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从十一月中下旬开始, 君斯坦迪堡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下着雪，漫天地雪花中，天地都变成一片朦胧, 站在高处往远方眺望，所有的建筑物和地面都披上了一件雪衣，银装素裹, 分外妖娆，如同童话中美丽的冰雪世界。


    但对于置身在其中的很多人来说, 冬日的雪带给他们的只有寒冷与饥饿。


    六区的贫民区里, 一大早就有人裹着厚厚的冬衣出门扫雪。


    道路上的雪并不是重点, 对他们来说, 那屋顶下积压了一晚的雪才是必须要清除的, 不然积压太多的话，很可能会压垮房屋。


    以前贫民区的住户们在往年的冬夜里是最不好受的，不仅要抵抗寒冬的侵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冻死不说, 也怕睡着睡着, 这屋顶就掉下来了, 每晚都担心受怕的怎么也睡不踏实。


    但今年的情况却不再是如此。


    大清早起来扫雪的人很多，他们要赶在出门工作之前扫完雪。


    每个出门扫雪的人遇到熟悉邻居都是一脸笑意，相互打着招呼。


    “早上好, 昨晚睡得好吗？”


    “非常好, 我家今年新买了两条厚毯子，盖在身上睡觉就一点都不冷了。”


    “哈哈, 我家的壁炉昨晚也一直烧着火，围着炉火睡觉真是再舒服不过了，幸好翻修房子的时候多建了一个壁炉, 又暖和又不用担心烟味太重。”


    “我当时也应该修一个的，”


    穿着厚实冬衣的邻居们彼此交换着夜里舒适的体验，迎面刮来的风雪也无法阻隔他们脸上的笑容。


    一个妇人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吵外面扫雪的丈夫喊道：“快把雪扫了进来吃饭，等下马车就要来了。”


    “马上就来。”


    被这一嗓子提醒，扫雪的人纷纷加快了速度，想着早点回家吃早饭。


    很快，各家各户都开始吃起了早餐。


    以往的冬天哪有这么舒服过啊，以前的冬日，他们这样贫苦的人家只能一家人和家里的牲畜睡在一起才能勉强不被冻死，而且因为囤积的食物不够，每天最多只敢吃一顿饭，还不敢吃太多，为了节省体力，他们不得不尽量减少行动，只躺在潮湿冰冷的被窝里天天睡大觉，甚至有些人家连出门的冬衣都凑不齐一套。


    可现在，他们有可以遮风避雨不用担心倒塌的房子，温暖厚实的冬衣，以及足够多的，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食物，甚至，他们还有一份可以让自家维持这样身份的好工作。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老板米娅小姐带来的。


    贫民区的人是这个城市的最底层，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什么人脉，他们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到处打零工，或者去港口当搬运工，赚取一些辛苦钱，可那微薄的报酬仅仅只够他们勉强填饱肚子，而且到了冬天，想要打零工也会变得困难起来，港口的船只减少，需要的劳动力自然也要减少，自然的很多人就会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变得更加拮据，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贫民区里就会有许多人因此饿死冻死。


    但今年，大家相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现在贫民区里的住户们，几乎每家每户都有给米娅干活的人，他们不是在她那里领外派的订单做编织的工作，就是直接受她的雇佣，在她的庄园里上班，甚至很多都是一家子成年的人都为她工作，而米娅回报给他们的报酬，不仅让他们能够在入冬之前修缮好自家的房子，还有足够的金钱去购买冬衣和食物。


    而且他们现在依然有工作可做，稳定的收入让大家都不再担心这个冬天会熬不过去。


    早上七点半，来接他们的马车都已经停在了各个街口，出工的人们分别上了不同的马车，他们一部分是去108号庄园，另一部分则是去城外的玛莎庄园，当然，在玛莎庄园工作的员工并不是每天都这么来回上班，他们只是周日休息回家和家人团聚，而且虽然只是休息一天，可在玛莎庄园工作的员工其实是在周六中午过后就能从庄园离开，然后周一早上再回到玛莎庄园，中间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米娅依旧算在他们的工作时间里，所以他们并不需要趁着天还没亮就启程。


    冬日地上都是雪，为了避免交通事故，马车比往常走得慢得多，米娅考虑到这点之后，干脆就把大家上班的时间延后了一些，又提前了下班时间，玛莎庄园那边的不说，108号庄园这边基本每天上班时间都缩短了一个小时。


    不过最近的工作量不大，所以缩短一个小时也不会耽误什么。


    再次扩招的女工人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人，经过几个月的观察，米娅从女工里提拔了几个小组长和更高一级的管事，同时也从编织女工里选了一些人到凯瑟琳她们的蕾丝女工组，并且把凯瑟琳升调成蕾丝女工组这边的管事，负责蕾丝编织的日常工作。


    除了这些升调上来的女工管事外，米娅还陆陆续续的招募到了出纳会计库管采购等职务，把两个庄园需要的工作人员和管理层都给填满了，现在她手下总算有个像样的管理结构，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


    十二月来临，女工们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平安夜和圣诞节做着准备，她们最近都在做各种好看的圣诞装饰，从毛织花环到圣诞玩偶应有尽有，她们从十一月初结束上一笔骑士团的订单开始就在做这些了，一直囤积了一个月，等到十二月的到来，这些圣诞装饰就开始出现在编织小店和五区市政厅旁米娅新开的一家店里。


    这家新开在五区市政厅旁边的店并不是编织小店二号，而是一家咖啡店。


    这家店米娅筹备了有一段时间了，在她找异国商人订下一船咖啡豆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她选来选去，最终选择在五区开这家咖啡店。


    咖啡店距离市政厅非常的近，店门外是一条又高又宽的拱形柱廊，而这条柱廊就连接着不远处的市政厅，柱廊之外就是市政厅前的大广场。


    咖啡店的面积不大不小，大约有一百平，里面被米娅装修成了现代奶茶店一样的风格，店铺中间是一个把店一分为二的吧台，吧台内是制作咖啡的地方，活动空间不大，后面就是柜子，柜子一侧有门通往后面的小仓库，吧台之外则摆了几张小桌，沿着墙壁的两边摆着各种圣诞装饰，甚至门口没有玻璃的大窗户上都架着货柜板放上了不少红绿配色的毛织物，门上也挂着毛线编织的圣诞花环，一侧摆着一颗挂满装饰品的两米高圣诞树，整个布置非常有节日特色，十分的吸睛。


