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持续多久了？”


    苍老的声音向芽衣询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可能有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吧。”


    “「巡猎」的死志直至生命终结也不会平息，但好在...我们终于引渡了这些亡魂。他们生前都是英雄，再也不会沦为「虚无」的傀儡了。”


    芽衣目光注视远方的黑海。


    “你看，海面上的影子已经全部消散了。还记得吗？你说过，等亡者的遗憾悉数平息，天就放晴了。”


    “可是，雨依旧没有停下...”


    苍老的声音呢喃道。


    “...是啊。”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场雨，为什么选中了我呢？”


    疑惑，不解，还带着些许挣扎。


    芽衣看了一眼陪伴自己许久的身影，道出了真相。


    “或许，是因为还有人的遗憾没有平息吧。”


    “「血罪灵」...命途行者的执念，它从IX的阴影中诞生，将自己视作事主，不自知的重复着逝者生前的行为。”


    “它们从「虚无」中诞生，向着「虚无」而去，度过毫无意义的一生。但就是这么一道虚幻的影子...”


    “却同我一起，走过了漫长的日子。”


    老者沉默了，良久，他沉沉一叹。


    “原来是这样啊。我...已经死了啊。”


    “...是的。”


    “你是在守望我吗？”


    “或许吧。这是我的职责...黄泉的守望者。”


    “我会扼守通向「虚无」深渊的道路，引领每一个不愿堕入其中的生命...回到这边的世界。”


    听到芽衣的话，老者又问出了曾经不知何时问的那个问题。


    “但如果这正是逝者们所期望的结果，你还想令它做出改变吗？”


    “我不知道。但曾经有人对我说，总有一天他会与世长辞，他希望那个时候...”


    “会有人在他坟前，献上一束花。”


    “牵住我的手，跟我来吧。我们...会离开这里。”


    “你会踏上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举目四顾皆是黑暗。但不要害怕，因为你会看见，在那条道路的尽头始终会有一抹红色。”


    “那是「存在」的颜色，你要跟着它，它将为你指引出路。如此，你们一定能够在阳光下相聚。”


    “谢谢...”


    「血罪灵」铁尔南向芽衣道出最真挚的感谢...


    “愿死亡结束你漫长的梦...”


    “...引领你归还清醒的世界。”


    ..........


    芽衣将三束花分别放在铁尔南，拉扎莉娜，米哈伊尔的碑前。


    曾经无数次，铁尔南被家族拒之门外，只能和匹诺康尼擦肩而过。


    但他一直知道，他的同伴还在那里...


    “我来这里时，正巧看见一个孩子捧着它。他说这花是翠丝阿姨准备的，为了「钟表匠」，和他挂念了一辈子的战友。”


    “米哈伊尔每年都会在这里放上两束花。他离开后，就变成了三束。”


    “你的心愿，一直有人记着。”


    芽衣将目光投向大剧院的方向。


    “现在，匹诺康尼也如你期望的那样，在漫漫长夜后迎来了黎明。”


    “人们已经做好准备迈向「自由」。”


    “铁尔南，你可以回家了。”


    “而未来的无名客，也准备好启程前往他们的下一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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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着芽衣这句话落下，一大群人也来到了这里。


    如今的列车组全体，包括时不时跑路的终也来了。


    她对芽衣挥了挥手。


    芽衣嘴角升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虚无」平等的笼罩众生，因此，它没有意义。


    她行走于「虚无」，在漫长的旅途中，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至少，此时此刻，她、他们，在芽衣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到先前终在自己的教导下，连炸了几次厨房，芽衣嘴角的弧度再度上扬。


    “但在离开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来和你、和老无名客以及...加拉赫告别。”


    “这是我的荣幸。我经历过太多告别。很高兴，这一次能够笑着和各位说再见。”


    与众人交谈了几句后，芽衣将现场留给了这群新老无名客们。


    历史或许不会留下逝者的名字，但群星会见证他们的足迹。


    在长夜中到来的第一束光，往往无法照亮什么，因为它转瞬即逝，而黑夜太过漫长。


    但人们会因此记得：如果夜空中总有什么要亮起，那么在第一颗星星落下后...还会有无数的流星划过天际。


    悲伤，遗憾，他们缅怀老无名客们。


    但悲伤不会永远存在，黑夜过后，是黎明的到来。


    「开拓」不会因此停下脚步，相反，他们会沿着前人走过的道路，走出更远的距离。


    无名客们常说一句话：愿此行，终抵群星。


    .........


    告别老无名客后，终又双叒叕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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