童磨一伙儿是一个方向，换而言之，他也在遗志黑的攻击范围里，心知自己邀功失败，求救命估计也会无视，只能自力更生地抓紧扶手，熬到遗志黑先处理了入侵者，他再出声让支部长饶命。 可他的算盘叫童磨一把掀得干净，他们逃上去之前，童磨没忘了带上他，唯独方式不太温柔，靠踹飞的。 “差点忘了我们此行是为他。”小酒窝恍惚道。 童磨放开菜菜子和美美子，他的御子在替他与遗志黑作战，那孩子跟他相同，也能使用他的术式，对付遗志黑足够了。 “人搞到手，我们该回去了。”至于搞下的烂摊子，小酒窝当没看见。 美美子架起意识不是很清醒的魔津尾，也没有遗忘他袋子里掉出来的瓶罐。 基地外有停留了车辆，司机是极乐教的侍从铃木诚，美美子将人塞进副驾驶。 小酒窝不占位，后座三人正好。 透过后视镜确定人员到齐，一把年纪还要出门开车的铃木诚强忍发牢骚的冲动，驾驶车往盘星教的本部开。！ 第二十七章一改先前的不合作,绑/架到盘星教的魔津尾很是配合，扶住脸说：“我不过是想要舒服的生活。” 见识过童磨的厉害，魔津尾可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这里待遇似乎还不错。 “夏油大人，把他招进来没事吗？” “阿杰有他的主意,我们相信他就行。” 童磨摇摇扇子，“没事的话,我就回我的极乐教了。” 夏油杰阻止了他的离开，“有一个人要交给你。” “不会又是超能力者？” “不，是恶魔。” 小酒窝的嘴角高高翘起，这回夏油杰支使的人总算轮到童磨头上了。 “不愿意吗？”夏油杰手撑着脸侧问。 “既然是杰的请求，好吧。” 临走前,小酒窝戏谑地拍拍童磨的肩膀,以猖狂的态度说：“好好做事,可不能偷懒。” 童磨：“你好像很高兴？” “本大爷又没说错。” 夏油杰要找的恶魔生活在乡下，一处依海生存的小渔村,同行的人员里只有他一个人,是夏油杰要求的。 童磨难得出趟远门，稍显觉得无聊，另外给自己找了事情做,一路走走停停，为自己的极乐教找到了几个新教徒。 乡下的空气与城市不同，童磨按住海风吹动的头发,手指拨开挡住视线的发丝观察渔村,村民有说有笑地打捞渔网，很难想象这里居住了恶魔。 一道陌生的身影站在海边足以亮眼，淳朴好客的村民在发现童磨之后,热情地接待了他。 桌上摆放了一杯热茶，主人家的女儿腼腆地端上自制的糕点，“大哥哥是大城市来的吗？” “是呢。”对待女孩子，童磨面容和蔼地回答。 “好厉害，我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那你想不想去亲眼看看？” 小女孩却摇了摇头，“我更喜欢这里的生活。”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生活是艰苦的，但感情的相处弥足珍贵，以致不曾认为过得有一点艰苦。 “大哥哥是想找谁对不对？” “听上去你们都知道他的存在。” “因为天使很温柔，大家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他们接纳了一个恶魔，教他语言，教会了他各种生活的技巧，为他建造家园，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小渔村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家人。 “我带你去见天使，他最近在和阿梨姐姐学游泳，学得可快了。”天真无邪的孩子无论如何想不到童磨的到来是为了带走他们的新朋友。 来到一处礁石，从上往下俯视，天使恶魔的容颜一眼能及，俊美的分不清性别，头顶悬空象征天使的光环，长发浮于海面，半身抓住一个浮板，旁边的女孩子时不时指导他的动作。 童磨：“真是看不出一点恶魔的影子。” “恶魔是什么？天使就是天使，虽然他是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但外表只是一个人的特征， 不能决定他的好坏。” 童磨笑容不变，眼前的恶魔显然已经与这个小渔村融为一体了，对方根本不会同意跟他走的，这可就犯难了。 洗脑吗—— “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再泡下去会着凉的。”水里的女孩催促天使恶魔。 天使恶魔湿漉漉地站在沙滩，女孩一脸无奈又纵容地递给他干净的毛巾，“学着我好好擦干净。”她从小生活在这里，剪的是方便行动的短发，往常游泳结束都是简单的甩甩头发不再管，可自从照顾起一无所知的天使，她就得考虑对方的身体。 毛巾覆盖头顶，女孩的手揉搓毛巾，天使恶魔有样学样，一丝不差地效仿女孩的动作，他其实学会了擦头发，但他喜欢看着女孩。 “阿梨，天使，今天大丰收。”三艘渔船满载而归，船上船下喜气洋洋。 陪童磨来找天使恶魔的女孩兴奋道：“客人先生，我们也过去，阿叔会分给我们好多鱼，我知道怎么烧最好吃。” 童磨走在最后，柔软的沙子踩在脚底，陷出一道道印子，收扇塞进腰间的带子，童磨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接近天使恶魔。 察觉到走路声音离自己愈发近，天使恶魔后退开来，“不要靠近我。” 童磨的面孔陌生，天使恶魔没在渔村里见过，知道他不懂自己的力量，解释道：“直接接触我会被吸取寿命，这是为你好。” “原来是这样。”童磨歪过头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瞳眸，明白了夏油杰指名他一个人过来的原因，他身为咒灵的寿命多到没有尽头，天使恶魔的恐怖之处对他来说约等于没有代价。 见人听了进去，天使恶魔卸下忧虑，从这个小渔村诞生开始，他没有伤害过一个人，这里的人也让他喜欢上了人类。 无需顾及的童磨将他的警告当做耳旁风，凑了过去说：“初次见面，我叫童磨，今日多棒的一个天气，能在这里遇到可爱的女孩子是我的荣幸。” 天使恶魔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迟钝的意识到童磨所说的女孩子是他。 阿梨两手捧了条大鱼回来，兴高采烈道：“天使，阿叔专门给你挑的鱼，熬鱼汤最好了。” “说来天使家没有鱼缸。” “正好我家有个闲置的，待会儿我送过去，吃不完的鱼可以暂时养在里面。” 天使恶魔听着村民们的聊天，心间暖成蜂蜜滚过一般，阿梨带他尝了一次蜂蜜的味道，蜜浆摸起来黏腻粘手，舌尖舔过又是甜丝丝的。 “天使，阿梨，他是刚来这里的客人。” 阿梨真诚地说：“客人你好。” “我的名字是童磨。” 阿梨立马改口：“童磨先生对这里还习惯吗？要是想摘野菜的话，我认识山上的好多品种。” “不，我是为天使来的。” “天使？” 天使恶魔：“阿梨，阿叔在喊你们。” 阿梨转过头，船上的年长男人朝她们的方向大力挥手，赶紧放下鱼，跟着领童磨的女孩一起跑过去。 站的地方只剩下两人，天使恶魔语气平淡地澄清他的性别。 童磨：“真可惜。” 站久容易疲累，本性懒散的天使恶魔蹲坐在沙地遥望海际。 “你不是人。” 停顿片刻，天使恶魔接着说，“我也一样。”不过是不是人，对于他而言不重要了。 “你前面的话听上去像是在骂我。” 天使恶魔收回看海的目光，“我没有在骂你，只是陈述事实。”童磨的气息不像恶魔，他仅搞清楚对方非人，甚至于他有些不喜童磨的气息，但他的神经和安定的村民同化，生不出太多排斥的反抗。 “他们是普通人。” “我知道。” “你能轻易夺走一村人的性命。” “我知道。” “你该跟我走了。” “我属于这里。” 童磨盯着他的发旋，对方不想跟他走，世上还真不止存在波奇塔一个贪恋温柔的恶魔。 “那可不行，我会不好交差的。” “乡下的生活更适合我，我不会适应城里的习惯，即便你带我走了，我依旧会回到这。” “哪怕他们拒绝继续接纳你。”童磨半开玩笑地威胁。 始终表情淡薄的天使恶魔睁大眼，后背展开一对白翼，几缕羽毛飘落，掩埋在沙堆。 “别生气啦，我可得把你安好无损地带回去。” “我对你们没有价值。”比起享受夺取他人寿命的力量，天使恶魔宁愿自己待在这个小渔村做个普通人，安逸、自得其乐，有爱他的人，也有他爱的人。 童磨避而不谈，转为笑嘻嘻道：“我下回再来找你。” “不用为我来了。” “谁知道呢。” 天使恶魔夺取寿命的能力是被动的，哪一天失控都说不准，童磨不认为天使恶魔可以在乡下逃避一辈子。 “所以你消失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带回来？也太没用了。”小酒窝忍不住讥嘲，童磨带不带回来人实际对他是无关紧要，反正是夏油杰要的，但是货真价实是能看童磨笑话的好机会。 夏油杰持着剪刀修理紫藤花的枝条，咔嚓咔嚓的，宛若折断童磨脖子的声响。 童磨无辜地说：“他不愿意跟我回来，我怎么能无视当事人的意见。” 小酒窝不信他的辩解，“不是对你超轻松的。” 童磨：“他后面自己同意会更有意思。” “你想怎么做？” “应该问杰才对，你让我接触那个恶魔，肯定考虑过会发生这种情况。” 夏油杰放开剪刀，“我把他交给了你，你还不如小酒窝吗？” 小酒窝莫名骄傲，如夏油杰说的，安排给他的每件事他都是圆满完成的。 童磨不受夏油杰激将，“你要是想要我用强硬的方式，我不介意的。” “那就之后再说。”他需要天使恶魔的力量辅助他的大业，童磨带他回来确实易如反掌，但关系搞得太差，对谁都没有好处。 小酒窝自认自己略胜童磨一筹，有些得意忘形，轻松下来，便和夏油杰没话找话，“你从哪里知道一个蜗居乡下的恶魔的？” “有人告诉了我罢了，正好我也感兴趣。”夺取寿命换为武器，武器的厉害程度随着吸收的寿命变化，消耗寿命越多，武器越强，武器也不仅限本人使用，夏油杰是舍不得这样的人平白浪费。 小酒窝暧昧地说：“是女人吗？” “小酒窝，如果你想去，下次可以换你。” “我才不要，本大爷忙完你交代的还没过多久，正在休假中，做无良资本家是要被唾弃的。” 童磨：“杰放心好了，平静的生活打碎起来可简单了。” 小酒窝：“你什么意思？” “天灾或是人祸，每一样都能简单摧毁一份幸福。”！ 第二十八章“你本质上果真是咒灵。” 童磨捏住小酒窝的脸,“我也没否认过。” “咒灵，恶灵，现在再加上一个预备役的恶魔,你们是想搞猩球崛起吗？” “是创造适合咒术师生存的新世界。”一直沉默的夏油杰开口纠正。 小酒窝说出一句充满幽默感的提议，不以为然道：“还不如去竞选当首/相。” “这个我和杰考虑过。” 小酒窝：“？？不会吧！” 他想成为神,最多是招收一些无知的普通人创办教会吸取信仰，他的两个合作伙伴居然背着他想到了这一层,更重要的是他到了这会儿才知道！ 须臾间，小酒窝看向两个人的眼神如同看丧尽天良、背信弃义、始乱终弃的绝世人渣。 他无声的控诉没有得到回应，童磨自说自话道：“然后我们一致否决。” 小酒窝了然，毕竟确实太不现实了，幸好两个人脑袋没烧坏。 童磨一本正经地说：“做得太过分的话,会引发国际外交问题的。”想到鬼灯手提狼牙棒训斥的身影,童磨不打算将势力发展到难以控制的局面,尤其会涉及到海外。 夏油杰：“？？？” 一个咒灵还会关心国际外交……… 小酒窝的表情一言难尽，槽点多到他不知道该先说哪个。 “大家怎么不说话？” 小酒窝：“你能保持难得的理智已经够好了,我不发表其他想法。” 童磨去看夏油杰,轮到他不解小酒窝的脑回路，“他什么意思？” “天使恶魔的事你负责，但不要做得过火。”得不得到天使恶魔,对现在的夏油杰是没有损失的，不过天使恶魔的能力终究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反噬到自身就太愚蠢了,他得为他的家人考虑。 “嗨,我明白的。” 童磨走出房间，迎面是几位身穿爱理应援服的信徒，电次的安利大法已然扩张到一个恐怖的境界了。 美美子跑了过来,“童磨，好久不见。” 童磨接住她，“有什么事吗？” “说好的陪我们训练，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汪！”波奇塔窜到美美子的脚边，脸贴了过去蹭。 “训练有什么玩的，去看电影。”电次嚷嚷道。 美美子蹲下身挠挠波奇塔的下巴，不甚在意道：“你会欣赏电影吗？” 电次看过几次电影，说实话大多感人和搞笑的情节他总是不能快速跟上别人的情绪变化，导致到最后他都是兴致缺缺的，“里面有爱理酱的友情客串，我怎么能错过。” “你对那个偶像着迷过头了。” “去不去？” “行了，我去问问菜菜子，对了，再问一下拉鲁，他今天在家休息。” 电影院门口，菜菜子和拉鲁聊着天，尽可能地站的离电次远了点距离。 全副武装的电次拉下他的应援帽， 波奇塔藏在他的衣服内， 好以此顺利躲过检票人员。 有惊无险，电次坐上了影院的位置。 美美子一手提了可乐，一手捧了爆米花，剩下的全交托给了童磨。 位置选在了最后排，怕坐前面的过程有人发现了波奇塔的存在，几个人一坐下来便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电次的姿势潇洒，揣好一份大桶爆米花，波奇塔从他的衣领口探出头，吐舌喘气，电次边吃边喂它。 电影还未开始，美美子靠在童磨的膀臂，抬眼注视他的侧脸，“我在楼下看到新开了一家大福店，童磨想吃吗？” “那家店的草莓大福最好吃了，惠、津美纪你们错过了就没了。” “您想吃的话，请不要带上我们。”海带头的少年臭着脸，透露隐忍的不胜其烦。 “五条老师好伤心，想吃草莓大福的五条老师有错吗？” “电影马上开始了，再不过去的话会影响到其他人的。” 五条悟不以为然，他不会有影响到别人的自觉。 借着微弱的灯光，伏黑津美纪看眼票根，他们的位置靠里，弯腰压低声音说：“你好，我们需要进去，劳烦你们了。” 鼻翼闻到香波的气味，电次抬首先是看到了披散的黑发，目光向上，迎面是张女孩子的脸蛋。 担心她过小的声音让人听不见，伏黑津美纪和电次的间距小到只差一拳，对方的呼吸频率电次听得清清楚楚，傻愣愣的一时只会使用单调的音节回答人，“唔，嗯。” 五条悟的大长腿没有困扰，直接跨过电次那点障碍，然而他在路过童磨的前面停住了，他从接近影院开始便察觉到了咒灵的痕迹，但人来人往的影院出现咒灵不足为奇，五条悟没放多少心思，陪两个孩子看电影消遣的途中，再顺带祓除咒灵，不是超轻松。 即使出现的是特级，五条悟同样不会放在眼里。 让他驻足的，是童磨的外貌特征。 伏黑津美纪不明所以，五条悟一米九的个子站在那里，完美挡住他边上路人所有的视线，“五条先生，电影要坐下来看。” 五条悟卡住不动，队伍最后的伏黑惠进退两难，微微皱起眉头，逐渐后悔自己答应出来看电影。 “还不走吗？”美美子不满道，五条悟的身影也阻碍到了她看屏幕的角度。 放低墨镜，五条悟的六眼扫过座位上的五个人，外加一条狗，大部分是认识的面孔，他们是杰选择的家人，不认识的两张脸也间接得到了答案。 最特别的当属童磨，五条悟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咒灵，但诡异的充斥熟悉感，翻动记忆，总算回想起他和硝子尚是高专学生时无数次调侃夏油杰的对话。 这么独特的咒灵不会存在第二个。 “你是以前经常缠着杰的变态？” 毫无所知的童磨指了指自己：“变态？” “五条先生，电影要开始了。”伏黑津美纪扯扯五条悟的衣角， 委婉地提醒他， 普通人的世界没有咒术师和咒灵，仅考虑到避免冲突。 伏黑惠紧抿双唇，想着五条悟再不进去，他就有借口回家待着去了。 “山，不，伏、伏黑是吧？”电次注视伏黑惠的海胆头，好歹是想起了他同班同学的名字。他听说过伏黑惠有一个姐姐，如果他没猜错，刚才的那个女孩子就是他一起生活的姐姐了。 突然点到名字，影厅灯光昏暗，没多关注周围的伏黑惠稍显惊讶，寻着声音对上电次的眼，没像电次左思右想，回应道：“电次同学。” 