    但对每天往来于此的行人来说，它也是一家十分与众不同的店。


    咖啡店从十一月就开始装修了，而整个装修时间并没有超过半个月，十一月下旬这里就开始出现圣诞节的节日装饰，附近的人本以为它是一家专门卖装饰品的店铺，尤其是在打听到这家店的主人是米娅后，很多人都觉得，可能是她想在这里开分店，或者直接把编织小店转移过来。


    但这家店挂上招牌以后，大家才发现，招牌上的并不是已经被大家所熟悉的编织图案，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并且底下也写着咖啡的原意词汇——植物饮料。


    “植物饮料，难道是要卖药草茶什么的吗？”


    在拼出这个词的意思以后，知道米娅一些事迹的人都是这么想的，毕竟她养父的草药店里售卖的配好的，具有不同效果的药草茶在六区和附近几个区还是很有名的，甚至有很多草药店和医生开设的诊所医院都在争相模仿，如今这药草茶在君斯坦迪堡内已经是一个大家都比较熟悉的事物了，所以一说到植物饮料，他们当然都第一时间以为是药草茶。


    不过那样的东西，指的在这条街上开店售卖吗？要知道五区市政厅广场这附近的店铺可以说是整个君斯坦迪堡最贵的商铺位置了，就算是那些更大型的广场都比不上这里，因为其他广场只是举办集市的时候人才多，可市政厅这边，一年三百六十多天，没有一天是没有人流的，而且往来的人都有一定的经济水平，在这里开店，只要东西好，就不怕卖不出去，可相应的，这里的租金也贵的吓人，如果在这里开一家店专门售卖药草茶，真的能够盈利吗？


    装修期间，米娅陆续也来这边看过几次，趁着她在的时候，临近的老板们就没少来打听消息的，其中最佳代表就是波斯商人巴巴克。


    巴巴克的店铺同样在这条街上，不过相对还要再远一些，严格来说不能算是米娅的邻居，但他们之间好歹有些交情，之前米娅又委托他的商队寻找一些特殊的植物，虽然至今也没什么消息传回来，可两人的关系也算是达上了，出于好奇和商人敏锐的直觉，巴巴克不觉得米娅会像其他人说的一样在这里卖价值不高的药草茶，他更怀疑是不是米娅又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就像她从他这里买走的那一百多棵桑树一样。


    “所以，这里不是卖什么药草茶，而是别的东西对吧？”


    堵到米娅的这天，巴巴克就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目光则是在店内越来越多的圣诞装饰品上来回扫过，觉得这些东西不仅新奇还好看，连他这么一个吝啬的商人，都有种想买一些回去给妻儿当礼物的冲动。


    “确实不是药草茶，就如点名一样，我们这里就是卖一种名字叫做咖啡的饮料。”


    当时已经从异国商人手上拿到一船咖啡豆的米娅也没有隐瞒，她正需要给咖啡店打广告呢。


    “这种饮料提神醒脑的效果很好，早上起来喝上一杯，立马就能精神起来——当然我不建议空腹喝——而且味道很特别，还能和别的东西搭配出不同的口味，巴巴克先生如果感兴趣，等我们开张营业那天，可以过来试试，我请客。”


    虽然咖啡店里的咖啡价格并不算便宜，但请他喝一杯，米娅还是不会心疼的。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营业呢？”


    不仅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反而被米娅勾起了好奇心的巴巴克当即就决定营业那天一定要过来看看，尝尝她所说的咖啡到底是不是那么好。


    那时的米娅说出了早就定下的开业时间：“十二月一号我们就开业了。”


    于是十二月一号这一天，米娅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来到了五区的咖啡店，带着几个培训了一个多月的年轻新员工做起了开业的准备。


    于是在这年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往来于市政厅广场边上这条柱廊上的人们，都在冬日风雪交加的冷空气里，闻到了一股很特别也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


    那是一股独特的气味，第一次闻的人很难形容它，只有喝过的人才知道，那是独属于咖啡的苦甜香气，浓郁芬芳又香醇，闻起来还带着一种温暖的感觉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很难让人忽视。


    人们顺着这股香气，看到了布置的十分具有圣诞特色的咖啡店，虽然还没有进去，但招牌上的咖啡杯让他们明白了这是一家卖饮品的店铺，有人好奇地踏入了店里。


    “欢迎光临。”


    进门的客人还没有看清楚店里的装饰，就先被整齐的欢迎声吓了一跳，接着站在吧台边的一名服务员就迎向了客人，脸上是练习过许多次的热情笑容：“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热情的招待让本来想退出去的客人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跨入了店门：“你们这里是卖什么的？”


    “你好客人，我们这里售卖的是各种款式的咖啡，今天是第一天营业，我们为客人准备了免费的试喝品，您可以到这边品尝一下。”


    进门的客人在服务员说话时终于看清了吧台上方的价格表，虽然看不懂那上面寥寥几款的饮料是什么，可上面最低也要2弗利一杯的价格当场就让他打起了退堂鼓，虽然他不是付不起这个价格，可两个弗利已经能在这条街上吃一顿很不错的午餐了，用来买一杯饮料怎么看都不划算，这又不是葡萄酒。


    不过在服务员热情的招待下，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顾客就是上帝”式招待的客人有些拉不下脸转身离开，而且听说这里还能免费试喝以后，他顿时也没有了直接离开的想法。


    “真的是免费的？”


    “是的客人，而且因为您是本店的第一位客人，所以我们提供的是满杯的免费品尝待遇。”


    受过训练的服务员把人带到了吧台前，吧台里另一位服务员把装着泡好的咖啡的咖啡壶和装着热牛奶的奶罐以及一个调料罐放到了他们的面前，然后又在客人的面前放上一个空的印着他们咖啡店标志的陶制咖啡杯，白色的陶杯不如瓷杯精致美观，但也自有一番风味。


    接着，吧台里的服务员打开了那带盖的调料罐，露出里面细白如雪的白砂糖。


    看到那罐糖，客人的脸色顿时一变：“这是盐？”天，什么饮料还要加盐，难道这里卖的是一种叫咖啡的汤点？


    服务员并没有因为客人的错误而觉得大惊小怪，他们第一次看到白糖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反应呢：“哦不是的客人，这个是白糖。”


    白糖？这位客人听清楚以后，顿时更加震惊了：“真的是白糖？皇家正在售卖的那种白糖吗？”


