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


    奥康莱沉默了一瞬，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好吧，尤伦，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会帮你，而且我已经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你了。”


    他轻叹一声，拿出一件天国神器，修改了一番参数，对着身后的时空传送门轻轻一点。


    顿时。


    这道时空之门，便改变了链接的位置，从一座庞大如城的亚空天使要塞上，转移到了主物质世界之外的虚空。


    当门扉莹莹亮起，主世界的阳光照在门下的草坪上。


    门外的情景也第一次出现在尤伦面前。


    那就是虚空。


    从古至今，都是凡人难以涉足的地方。


    也和尤伦想象中的空旷的地方不同。


    虚空看起来，居然像是一座星空，就像他前世的宇宙一般，带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瑰丽的深蓝色。


    无数亮起的星点在虚空之中闪耀，宛若星辰。而一条又一条的洁白之河在虚空中流淌。


    要不是这里的确不是星球类的世界，他都怀疑那些白河是传说中的银河。


    见他看着门扉外的情景怔怔不语。


    奥康莱猜到了他被虚空的美丽迷住，开口说道。


    “我圣河天陆的虚空，广袤无垠。”


    “且由于无尽圣河蜿蜒而过，留下了无数能量粒子和物质粒子，在虚空中构筑了无数个半位面、小世界、小物质界等等。”


    “有大量的传奇强者、虚空生物、游荡种族在虚空之中生存、繁衍、发展壮大。”


    “尤伦，多看看吧，虚空就在这里了。”


    尤伦点了点头，看了一会儿门扉外的虚空之景后，才收回视线。


    这时。


    他看向那位还在洁白云朵上咿呀咿呀拍着小手的天使女婴，不由心中一痛。


    他走上前去，小心地穿过她美丽的金翼，将她一把抱起。


    说来也奇怪。


    女婴被他抱起后，不哭不闹，咯咯直笑，一双大眼睛乖巧地看着他，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曼洛尔，我的孩子。”


    “是我不好，让你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


    尤伦心中悲痛，这股情绪或许影响到了怀中的女婴，让她开始从咯咯直笑的状态，变为哇哇大哭起来。


    好在，他对婴儿的经验十分充足，在转生的这几世里，他有足够的孩子。


    他轻轻抚摸曼洛尔的后背，安抚她。


    “哭吧，哭吧，曼洛尔。”


    “我会前往虚空，为你的母亲报仇。”


    “我的女儿，我会让袭杀你母亲的那位神明，受到理所应当的制裁！”


    “而你，一定要好好长大。”


    “父亲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尤伦温柔说道。


    他此去，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杀谋杀之神，誓不为人。


    但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因此落入仇恨的黑海之中。


    怀中的女婴仿佛感受到了父亲的决意，她不再哭泣，而是咿呀咿呀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尤伦嘴上的胡须，又咯咯笑了。


    这一幕，让尤伦心中微叹。


    他想要就此结束，前往虚空，但又停下。


    “我得给她留下一点什么。”


    他想了想，就对一位亲近的王宫内侍说道。


    “比多伦，你去喊一位超凡画师过来，我想为我的女儿留下一点东西。”


    “是，陛下。”


    内侍谦卑的低头，退去，喊人去了。


    不多时。


    一位超凡画师匆匆而来，在尤伦面前跪下。


    “为我作画。”


    尤伦摆了摆手。


    画师支起画板，他是吟游诗人出身，画的很不错。


    只看见黄昏下。


    尤伦抱着笑的很开心的曼洛尔，站在草坪上，周围一圈，皆是俯首的贵族和臣子。


    绘画结束。


    尤伦将曼洛尔不舍地交给奥康莱，然后对着王宫内的大臣和贵族们说道。


    “我若一去不归，我的女儿曼洛尔，就是王国的第一继承人。”


    “摩萨大人，康托大人，还有巴托斯大人。”


    “陛下。”


    三位被点名的大臣走近，在尤伦面前半跪。


    “你们一人是我的长辈，是王室的传奇骑士。一人是光明教会的大执教，是奥维莉雅亲自扶起的教士，一人是王国的政务大臣，这么多年来、一直辅助我打理王国事务。”