电次和这位男同学的关系一般，班里没说过几句话，不然不会连想个同班同学的名字也费劲，在电次的视角，伏黑惠一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高不可攀的态度，很难升起主动搭话的念头，今时不同往日，此刻的对方有个好姐姐，“你不进去吗？” “抱歉，挡到你了。”伏黑惠自然而然误会了电次的搭话。 “不，我还好。”他的位置靠边，旁边就是台阶，真想看电影，坐不坐这无所谓，在某些方面，电次异常的好说话。 伏黑惠却不这么想，出声道：“五条先生，出去我会帮你买草莓大福的，现在先坐下要紧。” 五条悟勉为其难地动了，将伏黑惠让了进去。 见状，电次追了过去，肩膀擦过五条悟，找准目标迫切的恳求：“拉鲁，我和你换个位置。” 拉鲁的位置是他们里离伏黑津美纪最近的。 拉鲁没吭声，呼吸紧促，怔怔地凝望五条悟的身影，他是五条悟，所有咒术师的顶点，也是他们诅咒师无法轻松匹敌的最强。 阿杰不在，他又带了三个不顶用的孩子，要是让三个孩子受伤，他也难以向阿杰交代。 电次理解不了拉鲁的紧张，“拉鲁，拉鲁。” 拉鲁叹了口气：“……坐回你的位置。” 伏黑惠看到了坦胸穿搭的拉鲁，正默念‘他不冷吗’，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以为是电次觉得他们这里看电影角度好，再为了他们刚才打搅到他的歉意，说道：“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和你交换。” “真的吗？好耶！” 拉鲁瞪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电次，难不成这个人是个大聪明，对方带了一男一女，都是国中生的年纪，跟五条悟的关系似乎不浅，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还能抓住他们当人质逃之夭夭。 伏黑惠和电次想交换，五条悟按住了伏黑惠的肩膀，“不是惠说了坐好要紧，别乱动呢。” 电次匪夷所思道：“为什么要带墨镜来看电影？” “当然是五条老师很帅。” 电次的反应十分痛快：“yue。” 与五条悟不同，童磨是认识五条悟的，作为杰青春的他哪里会不知道夏油杰的校友，“你说的变态是出于嫉妒吗？” 总之，杰是不可能叫他变态的。 “哈？” 电次在海洋动物园和五条悟为企鹅有过渊源，但不成想他跟童磨也有牵扯，“你们认识？” “呜哇。” 夏油杰不在，菜菜子分得清孰轻孰重，比起继续看完这场电影，他们此刻撤退更合理，“你是夏油大人的朋友，” 话讲一半，五条悟意外地插嘴，“是挚友。” “……嗯，你是夏油大人的挚友，这次碰面只是巧合，就当互相没看见。” 五条悟做出被点醒的神情，“啊啦，要是用你们钓出杰倒是不错的办法。”又恶劣的表现出感谢菜菜子提醒的表情。 菜菜子的拳头硬了。 美美子按住菜菜子的手臂，“菜菜子，冷静。” 打是打不过的。 专业毁气氛的童磨执着道：“所以是嫉妒吧。” “童磨，你闭嘴！”！ 第二十九章分别坐上该坐的位置,众人各怀心事。 胶片投影到屏幕， 影厅里的声音只留下角色的说话声。 五条悟翘着腿， 双手交插叠放膝盖,神情自若。 顾不上欣赏电影，拉鲁心累的时刻关注五条悟的动静,同时思考要不要找准机会联系阿杰。 菜菜子和美美子抱紧童磨的手臂，她们后面才知道五条悟很厉害,咒术界的特级术师至今为止还停留在可怜的个位数，足够说明了它的等级考核有多严格，而称为最强的五条悟更是拔萃出类。 电次最忙，他一会儿要去看他的真理酱，一会儿忙着悄咪咪地观察伏黑津美纪,可是伏黑惠旺盛的海胆头将津美纪遮得严严实实,电次就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点衣服影子。 伏黑惠皱着眉,从刚刚开始，他就感受到一道专注到他无法忽略的视线,可一旦他想要寻找犯人是谁,周围的人又全在聚精会神的看电影，让伏黑惠找不出一个怀疑的对象。 “惠，电影要认真看啊。”伏黑惠的东张西望逃不过五条悟的眼睛,勾唇说道。 伏黑惠立马摆正头，他唯独不想被这个人说。 伏黑津美纪戳了戳伏黑惠的手背，身体不自在地往他的方向倾斜,“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话出自津美纪之口，伏黑惠不会认为是恶作剧，按照她指的方向去看角落里的入口处,暗淡的光线闪闪烁烁。电影正放到剧情精彩的一刻，没有人关注到这一不足为奇的小细节。 “五条先生。”伏黑惠呼唤了一声五条悟。 五条悟不甚在乎：“现在享受电影要紧，女主角马上要死得特别惨。”电影是新上映的，但早前场次看过的人在网上写了不少影评，五条悟看了个大概的剧情。 惨遭了一把剧透，伏黑惠憋着气。 女主角死得确实凄惨，不少看电影的客人哭起鼻子。 电次干巴巴地嚼着甜口的爆米花，他不觉得难过，如果非要表达，那他大概会惋惜失去了一个好看又大胸的女孩子。 电影播放结束，室内的灯光全部打开，落座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影厅里仅剩他们最后一排的人。 五条悟懒洋洋地伸伸腰，瞥了眼一直看他的伏黑惠，好笑地揉了两下他倔强的海胆头。 伏黑惠不想多管闲事，他也不是拯救世界的超人，但他不想因为那个诡异的东西叫津美纪挂念。 影厅的大门倏地关闭，灯光熄灭，屏幕自动播放起与本场电影无关的画面，开头的情景甚至有些唯美。 “免费看两场电影？”这是电次的关注点，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又稳当地坐了回去。 既然没有外人，电次大大方方放出了波奇塔，波奇塔占的地方小，半身趴在沙发的扶手，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倒映锋芒。 童磨挑了挑眉，这所影厅里多出了几道混合的气味，恶魔或者恶灵，再或者都有，但依据这个气味的来源，它们并不是跟他们处于同一个空间，类似放出一个盒子将他们关在了里面。 至于它们的目的，照这个情况来看，貌似是想让他们看场电影……… 影片的剧情循序渐进，大致讲述了男主角每天开心享受学校里的生活，一到周末再约三五好友出去游玩。 一次雨后的偶遇，男主角不小心和女主角相拥亲吻，粉红的气泡快要溢出屏幕。 五条悟对嘴喝上买到的可乐，腹诽居然是部烂大街的青春校园恋爱物语。 发展到这里，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镜头转到了一家情侣/酒店，床上的男女脱/光衣服，赤/裸地抱在一起的画面十分有冲击感。 “哦呼！”男主角是从后背抱住女主角，而镜头是先拍摄了女主角的方位，导致对方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正处于某个年龄阶段的电次很是激动。 “……………” 成熟的大人是不会不好意思的，五条悟视若无睹，甚至可以当场评价一句女演员的身材比不上井上和香，但再不着调，五条悟仍少数保留了他作为监护人的职责，想叫伏黑姐弟捂好眼睛，可姐弟俩明显用不着他迟来的提醒，在剧情发展到不对劲的时候，赶紧闭眼摸黑去捂旁边人的耳朵，姐弟俩的想法撞到一块，两个孩子互相为对方堵住了耳朵。 菜菜子和美美子同样是接受不了，拉起童磨的手臂挡在眼前。隔着中间的童磨，两个女孩尴尬的对视。 童磨无动于衷，淡定地看着荧幕，他曾经收到过鬼灯送的一份礼物，是夺衣婆的一套全/裸写真集，虽然全程见证他收礼的阎魔大王欲言又止，私底下更委婉的表示过那套写真集是夺衣婆自费刊印然后送给鬼灯，鬼灯又推给他说是送礼实际和当垃圾处置差不多的前因后果，但童磨依旧保留了下来，更跑过去找了原作者签名。 而能接受夺衣婆写真集尺度的童磨显然不会输给区区一部色/情电影。 拉鲁的心思不在电影，他在寻找异样的源头，这么多人里他是唯一一个在干正经事的。 为了画面的美感，男主角的选角也严格要求了身材，镜头持续给了男主演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你们觉得怎么样？”拉鲁的目光停在了最前排遗留的一个小型数码相机，这是不该存在于电影院的物体，他的问题不仅是问童磨，也有咒术师五条悟，以五条悟的实力，估计早比他们找到异样的源头，现在他们关在一个地方，先出去更要紧。 “一般般。” 童磨：“没杰好。” 拉鲁：“啊？？” 然后他也注意到了屏幕里的男演员，瞬间搞懂中间造成的误会，童磨不说还好，一说也带歪了拉鲁，男主演的身材真是一点比不上阿杰，非术师就是非术师，上不了台面。 五条悟嘴巴一张，算是在回应童磨，“那不是必须的。” “不愧是阿杰的挚友。”拉鲁产生了一丝丝的认可。 这群人怎么回事？？？ 时刻关注女演员的电次匪夷所思地望着他们，表示严重的不理解。 “哼，夏油大人的身体是他能比得上的吗？”菜菜子加入话题，一旦涉及夏油杰，她就不犯困了。 电次：“说得你见过一样。” “没看过又怎么了，那不是理所当然。” “哈哈哈哈。”五条悟仿佛被逗笑了，笑出了声，杰养的几个孩子挺有趣。 童磨：“你笑什么？” “因为我看过。”高专时期的dk常常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动手打架，谁也没落着好，唯一的奶妈嫌他们自找麻烦，扔下药箱就无医德的跑出去抽烟，有时伤在后背，一个人够不到，互相会给对方擦药。 电次：“说得谁没看过一样。” “我们一定要这么关注阿杰的身体吗？虽然我不介意。” 童磨：“不是你先提的吗？” 一口黑锅扣在拉鲁头顶，拉鲁按压眉心，也懒得解释原委。 中途，影片里的房门有人推开，来人的步伐急匆匆，镜头转移，来者是名年轻男性，无疑也看到了屋内正在发生的情景。 电次稍许的羞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可以几个人。 可惜这部电影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东西，在一起的画面深深震撼到了所有人。 五条悟目瞪口呆地捏爆了可乐瓶，溅出去的可乐没有淋湿他的衣服，宛若按下了暂停键停在半空。 电次的下颚脱臼，口大张开，塞满一嘴的爆米花哗哗淌出，眼见要造成浪费，电次赶紧手动安回了下巴。 “还可以这样吗？” 童磨：“两个身材都没有杰好。” “闭嘴！！” “汪！”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手推压童磨的两侧脸，不堪入目的景象使得她们没法对这个话题保持淡定，连放在一块谈论都觉得侮辱，“不准侮辱夏油大人。” 拉鲁叹出气，手凝聚咒力，暗地里搞事的家伙不愿现身，他只能强硬引出来了。 咒力击中那个相机，银幕停止播放，如同老年黑白电视机一般闪雪花，肉眼表面的影厅也变幻出它真实的模样，怪物形态的恶魔和恶灵一副哥俩好的互搭肩膀。 欲是所有动物最原始的一种本能，但社会又给它们添上了一层少儿不宜的枷锁，恶魔由恐惧诞生，恶灵是执念，它们的宗旨是想给全世界的人都能平等观看色色，所以阻拦它们传播R/18和N/P的人都是敌人。 五条悟做出手势准备祓除这对恶魔和恶灵，但有人比他出手更快。 “砰！”恶灵和恶魔创造的空间像镜子破碎开来，恢复成正常的影厅。 影厅出入口的星光之下，一个少年缓慢放下手，表情淡淡的，“师傅，恶灵除掉了。” 不断挥洒白盐驱散害怕的灵幻新隆赶紧收起盐袋，装模作样地整理西装，“呦西，干得不错，Mob。” 灵幻新隆正正脸，清清嗓子说道：“已经没事了，各位可以出来了。”老道的口吻宛若那个除灵的人是他。 最近影院一直收到投诉，带小孩的家长纷纷指责电影院给他们看少儿不宜的东西，老板觉得很冤枉，以致认为是有组织的泼黑水，但随着投诉的人越多，每个人脸上的愤怒也不像作假，老板慢慢意识到自家电影院里是有不好的东西。 方圆十里，以灵幻新隆的事务所时费最廉价，贪小便宜的影院老板就找上门请他驱邪，另外还要求他尽可能不要影响到影院正常工作，不然客人集体要求退票，他还得赔钱。 灵幻新隆拍拍心口，庆幸自己带上了Mob，这次的生意居然来真的。 电次呆呆的眨了眨眼，认出了灵幻新隆是之前卖过他驱邪白盐的大师。！ 第三十章“大师！” 电次迅速站了起来,抱上波奇塔打招呼。 灵幻新隆摸不着头脑，一时没想起电次是谁，可他的头脑一向灵活,电次叫他大师，说明他在某个场合帮了对方‘驱灵’,从容地回应了电次，话里话外拐着弯打探信息。 电次的脑筋是玩不过大人的,一五一十复述了认识的经过。 按照电次的说辞，灵幻新隆成功回想出自己确实见过电次，是在他常去的章鱼烧店。店里人气不错，灵幻新隆每次过去都会有一堆人排队，摊主做的章鱼烧往往供不应求,那天碰到一个麻烦的委托人,灵幻新隆花了好长时间门应付过去。 等他再去章鱼烧的摊位,人早多的他插不进去，排队也是白等。辛苦工作一天,灵幻新隆就想吃顿章鱼烧犒劳自己,立即大失所望。 但灵幻新隆是谁，厚脸皮的找上排在前几位的电次谈天说地，和自家弟子生活那么久,他可是深知青春期的男孩子最关心什么，靠着张胡说八道的嘴，灵幻新隆忽悠了单纯的少年,让当事人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当成别人插队的工具人。营造的假象使得后面的人只当他们认识,嘴上嘀咕了几句，也默许了灵幻新隆站在那里。 一袋白盐能值多少钱，灵幻新隆脸不红心不跳地收下了小孩子的零花钱,毕竟身为专业的欺诈师，灵幻新隆深知不收钱反而还会引起委托人的不信任。 “师傅，再不回去要赶不上公交车了。” 灵幻新隆抬起手腕露出衣袖内的手表，“还真是，再不去就要撞上晚高峰了。” 反正委托人交待的事做完了，灵幻新隆收回寒暄的念头，打算带他的弟子去赶车，可对上电次殷切的眼睛，灵幻新隆拍了拍他的肩膀，递出一份自己的名片，一本正经道：“要是再碰到以前那样的怪事，打这个电话给我就行，有熟人优惠哦，再送你一袋净化白盐。”灵幻新隆将他大衣口袋里撒了一半的盐袋塞给电次，开口细心的夹上了夹子。 “电次，他谁啊？”菜菜子跑到电次旁边问。 “大师呀。” “……那个欺诈师？” “你们没看到大师刚才出手吗？”电次反问道。 菜菜子啊了一声，其实她也没太看清，但这个电影院异样的来源确实是在灵幻新隆那个位置被解决掉的，那一瞬间门爆发了某种强大的能量，菜菜子很难忽视。 “就、就算他有点真本事，但也改变不了一袋白盐不会是什么驱邪宝物。” 电次用奇怪的眼神注视菜菜子：“那重要吗？” 要说电次把灵幻新隆当大师称呼，驱不驱邪都是小事，理论知识丰富的灵幻新隆提到告白交往讲得头头是道，把恋爱次数为零的电次唬得一愣一愣。 “你也就那点追求。”菜菜子无奈又不意外地说。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将伏黑姐弟拎出了影厅，“惠，再不去草莓大福要没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不仅是影院，连带这家商场，他都产生了不可磨灭的PTSD，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里。尤其是五条悟明显只顾自己享乐，根本不考虑年幼的孩子在看到冲击心灵的画面之后需要空间门冷静，甚至还会大肆嘲笑。 伏黑津美纪的脸红润，好在没有看到后面更劲爆的情节，强压下某种尴尬和不知所措，顺着五条悟的话说：“再去一楼买杯果茶，我看到五条先生的可乐好像撒了。” “惠，你什么时候也能有津美纪对我这么温柔？”五条悟噘着嘴表达不满，杰养的几个孩子可缠着他了，他五条大帅哥能输给自己的挚友吗！很显然不能。 伏黑惠额间门的青筋开始抽痛，他不想陪着没有责任心的大人玩相亲相爱。 “波奇塔？你要干什么？” 