    皇帝夫妇的制糖厂开起来也有一两个月了，如今自然也有一些产品流通到市面上，不过制糖厂制作的白糖和冰糖目前都属于稀罕货，价格还很高，只有权贵们才能购买并享用到，但中下层的人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白糖和冰糖的名声，甚至五区这边就有一家售卖白糖和冰糖的店铺，虽然一般人买不起，可路过那家店的时候，人们总要朝里面张望一下，看看那些据说比波斯人的石头糖和蜂蜜还要美味，而且更加纯净的新糖。


    这位客人同样是见过白糖的，只是在看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以为那是盐而已，毕竟现在除了皇后开设的那几家店铺以外，别的地方可都买不到这样的糖，他自然不会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


    “是的客人，这个确实是我们老板从皇家制糖厂进的白糖。”


    那服务员一边面带骄傲地说着，一边手下不停，把咖啡倒入杯中，又问他：“请问您要加牛奶吗？”


    客人立刻问道：“也是免费的？”


    “是的。”


    “那要加。”


    “好的。”


    客人看着她倒好了一种深棕色的液体后又往里放了一勺白糖——这让客人瞪大了眼睛——开始搅拌，然后等白糖完全融化之后，她又开始往里面加入了牛奶，白色的牛奶在那深棕色的液体里形成了一个漂亮的桃心图案。


    服务员把这杯八分满的咖啡推到了客人的面前：“请用。”


    客人吞了吞口水：“这个白糖也是免费的？你们不会在我喝了以后让我给钱吧？”


    “哦不，客人您放心，我们是正经商店，不会做这种事的。”


    客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没忍住免费和白糖的诱惑，终于端起了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第一口下去，客人喝到的是温热香浓带着甜意的奶香，之后才感受到了一丝苦涩，但这种苦涩很快就被牛奶喝白糖的香甜所压下，沉淀出一种更加香醇又不可思议的味道，


    语言的贫瘠令客人无法完美的描述那种感觉，但他发现自己喜欢极了这样的味道，忍不住又喝下了一大口，品味着这份独特的香醇。


    不知不觉间，一杯温热略烫的咖啡就被他喝完了。


    而服务员们又问他：“客人，您觉得我们店里的咖啡味道是否有什么不足之处？如果有，请说出来我们会好好改进的。”


    “……没有，非常好喝，这种的是什么价格。”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了，可喝完以后，客人就觉得很值了，不仅是因为咖啡的味道特别，更因为里面还加了牛奶和白糖，尤其是后者，他曾经看过白糖在店里的售价，那可以说是和等量的黄金一样贵，而加了白糖的咖啡卖得贵一些也是合理的。


    “我们的咖啡基础款是2弗利一杯，这种加奶的则是3弗利一杯，另外如果外带需要押一个弗利，等您把杯子还回来我们会退回押金，当然您也可以自己提供杯子。”


    外带使用的不是店里这种咖啡杯，而是那种无把手，高度更高一些的杯子，款式类似现代的一次性水杯，而且是木头制作的，容量更大的外带杯子能够防止里面的饮料洒出来，更加方便携带不说，轻易还不会破碎。


    本来做好了这一杯咖啡至少要四五个弗利——物价表上售价最高的就是五弗利——的客人一听只要三个弗利，顿时心安了，忙不迭地掏出了钱袋：“那给我来一杯这种的，我外带。”


    “好的客人。”服务员应了一声，然后又道：“对了客人，我们现在新开业，这个月店里都在搞第二杯半价的活动，也就是你买两杯的话只要4个半弗利，非常的优惠，你看要不要再来一杯？”


    客人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立刻道：“那就两杯！”


    “好的客人，谢谢惠顾！”


    呆在后面小仓库里的米娅把这一幕尽收眼底，露出满意地笑容，不仅因为店员们的服务很到位，没有辜负她的培训，也因为客人对咖啡的接受度非常不错。


    等那客人走后，米娅就从后面出来，找店员要了一杯简单版的拿铁咖啡，然后坐到店内角落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他们接待那些被咖啡香吸引进来的客人。


    咖啡作为世界三大饮料之一，受众一向很广，尤其现在三大饮料里的可可和茶都还没有出现，咖啡可以说是毫无敌手，不过它略高的价格也确实劝退了不少人，可白糖和第二杯半价的优惠还是吸引了绝大多数进入店里的客人，很多人走到时候都会带上两杯香浓的咖啡，其中作为试喝品的加奶加糖的拿铁也是最受欢迎的，绝大多数人试喝之后点的都是它。


    不过今天是第一天开业，因为好奇而踏入店里的客人还是比较少的，可能好半天才有一两位进来，但米娅并不担心，咖啡这种饮料早晚会征服他们的。


    第102章


    刚刚开业的咖啡店生意在一开始并不算太好, 未知的新东西总是容易让保守的人不敢轻易尝试，而且咖啡相对其他饮料有些过于高昂的价格也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就那至少2弗利一杯的价格，都要比得上葡萄酒了啊


    不过五区这边本就繁华, 又是在市政厅广场这边，有钱又勇于尝试的人也并不少，很多人从咖啡店路过, 都会被它那独特又温暖的香气吸引，忍不住踏入其中, 然后在免费品尝后, 又被他们的开业做的第二杯半价的活动给吸引了。


    大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促销方式, 但凡想想要买咖啡的, 就很难抵抗第二杯的半价优惠, 总觉得这第二杯要是不买就亏了。


    就先开业的第一天，买咖啡的客人总共也就十来位，但这些客人无一例外都是买了第二杯的，可见这类活动到哪儿都能吸引客人。


    虽然第一天的客人有点少, 但米娅并不气馁, 反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头, 总要给大家一个接受新事物的过程不是，所以咖啡店的生意急不来，不过该有的宣传手段还是要用上的。


    从开业第二天开始, 免费试喝的活动就从店内搬到了店外和市政厅的大门口处, 当然这试喝的量可就不像第一天那样直接给客人一杯那么多了，米娅早早就定做了一批迷你咖啡杯, 这些迷你咖啡杯一杯也就只有两三口的量，既能让人品尝出咖啡的味道，又不够喝的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免费品尝的噱头本来就容易吸引人, 加上米娅还让他们在宣传的时候特意把白糖摆了出来吸引人，这白糖本来就是稀罕货，价格又高，一般人不止是买不起，甚至还买不到——制糖厂那边才开始制糖两个月，产量不多，皇后和皇帝又想赚抢了波斯人的生意，所以生产出的白糖和冰糖很多都销往了其他国家，本地留下的反倒少了，而那些糖店里摆着的货往往也是一上新就被抢光了，普通人别说没那个钱买了，就是想买也买不到。


