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看到了黎蔻的信息，愣了一下。


    紧接着，安妮崩溃的哭喊传入耳中：“不！莫里斯！！”


    张合两眼一黑，连忙越过几条船，一把拽住完全状况外的安妮：“闭嘴！你想害死我吗！？”


    安妮挣扎着，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张合倒有些羡慕她了。


    决定把她抛弃在海面上的时候，安妮不省人事，根本不知道连自己的恋人都放弃了她。


    现在倒好，躲入海中的莫里斯人没了，被留在船上听天由命的安妮反倒醒了过来。


    张合倒没有恶趣味地揭穿，只是把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女人拎起。


    “队长也……凡妮莎疯了，说要去弄死那条霸海战旗，我们趁现在走吧！”


    他半拉半拖地把安妮带进驾驶室，强迫她看向外面：“看到了吗，空猎者来了，这货还是个用雷的，再待下去我们都得死！”


    安妮睁大了眼睛，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


    爱和命，与她而言，孰重孰轻根本不需要多问。


    张合见她冷静下来，松了口气。


    “走吧。”


    安妮点点头，忍着不适发动了【隐身】。


    她没有多问张合是否要返回自己的船，现在能侥幸远离战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也没有多余的经历去扩大隐形的罩子。


    ——


    海空之间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碧羽鸥再度减员，仅剩的那只悲伤与愤怒交杂，啼鸣越发尖锐。


    它拼着被弹药击伤，也强行近了机甲的身，用尖锐的长喙将机甲的一边下肢硬生生扯了出来。


    武器都装备在手部和肩部，但在空中维持姿态和调节方向的推进器却是安装在机甲的脚底。


    碧羽鸥这一击，让机甲的升力减半，骤然失衡，若非那空猎者驾驶技术了得，恐怕已经扎进海里了。


    这也让空猎者有了危机感。


    此时又是一波【幽冥刺】的攻击袭来，失去了大半机动性的机甲无法像之前那样灵活闪避，硬接了两发，合金的外壳被刺出了凹痕。


    若只是轻微变形，倒是问题不大，但【幽冥刺】最致命的地方在于腐蚀毒性。


    很快，机甲的凹痕处开始发黑，甚至冒起了白烟。


    这让空猎者越发心急。


    枪口喷射的火蛇越发猛烈，碧羽鸥的腹部飞溅起了血花。


    大鸟的鸣叫高了两个八度，猛地振翅，调转了方向。


    它想要逃跑了。


    可若是让它得逞，意味着空猎者本次狩猎任务失败，将要受到悬赏工会以及之执政官的双重处罚。


    而且碧羽鸥是极其记仇的物种，这次放它逃跑，它势必会带着更多大的同类报复回来。


    到那时，它们便会发现这片海域里随处可见的尸体，那些遇难的猎钓者会化作喂养碧羽鸥雏鸟的粮食，让它们的族群越发强大。


    这是空猎者不能接受的结果。


    机甲拖着独腿，依然死死咬着碧羽鸥的身位。


    银色的电光再度汇聚，这一次却不再是长枪的形状。


    碧羽鸥感受到了更大的威胁，振翅一冲，却撞上了忽然出现在行进路线正前方的雷网。


    它尖叫一声，发出几道风刃，想要击碎刺痛自己的屏障，可那雷网与它的风刃一般，都是无形的能量攻击。


    阻止碧羽鸥继续逃跑后，雷网逐渐收拢，将碧羽鸥的双翼束缚。


    大鸟不甘地嘶鸣，却还是无可奈何地向海面坠落。


    雷网虽然能约束碧羽鸥的机动性，但却没有杀伤力。


    大鸟的身躯砸在海面上，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机甲艰难地维持着平衡，为了避免后坐力导致自己的姿态失衡坠落，空猎者甚至不敢再用热武器进行火力压制。