    “我走之后，若一去不回，你们便替我打量王国，直到曼洛尔稍微长大，将王国交到她的手上。”


    “就定个二十年吧。”


    二十年不长不短，即便亚空天使的成长期是五十年，二十年也够曼洛尔心智成熟起来。


    “是，陛下。”


    三人恭敬点头。


    “哎，若是我的女儿不稀罕这凡间的王位，你们，便选一位王室的优秀成员，坐这王位吧。”


    尤伦感叹。


    “不，陛下，兰迪王国的王位，唯有您和公主殿下可以坐上去。”


    三人当即表态。


    尤伦闻言一笑。


    “随你们。”


    然后。


    他看向奥康莱，说道。


    “奥康莱大人，我走之后，曼洛尔就麻烦您照顾了。”


    “这是自然，曼洛尔也是我的血脉，若你出事，我会照顾她长大成人，庇护她平安。”


    奥康莱郑重点头。


    “不过，我还是想劝一劝你。”


    “尤伦，你何不再等二十年，等曼洛尔稍微长大，再去做你的大事。”


    “我等不及了。”


    尤伦摇了摇头，目视周围所有人。


    “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凡人，我的道路，是凡人之路，所以我的寿命，也是凡人的水平。”


    “我已经40岁了，这是我最后的巅峰时期。”


    “奥康莱大人，过了这段时期，我的战力就会下跌，我就没有把握杀死那位谋杀之神了。”


    “我明白了。”


    奥康莱叹息点头。


    尤伦的凡人王者之路，极端强大，却也极端弱小。


    敌人若是不愿意对敌，只需要躲过去一百年，便能耗尽对手的生命，不战而胜。


    “这是生如夏花，绽放一瞬间的光辉啊。”


    又和众臣叮嘱了一番，尤伦最后看了一眼曼洛尔，在她的额头上一吻，便果断跨越传送门，踏足虚空之上。


    虚空空旷，却不时有淡淡的能量之风流过他的身旁，触及他的皮肤。


    在这里，视线一片空旷。


    尤伦屹立在虚空之中，除了有一些失重感，并未感受到书籍中所言的窒息、凡人难以生存、狂暴的能量会摧毁凡人的皮肤等等。等等不适的感觉。


    反而。


    他感受到了一种身处温暖之中的错觉。


    这的确是错觉，因为虚空远比世界之内冰冷。


    这里只有微光、冰冷与深寒。


    只因他的身躯太过强大，无尽的血气宛若火焰般，在他身躯内熊熊燃烧，屏蔽了这样的感觉。


    他看向四周。


    很快，便看到了一条浩瀚无垠，蔓延无限的云雾之河，在无数个时空之间，贯穿了亿万万维度，将数不尽的世界，串联在了一起。


    苍茫，浩渺，伟大！


    “圣河！”


    只看一眼，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这个名字。


    也唯有这个名字，能够让他表达出对这一幕的震撼。


    “浩浩圣河，瀚瀚如歌！”


    在这一刻。


    他身躯中的那一口血气再度澎拜起来！


    “我观河而悟！”


    “我的血气长河，可以是银河，也可以是圣河！”


    “圣河横贯无垠，贯穿一切。我亦当如此！”


    这是一种顿悟！


    在这一刻。


    他的凡人之路终于抵达了一种圆满的地步。


    一种难以想象的奇妙升华在他的性灵之中出现。


    某种桎梏也在这一瞬间，被打破。


    此时。


    空间的隔断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拳之事。


    他再也不需要依靠奥康莱的传送门的帮助，来打开通往虚空的时空之门，而是能够以自身力量，巧妙的打碎时空之间的部分维系。


    就在他沉迷于境界的再次升华，力量的再度抬高。


    这样的层次。


    让他感觉到，他触碰到了一种更神秘的事物。


    这像是他真正的本质，是比圣河更庞大的庞然大物！


    而他在其面前，如他大海中的一滴水一般渺小。


    就在他准备细思之时。


    突然。


    他的思索被打断了。


    只见整个主世界之外的虚空，在一瞬间变得森寒起来。


    而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彻其中。


    “凡人，你终于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