    ——当然，这对米娅是没有限制的，以她和皇家之谈厂的关系，谁买不到都不会轮到她买不到。


    如今有机会免费品尝，没有谁能忍得住不去试一试的。


    试喝过后，或许西方这边的人都长了一个咖啡胃吧，许多人都折服于咖啡的味道，给店里增加了不少生意。


    这其中增加的顾客还多是在市政厅上班的工作人员，他们收入高还稳定，花两三个弗利去买咖啡也消费的起，尤其是在发现这一杯热咖啡下肚以后，不仅身体变暖了，早起上班的倦怠也跟着散去，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是的，我们的咖啡具有非常好的提神效果，喝了以后还能增加工作效率呢，不过请注意不要晚上喝，不然会睡不着哦。”


    负责免费试喝的店员面容只是清秀，但笑容亲和，甜甜的像是掺了糖一样，很容易就能让人生出好感来。


    米娅在挑选咖啡店店员时也是费了一番心意的，要的就是有亲和力，感觉这样更容易打破人们对陌生事物的排斥，如今一看效果确实不错，至少看到这样热情亲和的店员，本来不好意思过来试喝的人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市政厅门前的试喝活动很成功，店里多了不少来买咖啡的客人，慢慢的，很多人都有了上班之前来买上一杯咖啡带去上班喝的习惯。


    于是咖啡店又顺势推出了新的活动，每个正价购买咖啡的客人可以记录下购买数量，满十杯以后就能免费获赠一杯，而办了会员卡的客人，可以提前充值，享受充值20弗利送2弗利，充30弗利送3弗利并以此类推的充值互动，而这个活动和满十杯送一杯的活动还能叠加，就相当于如果客人充值20弗利，除了赠送2弗利的优惠外，还能在把这20弗利换成十杯基础款的咖啡以后，再额外多得一杯相同价格的咖啡，也就是相当于花10杯基础款咖啡的钱，最后能获得12杯的咖啡。


    当然这是在第二杯半价的活动结束以后的算法，在开业的第一个月，充值的费用依旧能够用来购买第二杯半价，只是这半价的第二杯并不记录到满十杯送一杯的活动里，可依然享有充多少送多少的优惠，仔细算一算，就更优惠了。


    此外因为这个月有圣诞节，所以充值会员的时候，咖啡店还会赠送一个圣诞公仔，这些圣诞公仔只有巴掌大，但个个做的精致好看，男客人还好说，女客和小孩一看就走不动路了，之前咖啡店开业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来问这些装饰用的圣诞装饰品卖不卖，咖啡店里的自然是不卖的，但店员会推荐他们去六区的编织小店买，或者等到市政厅广场有集会的时候，到集市上买，那天米娅会让人在集市上售卖这些圣诞装饰，不仅是五区这边的，其他几个区的大型集会上，她都会派人去租摊位售卖这些圣诞节装饰，毕竟是圣诞限定，自然是要趁着圣诞节前夕把它们都卖出去了。


    别说，这些圣诞装饰在十二月真的很好卖，本来大家过圣诞节的时候就需要买些圣诞装饰布置家里增加节日氛围，以前大家只会在家门口挂榭寄生的花环，在壁炉前挂圣诞袜，再在家里或者屋外摆上一棵绿植或者松树，而且这些绿植上也不会挂任何东西，其他的相关的节日装饰也都还没有出现。


    而米娅让人准备的东西可不一样，除了圣诞花环圣诞公仔这些，做成雪花、星星、圆球、礼物盒、蝴蝶结、圣诞袜、圣诞钟等各种形状的毛织物更是不少，她让人在编织小店的门口和大集会的摊位前摆上一棵两米左右的松树，然后在上面挂上这些装饰品，把松树打扮成现代圣诞树的样子，一眼看到就觉得非常的有节日气氛，很多行人都会被这些装饰吸引过来，发现价格并不贵以后，就多多少少会买上一些回去装饰自家的圣诞树。


    除此以外，负责在大集会上售卖这些东西的员工都穿上了圣诞老人的红白套装，再带上雪白的大胡子，这样的打扮可是很稀奇的，虽然现在已经有圣诞老人的传说了，可真正做这样打扮的人大家可还没有见过，不过一看到他们的装扮，大家又都能第一时间get到他们的身份。


    尤其是那些经过不少圣诞老人故事的小孩们，一看到这样打扮的圣诞老人和边上的那些可爱的圣诞公仔，都不等大人招呼，直接大叫着：“圣诞老人”就直接跑过去了，围着圣诞老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而受过培训的圣诞老人们就会在这个时候给小孩发糖——当然不是甜菜做的白糖冰糖这样的贵价糖，就是一些麦芽糖块，是把麦芽糖浆通过浓缩、扯白后拧成一条再切成块做成的，现代部分地区这种麦芽糖块还有另一个称呼——丁丁糖，因为卖这种糖的小贩会用锤子和铁片把这种麦芽糖块敲碎了售卖，还会在沿街叫卖时用锤子敲击切片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大家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就知道是卖糖的小贩来了，久而久之，麦芽糖块就被称呼为丁丁糖了。


    而“圣诞老人”们发的丁丁糖都是提前切好的，然后放在铺了面粉的容器里，这样裹上一层粉的糖块就不会黏在一起了，有小孩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会从里面拿出糖块分送给孩子们。


    这些糖是免费的，可自家小孩领了糖的家长们很多都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东西，于是就会在摊位上买一些东西再走，拉动销售。


    圣诞装饰物的销售情况很好，而且越是临近圣诞节，卖的越好，女工们囤积了快两个月的商品很快就销售一空，临近圣诞节的时候，女工们还不得不紧急加班制作了一批才勉强供应上，不过等圣诞节即将到来的时候，米娅就没再让她们做这些圣诞物品了，毕竟等节日一过，几乎就不会有人再买圣诞装饰物品了。


    十二月十七日，巴亚德值完班正式放假，第一时间就来找米娅了，名义上他是来看冬小麦的生长情况，实际上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这个时候，米娅正在思考圣诞礼物的事情，赠送圣诞礼物的习俗是根据《圣经》中的记载，来自东方的圣人们在耶稣降生时为他送上了礼物，这才有了圣诞礼物的由来，不过不同地方的习俗又不太一样，有些国家认为送圣诞礼物的是圣诞老人，有些国家则认为是圣婴或者别的什么，但圣诞节要准备圣诞礼物这一条却是都一样的。