    现在需要等到鱼魂技的冷却期结束，再用一枪，就可以将这只碧羽鸥结果了。


    但空猎者有技能空档期，霸海战旗并不会给惊扰了自己的对手以喘息的机会。


    断尾的剧痛已经让它暴怒无比，只有让那大鸟和铁坨子一起完蛋，才能平息它的怒火。


    鱼鳍上的能量已经恢复，回收完毕的幽冥刺也蓄势待发。


    霸海战旗趁着机甲全力关注在水中扑腾挣扎的碧羽鸥，猛然跃起！


    这是最好的机会，它甚至顾不上背脊出突然传来的刺痛和微微的沉重感。


    【威吓】


    【幽冥刺】


    随着霸海战旗全力弓身，两种鱼魂技接连爆发。


    机甲中的空猎者眼瞳一缩。


    为了一击毙命，也是因为升力不足，机甲的高度已经降了许多，现在空猎者所在的位置，一定会受到【威吓】的影响。


    空猎者本就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操纵独腿的机甲维持平衡，若是被【威吓】导致僵直甚至晕眩、死亡等更严重的状态，机甲落海就不可避免了。


    ……必须先弄死这条鱼！


    空猎者手中的雷枪转了个方向，瞄准了腾空的霸海战旗。


    要命中并不容易，但空猎者并不着急。


    就算这一枪打空了，霸海战旗也会落入海中，受到雷电的洗礼，只要在下次冷却期过后再收拾碧羽鸥就行了。


    但局势的变化就在瞬息之间。


    ——那霸海战旗弓曲的背脊上，竟然挂着个人！


    空猎者一愣，紧接着，一竿漆黑如墨的长枪已经直刺机甲胸腔。


    那里正是驾驶舱！


    空猎者紧急回避，整个身体都偏向一侧，这才堪堪躲过了捅穿装甲的枪体。


    “靠！这人什么毛病？！”


    空猎者大骂出声。


    长枪气势非凡，丝毫不输他的雷电之枪，但一击得手后，很快在空猎者眼前化为了墨汁，染得驾驶舱一片污黑。


    “艹！区区【墨之枪】！”


    空猎者骂骂咧咧地按下强制脱离的按钮，将自己弹射出去。驾驶舱被毁，这机甲已经成为了累赘，他舍弃得非常果断。


    ……也相当肉疼。


    那可是七位数的贡献点才能买得起的机甲啊！


    半空中，空猎者开启了腰间的一个鱼魂技固化器，深蓝色的光芒笼罩他周身后快速褪去。他双臂间，青色的光幕连成一片，就像是穿上了一件滑翔翼，让空猎者轻盈地飞了起来。


    正是稀有度SS强度深蓝级的鱼魂技【滑翔】。


    没有了机甲，空猎者防御力自然是大幅下降，但这也让他获得了更高的机动性。


    他调整角度，升高自己的位置，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墨之枪】后坐力飞快推离的霸海战旗。


    ……还有藏在它背上，朝自己发出攻击的猎钓者。


    空猎者手中银光闪烁，长枪蓄势待发。


    他在想，自己是该一枪毙了那个偷袭者，还是先解决了快要挣脱雷网碧羽鸥。


    但空猎者并没有犹豫多久。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空猎者双手抬起，雷云在他头顶汇聚，无数道雷电跟瀑布一样朝着海面倾斜而下。


    这招他用着也吃力，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


    不管是猎物，还是敌人，都得死！


    霸海战旗整条鱼都是懵的。


    它都已经准备发动攻击，将天上飞的敌人一起干掉了，却忽然发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推力带飞，瞬间远离了自己的目标。


    而在上升的势头耗尽后，霸海战旗刚有了下落的坠感，那股推力就再度出现，这回是朝上的。


    黎蔻一看到漫天雷云就知道肯定是那空猎者开大了，她朝海面掷出第二枪，带着霸海战旗升高。


    多亏之前霸海战旗的尾部断了，让它几乎对疼痛麻木，现在她用鱼□□穿了鱼身，倒钩卡紧后形成了自己的支点，这傻鱼都没发现不对。


    刚才若不是她先朝空猎者下手，等那货的雷枪入水，她就要变成莫里斯二号了。


    但用霸海战旗做幌子也不是长久之计，连着两发【墨之枪】的后坐力已经让卡进鱼身的倒钩把那块肉都冲烂了。


    而且毕竟是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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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海战旗不能一直离开水啊。