或许是接收到伏黑惠求救的信号，波奇塔跳下了电次的怀抱，给了电次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迈着自己四条肉乎乎的短爪子走向伏黑惠，碍于身高，波奇塔用爪子扒拉两下伏黑惠的鞋带，待人发现了自己，改换成头蹭裤腿。 见到可爱的小动物，伏黑惠不由自主松开皱紧的眉头，两边的嘴角上扬出柔和的弧度，蹲下身抚摸波奇塔的头。 五条悟拿出手机，悄咪咪地拍了下来，惠这副样子可比他平时可爱多了。 跟可爱的动物相处了一会儿，伏黑惠的心情瞬间门平静了不少。 看的出来，波奇塔似乎挺伏黑惠，电次有些稀奇，“他叫波奇塔，是我的好朋友。” “好乖的狗狗。”伏黑津美纪跟着惠也蹲下身，波奇塔不偏不倚，也蹭了蹭她，这下受到治愈的不止是伏黑惠了。 女孩子笑起来最好看了，电次的心脏怦怦乱跳，他步入校园到如今最大的梦想就是和女孩子谈一场恋爱，却总是搞砸，这回他聪明了，先跟津美纪的家人兼他的同班同学伏黑惠套起近乎，“伏黑，我们也是一起看过片的交情了。” 伏黑惠：“…………” 他一点也不想要！！ 五条悟：“哈哈哈哈。” 伏黑惠回头瞪视，落在五条悟的视角，活像个炸毛的海胆。 “买完草莓大福就回去。”想了想确实是自己答应的，伏黑惠坚定的立场退后一步，但也没有完全妥协。 五条悟故作勉强道：“惠都这么说了，那善良的五条老师肯定也不好拒绝了。” 两手潇洒地插进上衣的口袋，五条悟不带回头的离开，步伐不紧不慢，是伏黑姐弟能追上的速度。伏黑津美纪跟电次和波奇塔他们告完别，拉住伏黑惠的手跟了过去，一时间门走在前面身材高挑的五条悟像领了两个胡萝卜。 拉鲁放下心中的压力，那个人没有对他们出手。 “没意思，好好的电影全被搞砸了。”见危机解除，菜菜子开始抱怨。 “电影咋了？不挺好看的。” “是是是，只有你觉得好看。” 电次不想把时间门浪费在和菜菜子无意义的拌嘴上，“回家打游戏了。” “童磨，你跟我们回去吗？”美美子挽住童磨的手问。 “是啊。” 一回盘星教，电次和波奇塔就放飞自我，搜刮冰箱里的零食跑去打游戏。 “完全养废了。”菜菜子蹲在门口，对着屋内的电次摇头晃脑。 拉鲁：“电次也该到这个年纪了。” “童磨，你来——唔，你要去哪？” “肯定去找夏油大人了，夏油大人今天在家。” “这个也没救了。” 拉鲁颇觉好笑，以这两个小姑娘平常依赖阿杰的劲头同样没有立场来说童磨。 夏油杰在盘星教本部常待的是间门榻榻米的居室，布置简洁，办公的桌椅也不见踪影。菅田真奈美在和他汇报最近收到的捐款，就用余光看到了倚靠障门的童磨，心情一下子变得暴躁。 “真奈美，你又变漂亮了，年轻的女孩子看起来养眼多了。” 菅田真奈美垂下眸，语气冷淡，“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童磨瞪圆眼睛表示不解，“可是叫真奈美很好听。” “我会生理不适。”菅田真奈美的回答是不假思索的。 童磨歪过头，后知后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叫真奈美的名字吗？” 菅田真奈美：“不，还有其他人渣。” 菅田真奈美所说的人渣，让童磨突然想到了电影院里五条悟对他的形容，当即坐到了夏油杰的对面，气鼓鼓地告状：“杰，你以前高专的同学好过分。” 夏油杰睁开了眼，家人中偶尔产生的矛盾他不会参与进去，高专却触动了他的平静。 “他说我是变态。”童磨的言语没由来的充满了无辜的委屈。 “…………” ——是悟没错了。 “但我怎么会相信他的话。” “…………” 这该死的信任。 “对了，他还污蔑是杰说的。” “…………”慢慢地，夏油杰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悟确实过分了，下次再见面，你就不要客气了，直接动手。” 菅田真奈美差点憋不住笑，夏油杰的话也就听似‘不用顾虑我感受’的体贴，童磨对身为咒术师的五条悟出手，不就给了对方正大光明祓除他的理由，虽然也不需要理由。 童磨：“杰，你不要轻视我的智商。” 无惨大人的创造十二鬼月，他是上弦之贰，黑死牟阁下和无惨大人都比他厉害，哪怕他成为鬼之后晋升速度再快，也没越过上弦之壹的黑死牟阁下，童磨仅与黑死牟进行过一次换位之战，很明显他完全不是黑死牟阁下的对手，之后就老实守着他上弦之贰的位置。 强者的气势就不太一样，童磨自然清楚五条悟的实力在他上层，而且五条悟要对付咒灵的他有天然的优势，加之他也下不了死手，像五条悟这种得天独厚的人类要是死了，童磨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不是你说了吗，那是相信。” “杰你说话就是比别人好听，对我一点也不冷淡。” 菅田真奈美想呕，然后她也选择尊重自己，做出一致的表情。 “真奈美，你身体不舒服吗？” 菅田真奈美摆出她的标准微笑，“童磨先生，不要再直呼我的名字了，我会生理不适的。” “杰，真奈美病得好严重。” “夏油大人，您不觉得这里空气很浑浊吗？” 说着，菅田真奈美拿起夏油杰同款消毒剂往她的四周喷发，夏油杰的消毒剂是她从药妆店买来的，顺带也给自己一瓶，现在看来，十分明智。！ 第三十一章童磨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动动鼻子， 奇怪自己明明没有感受到空气里有脏东西。 发泄了暴躁的心情， 菅田真奈美又恢复公事公办的御姐形象,“夏油大人，关于捐款,最近太田先生和太田女士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联系我们了。” “那就没用了。” “我明白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早田议员的秘书给我发来了一封邮件,说是有个特殊的地方需要夏油大人。” 没有见面沟通或者电话，而是秘书私下联系夏油杰，明摆着他名下的某处秘密产业出现了难搞的咒灵，所以不能求助于高专高层，恰好夏油杰也需要和早田议员保持一段互惠互利的关系。 “杰,我陪你一起去收集咒灵。”童磨自告奋勇道。 菅田真奈美面露嫌弃,但好歹没说出来。 夏油杰拉开坐褶的袈裟,让菅田真奈美把地址发给他。 童磨自发跟了过去，笑着朝菅田真奈美挥了挥手,得到的回应不外乎一个冷漠的背影。 “杰,我们好久没两个人行动了。”明明以前经常和杰一起出去搜集咒灵，童磨用起怀念的语气说道。 夏油杰保持他的沉默，一旦和童磨对上话,那会是无休止的滔滔不绝。 “紫藤花的花期过去了诶，来年会长得更好吧。”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紫藤花，但杰你喜欢的话,我要不要在我的极乐教里也种一些。” “最近呀,我收到了几个新的信徒，又愚蠢又惹人怜爱，受到欺负也不知道还手,来向我寻求庇护。” “菜菜子和美美子送了我好多真理的海报，房间里快装不下了，这叫快乐的烦恼吗？” “放心好了，杰交给我那只恶魔的事我有在认真对待哦。” 夏油杰：“…………” 事实证明，极其擅长自说自话的人是不需要捧哏的。 脑袋嗡嗡作响，夏油杰忍无可忍地开口：“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当然不是哑巴了，杰你不是最清楚。” “我说到哪里了，杰，之前我们聊过的锅盖头教似乎找到了他们的教祖，说是要去参加他们教祖的马拉松大会的比赛，未免太有趣了。” “最新出的A记冰激凌好难吃，杰你不要尝试。” 一句一个杰的，夏油杰忽然理解了菅田真奈美，“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为什么啊？” “生理不适。” 童磨沉默了一会儿，就当夏油杰以为这个人会反思自己制造噪音时，童磨惊讶地说道：“这个病情还会传染的呀。” 夏油杰：“你闭嘴就行。” “这是什么新型治疗方法？” 夏油杰停下脚步，他们的目的地抵达了。 童磨不受影响，执着的想要探讨这个传播的病情，毕竟以他和杰的关系，怎么能不直呼他的名字，不然显得他们关系不好似的。 “你留在外面， 不要进去。” “杰你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带上我嘛，玩闹有助于增进大家的感情。” “你想玩，里面的咒灵就交给你。”夏油杰驻足，工厂内部的是个咒胎，领域还未完成，刚出生的咒灵不会太强。 “杰，你是害羞了吗？” “砰！” 童磨的脸遭遇了袭击，来自他一方的队友。 挨了揍，童磨依旧嬉皮笑脸，“生气的话，明明取我的眼睛更解气。” “我要你的眼睛有什么用。” “美美子就说过很喜欢我的眼睛呢。” 夏油杰看了一眼他，接着进入了封闭的工厂，不再阻拦后头跟上的童磨。 工厂内的灯光微弱，空气里的味道让童磨闻到了真正的浑浊，汽油、焦味、腐烂、腥臭等等的混合。 屋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三级咒灵，数量庞大，夏油杰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不入眼的咒灵身上，释放肉人让它们互相吞噬。 童磨开起玩笑：“能够滋生这么多咒灵，看样子这里包容了不小的黑暗面。” “死的只会是猴子。” “杰不担心「窗」那边发现然后派出咒术师来吗？”不是童磨瞧不起高专的咒术师，在他看来，里面有点实力的咒术师实在少得可怜。 “「窗」只会汇报高专那群人允许的信息。” “杰，你认为诅咒会临到当事人头上吗？” 夏油杰眼神示意童磨继续说下去。 “意思是会有人取他的性命。” “出钱的猴子要活着才能榨干他的价值，你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童磨摇了摇扇子，信誓旦旦道：“杰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我会处理好的。” 夏油杰没留建筑物里的咒胎，处理掉肉眼可见的咒灵，闲庭信步地找到早田议员，笑容灿烂，与神色焦虑的中年男人天差地别。 “夏油杰，你必须保护我，有人盯上了我的命，别管对方是谁，你要的我通通给你。” “早田先生，别这么说呢，怎么能叫我想要的。” “别装傻了，内阁不可能同意那份文件，让你们强大起来，只会让普通群众承受更大的灾难。” “你这么说的话，是想表达不愿意吗？” “但事情不是说死的，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意外，原定的一切也会随之变动，为了阻止内部混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们想要的。” “原来早田先生你挺清楚的。” “挡路的家伙我会替你们解决，你只需保住我的性命。” 夏油杰不露声色道：“高专那群人应该会更乐意帮忙。” “当初所有人都不同意将咒灵的存在公之于众，我持反对票，你看群众不就接受了恶魔的存在，为什么会承受不了咒灵。” “恶魔和咒灵是不一样的，早田先生。”猴子会接受恶魔，是因为看得见恶魔，但猴子终究是猴子，也只能接受看见的。 早田疲惫的坐回沙发，双手捂住脑袋，“御三家那群人我是不会信任的，我打听过你，你和五条家那位新家主不仅是同级，也同为特级术师，这件事我只安心交给你。” “早田先生担心的事，我的家人已经去处理了，毕竟盘星教以后还需要你多照顾。” “不要小瞧他们，他们是无法触及的诅咒。”他不是没有为自己找过其他护卫，咒术师、恶魔猎人、魔人、超能力者等等，通通不是对手，一击毙命。 即便是收到提醒，夏油杰也只是笑了笑，那个聒噪的咒灵好歹身为特级，死是没那么容易死。 不被挂念的童磨正在处理他主动揽的活，缠上早田议员的咒灵仅仅是表面的反噬，真正盯上他性命的——是他以前的旧同事。 世间所有，地狱少女的规则是不会改变的。 “奈落阁下，好久不见。” 奈落身披一件银白色的狒狒毛皮，狒狒毛皮的下面是件和服，面上游刃有余的笑着，单光气质颇像雍容华贵的有钱贵妇，打破假象的是他乘坐一个面目丑陋的地狱妖怪，直视童磨的猩红瞳眸在夜晚显得更加阴冷。 他曾是为祸的半妖，战国时代人人恐惧的妖怪，实际只是争夺的四魂之玉的一枚棋子，弥留之际，在他唯一爱慕的巫女桔梗的转世者戈薇净化后，降落地狱，紧接提拔为新一任某辖区的地狱少女。 虽然在童磨看来，奈落能成功当上地狱少女，纯粹是他很会生孩子，这也是他的前同事唯一留给他的印象。 “是你啊，第一个逃过了蜘蛛主人掌控的存在。” “被你讲得我似乎比无惨大人出名了。” “不，是说你愚蠢，主动送上门。”奈落是鬼蜘蛛，或许是与蜘蛛主人相性近，蜘蛛主人的一部分神念附着在奈落的体内，他后背的蜘蛛纹身隐约发出灼热的疼痛。 童磨：“偶尔来见见前同事不是挺好的。” “你找我有何事？” “我想你还没在下一任委托人身上留下地狱的印记。” 奈落听懂了童磨的意图，有些意外，哪怕不处于一个辖区，奈落也听说过童磨的名声，一个人撑起一区的业绩，被他送往地狱的人类不知凡几，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却想阻止他。 “想不到你会想保护这样的人类。” “怎么能误会我呢，我会对中年男人的命感兴趣吗？”让人怀疑审美的童磨委屈道。 “他是我的委托对象，童磨君你也没有放走自己猎物的习惯吧，我们之前都相安无事，既然你对他没兴趣，我觉得没必要互相结仇。” “说得我几个可爱的女信徒不是奈落阁下带进地狱的呢。” “哦，是她们啊，你的几个女信徒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校园欺凌，栽赃嫁祸，谋财害命，怨恨她们的人可不少。”抓一个人就能完成他几项委托的，着实不多见。 “这样的女孩子不是更可爱了。” “与我无关，不要妨碍我的工作。”奈落的忍耐抵达了极限，乘坐的妖怪蠢蠢欲动。 “一旦签订契约，束缚是终身制的，奈落阁下也不用急于一时。” “哼，轮不到你来教导我做事。”奈落与鬼舞辻无惨平级，而童磨是鬼舞辻无惨的属下，奈落如何会听进童磨的好言好语。 童磨：“看来奈落阁下不想听劝。” 奈落身下的妖怪再也按捺不住，张开血盆大嘴冲了过去。区区一个小妖怪，童磨锋利的扇缘沿着它的嘴角割裂到尾，分成两半的尸体倒在血泊，童磨漫不经心地挥去扇面沾上的血珠，妖怪的血太难闻了。 没了坐骑的奈落脚尖落地，周身缠绕瘴气。 隐藏在暗处的蜘蛛主人无法坐视不管，两个同样是惯用毒的招数，动手波及的人难以计数，变相的违背了规则，地狱少女不能出于私欲伤害现世的人类。！ 第三十二章奈落猩红的眼闪烁光芒,再到下一瞬， 蜘蛛主人的神念附身进了他的身体。 “童磨， 你挣脱了我对你的束缚,我本该抓你回去，但最后我还是放任你在外。” “听上去挺不错呀。”童磨笑道,比起让蜘蛛主人带回地狱，他更想和夏油杰忙着完成梦想。 蜘蛛主人借着奈落的脸冷笑,“你以为会那么简单吗？” “童磨，你受到了世间最深的诅咒，这份诅咒并不是来源于我。” 童磨不以为然，他变成咒灵，已经是人对他的诅咒了。 “那个委托人的性命于你无关紧要,真正叫你在意的,是促使你站在我面前的诅咒师,人生如梦，他也会因你而死。” “弱小的人类可悲可叹,信念的行动力倒是不错,您相信人类会变成神明吗？我就很相信杰呢。” 童磨化为诅咒降临现世，蜘蛛主人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表情似笑非笑,“你们就来试试吧。” 蜘蛛主人脱离奈落的肉身，奈落当即皱上眉，他的意识是与蜘蛛主人共存的,他也旁听了两人的对话,谈论的内容他不甚在意，令他不高兴的源头是蜘蛛主人的行为。 