    按照习俗，米娅需要给所有熟人都准备圣诞礼物，这可就难为她了，毕竟她认识的人可太多了，要是一个一个的挑选，那得费多少精力？所以除了亲人，以及两条金大腿的礼物是米娅自己准备的，其他那些有生意往来的顾客的圣诞节礼都是米娅让阿妮塔去准备的，她跟她的母亲学过相关的课程，知道如何给人准备节礼。


    当然，就如之前所说的，给员工的节礼还是米娅自己拍板的，半只熏兔肉和一斤咖啡豆，此外还有从24号平安夜到来年1月2号的圣诞假期。


    当员工们听说圣诞节不仅能拿到节礼，还有这么长的假期时，纷纷欢呼起来，虽然上班赚钱很重要，可谁不期待放假呢。


    平安夜之前，米娅例行进大皇宫给皇后诊脉，皇后的情况一如既往的好，对于腹中期盼多年才盼到的孩子，皇后比谁都紧张，所以米娅让她做什么她都会遵照医嘱做好，是个非常让人放心的孕妇。


    本来皇后是有意邀请米娅参加圣诞节和元旦新年的庆祝活动的，但米娅更想和家人一起庆祝节日，如果参加皇家的庆祝活动，她当天可能都没法准时回家，于是米娅婉拒了皇后的邀请，只把带来的圣诞礼物提前交给了皇后。


    ——圣诞节到新年这段时间，皇后也给米娅放了假，中间那次诊断被取消了，让她可以在家好好过个节。


    米娅给两位陛下准备的礼物更像是一个圣诞礼包，除了新的带属性的绣花香囊以外，她还给皇帝准备了好几罐足有二十斤的咖啡豆，给皇后准备的孕妇也可以喝的花草茶——好多花草材料都是她提前许久晒好存放在背包里储存的——然后就是一条被子。


    这是一条用蚕蛾破茧以后留下的蚕茧做成的被子内胆，因为蚕茧破碎以后，不仅质量下降了，同时也从只有一根长丝变成了数不清的短丝，无法用来缫丝，只能用作被子内胆，而且做出来的蚕丝内胆品质也并不怎么好，但此时的这条被子意义重大。


    这一床蚕丝内胆的被套用的是细麻布，本来最好的被套选择应该是棉布，但米娅之前采收的棉花都被她做成了棉被内胆，并没有多余的棉花拿来做被套了，而采用羊毛羊绒之类的材料，又会影响蚕丝内胆的保暖性和透气性，最终米娅能够选择的只有细亚麻布。


    细亚麻布的被套很华丽，正面是织出来的华丽又复杂的玫瑰花纹，反面，也就是盖在身体上的那一面则是纯色，这条被子本身就很符合东拜帝国贵族的喜好，不过作为礼物敬献给皇帝皇后，显然有些寒酸了。


    不过皇后对这份礼物并不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满意，反而笑吟吟地让身边的近侍官收下：“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记得等我的圣诞节回礼。”


    皇后表示，她的礼物当然是要在圣诞节那天再送过去。


    米娅看不出皇后心里到底是不是和表情一样高兴，不过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当即制止了近侍官拿走被子的动作，同皇后道：“陛下，这床被子里的填充内胆，是我发现的一种新的纺织材料，我觉得，它或许能成为一种比羊绒还要珍贵的纺织材料。”


    “哦？比羊绒还要珍贵？”


    狄奥多拉皇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米娅打开了被套上特意留下的一条缝隙，把里面薄如蝉翼洁白如雪的蚕丝内胆露了出来，示意皇后摸一摸：“陛下记得我养的那些虫子？”


    蚕丝做成的内胆入手并不像是其他的内胆芯一样冰凉


    皇后被手底下那轻薄却温暖的手感震撼了一下，米娅送的这一床被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厚实，皇后上手的时候也觉得它轻得过头了，十分怀疑它是否真的能在冬日里使用，可入手那种温暖丝滑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这一床被子看似轻薄，可保暖性似乎并不比厚毯子差。


    不过用蚕蛾破茧后留下的蚕茧做成的被子到底没有优质蚕丝被好，所以皇后只是惊奇了一下，就被米娅的话吸引了：“你是说你之前养的那些毛毛虫一样的虫子？”


    虽然皇后没有见过米娅养的蚕宝宝们，但她在皇宫里做了什么都会有人汇报给皇后知道，而且当时米娅刚刚入宫，却带了一堆虫子进来，自然会有人把这事告诉给皇后，所以对于米娅养虫子这件事她一早就知道了。


    米娅点头：“那是一种会吐丝的虫子，不过和别的虫子吐的丝不太一样，我发现这种虫子吐的丝是能够收集起来用来纺织和做填充物的，这辈子里面的这种我称呼为蚕丝的填充物，就是用它们吐的丝做成的。”


    发现这被子里雪白的像是云朵一样轻柔的填充物是用虫子吐的丝做成的时候，饶是见过许多世面的皇后都忍不住木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放弃去想这种蚕丝的来源，把目光放在了米娅的手上。


    米娅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用麻布包起来的小包裹，当着皇后的面，小心地打开。


    包裹里，是一块蚕丝织出来的蚕丝手帕。


    这手帕的颜色是一种淡淡的黄色，并不是染出来的，而是蚕丝本来的颜色，手帕光滑柔软，只是看着就有种熠熠生辉地独特美感，当米娅把它张开轻轻抖动时，随着光线的变化，这蚕丝制作的手帕更是像流动的光一样荡漾，那种无与伦比的轻盈与华美，在第一时间就抓住了皇后的心。


    她挥退了近侍官，亲自伸手接住了这条手帕。


    “这个就是用蚕丝织出来的面料，我称呼它为丝绸。”也是米娅给皇后准备的最后一件礼物。


    这一方手帕使用的蚕丝就不是蚕蛾破茧后留下的蚕茧了，而是她特意挑选的还处于蚕蛹期的，化蛹情况相对比较一般的蚕茧——好的当然是要留种了——然后亲自缫丝织布做出来的，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这么一小块。


