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既陛下不给公道,那就喷!

作品:《我,最强毒士,女帝直呼活阎王

    御书房。


    武曌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望着北方遥远的天空。


    小鸢开口道:“陛下,眼下只怕长安城已经炸开了锅了。”


    “炸开才好。”


    “高阳说过,一旦他的死讯被坐实,长安城内的真实反应,就是最大的局,愤怒是真的,悲痛是真的,甚至……那些拍手称快的笑,也是真的。”


    武曌转过身,看向小鸢:“只有真的,才能骗过陈平,骗过赫连察,骗过天下所有人。”


    “唯有这样,才能一举掏了匈奴老窝,破了此局,才会最大程度的遏制燕、齐、楚三国朝漠北派兵!”


    武曌笑了笑,道,“但也幸好,高阳这厮不当人子,得罪了太多人,否则这闹起来,朕的压力还不小。”


    “这出戏,还真不好唱下去!”


    但也就在这时。


    “臣等请陛下,恢复冠军侯爵位!”


    远处,崔星河的呐喊声,穿过重重宫墙,隐隐约约传进了御书房。


    武曌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小鸢也愣住了,她侧耳倾听,脸色渐渐变了:“陛下,这声音……像是从午门方向传来的。”


    “午门?”


    武曌皱眉,“张平张寿不是在那儿守着吗?”


    “奴婢这就去查看!”


    小鸢匆匆跑出御书房,片刻后,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陛下,出事了!”


    “午门外聚满了官员,御史台的、六部的、大理寺的……乌泱泱一片,怕是有上百人,张指挥使和张同知拦不住,还……还被打了!”


    “什么?”


    武曌一双凤眸看去,“为首的是谁?”


    “闫征!”


    小鸢道。


    “闫征?”


    “他不是打过崔星河,骂过高阳手段酷烈吗?他怎么会来!”


    小鸢继续道,“还有大理寺卿,卢文!”


    “卢文?”


    “乌盆一案,高阳让大理寺颜面尽失,他现在难道不该在家里喝酒庆祝吗?”


    小鸢都快哭了,“陛下,还有东阁大学士崔星河崔大人,他也来了,他不但喊的最凶,打得也最凶,张同知的鼻子都被他打出血了!”


    “崔星河……”


    武曌嘴角一抽。


    这个答案,比闫征和卢文更让她震惊。


    崔星河是什么人?是高阳的买策之人,是靠高阳的计策才入阁拜相的毒士!


    高阳死了,他难道不该高兴吗?


    从此再没人知道那些毒计的来历,他可以安安稳稳的做他的东阁大学士,甚至将来问鼎首辅。


    可他居然……来了?


    还打得最凶?


    武曌喃喃的道,“高阳的压力不小,但朕的压力……同样也不小啊!”


    武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走。”


    “朕去听听,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


    御书房外的广场上,百官已经突破了锦衣卫的阻拦,来到了丹墀之下。


    他们没有再往前,因为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


    张平和张寿捂着脸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寿的鼻子还在渗血,张平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大哥。”


    张寿带着哭腔,委屈得快不行了,“为什么啊?高阳活着的时候,咱们因为他挨打,现在他死了,咱们还因为他挨打?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张平咬着牙,低声道:“闭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别说话了,陛下出来了!”


    武曌在小鸢的陪同下,走出了御书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她没有穿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青丝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但当她站在那里时,那股无形的帝王威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百官齐齐跪地。


    “臣等,叩见陛下!”


    山呼声震天。


    武曌的一双凤眸扫过下方。


    她看到了脱去官袍、一身素白麻衣的崔星河,看到了须发皆张、眼眶通红的闫征,看到了脖颈上还有一道浅浅血痕的卢文,看到了一脸愤怒的满朝御史。


    武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诸公聚众于此,所为何事?”


    崔星河伏地,高声道:“臣等请陛下,恢复冠军侯高阳爵位,准其以侯爵之礼风光大葬!”


    “高阳乃自尽,当初乃是他自己辞官,舍弃了侯爵,相位,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朕为何要恢复他的爵位?”


    武曌一脸漠然。


    “陛下!”


    闫征听的心中刺痛,听的胸口热血激荡。


    他抬头看向武曌,老泪纵横的道,“高相是如何死的,天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他是功臣,是替大乾打下河西千里河山的功臣,就算……就算他后来犯了错,就算陛下要赐死,也该明正典刑,公告天下,而不是一壶毒酒,一具薄棺,让功臣死得像条狗!”


    “闫征!”


    武曌的声音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


    “老臣今日,已不在乎言辞了!”