意识太过清醒的代价，奈落被迫从头到尾感受自己失去身体的主控权,说到底地狱少女也只是蜘蛛主人实现某个目的的工具。 “奈落阁下，难得见面，邀请你到我的极乐教做客怎么样？我会热情招待你的。” 虽不知蜘蛛主人的谋划，但不影响奈落看童磨眼神充满死到临头的漠然，“你还是多考虑如何活命。” 童磨十分感动，他的人缘果然好，连离职的前同事都在挂念他的安危。 奈落拢紧松散开来的狒狒毛皮，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瘴气之中。 童磨站在安静的巷口，想了想，仍是选择大晚上去骚扰夏油杰。 没走盘星教的大门，童磨落到夏油杰居室的窗口，窗口一推就大开，晚风泄了进来。 灯盏发出微弱的光亮，夏油杰两手交叉插进袈裟的袖口坐在光下，单调的榻榻米上摆放了一样咒具，童磨没有见过，想来是他刚拿到手的。 “杰，你又买了新的咒具吗？” “不，是送到的。” 夏油杰召唤出他的储物咒灵，丑陋的虫体蠕动身体，张开口腔一点点吞没放于榻榻米的咒具，夏油杰拍了拍它的脑袋，储物咒灵当即呈现出诡异的笑容。 童磨用铁扇戳中咒灵的身体，这种咒灵除了能力稀缺，就没别的用处，弱到他一根手指也能解决。 逃脱不了的储物咒灵蠕动挣扎，向夏油杰用刺耳的声调求救，低等级的咒灵语言有限，大部分只会重复无意义的话。 “妈妈，妈妈。” “………” 童磨欺负储物咒灵的手停了下来，迟疑道：“杰，它刚刚说了什么吗？” “咒灵是猴子某种情感聚集的产物，咖啡店的收营员咒骂找零的麻烦和厌恶被询问到找零的客人，其中诞生的低级咒灵只会重复说与找零有关的词汇，它也一样。” “杰，它认你做妈妈。” 讲了一大堆咒灵理论知识的夏油杰：“…………” “我不要这么丑的家人。” “一个低等咒灵而已。”夏油杰自认脑子正常，不会把一个三级咒灵收进他的家人关系里。 “杰，你可不要对它产生母爱。” 夏油杰：“？？？” 夏油杰开始怀疑今天的童磨是不是脑子又犯病了。 “呕——”窗口的小酒窝哇得吐了出来，它刚过来就听到童磨说什么妈妈和母爱，灵体反射性地升起呕吐欲望。 “小酒窝？” 小酒窝擦擦嘴，神色萎焉，“没事，生理不适导致的。” 童磨挑眉，最近他身边的人有好多生理不适的。 “小酒窝，你来做什么？” “怎么，只能你需要本大爷的时候，本大爷才能来吗？” “说话不要带刺啊。” “还不是因为找你找的，你这家伙之前不是都待在极乐教，怎么又来找这个狐，咳咳，他了。”平时叫嚣得再猖狂，小酒窝始终是没胆子当着夏油杰的面喊他狐狸精的。 “现在告诉我也不迟。” “呃，”小酒窝的气势慢慢弱了下来，“出了一点事，你和我走一趟。” 童磨仿佛看到了一场热闹，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闯祸了？” 小酒窝心虚地移开视线，他就是拐了一下影山茂夫的弟弟，有那么强大的哥哥，影山律的天赋差不到哪里去，哪想害得人被爪的人抓走了。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弟弟被敌人带走，影山茂夫的愤怒值吓得小酒窝只想将功补过。 幸好拐走影山律的是熟人，他带跑了他们的一个干部，现在就轮到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叫风水轮流转。 放几个小孩去和成年超能力者打斗，虽说清楚影山茂夫的实力，但和影山茂夫相处了一段时日，小酒窝已经体会过影山茂夫的内心是拒绝伤害他人的，几乎对人没有战斗欲望，小酒窝尽可能想避免那种局面。 “这可不行，我身上有杰交代给我的事，很忙的。” “你个咒灵有什么忙的！” “不能光用眼睛看呀。” “你整天跟着他，也不见你能追到。”小酒窝把童磨的忙理解为是要纠缠夏油杰，很是不耻。 童磨一本正经地理直气壮：“杰的好是你不知道的。” 小酒窝：“………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好想呕死这群狗男男。 夏油杰推开居室的房门，童磨和小酒窝的对话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径直出去，显然是不想搭理他们。 “你一来，杰就变得冷漠。” “你不就好这一口。”小酒窝冷笑，他就没感受过夏油杰的温柔。 “小酒窝，火气别那么大，笑容才会带来幸福。” “你故意的是不是？”曾是「笑」教祖的小酒窝瞪视。 童磨伸出扇子顶住空气中漂浮的小酒窝，有个支撑物，小酒窝也偷懒靠在扇端，垂着眼皮说：“你帮本大爷，本大爷又不是不会给你报酬。” “具体说说。” “童磨酱，lovelove蹦蹦跳跳！” 一些死去的记忆复燃，童磨：“…………” 小酒窝得意洋洋地抬起头，“你要是还想听，我可以继续。” “看来你闯的祸挺大。”都自我牺牲到这个地步。 “年轻人要多出来走走，缠着男人是不会有前途的。”小酒窝讲得义正言辞。 童磨将扇子收近眼前，目光与小酒窝平视，没有错过他心虚的小表情，勾了勾嘴角，“陪你走一趟不是不可以。” “那还说什么，快点去，上次的地方没变，那群人倒是胆子大，也没搬离基地，这叫反其道而行吗？” “你说那个超能力者的组织啊。” 小酒窝反问：“除了它，我们还认识其他什么组织。” “拿来打发一下时间倒是不错。” 踏入爪的基地，小酒窝积极寻找起先他一步的影山茂夫和花泽辉气，为了联系童磨又不耽误营救影山律，小酒窝跟两人分道。 “你很在意那个少年吗？” “才不是，本大爷是把他当手下。”小酒窝嘴硬地否认。 童磨不置可否，笑吟吟地往基地深处走。 “喂，前面的人，打扰一下，你有看到我的属下吗？”身后领了一大堆随从的灵幻新隆喊住了前方的童磨，他明明今天和Mob预约了工作的时间，可惜被他的弟子放了鸽子，在相谈所怎么想也不得劲，就动身过来探个究竟。 听到灵幻新隆的呼唤，童磨侧过身，被他遮住的小酒窝随即露出身影。 看清人，灵幻新隆诧异道：“小酒窝？！” 灵幻新隆不认识童磨，才导致他刚才误以为行走在爪基地的童磨是内部人员，既然小酒窝和童磨走到一块，勉强可以算作是一路的，求证道：“那他是谁？” “嘛，别管他了，不会给我们添麻烦的。”小酒窝总不能回答灵幻新隆那是他以前说过的真爱之一，模棱两可地叫他不要太关注。 灵幻新隆也点到为止，他主要还是为了影山茂夫来的。 “话说你们后面那群人怎么回事？” 灵幻新隆摊开手，“不知道，自己跟过来的。” 以灵幻新隆的本领，自然猜测到那群人是误会了什么，但比起他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寻找自家弟子，肯定有熟悉的人带路更方便，自然也就装起傻。 靠着爪的人指路，灵幻新隆总算找到了他失踪的员工。 “Mob，叫你别乱跑，你在这里干什么？” “师傅！” 花泽辉气很是惊讶：“师傅？影山，他是你师傅吗？” 童磨：“真是感动的师徒情。” 小酒窝幽幽地望着开口说话的童磨，“你一会儿少说点吧。” “又是该死的入侵者，喂，你们几个废物怎么还把敌人带进来。”夸山怒气冲冲地指责给灵幻新隆领路的底层喽啰。 被骂的属下手指灵幻新隆，替自己辩解：“他难道不是来视察的boss吗？” “这种人哪里看上去会是我们的boss。”这回轮到寺蛇阴阳怪气。 樱威站了出来，推了推眼镜的框架，镜片反射出亮光，嗓音低沉：“反正他们已经主动跳进了受到我诅咒的房间，都逃不出去了。” “还多出一只偷东西的老鼠。”樱威说道，当天要不是他不在基地，才不会让一个不知来路的家伙带走魔津尾，按照支部长说的，魔津尾那家伙现在估计已经背叛组织了。 “小酒窝，他叫谁老鼠？”童磨看着小酒窝说。 小酒窝不想说话，这话问的难不成还是他。！ 【全文完】 第四十五章乙骨忧太拒绝了离开高专,夏油杰的脸色当即冷下。 童磨推开铁扇，露出雕了荷花的一面，戏谑道：“哎呀，不听话的孩子果然需要调教。” 菜菜子气得咬紧牙关,电次没说错,她确实和乙骨忧太关系一般，要不是电次,他们甚至都不会有交集,可他此番留在高专的举动,无疑于抛弃夏油杰，“电次，你要是敢不动手，我和美美子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闹什么脾气呢。”电次无奈地噘高嘴,他和乙骨是朋友，怎么可能真动手，这次跟过来,也只是不想让家里人念叨,已经想好敷衍了事。 童磨制造出御子，外表酷似本人的小冰人飘浮在半空，等待制造者的发号施令。 上层派来的咒术师陆续赶到，童磨挥动扇子,得到许可的御子召唤出大量源源不断的冰柱。 冰柱夹杂冻云，部分实力不高的咒术师不小心沾到一点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霜。 六眼传达出讯息,那些云雾中携带了毒素,五条悟出手了，一击击碎了顶上空的冰柱，回头再惋惜一下后面被最早一批降下来的冰柱砸坏的高专大门。 “童磨先生,请停手！”童磨的攻击惊到了乙骨忧太，不明白他来高专念书为什么会闹到双方动手的地步。 夏油杰睨向身侧站没站相的电次，“电次，你会拉响你的电锯吗？” 正打算偷吃糖的电次：“啊？” 反应过来，“不会。” 电次回答得不假思索，显然是不愿意无条件听从夏油杰的安排。 夏油杰竟笑了，他把他们当成了家人，真正的想法不是想要他们的力量，或许仅仅是一种心灵寄托，他没了血缘上的家人，所以需要无血缘的人来填补这个空缺，本质上他还是一个人。 乙骨忧太傻，不代表夏油杰也是，既然他选择了高专，夏油杰索性成全他，他始终对自己教导过的“学生”存了一份温柔，高专学生的身份不可和盘星教留有牵扯，至少那群愚不可及的高层会这么认为。 此外，夏油杰同样不想他们误会靠乙骨忧太可以牵制他的盘星教。 “杰，你究竟想要什么？”五条悟问出了那个让他在意多年的问题，杀死非术师创造一个适合咒术师生存的新世界，可又能改变什么。 童磨：“世人眼中的神明高不可攀，将它放在妄想的地位，但那应该是错的，杰和我的梦想是要成为新世界的神，将妄想变成实际。” 五条悟眨了眨眼，成为神？ 话是童磨说的，但夏油杰没有表现出反对，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杰，你怎么了？你清醒一点。”此时此刻的夏油杰在五条悟心中的形象，无疑与落入传/销/组/织的受害者融为一体。 好端端的，要开除自己的人籍，自称要变神，要不是发生在夏油杰身上，换作其他人，五条悟早把人当神经病。 五条悟担忧的眼神没有遮掩的意思，被他这么看着的夏油杰嘴角一抽，深深感觉让五条悟给羞辱了。 夏油杰释放出十几只一级咒灵，偏偏五条悟执着于他挚友要变物种的震惊里，夜蛾正道也没强拉他，自己和其他咒术师去处理，大概是师生一场，他总认为夏油杰不是真的想要撕破关系。 夏油杰如今所在的盘星教大不同往日，高层想除掉夏油杰，打的主意不难猜，别说他们不想动盘星教这块大蛋糕，但站夜蛾正道的角度，跟痴心妄想差不多，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除非五条悟狠下心。 不提五条悟，夏油杰也是夜蛾正道的学生，他从头到尾做出的事，夜蛾正道始终认为没到必须要把夏油杰杀死的地步，上面那群人打着响亮的旗号，分明只是忌惮自己的位置不保。 所以从头到尾，夜蛾正道没严肃要求过五条悟叫他听从高层的命令。 不出所料，这场双方抢孩子的戏份谁也没得到好处，高层没抓住夏油杰的势力，夏油杰没要回乙骨忧太。 回盘星教的路上，童磨摸摸他复原的肩膀，五条悟和夏油杰交手了，两者都有所顾虑而未用大范围的招式，直到童磨插手，五条悟才发出一击「赫」，御子替他吸收了最大的伤害，肩膀就没能幸免，削了大半。 美美子赖在电次背上，要求他背着自己。 “你出了多少力累成走不动路。”电次一边背好她，一边抱怨。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划水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得激烈，电次却借着理由跑去和乙骨忧太聊天，想来是听进菜菜子的威胁，怕她和菜菜子以后真不理他，还跟乙骨忧太玩起假打。 电次那点小动作最多骗骗外人，可瞒不了她们。 到了这会儿，童磨也意识到夏油杰不是真要攻占东京高专，他停手的没有迟疑，像是一切都在他的考虑之内。 “杰对乙骨算是仁至义尽了。” 夏油杰没说话，径直回到了他常待的和室。 小酒窝穿过墙壁进屋，他没参加这场攻占高专的计划，最近他也有别的事在忙，此刻瞧他们身上没缺啥器官零件，小酒窝松了口气，动真格的五条悟在他看来和「？？？」的影山茂夫一样令人恐惧。 当天没有住宿盘星教，童磨在小酒窝的再三纠缠下又回到他的万世极乐教。 小酒窝没有往常嘻嘻哈哈的模样，神色认真地说：“童磨，说真的，我们来实现我们的梦想吧。” 童磨挑了挑眉，小酒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既然找上我，是想说你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小酒窝一五一十地讲述他对市中心那颗西蓝花的发现，或许是太过新奇，有不少一批人吹捧起了那颗西蓝花，但小酒窝十分清楚西蓝花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厉害，既无法延年益寿，也无法获得什么奇妙的力量，所以小酒窝想到了利用起人们对西蓝花赋予的神秘面纱。 童磨的手撑着下巴，说来最近他的极乐教内有人在推销一个西蓝花标识的零食，不过是零食罢了，童磨也没当一回事，他又没有人类的食欲， 关心人类的食物做什么。 看小酒窝的样子， 那个西蓝花零食应该和他脱不了关系，换而言之，零食上有做过手脚。 “跟我联手吧。”小酒窝伸出了灵体小手。 童磨没有拒绝，他大概猜到了小酒窝的手段，他想要以西蓝花为媒介发动大范围的洗脑。 有趣，实在是有趣。 童磨成神的计划从来不是妄想，人确实可以成神，前提要收集诸多信仰，并在死后受到常年供奉，从人类的祈愿中重获生命，即为神的诞生。 童磨毫无疑问失去了人类的生命，这份规则对他也是适用的。 小酒窝的洗脑吸引了一批看客，他们凝聚的信仰又赐予了小酒窝更深的能量，周而复始，追随西蓝花的信徒扩散到大家好像都默契的忘记了盘星教和万世极乐教的存在。 随着小酒窝力量的日益强大，这份洗脑也影响到了高专那边，只剩几个疯狂的咒术师还保留自己的思想，他们精神上的强大胜过了小酒窝的洗脑。 望着人山人海的信徒，小酒窝有一瞬露出迷茫的神情，他已经感受到自己在离那个渴望的境界越来越近，可他心里怎么空落落的，明明好不容易邀请童磨成功，却哪里也不得劲。 脑海闪现某个单薄的身影，小酒窝怔怔地出神，除了一开始就邀约的童磨，他的身边还缺少了一个人。 一个对于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朋友。 而那位朋友也找上了门，独自一人踏入了西蓝花的内部。 “小酒窝，你在干什么？快点解开你的洗脑。”影山茂夫的双手握紧拳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身边的世界仿佛变了一个样，父母、兄弟、朋友、同学，甚至于是他的师傅，全都推崇起西蓝花，或者有意无意的维护西蓝花神教。 那样的感觉太可怕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清醒。 经历了那么多事，影山茂夫建立起了坚定的信念，如果是以前的他，他大概会无措地站在这个世界中心，痛苦于他的清醒和寂寞，但现在不同，有太多的人等着他去拯救。 “茂夫，不要生气，仔细想想，本大爷的行为没有那么过分，除了让他们信赖西蓝花，他们本质上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处事，全都一模一样，你照样可以把他们当做亲近的对象。” “小酒窝，你那是诡辩。” 