    展开的手帕一角被米娅绣上了皇后最喜欢的一种花卉，同样用的丝线，不过是生活技能里提供的质量比这一方手帕还要好，中式绣法绣出来的花不仅栩栩如生，还有一种其他国家刺绣花纹所没有的灵动，更别提这朵花用的还是双面绣。


    皇后先是被蚕丝本身的质感所折服，之后又惊艳于米娅绣的双面花纹，如果之前她还对米娅的圣诞礼物感觉一般的话，现在是真的非常喜欢了。


    皇后开始询问米娅的养蚕大业进行的怎么样了，再知道目前只是起步阶段，没办法进行蚕丝丝绸的生产，甚至养了一年存下来的蚕丝都被她做成这个手帕和被子送给了皇后，皇后除了遗憾于不能拥有更多的蚕丝制品外，也更满意于米娅的上心。


    她在心里把本来定好的圣诞节礼物划掉，打算换成更好的，米娅值得。


    米娅离开的时候，皇后还在反复叮嘱她：“等你那边能够制作更多这样的布料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陛下，如果能够开始产出，蚕丝的第一份订单一定是您的。”


    米娅也很高兴，她把蚕丝的事情在皇后这里过了明路，而皇后本身也没有表现出想要抢夺这个产业的想法，这就足够了。


    虽然米娅也没有垄断蚕丝生意的想法，甚至也做好了等把野蚕养得足够多以后，就把蚕卵或卖或送给皇后，但皇后不主动提起这件事，也确实让她很高兴。


    给皇帝皇后送完了圣诞节礼，米娅就准备回家过节去了。


    两个庄园里的员工萌的圣诞假期是从24号当天开始的，当然假期期间依旧需要有人值班，不过三倍工资依旧能够让许多人自愿值班，更何况这次米娅还允许在平安夜圣诞日和元旦那一天值班的人可以把亲人接到庄园里过节，他们就更加高兴了。


    而24号当天其实也只上半天的班，到了中午，提前吃过厨房准备的圣诞庆祝宴后，米娅就开始给大家封节礼，而拿到节礼的员工就可以回家享受节日假期了。


    这一次，玛莎和约翰依然是去了玛莎庄园那边，不过108号庄园这边除了米娅以外，还有巴亚德在。


    巴亚德从十七号开始休假，就跑来了108号庄园，不过他并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三区租的那套豪宅里，虽然他的两个副官一直说要把那房子退了，可因为约定的租房时间还没到，所以这房子依旧还是他们住着的，只是节假日恩佐盖文两个人都回家过节了，他们走的时候还把两个女佣给带走了，租来的房子里就只剩下巴亚德一个人在。


    单身汉巴亚德可不会做饭，所以除了在这边住着，他日常三餐都是去108号庄园和米娅一起吃的。


    而临近圣诞节，米娅正忙着加紧时间把之前的订单处理完，所以这段时间也是住在108号庄园的，对于巴亚德每天过来蹭饭这件事也是接受良好。


    给所有员工发完了节礼，又轮到了管理层的节礼，相比普通员工，她们的圣诞节里又要重一点，熏兔肉是一整只的，咖啡豆也从一斤变成了两斤。


    如果不是大家今年上班的时间都还不算长，很大一部分人甚至还没有转正，米娅是考虑要给大家发一份年终奖金的，不过今年不发，明年大家表现好的话，是一定要发的。


    给员工们发完了圣诞节礼并宣布正式放假以后，米娅就和巴亚德一起回家去了，今晚就是平安夜，她们家今晚的圣诞大餐可还没有开始准备呢。


    坐在马车上，米娅已经开始期待今晚的圣诞大餐了，当然，她更期待的是晚餐后大家互换礼物的环节，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准备了什么礼物给她。


    第103章


    平安夜的圣诞大餐一向是以烤火鸡为主, 但那是在后世，现在的欧洲大陆，别说烤火鸡了, 连火鸡这种动物都没有呢，那是美洲的产物，而且说实话虽然米娅没有吃过火鸡, 但对其很难吃这件事还是有不少耳闻的，所以没有就没有吧, 她可一点都不期待。


    现在这个时期, 圣诞大餐的习俗是吃野猪, 烤野猪头和野猪肉做的火腿才是圣诞大餐主菜的不二人选, 当然, 这是富裕人家的选择，不那么富裕的家庭就会选择做成猪头形状的馅饼之类的。


    除了野猪，鸡鸭鹅野鸡甚至孔雀这些也都是富人餐桌子必不可少的食物，他们的圣诞大餐里, 必然会有至少一道家禽做的菜品, 而平时很少能吃到的牛肉也是很好的选择。


    正好, 巴亚德之前打到的野猪做成的火腿还剩下不少，野猪头虽然没有，但米娅和玛莎讨论了一下, 觉得大家都不太喜欢野猪头的味道, 不如不吃，主菜就换成了烤鹅, 然后还准备了牛肉炖萝卜、熏兔肉以及酸菜鱼这些，主打一个中西合璧，虽然不伦不类主打一个好吃就行。


    当然, 今天对大家来说最大的惊喜是米娅捣鼓许久做出来的圣诞布丁和圣诞蛋糕。


    这圣诞布丁也叫葡萄干布丁，是英国那边的传统圣诞餐点，不过现在当然没有，米娅是在烹饪技能栏里找到的配方，而且圣诞布丁的配方还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以肉汁、果汁、葡萄干、面粉等材料制作的，米娅看过配方表就果断放弃，选择了另一款以蛋、奶、面粉和葡萄干为材料的制作方法，这款圣诞布丁的味道非常接近于现代的布丁。


    而圣诞蛋糕，其实就是普通的奶油果酱蛋糕，不过米娅在奶油里加了一点天然色素，把它做成了类似圣诞树的样子，并在顶上点缀以腌制过的蜜饯切片做成的星星，看起来更有节日氛围，可惜现在的草莓还是野生品种，个头就和其他的野莓子差不多，而且君斯坦迪堡这边也没有产出，之前米娅在集市上也没有买到，不然把蛋糕做成圣诞雪人的样子就更可爱了。


    做圣诞蛋糕的时候巴亚德也帮了不少忙，奶油就是他打发的，不过这次他打发奶油的时候用的是米娅定做的手摇式打发器，比之前直接手动打发可轻松多了。


    丰盛的一桌大餐让四个人忙碌了一个下午才做好，夜幕降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灯火，不过今天米娅家的灯火不太一样，为了过圣诞节，她特意买了一些用蜂蜡做成的蜡烛，这蜡烛的价格昂贵，但照明亮度确实比油灯好得多。


