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强是好事，但如果因此而要进入帝国的监控视野，黎蔻心里是排斥的。


    阿凯明白她的顾虑，出声安慰道：


    “别怕，不会让你暴露的。要一个有权威性的结果，方法有很多，交给我吧。”


    黎蔻有些不解：“大概知道我是什么水平就好了呗，何必要搞那么大阵仗？”


    阿凯这次没有顺着她：“如果你对自己的真正实力没有正确的认知，很有可能对周围的人造成影响——你现在，会有意识地压制自己的精神力活跃水平吗？”


    “……没有啊。”黎蔻应着，随即明白过来，“啊，精神力等级高的人如果抑制你说的那个什么活跃水平，会、会伤害到旁人吗？”


    “有这个可能，这颗行星上的人，平均精神力强度等级大概是C级到B级之间，若是发生冲突，强的那方直接用精神力为武器攻击对方的精神体，等级差越大，造成的伤害也就越严重，级差三个等级以上，甚至会造成死亡。”


    黎蔻吓了一跳：“又是三等……剥离他人的用户就绑定鱼魂技而不致死，硬性门槛也是三等。”


    “换句话说，当两者的精神力强度等级差达到三级，强的那方就能轻易掌控对手的生死了。”阿凯平静地说出惊人之语：“当然，没人想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就背上人命官司，所以对精神力强度等级高的人来说，时刻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活跃程度是必修课。”


    “或者戴上……抑制器？”


    “嗯，这也是一个办法，但我不建议。一味地依赖抑制器，会使你的控制敏锐度减弱，万一抑制器出了问题，后果难以估量。”


    “明白了……就是当精神力强度到了一定等级，就要学会收放自如。”


    黎蔻乖乖点头：“我在星网上也看到了抑制精神力的练习内容，原来是因为这个。”


    “嗯，既然你暂时不打算去黑市了，那事情就简单很多……确定这样能达成你的目的吗？”


    黎蔻耸耸肩：“就算是去黑市，也不一定一次性就凑齐我需要的数量啊，三百多个呢……而且那样还挺显眼，跟你以往买东西的风格也相差很大吧？”


    “你倒是会为我着想。放心吧，做你想做的，其他我会善后……不过蔻蔻，”阿凯俯身在黎蔻耳边道，“别忘了那天我告诉你的条件。”


    说到这个，黎蔻的表情又掺了几丝无奈。


    “你真看得起我。”


    她叹着气道：“我承了你的情，事情肯定会做的。”


    自从阿凯让她钓机甲之后，黎蔻以为自己再听见他提出任何条件都不会惊讶了，毕竟他给出的目标虽然苛刻，回报却也让她甘之如饴地为之努力。


    但那天在“下一杯更好”，阿凯在她耳边说出自己的目的后，黎蔻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阿凯的野心。


    这种被寄予厚望，并且源源不断得到支持的感觉，还真让人上瘾。


    所以她当时虽然目瞪口呆，但拒绝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甚至在回过味来之后，心里的兴奋根本压抑不住。


    ——


    多亏找阿凯提前做了功课，黎蔻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在“扮演阿凯”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成功骗过了经验丰富的接头人起司。


    当然，对方约莫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地，但黎蔻除了在行为举止上尽量往阿凯的方向靠了，她还有鱼魂技作为辅助。


    4级的【拟态】，5级的【魅惑】，5级的【障眼法】，一套组合技下来，就算起司心里疑惑再多，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唯一还让他忍不住问出口的也只有“阿凯”这次奇怪的委托内容：


    “你什么时候对章鱼感兴趣了？这族群聚集地的情报有时效性，你要是去得迟了白跑一趟，可不能来找我退钱。”


    黎蔻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


    “这不我那儿新来了个还没绑定鱼魂技的厨子，后勤人员嘛，给她弄个高等级的辅助型鱼魂技一步到位多好，以后带着出海也不用天天和营养剂。”


    起司闻言不禁露出艳羡的神色：


    “你们居然能找到这种人才！”


    黎蔻用阿凯提前为她准备好的新终端账号支付了情报的费用，准备再费点口舌打发对方离开：


    “今天多谢你了，回去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迎接新的一天吧。”


    起司恍恍惚惚，想说这才几点，怎么就需要睡觉了……可他下意识地又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等接头人缓缓消失，黎蔻才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自己能掌握【催眠】，那可比靠魅惑降低目标的敌意来达到支配的目的要简单得多。