滥用超能力操控别人的思想，影山茂夫绝不会认同小酒窝的做法。 童磨：“小酒窝，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少年。” “本大爷做的不对吗？要是影山茂夫发挥他全部的实力，即便对上高专的五条悟，我们三人联手何愁输。” 听着小酒窝冠冕堂皇的用影山茂夫实力强悍当借口说服他，不承认有其他私情，童磨笑而不语。 似乎也说服了自己，小酒窝对影山茂夫说：“茂夫，本大爷再次正式邀请你，我和童磨都在欢迎你的加入，包括外面那群人。” 影山茂夫闭上眼，又睁开：“小酒窝，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小酒窝不敢与他直视，垂着眼说，“本大爷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你才待在你和灵幻身边的。” “利用吗？”影山茂夫喃喃道。 童磨搭腔道：“小酒窝追求的东西不是你想象里的恶作剧，更不是坏事，不如放下偏见，来见证我们彼此的未来。” “抱歉，师傅教过我，不可以对人滥用超能力。”！ 第四十六章小酒窝获得了超神的力量,影山茂夫对付起来也稍稍吃力，但小酒窝不敢小觑，他们都清楚影山茂夫还未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 童磨全程袖手旁观,找了根西蓝花的根落座。 群众的信仰也养育了西蓝花,西蓝花的内部盘虬交错，显然收获了不少养料。 观察西蓝花到一半,下方小酒窝和影山茂夫却不打了,是影山茂夫先收的手，小酒窝无论是什么原因接近了他和师傅,他们确确实实的生活了好久,日常热闹拌嘴的画面历历在目,叫他除灵小酒窝，他做不到如此。 “茂夫,你终于想清了吗？” 影山茂夫摇了摇头，目中含泪，不知不觉间,小酒窝早成为了他朋友的身份。 归结于没由来的心虚,小酒窝从头到尾没长时间与影山茂夫对视，间接的错过了影山茂夫眼眶的泪光，“喂喂喂，真叫人失望。” “我不该把小酒窝你要做的事认为是恶作剧,对不起。” “………突然间说这个做什么？” “那是小酒窝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和师傅都知道的，但我们那时没有尊重你,明明我和小酒窝是朋友。” 影山茂夫反思了自己，前不久他得意忘形，对小酒窝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师傅也数落了几句。 小酒窝错愕地张开嘴朋友，朋友？影山茂夫还认可他是他的朋友！ 笨蛋，不能动摇，他一个上级恶灵，怎么能被国中生一句话就动摇了内心。 骂了自己一句，却抚平不了小酒窝内心的涟漪。 影山茂夫：“因为我不想失去小酒窝。” 小酒窝：“…………” 空气安静过了会儿，小酒窝倏地嘲讽似的笑了起来，明明还差最后一步了，离他实现一直渴望的愿望，小酒窝默念：他可真是个笨蛋，怎么就随随便便屈服于影山茂夫的一句话。 不，小酒窝自己反驳了自己，他渴望成神，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价值得到认可，可跟在影山茂夫左右，他早已有了存在的意义。 没有利益，没有目的，仅仅是看到了他，没有赋予任何身份的他。 小酒窝回头注视等待的童磨，满怀歉意：“对不起，童磨。” 是他先邀请童磨的，现在临时反悔的也是他。 “不用和我说抱歉的话，小酒窝，那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童磨淡然地展开扇子，毫不意外小酒窝的选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和小酒窝联手的想法，小酒窝想成神不过是想得到他人的关注，等到有了信任他的朋友，他成神的梦想一击就碎，童磨哪里会选择他，他自始至终选择的人只有夏油杰。 小酒窝的脑袋是聪明的，瞧出童磨似乎早料到他此刻的选择。记忆的匣子打开，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重现眼前，童磨看他的眼神时常充满悲悯，小酒窝不禁错愕地注视他，难道从相遇开始，这个人便早早地看清了他。 在童磨的视角，他从来不是合作伙伴的位置，而是把他当做他极乐教内那群需要拯救的信徒一样。 “我在你眼里是渴望拯救的人类吗？”小酒窝怔然道。 童磨点了点头，没有为之遮掩。 小酒窝说不出他的心情，“……所以你会同意我的邀请的原因是这个。” “因为那个时候的小酒窝表现得超级寂寞，像我这么善良的极乐神明，怎么会忍心拒绝呢。” 小酒窝泄气般的晃晃脑袋，他输了，不禁输给了意志薄弱的自己，也输给了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好在最后不是很凄惨，还是留给了他一份来自朋友的感情。 西蓝花神树的消失，彷徨的信徒们下意识寻找起下一个寄托精神的地方，西蓝花神教的前身是锅盖头教，锅盖头教有部分吸收了万世极乐教的信徒，一番暗流涌动，在外隐秘的万世极乐教推到了浪潮顶端。 小酒窝撤去了洗脑的操控，但看着那群仍旧痴迷追随的信徒，童磨笑得不得已，小酒窝没有做到的境界他达到了。 百万信徒忠诚的为童磨建造了大大小小的神社，累积的信仰塑造了金身，童磨当然知道信徒追随极乐教的行为充满了阴谋，可那又如何，他从根源上获得了新生。 从此，他就是极乐神明。 菜菜子：“童磨变神了？”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童磨的样子在外表上几乎没有变化，叫她有几分不相信。 童磨：“我也很意外呢。” 电次切了声：“别是有人搞鬼。” 菅田真奈美的嫌恶一如既往，“童磨先生，麻烦您约束下你疯狂的信徒们，让他们别再来盘星教骚扰我们了。” 童磨倏地失落的叹气，“我好期待真奈美称呼我sama。” 菅田真奈美冷笑：“先请你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童磨摆弄起手心的扇子，看来变成神也无法改变女孩子对他的讨厌。 抛开这点不如意的地方，童磨好心情地感受着万世极乐教盛大的发展，甚至邀约到一次夏油杰过来，可惜仅得到一句猴子果然愚蠢就走了。 “比起我，我更想看到杰变成神呢。” 夏油杰在看书，淡淡地回应：“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还不够吗？” “我想成神又不是单纯的想变神，只不过那是我和杰想去的那个欣欣向荣新世界的必经之路。” 夏油杰：“劝你小心点。” 菅田真奈美说得没错，万世极乐教的信徒确实狂热到异常。 菅田真奈美说那句话是出于为盘星教考虑，外加极其嫌恶自己，童磨笑道：“杰是在关心我吗？” 夏油杰瞥了眼童磨，一言不发。 童磨位于上首，注视夏油杰的背影，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不顺势而为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方心意。 无论是鬼还是如今成神，童磨对自己的实力总有居高视下的自信。 但事实证明夏油杰的劝诫是对的，西蓝花神树发酵到后续已然变了风向，人人仿佛一夜之间精神觉醒，开始指责起了万世极乐教，将他们之前诸多无脑追随信仰的行为称之是其对自己进行了洗脑，就连西蓝花神树也是童磨搞的鬼。 他们创造了神明，现在却要推翻他，童磨在盘星教内笑得惬意，他已有神格，即便变成此刻这般，他积蓄的力量仍旧不会消失。 “玩过头了吧。”小酒窝冷嘲热讽道，在他看来，最近的童磨就是飘了。 万世极乐教如今人人喊打，童磨的那些信徒全部跑光，可谓孤家寡人一个。 童磨不为所动：“小酒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从西蓝花神树一事，小酒窝和童磨算是断了联系，现在找上门来倒是叫童磨惊讶。 小酒窝别过头，童磨怎么想的他决定不了，但他和童磨相处这么多年，总不会冷漠至此，童磨苦心经营的极乐教没了，作为有过来人经验的小酒窝才想着过来安慰安慰。 童磨：“我没事哦。” 没了万世极乐教，童磨毫无伤心，相反一点感觉也没有。 夏油杰开口道：“既然盯上了极乐教，对方下一个该是盘星教了。” 万世极乐教对外可是和盘星教是一体的，考虑到这个，小酒窝说出了和夏油杰一样的话，“劝你们小心点。” 童磨：“虽然少了可爱的女孩子陪伴是有点可惜，但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不愿拯救那就说明他们不适合新世界。” 小酒窝皱了皱眉，置气道：“随便你们，我走了。” 童磨挥了挥手，在小酒窝飘走之后，童磨和室内剩下的夏油杰说道：“杰是不是大概猜到了是谁。” 有些话是不适合当着小酒窝的面说的。 “一个女人。” “女孩子？” “不用管，她想做什么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对方能推翻万世极乐教，童磨的不作为占主要原因，想也知道，对方深知童磨不喜麻烦的事，他得了金身，损失一个教团，得到的远比失去的重要。 童磨推开扇子，指尖拂过荷花的纹路，流失的信徒和他惋惜养在极乐教的那些荷花不相上下。 “杰，过几天等我回来让电次在盘星教也种上荷花吧。” 夏油杰拒绝了他的提议，好歹给出了理由：“紫藤花够多了。” 这还得归结于童磨，童磨每说一次气人的话，夏油杰就会在盘星教的本部种一株紫藤花，外面的紫藤花与其说是观赏植物，不如形容成夏油杰对童磨的忍耐体现更贴切。 童磨：“那太遗憾了。” 这是童磨在现世最后和夏油杰说的一句话，那天离开盘星教，童磨只是去见某个始作俑者，去之前童磨不以为然，不曾想对方出手倒是厉害。 夏油杰所说的女人的确漂亮，童磨甚至有心说几句轻浮搭讪的话，但女人的身后站出了几个黑色西服的男人，围绕童磨的黑衣人齐齐掏出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大量的鲜血涌出， 嘴上念着咒语：“地狱的最强鬼神啊， 我们在此用鲜血召唤您。” 流动的红色血液汇集成一道圆阵，一道亮光闪现，他们的召唤仪式成功了，最强鬼神两眼挂着青黑的站在了童磨面前。 童磨收敛起笑容，“…………” 女人即玛奇玛则是微笑道：“喜欢我的这份礼物吗？” 玛奇玛的笑容是甜美的，用外表来说，她是童磨所能见到的难得的女人，甚至聪明到让童磨升起一丝不喜。 鬼灯的脸色难看，这也预示他此刻的心情不佳，几个通宵达旦处理工作上的事宜，又被召唤到现世，无疑是忙上加忙。 童磨：“辅佐官大人，看来你最近很忙，你应该多劝劝阎魔大王。” “用不着你来说。” 鬼灯的语气算不上好，他会这么忙，童磨要负大半的责任，想到要处理童磨搞出来的烂摊子，鬼灯阴森森的咂舌。 “你可真是给我找了很大的麻烦。” 童磨无辜地说：“辅佐官大人，我在现世可守规矩了。” 鬼灯眼也没抬一个，手拎起腰侧的狼牙棒，既然童磨自己出现到他跟前，他自然没有放过的意思，“随我回地狱。” 童磨后退一步，脸色凝重，“即便是辅佐官大人，也不能随随便便让我回去。” 况且他也觉得他留在现世，黄泉里的人也是默认的，没道理现在就不乐意了。 玛奇玛倾过一侧头，“我还是第一次见阎魔大王的辅佐官，意外的年轻呢，不知你要如何处理他。” 鬼灯：“因果回旋，天网恢恢，地狱自有审判。” 玛奇玛满意了，心知童磨将来会有一段漫长的岁月无法离开地狱，而这点时间足够了。 童磨不想回地狱，鬼灯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召唤的圆阵有时限，使用物理办法携带童磨穿过阵法来到地狱大门的走廊。 柱子上的监视之眼来回打转，童磨瞥了一眼，察觉到那些眼睛上有蜘蛛主人的视线。 瞧见鬼灯带领童磨回来，阎魔大王松了口气，他前不久参加了神无月的神议，诸神都在议论一个新神，看清新神是谁，阎魔大王一口酒全喷了出去，更是听到了一番震惊的对话。 诸神对于地狱里的那群恶魔向来忌惮，不喜他们的存在，担心自身沾染到污秽，但大部分恶魔关在黄泉的最底层，有波奇塔这个看门狗在，他们也算安心。可波奇塔突然在地狱消失，一时间在高天原引起了轰动，为避免那么多恶魔跑去现世造成的后果，立即寻找下一位倒霉蛋继承波奇塔的职责。 没错，他们盯上的倒霉蛋就是童磨，但对比波奇塔，童磨的实力显然不够格，便施舍般的准许他跨入半神的世界，但他们预料不到童磨居然真的成功了。 眼见事态超过他们的算计，意图对童磨进行制裁，阎魔大王将童磨当小辈看待，如何能旁观他遭受神罚，赶忙回地狱跟鬼灯商讨。 除了阎魔大王等特殊的存在，普通神明注定进入不了污秽最深的黄泉，想着叫人把童磨带回来，但鬼灯没阎魔大王那么好心，他没有兴趣收拾童磨的烂摊子。 童磨立于阿鼻地狱的高林顶，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恶魔头颅，或是互相残杀，或是高深莫测地杵在那当门神，尤其是后者，那一个个要是跑出去，不知会死多少人类。 恶魔的气息本就不洁，八百万神明不仅是出于自身的安危，还是为了信奉他们的人类，绝不会与他们有纠缠，以防他们沾染上的污秽传给现世，更何况他们需要人类的信仰，亦有心中对人充满爱意，总不会眼睁睁看着现世遭遇此等劫难。 童磨撑着下巴，鬼灯的话记忆犹新，他要他永生永世的留在这里，他都没和杰告别呢。 童磨在现世的消失落在外界只有一种解释，有人祓除了他，而万世极乐教的火下一步就引燃到了盘星教。 这不奇怪，万世极乐教对外是盘星教的一部分。 玛奇玛率领她合并的公安对魔特别行动小组攻占盘星教，其中亦有高专高层的插手，两方势力合作，盘星教唯有以百鬼夜行开启复仇之战。 “阿杰，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怎么办？” 菜菜子激动道：“他们祓除了童磨，怎么可以原谅他们。” 菅田真奈美冷静地说：“太奇怪了，童磨他什么时候与公安那边扯上仇了。” 万世极乐教有时会协助公安除魔行动组一起处理恶魔，照理来说，以两者互惠互利的关系，不应该会动手，“夏油大人，小心别是陷阱。” “高专他们脱不了关系，他们早就忌惮我们，才想着先对童磨下手为强。” 美美子擦擦眼泪，“夏油大人。” 夏油杰摸了摸她的头，他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 公安、高专………今晚就是复仇之夜，他将会释放出他收集的所有咒灵，就看他们能不能保护的住所有非术师。 电次握住他心口的链条，感受着波奇塔与他同在，隐隐约约地觉得他现在的这个家正在往分崩离析的方向倾倒，想阻止却没阻止的理由。 魔津尾爱怜地抚摸他豢养的恶灵，听到夏油杰的命令，想想群魔乱舞的场景，倒是有趣，正好可以让他心爱的糖果们出来散步一下。 当然要是情况不对，他会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天使恶魔舔着冰激凌，默念晚上加班工作真是讨厌。 盘星教本部的正门口，已然被各路人包围住。 恶灵、恶魔、咒灵齐聚一堂，好不热闹。以玛奇玛为首，所有人表情严肃，相比之下，玛奇玛倒是闲庭信步，分出一部分人去追击夏油杰分散出去的咒灵，毕竟明面上身为公安，总不能不管会威胁到人类的危险。 夏油杰的几个家人也被夏油杰派出去，电次就在其中，与恶魔猎人召唤出来的恶魔交手。 解决掉几个公安人员，夏油杰一步步靠近玛奇玛。 “夏油先生，好久不见。” 