    家里的餐厅因为很大一部分被厨房灶台占据了，所以剩下的空间不是很大，虽然米娅也做了不少装饰，但确实放不下圣诞树，所以他们把圣诞树放在了外面的草药店里，大家准备的礼物都堆在了圣诞树下，晚餐之后，大家就转移到了外面，准备互相交换礼物。


    这是米娅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家人一起过节了，更是好久没有收到过来自亲人的礼物了。


    圣诞树下的礼物都是他们四个人提前放好的，别的亲朋好友的礼物并不在此，一般来说，其他人的礼物都会在明天，也就是圣诞节当天才会送过来，对大家来说，圣诞节除了参加圣诞弥撒之外，最令人期待的就是交换礼物了，当然，对于并不富裕的人来说，交换礼物的环节基本只限于家庭之内的成员，但以米娅一家的交际圈，可以说明天必然是有许多礼物会送来的，而米娅给其他准备的礼物也早就已经准备好，明天庄园那边值班的人就会帮忙送出去，至于给亲朋邻里的那些，目前还是玛莎和约翰在负责，轮不到米娅来送。


    以前的时候，玛莎和约翰都是两个人独自过平安夜，虽然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可还是难免会觉得孤单，至于巴亚德就更不用说了，自从父母过世以后，他基本就没有在家里过过圣诞节，平安夜里也多是和同僚们一起去参加圣诞宴会，热闹是热闹，却总是差了些意思。


    如今多了一个米娅，他们这些孤独的人聚在一起，反而能体会到一家人一起过节的温馨与喜乐了。


    不过玛莎也有不满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家没有壁炉，以往冬日的时候夫妻俩就都是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而且君斯坦迪堡的冬日也没有冷到非有壁炉不可，所以他们家里一直都没有修壁炉。


    但现在，只要米娅在家，饭后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进行一些娱乐已经是他们家的必备饭后项目了，但冬天到了以后，这样的活动就变得有些冻手冻脚了，也因此，对于家里没有壁炉这件事，玛莎也是耿耿于怀，更是加深了想要搬家的想法。


    听到玛莎念叨没有壁炉太冷了，米娅就道：“那不如去我的房间坐吧。”


    米娅的房间里铺了厚厚的地毯，地面上还有她用荞麦壳做的懒人沙发和坐垫，而且还有她特别定制的炭盆，坐在懒人沙发里盖着毯子靠着炭火，也并不比在壁炉前烤火差了。


    如果只是巴亚德一个人的话，他是绝不会单独进入米娅的房间的，但现在玛莎和约翰都在，米娅邀请的是他们所有人，所以就没有那么多的鼓励。


    四个人拿了个大麻袋把所有的礼物都搬上了楼。


    米娅的房间最开始的时候看起来空旷得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该有的样子，但现在不一样了，床头和桌子旁的空墙壁上挂着她用碎布片和鸡蛋壳做的布画蛋壳画作为装饰，餐桌上摆着花瓶，里面插着仿真的布艺花，原本空着的半边房间增加了几个大大的架子，中间的空地铺上了厚厚的毛毯，毛毯上是几个慵懒的懒人沙发，旁边还放着一叠七色太阳花形状的坐垫，毛毯的中间是一个炭盆，说是炭盆其实更像是缩小变矮版的火锅桌，四四方方的矮几中间挖开一个洞，铁制的盆子放在其中，不过这盆子不是用来煮火锅的，而是放炭火的，炭盆上面还架了一张铁丝网，除了可以用来加热水和食物以外，还能防止炭火溅出来烧坏地毯。


    米娅房间里只有窗洞没有窗户，冬天的时候她就在窗洞上面挂布帘子挡住外面的风雪，不过因为房间里要点炭盆，米娅担心会一氧化碳中毒，所以这布帘一直都是卷起一半的状态，保证房内足够的通风。


    玛莎不是第一次来米娅的房间，她进来以后就开始烧炭点火，米娅给约翰和巴亚德各推了一个深灰色和深蓝色的懒人沙发过来，然后到架子上拿叠放好的毯子。


    巴亚德看了一眼地毯上的四个懒人沙发，绿棕蓝灰四色的懒人沙发在他看来有些怪模怪样的，不过巴亚德的重点不在这里，他注意到的是这些懒人沙发一共有四个这一点。


    米娅家里只有三个人，而就巴亚德所知，平时米娅并不会在房间里招待其他人，因为她的房间有不少贵重又私密的东西，所以目前为止除了玛莎之外吗，就是约翰也极少会进入米娅的房间，那这四个懒人散发又是为谁准备的呢？


    巴亚德没有说话，嘴角却忍不住的上翘。


    他坐在了那个绿色懒人沙发边上的深蓝色懒人沙发里，别说，这懒人沙发看起来古里古怪的，但坐下来却非常的舒服。


    米娅把单人毛毯都拿了出来，如懒人沙发一样，这样的毯子她也准备了四张，这些都是米娅在天气变冷前就准备的，不过真的全部用上这还是第一次。


    给大家发好了毯子，米娅又把带上了的蜡烛摆好点燃，这才坐在了自己惯常坐的那个绿色懒人沙发里，看着巴亚德和约翰把带上来的礼物都摆了出来。


    现在的礼物包裹自然是没有现代那么好看的，基本都是用叶子布料兽皮或者别的什么大块的东西包裹着的，上面再扎一条麻绳就成了，不过米娅给他们的礼物上扎的是蕾丝花边，也因此一眼就能看出哪些礼物是她准备的。


    大家的礼物分到彼此的手中，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先打开了米娅送的那份礼物。


    米娅给家人准备的礼物都是精心准备的，而且三个人得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都是以黄金为主要材质的胸针，这胸针也可以用来当做披风扣，不过大家得到的款式都不一样。


    玛莎的是一支玫瑰花造型的胸针，约翰的是一株草药造型的胸针，而巴亚德得到的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而且这还是带属性的胸针，废了她不少精力才做好的。


    “哦，这可真漂亮。”


    收到礼物的玛莎直接把胸针别在了衣服上，剩下两人也和她一样做了相同的动作。


    玛莎看了看大家的胸针，又看向米娅空荡荡的胸口处：“我们都有了，你也该给自己做一个的。”


    米娅嘻嘻一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个：“我当然也给自己做了啊。”