    无论如何，最有可能产出【拟态】鱼魂技的章鱼类族群栖息情报已经到手，她要出海了。


    不过这一次，黎蔻不打算乘船出去，她想尽可能掩盖自己的行踪，毕竟接下来她要弄出的动静可不小，若是被查到她的猎钓船在附近出现，要解释也是很麻烦的。


    而要做到这一点……


    当然是尽情压榨她那万能的盟友啊！


    谁让他整了个那么艰巨的任务！


    蔻蔻[已死亡]：【今晚出发！我去哪里等你？】


    莫雷：【老地方，太阳下山后见。】


    黎蔻咂摸了一下，掐着时间去了下水道的入口的暗屋。


    阿凯果然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黎蔻看见地上摆了两套崭新的潜水服，短暂的愣怔后，她的脸上有些发白。


    “啊这……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阿凯的回答很残酷：


    “没错，我们从下水道的出口游出去，那里很狭窄，只能单人通过。”


    黎蔻：……


    她无奈地开始套衣服，嘴里不甘地碎碎念着：


    “我一个青春靓丽双十年华的美少女，为什么总是躲在阴影里过活……这就罢了，居然还要在污水里潜泳！作孽啊！”


    阿凯帮她把头盔戴上，调整了一下氧气瓶的位置。


    “是你说要隐藏行踪的啊，我倒是不介意开着猎钓船出去，毕竟谁乐意往脏水里泡呢？”


    这条路虽然……环境恶劣，也的确隐蔽。从主岛的地下水道排污口出去，进入外港的水底，再借助潜水服上的助推器抵达阿凯的潜水舱，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下了暗道，阿凯确认了一遍暗屋的伪装万无一失。


    他想起了什么，提醒道：“你出来前，家里该藏的都藏好了吧？”


    他指的是黎蔻家里那台昂贵的虚拟舱。


    黎蔻心领神会，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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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是很善于学习的，准SS级精神力强度的伪装，没什么人能破解吧？”


    “那就好。”


    阿凯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也许是马上就要被恶臭的污水洗礼了，他情绪也不高。


    “走吧，跟紧我。”


    他率先跳下了水道，沉了下去。


    黎蔻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也跟在后面让自己潜入水中。


    虽然潜水服的头盔隔绝了所有的味道，但如此具有冲击力的场景，还是让黎蔻通感了，她总是忍不住憋气，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阿凯从头盔内置的耳麦里听到了她异常的呼吸节奏，提醒道：


    “调节一下你的气息，我的潜水舱距离港口挺远的，你别在那之前就把氧气耗完了。”


    黎蔻也知道这点，可是她忍不住啊！


    “……大不了，等出去了我就用【水中呼吸】嘛！”


    阿凯继续撕裂她的幻想：“回程我们也要走这条路，氧气的量是包了来回的。”


    “……天呐！”


    黎蔻不敢浪了，开始平复自己的情绪。


    根据终端导航，半个小时后，他们顺着水流来到了污水排出口。


    从那个洞口出来后，周围水的颜色顿时清亮许多，哪怕黑色的污水源源不断地排出，汇入海洋后，很快就被巨大水体的自我清理能力同化了。


    黎蔻顿觉全身都舒爽了。


    刚才泡在颜色诡异的污水里，她都觉得水里的味道要顺着潜水服渗进来，把她腌渍入味了。


    阿凯在前方等她，见她游过来，这才开启了助推器。


    黎蔻看到了他分享过来的坐标。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两人在助推器的帮助下抵达了停在一处海底洼地的潜水舱。


    经历了一系列入舱环节后，陶璃轻车熟路地在淋浴间把自己清洗干净，换上了她心爱的家居服——谢天谢地，这套衣服被她装在随身携带的压缩胶囊里，而潜水服的密封性非常好，那些污水一点儿也没渗进来。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去了驾驶室，不出意外地看见潜水舱的主人也已经一身清爽地坐在那里操控潜水舱的航程了。


    阿凯听见响动回过头来，似乎愣了一下。


    “……那边的冰柜里有酒水，你可以自便。”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指了指角落的位置，“我看了一下位置，从这里过去大概需要九个小时，如果你累了，可以先休息。”


    黎蔻对这里也算熟悉了，甚至可以说有些怀念。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闭上眼进入内视状态。


    阿凯似有所感，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黎蔻把头发散下来的样子。明明只是一根发带的区别，可那种松弛感却让他觉得新奇。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明显，黎蔻很快睁开了眼睛。


    “怎么啦？”


    “……没事。”阿凯撇过头去，“就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那么确定，能靠一条族群栖息的情报就达成目的。”


    “我哪有什么确不确定啊，只不过是靠数量搏出货罢了。”


    黎蔻拉开一罐冰镇的肥宅快乐是，支着下巴趴在控制台上：


    “咱们都那么熟了，我也不瞒你，你知道我能引来特定的鱼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