夏油杰看着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恶魔猎人， 没有将之放在眼里， 目光与玛奇玛对视：“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先的公安除魔行动几课各有负责人，这也是上头为了分散玛奇玛的势力，但后来是他要求早田议员合并了公安对魔行动组，成立新的一课，毕竟当时夏油杰和玛奇玛是合作者，总要按他有利的来，此时看来，分明是玛奇玛为了今天特意预备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和夏油先生合作特别愉快，很可惜呢，只能请你下一趟地狱了。” 夏油杰闭上眼又睁开，他真是被小瞧了。 发挥出他特级术师的实力，夏油杰招招朝玛奇玛动手，玛奇玛不为所动，其余恶魔猎人纷纷护起她抵挡夏油杰的杀招，即使被夏油杰伤到脏器无法呼吸，也宛若不知疼痛的爬起再来。 夏油杰发觉了他们的异样，望向玛奇玛的眼充满警惕，关于玛奇玛他有听说了一个传闻。 玛奇玛两手交叠靠在后背，游刃有余地笑着，此事瞒不住夏油杰，但发现了又如何，夏油杰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夏油杰袈裟的袖子随风而动，接连召唤了两个特级咒灵，玛奇玛才总算不再置身事外。 “bang！”玛奇玛玩笑似的对准夏油杰的脑袋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单眨了眨左眼，尽显调皮之色。 她可以支配比她低等的人类和恶魔，夏油杰却不行，玛奇玛勾起唇角，夏油杰实在是可悲，他的人生尽是被人利用的价值，这样的人不配获得幸福，还有另一个让她极度嫉妒的人。 天使恶魔穿过恶魔的尸体堆，雪白的脸庞溅到不少血珠，在脸上形成一道道血痕，身后张开一对翅膀，羽毛染了脏污。 对方是自己邀请的家人，夏油杰没设防，开口要询问天使恶魔一句后面的敌况，天使恶魔的下一个动作出其不意。 “哧！” 天使恶魔手心的一把武器刺中了夏油杰的腹部，刀剑入体，大量的鲜血涌出，夏油杰踉跄单膝跪地，天使恶魔的武器不是普通的武器，它正在一点点夺取生命值。 天使恶魔抬起头，露出无神死寂的双眼，两人的脚边淌住不大不小的血泊，他的肚脐连接一条锁链，锁链的尽头是玛奇玛。 玛奇玛笑得肆意，她不能支配夏油杰，也不能杀了夏油杰，不代表她没有其他办法，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才把天使恶魔送到夏油杰身边。 天使恶魔以为是童磨杀了他心爱的女人和家乡的故人，不过是她篡改了他的记忆，她需要的是听话的狗。 夏油杰喘着气，莫名轻笑出声，他使用不了反转术式，自知他流逝的寿命不可逆，又觉得松了口气，他的迷茫和执着已然没了坚持的理由，他的大义抵达了终点，剩下的他不想他的家人去继承。 等他再睁开眼，一道浑浊的声音响起，“夏油杰，你妄图成神的罪孽天不会饶恕你，你将会是下一任地狱少女去赎还你的罪孽。” “我有何罪？” 蜘蛛大人从一张蜘蛛网上垂下， 三只眼直勾勾盯着夏油杰， 反问他：“你对人有爱吗？” “愚蠢的猴子不需要。”夏油杰直言道。 蜘蛛主人沉默以对，地狱少女不该对人有爱，有爱就会有偏颇，无心之人才能做好地狱少女的职责，蜘蛛主人很早就一眼看中了夏油杰，当时的夏油杰对普通人充满了保护欲，整日强者保护弱者的极端高傲的腔调，注定他善的不彻底，道德感越强，他的崩溃比一般人来的更加深刻。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岁月成长中的压力，术式背后支付的代价，星浆体、伏黑甚尔、五条悟的最强，直至最后黑暗的村庄，他所有人生经历的转折全是蜘蛛主人一步步安排的试练，彻彻底底的将夏油杰高傲的灵魂撕扯得支离破碎。 蜘蛛主人向夏油杰诉说了地狱少女的职责，他以为他会心动，但夏油杰的回答并不如他所愿，最后的百鬼夜行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他内心深处的一次赴死。 “区区一个有点能力的人类，地狱少女的位置不是你想拒绝就可以不当的。”蜘蛛主人怒道。 “既然契约未达成，自然该送他接受十王的审判。”鬼灯悄然出声，蜘蛛主人是地狱的化身，他看中谁选择当地狱少女那不是鬼灯管理的范围，更不是他操心的地方，架不住两个座敷童子求情。 “因为磨磨头很喜欢他。” “想让磨磨头开心。” 一子和二子知晓童磨关进了阿鼻地狱，童磨回到地狱是开心，但想到以后不能随意找他，座敷童子们难免失落。回想一番最近看的肥皂剧，座敷童子们下定决心，她们唯一能为童磨做的就是让童磨喜欢的人守好寡，尤其是不要被别人随意抢走。 鬼灯在地狱的实际权利比阎魔大王还高，当然这也是属下太能干，上司摆烂当咸鱼造成的。他按亡者的流程说要人，蜘蛛主人的面子不给也要给，这位阎魔大王的第二任辅佐官极为记仇且小心眼，蜘蛛主人往日只想与他井水不犯河水。 拒绝不了的蜘蛛主人：“…………” 伴随夏油杰的死亡，盘星教四分五散。 菜菜子：“夏油大人！！” “笨蛋，快点跑。” 小酒窝懊恼自己来迟一步，他是跟两人闹了别扭，但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死，玛奇玛不好惹，唯恐高专的人赶尽杀绝，小酒窝不想也得使用洗脑之术控制两个想为夏油杰报仇的小女孩逃跑，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当初高专判定那起村庄离奇死亡的事故是夏油杰所为，真相根本不是，那群村民真的是自己失心疯自/杀的，但当时小酒窝以为是童磨干的，童磨以为是夏油杰干的，夏油杰以为是小酒窝干的，三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抗下这口黑锅。 事后一琢磨，显然是有心之人在利用，但三人都不爱解释，甚至于这件事他们根本不在意，真相与否也就不重要了。 带领这两个小姑娘逃离村庄的是他们三个人，童磨消失，夏油杰死了，小酒窝自觉要代替二人照顾她们，也有义务负责她们今后的生活。 思来想去，没有比灵幻新隆在的地方更安全，动灵幻新隆等于主动招惹影山茂夫。 况且小酒窝要的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或许跟着灵幻新隆和影山茂夫师徒俩，她们能得到字面上的安全，但小酒窝更想这两个小女孩自己救赎自己的人生道路。 经历了爪和西蓝花神树的事，小酒窝成长了不少，他认可灵幻新隆的一句话，遇到困难不要一味勉强自己，学会求救是拯救自己的第一步，即便对方是个普通人。 “咚咚咚。” 灵幻新隆打开门，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打哈欠：“谁啊，打扰人午睡，是小酒窝你啊，你一个恶灵还需要有人给你开门？等一等，你后面两个小女孩怎么回事，别说，我懂了，小酒窝你长大了，懂得自己带生意上门。” 注意到小酒窝的眼神变得鄙夷，灵幻新隆迎接客人的嘴脸赶紧变了，自说自话道：“上面都是我在开玩笑，小酒窝，你好好一个恶灵，居然学会拐带两个女学生回家，我可得好好教育你，Mob最近在备战考试，先说好，你可不能带坏他。” 小酒窝忍无可忍：“笨蛋，怎么可能是！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强制冷静下来，“还记得我和你聊过的那对真爱情侣吗？” “有点印象，你不会想说她们就是我们讨论的俩孩子。” “没错，其实我说的其中一个人你认识，万世极乐教的教祖童磨。” “请、请收留我们。”菜菜子抱住美美子，声音颤抖地说。 来的路上小酒窝跟她们交谈过，只要求救，总会有人愿意伸出援助。 在被爪总部盯上的时候，童磨在极乐教提供了一份住处，灵幻新隆不是不懂感恩的人，这份恩情到了他偿还的时候。 “进来吧，”灵幻新隆竖起大拇指，牙齿闪现亮光，与身后工作室里海报上的自己一模一样，神情自信满满，“我会教导你们成为一个对社会有意义的好人。” ＊＊＊ 电次站在破败的盘星教本部外没有离去，焉哒哒地垂着脑袋。 玛奇玛自顾自诉说：“电次，是我让你有了家，很幸福很热闹的地方吧，衣食不愁，物质和精神上都满足了你，也是我让你成了人人歌颂的英雄。” 她为电次创造了幸福，便是为了夺走的此刻，让电次彻底失去活下去的信念。 电次置若罔闻，径自说：“是你杀了童磨。” 玛奇玛扬起唇角，意味不明地说道：“谁知道呢，他只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你也杀了夏油。” “电次，有些东西是不属于你的，所以他为什么会选择你呢？”虽说是和电次说话，玛奇玛的目光始终望着的是电次的心脏，具体是成为电次心脏的波奇塔。 电次没有管她说的话，他还记得第一次遇到玛奇玛的时候，漂亮还胸大，阳光照射在她脸上，完美戳中他的嗜好，鼓起勇气去搭讪，也得到了回应，一起在西蓝花神树下喂了鸽子， 电次开心了好一阵， 还和波奇塔讨论说不定那是一见钟情。 他杀了玛奇玛，并没有太强的实际感，丝毫没有开心的感觉，电次随意找了家便利店的门口坐于台阶发呆，外人异样的眼神走不进他心底。 天下起雨，行人的步伐变得急匆匆，也无人再去理会电次。 头发不断的淌水，像只变成落汤鸡的无家可归的狗狗。 ———他没有家了。 “欢迎下次光临。”女店员温柔的声音送出一个头顶扎着小辫的男人。 男人拎着购物袋，满满当当的，估计是采购了一周的食物，速食的东西居多。 电次动了动鼻子，他闻到了咖喱的味道。咖喱刺激了电次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唤，夹杂在雨声里不太明显，男人却听到了，但也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就走，把漠不关心的态度表现的淋漓尽致。 电次撇了撇嘴，吐出舌，一看就不是他喜欢交友的类型。 男人撑开伞，跨出了便利店的阳台，淅淅沥沥的雨砸在雨伞，周遭的声音都变得细微。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后头，孤零零在台阶坐着的电次太像一条可怜巴巴的狗。 一把伞撑在了电次上面，电次回过神，男人把他的伞给了他，竟不顾雨，直接一言不发地走了。 电次哪能平白受人恩惠，撑伞追了出去，一定是这个男人买的咖喱太香了，才叫他想跟上赖住人照顾他以后的衣食起居。 “我没让你跟过来。” 电次当做听不懂国语，“我叫电次，还没问你叫什么？” 男人似乎有些无语，直到片刻之后，才愿意张口。 “早川秋。” “好耶，以后你可得好好养我，先说好我可没那么好对付，弃养是绝对禁止的。” 早川秋顿时眉梢紧缩，深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似那种赶也赶不走的黏皮糖。 电次又傻傻地浮起笑容。 ＊＊＊ 童磨：“这就是施加给我的诅咒吗？” “什么诅咒不诅咒的，我好心来看你，瞎说什么话，我是托座敷童子给你带话的，那两个小姑娘居然威胁我说不给你带话，就诅咒我的店倒闭，她们还真干得出来，咳，总之就是叫你在里面好好改造，看守此处，阎魔大王也会给你求情，说是你的男人，诶？童磨，看不出来啊，你喜欢那种小眼睛和奇怪刘海的。哎呀，发现一个好看的恶魔女孩子，胸好大，不说了，我去泡妹子了。” 带话的人无疑不是很尽责，一下子跑得飞快，童磨合并掌心的铁扇，漫山遍野的恶魔头颅难得看顺眼了。 等出去后，他要第一个找到杰！！ 【全文完】 第四十五章乙骨忧太拒绝了离开高专,夏油杰的脸色当即冷下。 童磨推开铁扇，露出雕了荷花的一面，戏谑道：“哎呀，不听话的孩子果然需要调教。” 菜菜子气得咬紧牙关,电次没说错,她确实和乙骨忧太关系一般，要不是电次,他们甚至都不会有交集,可他此番留在高专的举动,无疑于抛弃夏油杰，“电次，你要是敢不动手，我和美美子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闹什么脾气呢。”电次无奈地噘高嘴,他和乙骨是朋友，怎么可能真动手，这次跟过来,也只是不想让家里人念叨,已经想好敷衍了事。 童磨制造出御子，外表酷似本人的小冰人飘浮在半空，等待制造者的发号施令。 上层派来的咒术师陆续赶到，童磨挥动扇子,得到许可的御子召唤出大量源源不断的冰柱。 冰柱夹杂冻云，部分实力不高的咒术师不小心沾到一点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霜。 六眼传达出讯息,那些云雾中携带了毒素,五条悟出手了，一击击碎了顶上空的冰柱，回头再惋惜一下后面被最早一批降下来的冰柱砸坏的高专大门。 “童磨先生,请停手！”童磨的攻击惊到了乙骨忧太，不明白他来高专念书为什么会闹到双方动手的地步。 夏油杰睨向身侧站没站相的电次，“电次，你会拉响你的电锯吗？” 正打算偷吃糖的电次：“啊？” 反应过来，“不会。” 电次回答得不假思索，显然是不愿意无条件听从夏油杰的安排。 夏油杰竟笑了，他把他们当成了家人，真正的想法不是想要他们的力量，或许仅仅是一种心灵寄托，他没了血缘上的家人，所以需要无血缘的人来填补这个空缺，本质上他还是一个人。 乙骨忧太傻，不代表夏油杰也是，既然他选择了高专，夏油杰索性成全他，他始终对自己教导过的“学生”存了一份温柔，高专学生的身份不可和盘星教留有牵扯，至少那群愚不可及的高层会这么认为。 此外，夏油杰同样不想他们误会靠乙骨忧太可以牵制他的盘星教。 “杰，你究竟想要什么？”五条悟问出了那个让他在意多年的问题，杀死非术师创造一个适合咒术师生存的新世界，可又能改变什么。 童磨：“世人眼中的神明高不可攀，将它放在妄想的地位，但那应该是错的，杰和我的梦想是要成为新世界的神，将妄想变成实际。” 五条悟眨了眨眼，成为神？ 话是童磨说的，但夏油杰没有表现出反对，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杰，你怎么了？你清醒一点。”此时此刻的夏油杰在五条悟心中的形象，无疑与落入传/销/组/织的受害者融为一体。 好端端的，要开除自己的人籍，自称要变神，要不是发生在夏油杰身上，换作其他人，五条悟早把人当神经病。 五条悟担忧的眼神没有遮掩的意思，被他这么看着的夏油杰嘴角一抽，深深感觉让五条悟给羞辱了。 夏油杰释放出十几只一级咒灵，偏偏五条悟执着于他挚友要变物种的震惊里，夜蛾正道也没强拉他，自己和其他咒术师去处理，大概是师生一场，他总认为夏油杰不是真的想要撕破关系。 夏油杰如今所在的盘星教大不同往日，高层想除掉夏油杰，打的主意不难猜，别说他们不想动盘星教这块大蛋糕，但站夜蛾正道的角度，跟痴心妄想差不多，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除非五条悟狠下心。 不提五条悟，夏油杰也是夜蛾正道的学生，他从头到尾做出的事，夜蛾正道始终认为没到必须要把夏油杰杀死的地步，上面那群人打着响亮的旗号，分明只是忌惮自己的位置不保。 所以从头到尾，夜蛾正道没严肃要求过五条悟叫他听从高层的命令。 不出所料，这场双方抢孩子的戏份谁也没得到好处，高层没抓住夏油杰的势力，夏油杰没要回乙骨忧太。 回盘星教的路上，童磨摸摸他复原的肩膀，五条悟和夏油杰交手了，两者都有所顾虑而未用大范围的招式，直到童磨插手，五条悟才发出一击「赫」，御子替他吸收了最大的伤害，肩膀就没能幸免，削了大半。 美美子赖在电次背上，要求他背着自己。 “你出了多少力累成走不动路。”电次一边背好她，一边抱怨。