    它明显已经觉得不对劲了，正想法设法摆头，想要看清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黎蔻觉得它还能再被压榨一下。


    第二枪带来的升力也耗尽了，黎蔻望着追随自己而来的雷光，与雷暴中心的空猎者遥遥对望。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杀气。


    但那又怎样呢？


    不顾海面上猎钓者伤亡的又不是她。


    既然对方先置她与险境，黎蔻偷袭起来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她朝着空猎者再度掷出一枪，带着霸海战旗又快速倒退了一段。


    这个举动显然激怒了空猎者，雷暴形成的光幕被扭曲成锥形的枪体，直朝黎蔻门面而来。


    【墨之枪】还剩下两发。


    黎蔻借着冲劲，攀着霸海战旗的鱼鳍，爬到了它的头部。


    霸海战旗在怎么懵也意识到自己身上有只虫子了。


    它愤怒地立起鱼鳍，刚才未能用出【威吓】现在倒是可以为它除去这个阴险的对手。


    但下一刻，一竿墨墙捅穿了它的头颅。


    【击杀典藏级目标：平鳍旗鱼（变异）·霸海战旗】


    【获得图鉴碎片*1】


    【图鉴修复进度：2/1000】


    【获得技能：威慑（已转化为技能碎片200）】


    【技能已升级，当前等级：2】


    【技能描述：你的气场凛然无比，与你对视的人无一不为你所折服】


    【技能效果：与敌人对视后，可选择赋予对方以下一种负面效果：晕眩、恐惧、虚弱、呕吐、死亡】


    【冷却期：呕吐、晕眩48小时；虚弱、恐惧72小时；死亡144小时】


    【技能熟练度：104/200】


    爆出了完整的【威吓】！


    快速闪过的提示信息中，黎蔻抓到了重点：原本随即赋予的状态变成了固定选择，而且多了致死性！


    果然幸运女神会眷顾勇敢者。


    黎蔻在后坐力中再次腾空，最后一发【墨之枪】已经凝聚在她手中。


    没有时间给她犹豫了。


    雷电长枪并未在掷出后就消失，而是被空猎者操控者在中途变向，依然追咬着黎蔻。


    黎蔻咬牙，在骤然加剧的头痛中，用出了【蚀骨火】。


    墨色长枪上顿时被幽紫的火焰覆盖。


    她瞄准雷枪，发动了攻击。


    黑紫与银白在空中相触，激发的冲击波甚至切碎了巨浪。


    黎蔻没有支撑，很快开始坠落。


    但好歹，那一发【墨之枪】和雷枪同归于尽了。


    不仅如此，蚀骨火还顺着退缩的雷光一路烧到了雷暴中。


    “靠！什么玩意儿！”


    尸横遍野的海面上空，空猎者气急败坏的咒骂格外清晰。


    他不得不先撤掉了雷暴，避免引火烧身。


    天空重新变得空旷，黎蔻这个唯一的目标格外明显。


    空猎者双臂一振，朝她飞来。


    “你死定了！”


    碧羽鸥已经在雷暴中丧命，空猎者再也不用分心，可以全心全力地报复这个让他吃尽苦头的猎钓者了。他执行过无数次狩猎任务，死在他手里的猎钓者不计其数，骤然被这样反咬，让他觉得荒唐无比。


    雷光再度汇聚，虽然因为力竭，比之前看着要黯淡许多，但黎蔻相信自己的肉身依然能被它毁的彻彻底底。


    她不会坐以待毙。


    两人的距离不断接近，黎蔻已经能读出对方眼中的错愕。


    “……女人！？”


    四目相对，黎蔻紧要的牙冠甚至让牙龈溢出了血色。


    她做好了准备，承受使用【威吓】带来的头疼。


    “没事的，黎蔻。”


    她对自己说道。


    “你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剧痛即将达到顶峰。


    “杀了他，活下来！”


    蓦地，耀眼的雷光横在了她与空猎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