    闫征竟是直接站了起来,这是大不敬,但他不在乎了。


    今日是谁死,他都不会站出来,更不会挑明一切,抱着必死之心,蝼蚁尚且苟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可偏偏这是高阳,自大乾的民生到军事再到国力,高阳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没有高阳,大乾今日是何光景?


    闫征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愤怒!


    “陛下说高相是自尽,那便是自尽,可老臣想问一句,那他立下的功劳呢?”


    “河西之战,他带一万铁骑破匈奴十万,拿下河西,打出大乾国威,长安保卫战,他以一城老弱,击退了楚国十万大军,救了长安城百万百姓,他降临江城的粮价,献火药,做水泥,铸陌刀,搞出蜂窝煤,令我大乾国力大涨!”


    “他既已死,可这些功劳,够不够换一个侯爵的葬礼?够不够换一块功在社稷的匾额?!”


    闫征的话字字泣血。


    他响彻在秋风中。


    武曌沉默了。


    她看着下方那些跪着的,站着的官员,看着他们眼中熊熊燃烧的火。


    武曌忽然想起高阳曾经笑着说:“陛下,臣这辈子得罪的人太多,死了怕是没人哭丧,不过也好,清静。”


    可今天,这么多人来为他哭丧。


    这么多人来为他……讨一个公道。


    武曌心中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十分欣慰。


    她没有展露出来,只是沉默。


    “陛下!”


    崔星河也站了起来。


    他一身素白麻衣,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这样的武曌,也令他极为痛心。


    好好的陛下,怎么就一朝变的这么令人陌生呢?


    “臣崔星河,今日以白身学子的身份,斗胆问陛下一句——”


    崔星河抬头,直视武曌的眼睛: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古来有之,但烹也要烹得光明正大,藏也要藏得无愧于心,陛下今日若连一个体面的死法都不给功臣,他日史书工笔,会如何写陛下?后世儿郎,谁还敢为陛下效死?!”


    这话太重了。


    重得连闫征都倒抽一口凉气。


    但崔星河说了,说完了,然后他重新跪了下去,伏地不起。


    他在赌。


    赌武曌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愧疚。


    赌这位帝王,还想要一个明君的名声。


    至于死,那就死吧!


    他在心底默默的道,“高阳,那最后的人情价,免费的售后,聊天时无私的指导,你把我当成挚友的兄弟情,我崔星河……这辈子不欠你了!”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武曌。


    张平张寿屏住呼吸。


    闫征攥紧了拳头。


    卢文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武曌转过身,漠然的开口道。


    “朕意已绝,诸位爱卿……想跪,那便继续跪吧!”


    说完。


    武曌迈步走进了御书房,并重重关上了大门。


    刷!


    人群中。


    有人面色一白。


    有人痛哭。


    崔星河重重的砸了一下地上,拳头生疼。


    他满脸不甘,涕泪横流,“可恶,还是做不到吗?”


    但也在这时。


    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崔星河的肩膀上。


    崔星河愕然抬头。


    是闫征。


    这位老御史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歉疚,也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他轻轻开口道,“崔大人,以前打你,是误会,是老夫欠你的。”


    崔星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论毒辣,论算计,活阎王之后,大乾无人能出你左右。”闫征继续说。


    崔星河一脸苦笑——他想说,那些毒计都是高阳的。


    但他不能说。


    闫征话锋一转,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你以为老夫是夸你?你错了。”


    闫征直起身,面向这巍峨的御书房。


    他也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官袍,绯红的官袍落地,露出里面同样素白的麻衣。


    接着,他撸起袖子,露出干瘦却筋骨分明的手臂。


    “崔大人,论计策,我不如你,但喷人——”


    他踏前一步,笑道。


    “你不如我!”


    “高相有句话,老夫觉得说的很好,虽千万人吾往矣!”


    “天不生我闫征,喷道万古如长夜!”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闫征须发皆张,目射精光。


    那一刻,这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动不动就弹劾人的闫征,仿佛化身成了古之谏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磅礴气势!


    “陛下!”


    闫征对着御书房,深深一揖——不是跪,是揖。


    这是作为一个士大夫对君王最郑重、也最为平等的礼节。


    “老臣闫征,御史台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今日,老臣不要这官帽,不要这俸禄,只要陛下——给功臣一个公道!”


    “若陛下不给,”


    闫征直起身,目光如电。


    “老臣就站在这丹墀之下,喷!”


    “喷到陛下给为止!”


    “喷到老臣喷不动为止!”


    “喷到老臣血溅五步、尸横当场!”


    “也要喷出这个公道!”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闫大夫!”


    “闫公!”


    “喷!我们跟着闫公一起喷!”


    一时间。


    怒吼声如山呼海啸,冲天而起!


    pS:(凌晨的两章补完了,并且值得一说的是这两章算是大章,快六千字,等于平时差不多的三章,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