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划水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得激烈，电次却借着理由跑去和乙骨忧太聊天，想来是听进菜菜子的威胁，怕她和菜菜子以后真不理他，还跟乙骨忧太玩起假打。 电次那点小动作最多骗骗外人，可瞒不了她们。 到了这会儿，童磨也意识到夏油杰不是真要攻占东京高专，他停手的没有迟疑，像是一切都在他的考虑之内。 “杰对乙骨算是仁至义尽了。” 夏油杰没说话，径直回到了他常待的和室。 小酒窝穿过墙壁进屋，他没参加这场攻占高专的计划，最近他也有别的事在忙，此刻瞧他们身上没缺啥器官零件，小酒窝松了口气，动真格的五条悟在他看来和「？？？」的影山茂夫一样令人恐惧。 当天没有住宿盘星教，童磨在小酒窝的再三纠缠下又回到他的万世极乐教。 小酒窝没有往常嘻嘻哈哈的模样，神色认真地说：“童磨，说真的，我们来实现我们的梦想吧。” 童磨挑了挑眉，小酒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既然找上我，是想说你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小酒窝一五一十地讲述他对市中心那颗西蓝花的发现，或许是太过新奇，有不少一批人吹捧起了那颗西蓝花，但小酒窝十分清楚西蓝花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厉害，既无法延年益寿，也无法获得什么奇妙的力量，所以小酒窝想到了利用起人们对西蓝花赋予的神秘面纱。 童磨的手撑着下巴，说来最近他的极乐教内有人在推销一个西蓝花标识的零食，不过是零食罢了，童磨也没当一回事，他又没有人类的食欲， 关心人类的食物做什么。 看小酒窝的样子， 那个西蓝花零食应该和他脱不了关系，换而言之，零食上有做过手脚。 “跟我联手吧。”小酒窝伸出了灵体小手。 童磨没有拒绝，他大概猜到了小酒窝的手段，他想要以西蓝花为媒介发动大范围的洗脑。 有趣，实在是有趣。 童磨成神的计划从来不是妄想，人确实可以成神，前提要收集诸多信仰，并在死后受到常年供奉，从人类的祈愿中重获生命，即为神的诞生。 童磨毫无疑问失去了人类的生命，这份规则对他也是适用的。 小酒窝的洗脑吸引了一批看客，他们凝聚的信仰又赐予了小酒窝更深的能量，周而复始，追随西蓝花的信徒扩散到大家好像都默契的忘记了盘星教和万世极乐教的存在。 随着小酒窝力量的日益强大，这份洗脑也影响到了高专那边，只剩几个疯狂的咒术师还保留自己的思想，他们精神上的强大胜过了小酒窝的洗脑。 望着人山人海的信徒，小酒窝有一瞬露出迷茫的神情，他已经感受到自己在离那个渴望的境界越来越近，可他心里怎么空落落的，明明好不容易邀请童磨成功，却哪里也不得劲。 脑海闪现某个单薄的身影，小酒窝怔怔地出神，除了一开始就邀约的童磨，他的身边还缺少了一个人。 一个对于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朋友。 而那位朋友也找上了门，独自一人踏入了西蓝花的内部。 “小酒窝，你在干什么？快点解开你的洗脑。”影山茂夫的双手握紧拳头，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身边的世界仿佛变了一个样，父母、兄弟、朋友、同学，甚至于是他的师傅，全都推崇起西蓝花，或者有意无意的维护西蓝花神教。 那样的感觉太可怕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清醒。 经历了那么多事，影山茂夫建立起了坚定的信念，如果是以前的他，他大概会无措地站在这个世界中心，痛苦于他的清醒和寂寞，但现在不同，有太多的人等着他去拯救。 “茂夫，不要生气，仔细想想，本大爷的行为没有那么过分，除了让他们信赖西蓝花，他们本质上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为处事，全都一模一样，你照样可以把他们当做亲近的对象。” “小酒窝，你那是诡辩。” 滥用超能力操控别人的思想，影山茂夫绝不会认同小酒窝的做法。 童磨：“小酒窝，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少年。” “本大爷做的不对吗？要是影山茂夫发挥他全部的实力，即便对上高专的五条悟，我们三人联手何愁输。” 听着小酒窝冠冕堂皇的用影山茂夫实力强悍当借口说服他，不承认有其他私情，童磨笑而不语。 似乎也说服了自己，小酒窝对影山茂夫说：“茂夫，本大爷再次正式邀请你，我和童磨都在欢迎你的加入，包括外面那群人。” 影山茂夫闭上眼，又睁开：“小酒窝，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小酒窝不敢与他直视，垂着眼说，“本大爷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你才待在你和灵幻身边的。” “利用吗？”影山茂夫喃喃道。 童磨搭腔道：“小酒窝追求的东西不是你想象里的恶作剧，更不是坏事，不如放下偏见，来见证我们彼此的未来。” “抱歉，师傅教过我，不可以对人滥用超能力。”！ 第四十六章小酒窝获得了超神的力量,影山茂夫对付起来也稍稍吃力，但小酒窝不敢小觑，他们都清楚影山茂夫还未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 童磨全程袖手旁观,找了根西蓝花的根落座。 群众的信仰也养育了西蓝花,西蓝花的内部盘虬交错，显然收获了不少养料。 观察西蓝花到一半,下方小酒窝和影山茂夫却不打了,是影山茂夫先收的手，小酒窝无论是什么原因接近了他和师傅,他们确确实实的生活了好久,日常热闹拌嘴的画面历历在目,叫他除灵小酒窝，他做不到如此。 “茂夫,你终于想清了吗？” 影山茂夫摇了摇头，目中含泪，不知不觉间,小酒窝早成为了他朋友的身份。 归结于没由来的心虚,小酒窝从头到尾没长时间与影山茂夫对视，间接的错过了影山茂夫眼眶的泪光，“喂喂喂，真叫人失望。” “我不该把小酒窝你要做的事认为是恶作剧,对不起。” “………突然间说这个做什么？” “那是小酒窝一直以来的梦想,我和师傅都知道的，但我们那时没有尊重你,明明我和小酒窝是朋友。” 影山茂夫反思了自己，前不久他得意忘形，对小酒窝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师傅也数落了几句。 小酒窝错愕地张开嘴朋友，朋友？影山茂夫还认可他是他的朋友！ 笨蛋，不能动摇，他一个上级恶灵，怎么能被国中生一句话就动摇了内心。 骂了自己一句，却抚平不了小酒窝内心的涟漪。 影山茂夫：“因为我不想失去小酒窝。” 小酒窝：“…………” 空气安静过了会儿，小酒窝倏地嘲讽似的笑了起来，明明还差最后一步了，离他实现一直渴望的愿望，小酒窝默念：他可真是个笨蛋，怎么就随随便便屈服于影山茂夫的一句话。 不，小酒窝自己反驳了自己，他渴望成神，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价值得到认可，可跟在影山茂夫左右，他早已有了存在的意义。 没有利益，没有目的，仅仅是看到了他，没有赋予任何身份的他。 小酒窝回头注视等待的童磨，满怀歉意：“对不起，童磨。” 是他先邀请童磨的，现在临时反悔的也是他。 “不用和我说抱歉的话，小酒窝，那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童磨淡然地展开扇子，毫不意外小酒窝的选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和小酒窝联手的想法，小酒窝想成神不过是想得到他人的关注，等到有了信任他的朋友，他成神的梦想一击就碎，童磨哪里会选择他，他自始至终选择的人只有夏油杰。 小酒窝的脑袋是聪明的，瞧出童磨似乎早料到他此刻的选择。记忆的匣子打开，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重现眼前，童磨看他的眼神时常充满悲悯，小酒窝不禁错愕地注视他，难道从相遇开始，这个人便早早地看清了他。 在童磨的视角，他从来不是合作伙伴的位置，而是把他当做他极乐教内那群需要拯救的信徒一样。 “我在你眼里是渴望拯救的人类吗？”小酒窝怔然道。 童磨点了点头，没有为之遮掩。 小酒窝说不出他的心情，“……所以你会同意我的邀请的原因是这个。” “因为那个时候的小酒窝表现得超级寂寞，像我这么善良的极乐神明，怎么会忍心拒绝呢。” 小酒窝泄气般的晃晃脑袋，他输了，不禁输给了意志薄弱的自己，也输给了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好在最后不是很凄惨，还是留给了他一份来自朋友的感情。 西蓝花神树的消失，彷徨的信徒们下意识寻找起下一个寄托精神的地方，西蓝花神教的前身是锅盖头教，锅盖头教有部分吸收了万世极乐教的信徒，一番暗流涌动，在外隐秘的万世极乐教推到了浪潮顶端。 小酒窝撤去了洗脑的操控，但看着那群仍旧痴迷追随的信徒，童磨笑得不得已，小酒窝没有做到的境界他达到了。 百万信徒忠诚的为童磨建造了大大小小的神社，累积的信仰塑造了金身，童磨当然知道信徒追随极乐教的行为充满了阴谋，可那又如何，他从根源上获得了新生。 从此，他就是极乐神明。 菜菜子：“童磨变神了？”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童磨的样子在外表上几乎没有变化，叫她有几分不相信。 童磨：“我也很意外呢。” 电次切了声：“别是有人搞鬼。” 菅田真奈美的嫌恶一如既往，“童磨先生，麻烦您约束下你疯狂的信徒们，让他们别再来盘星教骚扰我们了。” 童磨倏地失落的叹气，“我好期待真奈美称呼我sama。” 菅田真奈美冷笑：“先请你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童磨摆弄起手心的扇子，看来变成神也无法改变女孩子对他的讨厌。 抛开这点不如意的地方，童磨好心情地感受着万世极乐教盛大的发展，甚至邀约到一次夏油杰过来，可惜仅得到一句猴子果然愚蠢就走了。 “比起我，我更想看到杰变成神呢。” 夏油杰在看书，淡淡地回应：“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还不够吗？” “我想成神又不是单纯的想变神，只不过那是我和杰想去的那个欣欣向荣新世界的必经之路。” 夏油杰：“劝你小心点。” 菅田真奈美说得没错，万世极乐教的信徒确实狂热到异常。 菅田真奈美说那句话是出于为盘星教考虑，外加极其嫌恶自己，童磨笑道：“杰是在关心我吗？” 夏油杰瞥了眼童磨，一言不发。 童磨位于上首，注视夏油杰的背影，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不顺势而为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方心意。 无论是鬼还是如今成神，童磨对自己的实力总有居高视下的自信。 但事实证明夏油杰的劝诫是对的，西蓝花神树发酵到后续已然变了风向，人人仿佛一夜之间精神觉醒，开始指责起了万世极乐教，将他们之前诸多无脑追随信仰的行为称之是其对自己进行了洗脑，就连西蓝花神树也是童磨搞的鬼。 他们创造了神明，现在却要推翻他，童磨在盘星教内笑得惬意，他已有神格，即便变成此刻这般，他积蓄的力量仍旧不会消失。 “玩过头了吧。”小酒窝冷嘲热讽道，在他看来，最近的童磨就是飘了。 万世极乐教如今人人喊打，童磨的那些信徒全部跑光，可谓孤家寡人一个。 童磨不为所动：“小酒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从西蓝花神树一事，小酒窝和童磨算是断了联系，现在找上门来倒是叫童磨惊讶。 小酒窝别过头，童磨怎么想的他决定不了，但他和童磨相处这么多年，总不会冷漠至此，童磨苦心经营的极乐教没了，作为有过来人经验的小酒窝才想着过来安慰安慰。 童磨：“我没事哦。” 没了万世极乐教，童磨毫无伤心，相反一点感觉也没有。 夏油杰开口道：“既然盯上了极乐教，对方下一个该是盘星教了。” 万世极乐教对外可是和盘星教是一体的，考虑到这个，小酒窝说出了和夏油杰一样的话，“劝你们小心点。” 童磨：“虽然少了可爱的女孩子陪伴是有点可惜，但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不愿拯救那就说明他们不适合新世界。” 小酒窝皱了皱眉，置气道：“随便你们，我走了。” 童磨挥了挥手，在小酒窝飘走之后，童磨和室内剩下的夏油杰说道：“杰是不是大概猜到了是谁。” 有些话是不适合当着小酒窝的面说的。 “一个女人。” “女孩子？” “不用管，她想做什么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对方能推翻万世极乐教，童磨的不作为占主要原因，想也知道，对方深知童磨不喜麻烦的事，他得了金身，损失一个教团，得到的远比失去的重要。 童磨推开扇子，指尖拂过荷花的纹路，流失的信徒和他惋惜养在极乐教的那些荷花不相上下。 “杰，过几天等我回来让电次在盘星教也种上荷花吧。” 夏油杰拒绝了他的提议，好歹给出了理由：“紫藤花够多了。” 这还得归结于童磨，童磨每说一次气人的话，夏油杰就会在盘星教的本部种一株紫藤花，外面的紫藤花与其说是观赏植物，不如形容成夏油杰对童磨的忍耐体现更贴切。 童磨：“那太遗憾了。” 这是童磨在现世最后和夏油杰说的一句话，那天离开盘星教，童磨只是去见某个始作俑者，去之前童磨不以为然，不曾想对方出手倒是厉害。 夏油杰所说的女人的确漂亮，童磨甚至有心说几句轻浮搭讪的话，但女人的身后站出了几个黑色西服的男人，围绕童磨的黑衣人齐齐掏出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大量的鲜血涌出， 嘴上念着咒语：“地狱的最强鬼神啊， 我们在此用鲜血召唤您。” 流动的红色血液汇集成一道圆阵，一道亮光闪现，他们的召唤仪式成功了，最强鬼神两眼挂着青黑的站在了童磨面前。 童磨收敛起笑容，“…………” 女人即玛奇玛则是微笑道：“喜欢我的这份礼物吗？” 玛奇玛的笑容是甜美的，用外表来说，她是童磨所能见到的难得的女人，甚至聪明到让童磨升起一丝不喜。 鬼灯的脸色难看，这也预示他此刻的心情不佳，几个通宵达旦处理工作上的事宜，又被召唤到现世，无疑是忙上加忙。 童磨：“辅佐官大人，看来你最近很忙，你应该多劝劝阎魔大王。” “用不着你来说。” 鬼灯的语气算不上好，他会这么忙，童磨要负大半的责任，想到要处理童磨搞出来的烂摊子，鬼灯阴森森的咂舌。 “你可真是给我找了很大的麻烦。” 童磨无辜地说：“辅佐官大人，我在现世可守规矩了。” 鬼灯眼也没抬一个，手拎起腰侧的狼牙棒，既然童磨自己出现到他跟前，他自然没有放过的意思，“随我回地狱。” 童磨后退一步，脸色凝重，“即便是辅佐官大人，也不能随随便便让我回去。” 况且他也觉得他留在现世，黄泉里的人也是默认的，没道理现在就不乐意了。 玛奇玛倾过一侧头，“我还是第一次见阎魔大王的辅佐官，意外的年轻呢，不知你要如何处理他。” 鬼灯：“因果回旋，天网恢恢，地狱自有审判。” 玛奇玛满意了，心知童磨将来会有一段漫长的岁月无法离开地狱，而这点时间足够了。 童磨不想回地狱，鬼灯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召唤的圆阵有时限，使用物理办法携带童磨穿过阵法来到地狱大门的走廊。 柱子上的监视之眼来回打转，童磨瞥了一眼，察觉到那些眼睛上有蜘蛛主人的视线。 瞧见鬼灯带领童磨回来，阎魔大王松了口气，他前不久参加了神无月的神议，诸神都在议论一个新神，看清新神是谁，阎魔大王一口酒全喷了出去，更是听到了一番震惊的对话。 诸神对于地狱里的那群恶魔向来忌惮，不喜他们的存在，担心自身沾染到污秽，但大部分恶魔关在黄泉的最底层，有波奇塔这个看门狗在，他们也算安心。可波奇塔突然在地狱消失，一时间在高天原引起了轰动，为避免那么多恶魔跑去现世造成的后果，立即寻找下一位倒霉蛋继承波奇塔的职责。 没错，他们盯上的倒霉蛋就是童磨，但对比波奇塔，童磨的实力显然不够格，便施舍般的准许他跨入半神的世界，但他们预料不到童磨居然真的成功了。 眼见事态超过他们的算计，意图对童磨进行制裁，阎魔大王将童磨当小辈看待，如何能旁观他遭受神罚，赶忙回地狱跟鬼灯商讨。 除了阎魔大王等特殊的存在，普通神明注定进入不了污秽最深的黄泉，想着叫人把童磨带回来，但鬼灯没阎魔大王那么好心，他没有兴趣收拾童磨的烂摊子。 童磨立于阿鼻地狱的高林顶，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恶魔头颅，或是互相残杀，或是高深莫测地杵在那当门神，尤其是后者，那一个个要是跑出去，不知会死多少人类。 恶魔的气息本就不洁，八百万神明不仅是出于自身的安危，还是为了信奉他们的人类，绝不会与他们有纠缠，以防他们沾染上的污秽传给现世，更何况他们需要人类的信仰，亦有心中对人充满爱意，总不会眼睁睁看着现世遭遇此等劫难。 童磨撑着下巴，鬼灯的话记忆犹新，他要他永生永世的留在这里，他都没和杰告别呢。 童磨在现世的消失落在外界只有一种解释，有人祓除了他，而万世极乐教的火下一步就引燃到了盘星教。 这不奇怪，万世极乐教对外是盘星教的一部分。 玛奇玛率领她合并的公安对魔特别行动小组攻占盘星教，其中亦有高专高层的插手，两方势力合作，盘星教唯有以百鬼夜行开启复仇之战。 “阿杰，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怎么办？” 菜菜子激动道：“他们祓除了童磨，怎么可以原谅他们。” 菅田真奈美冷静地说：“太奇怪了，童磨他什么时候与公安那边扯上仇了。” 万世极乐教有时会协助公安除魔行动组一起处理恶魔，照理来说，以两者互惠互利的关系，不应该会动手，“夏油大人，小心别是陷阱。” “高专他们脱不了关系，他们早就忌惮我们，才想着先对童磨下手为强。” 美美子擦擦眼泪，“夏油大人。” 夏油杰摸了摸她的头，他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 公安、高专………今晚就是复仇之夜，他将会释放出他收集的所有咒灵，就看他们能不能保护的住所有非术师。 电次握住他心口的链条，感受着波奇塔与他同在，隐隐约约地觉得他现在的这个家正在往分崩离析的方向倾倒，想阻止却没阻止的理由。 魔津尾爱怜地抚摸他豢养的恶灵，听到夏油杰的命令，想想群魔乱舞的场景，倒是有趣，正好可以让他心爱的糖果们出来散步一下。 当然要是情况不对，他会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天使恶魔舔着冰激凌，默念晚上加班工作真是讨厌。 盘星教本部的正门口，已然被各路人包围住。 恶灵、恶魔、咒灵齐聚一堂，好不热闹。以玛奇玛为首，所有人表情严肃，相比之下，玛奇玛倒是闲庭信步，分出一部分人去追击夏油杰分散出去的咒灵，毕竟明面上身为公安，总不能不管会威胁到人类的危险。 夏油杰的几个家人也被夏油杰派出去，电次就在其中，与恶魔猎人召唤出来的恶魔交手。 解决掉几个公安人员，夏油杰一步步靠近玛奇玛。 “夏油先生，好久不见。” 夏油杰看着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恶魔猎人， 没有将之放在眼里， 目光与玛奇玛对视：“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先的公安除魔行动几课各有负责人，这也是上头为了分散玛奇玛的势力，但后来是他要求早田议员合并了公安对魔行动组，成立新的一课，毕竟当时夏油杰和玛奇玛是合作者，总要按他有利的来，此时看来，分明是玛奇玛为了今天特意预备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和夏油先生合作特别愉快，很可惜呢，只能请你下一趟地狱了。” 夏油杰闭上眼又睁开，他真是被小瞧了。 发挥出他特级术师的实力，夏油杰招招朝玛奇玛动手，玛奇玛不为所动，其余恶魔猎人纷纷护起她抵挡夏油杰的杀招，即使被夏油杰伤到脏器无法呼吸，也宛若不知疼痛的爬起再来。 夏油杰发觉了他们的异样，望向玛奇玛的眼充满警惕，关于玛奇玛他有听说了一个传闻。 玛奇玛两手交叠靠在后背，游刃有余地笑着，此事瞒不住夏油杰，但发现了又如何，夏油杰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夏油杰袈裟的袖子随风而动，接连召唤了两个特级咒灵，玛奇玛才总算不再置身事外。 “bang！”玛奇玛玩笑似的对准夏油杰的脑袋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单眨了眨左眼，尽显调皮之色。 她可以支配比她低等的人类和恶魔，夏油杰却不行，玛奇玛勾起唇角，夏油杰实在是可悲，他的人生尽是被人利用的价值，这样的人不配获得幸福，还有另一个让她极度嫉妒的人。 天使恶魔穿过恶魔的尸体堆，雪白的脸庞溅到不少血珠，在脸上形成一道道血痕，身后张开一对翅膀，羽毛染了脏污。 对方是自己邀请的家人，夏油杰没设防，开口要询问天使恶魔一句后面的敌况，天使恶魔的下一个动作出其不意。 “哧！” 天使恶魔手心的一把武器刺中了夏油杰的腹部，刀剑入体，大量的鲜血涌出，夏油杰踉跄单膝跪地，天使恶魔的武器不是普通的武器，它正在一点点夺取生命值。 天使恶魔抬起头，露出无神死寂的双眼，两人的脚边淌住不大不小的血泊，他的肚脐连接一条锁链，锁链的尽头是玛奇玛。 玛奇玛笑得肆意，她不能支配夏油杰，也不能杀了夏油杰，不代表她没有其他办法，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才把天使恶魔送到夏油杰身边。 天使恶魔以为是童磨杀了他心爱的女人和家乡的故人，不过是她篡改了他的记忆，她需要的是听话的狗。 夏油杰喘着气，莫名轻笑出声，他使用不了反转术式，自知他流逝的寿命不可逆，又觉得松了口气，他的迷茫和执着已然没了坚持的理由，他的大义抵达了终点，剩下的他不想他的家人去继承。 等他再睁开眼，一道浑浊的声音响起，“夏油杰，你妄图成神的罪孽天不会饶恕你，你将会是下一任地狱少女去赎还你的罪孽。” “我有何罪？” 蜘蛛大人从一张蜘蛛网上垂下， 三只眼直勾勾盯着夏油杰， 反问他：“你对人有爱吗？” “愚蠢的猴子不需要。”夏油杰直言道。 蜘蛛主人沉默以对，地狱少女不该对人有爱，有爱就会有偏颇，无心之人才能做好地狱少女的职责，蜘蛛主人很早就一眼看中了夏油杰，当时的夏油杰对普通人充满了保护欲，整日强者保护弱者的极端高傲的腔调，注定他善的不彻底，道德感越强，他的崩溃比一般人来的更加深刻。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岁月成长中的压力，术式背后支付的代价，星浆体、伏黑甚尔、五条悟的最强，直至最后黑暗的村庄，他所有人生经历的转折全是蜘蛛主人一步步安排的试练，彻彻底底的将夏油杰高傲的灵魂撕扯得支离破碎。 蜘蛛主人向夏油杰诉说了地狱少女的职责，他以为他会心动，但夏油杰的回答并不如他所愿，最后的百鬼夜行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他内心深处的一次赴死。 “区区一个有点能力的人类，地狱少女的位置不是你想拒绝就可以不当的。”蜘蛛主人怒道。 “既然契约未达成，自然该送他接受十王的审判。”鬼灯悄然出声，蜘蛛主人是地狱的化身，他看中谁选择当地狱少女那不是鬼灯管理的范围，更不是他操心的地方，架不住两个座敷童子求情。 “因为磨磨头很喜欢他。” “想让磨磨头开心。” 一子和二子知晓童磨关进了阿鼻地狱，童磨回到地狱是开心，但想到以后不能随意找他，座敷童子们难免失落。回想一番最近看的肥皂剧，座敷童子们下定决心，她们唯一能为童磨做的就是让童磨喜欢的人守好寡，尤其是不要被别人随意抢走。 鬼灯在地狱的实际权利比阎魔大王还高，当然这也是属下太能干，上司摆烂当咸鱼造成的。他按亡者的流程说要人，蜘蛛主人的面子不给也要给，这位阎魔大王的第二任辅佐官极为记仇且小心眼，蜘蛛主人往日只想与他井水不犯河水。 拒绝不了的蜘蛛主人：“…………” 伴随夏油杰的死亡，盘星教四分五散。 菜菜子：“夏油大人！！” “笨蛋，快点跑。” 小酒窝懊恼自己来迟一步，他是跟两人闹了别扭，但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死，玛奇玛不好惹，唯恐高专的人赶尽杀绝，小酒窝不想也得使用洗脑之术控制两个想为夏油杰报仇的小女孩逃跑，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当初高专判定那起村庄离奇死亡的事故是夏油杰所为，真相根本不是，那群村民真的是自己失心疯自/杀的，但当时小酒窝以为是童磨干的，童磨以为是夏油杰干的，夏油杰以为是小酒窝干的，三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抗下这口黑锅。 事后一琢磨，显然是有心之人在利用，但三人都不爱解释，甚至于这件事他们根本不在意，真相与否也就不重要了。 带领这两个小姑娘逃离村庄的是他们三个人，童磨消失，夏油杰死了，小酒窝自觉要代替二人照顾她们，也有义务负责她们今后的生活。 思来想去，没有比灵幻新隆在的地方更安全，动灵幻新隆等于主动招惹影山茂夫。 况且小酒窝要的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或许跟着灵幻新隆和影山茂夫师徒俩，她们能得到字面上的安全，但小酒窝更想这两个小女孩自己救赎自己的人生道路。 经历了爪和西蓝花神树的事，小酒窝成长了不少，他认可灵幻新隆的一句话，遇到困难不要一味勉强自己，学会求救是拯救自己的第一步，即便对方是个普通人。 “咚咚咚。” 灵幻新隆打开门，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打哈欠：“谁啊，打扰人午睡，是小酒窝你啊，你一个恶灵还需要有人给你开门？等一等，你后面两个小女孩怎么回事，别说，我懂了，小酒窝你长大了，懂得自己带生意上门。” 注意到小酒窝的眼神变得鄙夷，灵幻新隆迎接客人的嘴脸赶紧变了，自说自话道：“上面都是我在开玩笑，小酒窝，你好好一个恶灵，居然学会拐带两个女学生回家，我可得好好教育你，Mob最近在备战考试，先说好，你可不能带坏他。” 小酒窝忍无可忍：“笨蛋，怎么可能是！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强制冷静下来，“还记得我和你聊过的那对真爱情侣吗？” “有点印象，你不会想说她们就是我们讨论的俩孩子。” “没错，其实我说的其中一个人你认识，万世极乐教的教祖童磨。” “请、请收留我们。”菜菜子抱住美美子，声音颤抖地说。 来的路上小酒窝跟她们交谈过，只要求救，总会有人愿意伸出援助。 在被爪总部盯上的时候，童磨在极乐教提供了一份住处，灵幻新隆不是不懂感恩的人，这份恩情到了他偿还的时候。 “进来吧，”灵幻新隆竖起大拇指，牙齿闪现亮光，与身后工作室里海报上的自己一模一样，神情自信满满，“我会教导你们成为一个对社会有意义的好人。” ＊＊＊ 电次站在破败的盘星教本部外没有离去，焉哒哒地垂着脑袋。 玛奇玛自顾自诉说：“电次，是我让你有了家，很幸福很热闹的地方吧，衣食不愁，物质和精神上都满足了你，也是我让你成了人人歌颂的英雄。” 她为电次创造了幸福，便是为了夺走的此刻，让电次彻底失去活下去的信念。 电次置若罔闻，径自说：“是你杀了童磨。” 玛奇玛扬起唇角，意味不明地说道：“谁知道呢，他只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你也杀了夏油。” “电次，有些东西是不属于你的，所以他为什么会选择你呢？”虽说是和电次说话，玛奇玛的目光始终望着的是电次的心脏，具体是成为电次心脏的波奇塔。 电次没有管她说的话，他还记得第一次遇到玛奇玛的时候，漂亮还胸大，阳光照射在她脸上，完美戳中他的嗜好，鼓起勇气去搭讪，也得到了回应，一起在西蓝花神树下喂了鸽子， 电次开心了好一阵， 还和波奇塔讨论说不定那是一见钟情。 他杀了玛奇玛，并没有太强的实际感，丝毫没有开心的感觉，电次随意找了家便利店的门口坐于台阶发呆，外人异样的眼神走不进他心底。 天下起雨，行人的步伐变得急匆匆，也无人再去理会电次。 头发不断的淌水，像只变成落汤鸡的无家可归的狗狗。 ———他没有家了。 “欢迎下次光临。”女店员温柔的声音送出一个头顶扎着小辫的男人。 男人拎着购物袋，满满当当的，估计是采购了一周的食物，速食的东西居多。 电次动了动鼻子，他闻到了咖喱的味道。咖喱刺激了电次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唤，夹杂在雨声里不太明显，男人却听到了，但也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就走，把漠不关心的态度表现的淋漓尽致。 电次撇了撇嘴，吐出舌，一看就不是他喜欢交友的类型。 男人撑开伞，跨出了便利店的阳台，淅淅沥沥的雨砸在雨伞，周遭的声音都变得细微。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后头，孤零零在台阶坐着的电次太像一条可怜巴巴的狗。 一把伞撑在了电次上面，电次回过神，男人把他的伞给了他，竟不顾雨，直接一言不发地走了。 电次哪能平白受人恩惠，撑伞追了出去，一定是这个男人买的咖喱太香了，才叫他想跟上赖住人照顾他以后的衣食起居。 “我没让你跟过来。” 电次当做听不懂国语，“我叫电次，还没问你叫什么？” 男人似乎有些无语，直到片刻之后，才愿意张口。 “早川秋。” “好耶，以后你可得好好养我，先说好我可没那么好对付，弃养是绝对禁止的。” 早川秋顿时眉梢紧缩，深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似那种赶也赶不走的黏皮糖。 电次又傻傻地浮起笑容。 ＊＊＊ 童磨：“这就是施加给我的诅咒吗？” “什么诅咒不诅咒的，我好心来看你，瞎说什么话，我是托座敷童子给你带话的，那两个小姑娘居然威胁我说不给你带话，就诅咒我的店倒闭，她们还真干得出来，咳，总之就是叫你在里面好好改造，看守此处，阎魔大王也会给你求情，说是你的男人，诶？童磨，看不出来啊，你喜欢那种小眼睛和奇怪刘海的。哎呀，发现一个好看的恶魔女孩子，胸好大，不说了，我去泡妹子了。” 带话的人无疑不是很尽责，一下子跑得飞快，童磨合并掌心的铁扇，漫山遍野的恶魔头颅难得看顺眼了。 等出去后，他要第一个找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