    三人看到她把羽毛形状的胸针别在胸口，都露出了笑容，只是笑里的意味各不相同。


    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米娅不自在地低下头，继续拆自己的礼物。


    玛莎送她的是一件她亲手织的针织外套，上面有粉白黄三色的波浪条纹，很适合开春以后搭配裙子穿。


    约翰送给米娅的是一本书，内容是一位旅人的游记，羊皮纸质的书一看就价值不菲，米娅随意翻了几页，里面的内容十分有趣，作者似乎去过不少地方，里面记载了很多不同地区和国家的风俗。


    而巴亚德送给米娅的，竟然也是一件首饰，那是一条宝石项链，上面镶嵌的葡萄大小的椭圆形祖母绿宝石不仅个头大，颜色还和米娅的瞳色非常的相似。


    看到这件礼物，玛莎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约翰或许不清楚，可她却是知道这条项链的原主人是巴亚德的母亲，这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条项链，在她过世之前，一直都戴着这条项链。


    送出这样的礼物，巴亚德的心意不言而喻。


    想到米娅并不知道这份礼物的特殊意义，不想养女被“哄骗”的玛莎特意开口道：“这是你母亲以前最喜欢的一条项链吧，你怎么把它送给米娅了。”


    被揭穿心思的巴亚德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火光之下，他的表情被很好的掩饰了下来：“只是觉得它上面的宝石和米娅的眼睛很像。”


    巴亚德并不是有意隐瞒项链的来历，他送这条项链就真的只是单纯觉得上面的宝石和米娅的眼睛很像而已，并没有任何欺瞒的意思，不过听到玛莎的话以后，巴亚德也意识到了不妥。


    本来就觉得这份礼物有些过于贵重的米娅在知道它曾经属于谁以后，就更加觉得烫手了。


    看出她的迟疑，巴亚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理解地道：“抱歉，我不太会选礼物，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回头我再给你补一份吧。”


    他说着，就要拿回那条项链。


    米娅纠结了一下，还是避开了巴亚德的手:“不，我觉得这个就很不错，谢谢，我很喜欢。”


    她把自己经常戴着的属性项链取了下来，换上了巴亚德送的这一条，这条项链做的确实很精致，给人的感觉优雅又古典，虽然不太适合米娅现在这样的年纪，但确实是一条经典不过时的款式，而且足够长的链子也能让她把项链藏在衣服里不会被人发现。


    她打算等以后就做个附魔给项链加上，这样就可以经常佩戴了。


    见她竟然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巴亚德顿时喜出望外，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开始准备一个正式的告白了。


    玛莎和丈夫对视了一眼，知道面前这一对小年轻怕是真的要成了。


    米娅低着头不看他们，火光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红晕。


    拆完了礼物，大家也没有说立刻就散了回去休息，实际上，今晚是平安夜，教堂会有子夜弥撒，所有人都会在子夜之前抵达教堂参加这场弥撒，所以这个晚上大家基本都是不睡觉的，米娅他们同样要去，所以在出发之前，大家会一直聚在一起庆祝节日。


    为了打发时间，米娅从架子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娱乐工具——一副扑克和一套飞行棋。


    这扑克是米娅用莎草纸做的，不像现代的硬纸片扑克那么耐用，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坏了，这让米娅再次有了造纸的想法，不过造纸是个漫长的过程，目前为止，米娅只是买了一大批亚麻送到科索斯领那边，请村民们帮忙把这些亚麻捆扎以后浸泡在冬日也不会冰冻起来的河里，等到春日来临，差不多也就能用了，而等开春之后，她还计划着找人沿街去回收破布旧渔网以及纺线剩下的麻头这些，这类材料可以直接用来造纸，就减少了前期浸泡材料的时间，而且回收这些大家都用不上的东西，价格可比直接买亚麻低廉得多，能省下不少时间和金钱。


    而现在，莎草纸十分便宜，用坏了再换就是。


    这副扑克上使用的不是阿拉伯数字，而是东拜人用的更习惯的罗马数字，JQK和大小王也改成了东拜语里相同意思词语的开头字母，基础的花色倒是没有变，但JQK和大小王原本的任务画起了太复杂了，米娅也根本没有记住，干脆偷懒把J的图案画成了交叉的骑士剑，Q的配图是皇后桂冠，K自然用的是皇帝皇冠了，顺便一提，它们的原型分别来自巴亚德的剑、狄奥多拉皇后和查士丁尼一世两人日常最常戴的皇冠和后冠。


    至于大小玩原本最常用到的小丑图案直接被米娅省略，把大王牌画成了太阳，小王牌则是月亮。


    而飞行棋的棋盘是米娅找木雕师用木头刻好——就是住在贫民区里，原来给她做人台的那位雕刻师，现在对方基本是在给米娅打工了，她咖啡店里的那些外带的木杯子都是他做的——然后漆上不同的颜色做成的，那位木雕师的作品虽然没有多少灵气，但功底还算扎实，做出来的飞行棋盘米娅很满意，所以除了应该给的报酬以外，她还允许对方做更多的飞行棋拿去售卖。


    飞行棋本来就是可以四个人一起玩的，而扑克同样也有四个人的玩法，米娅把两样特意为圣诞节准备的游戏道具拿出来，让其他人选择先玩什么。


    三人看了看面前的两种游戏道具，不约而同的先选了看起来更有意思的飞行棋——主要是那一堆莎草纸裁剪成的扑克看起来平平无奇，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米娅心想很快你们就知道它有多好玩了，不过既然大家选了飞行棋，那就先玩这个吧。


    她把飞行棋的规则讲了一遍，等大家都记住以后，就各自选好棋子颜色开始抛骰子了。


    这游戏是很看运气的游戏，大家玩起了都觉得很有意思，就连好久没玩的米娅都觉得不错，不过多玩了几把以后，她就觉得没意思了，干脆退出游戏让剩下三个人先玩着，她下楼拿了一些食物和饮料上来让大家边吃边玩。


    巴亚德见状，也放下棋子去帮她拿东西。


    等他们把东西端上来，玛莎就说：“我们玩那个扑克吧。”


    她也看出来米娅对飞行棋的兴趣不太高了，虽然觉得这棋还算有意思，但也想要尝试一下另一种游戏道具。


    米娅就又教他们四人扑克的打法，还说：“其实三人扑克打起来才最有意思，我们下次再玩那个。”


    巴亚德闻言有些幽怨，下次再玩，是要等他不在的时候吗。


    米娅发誓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到时候轮流打，谁输了就换人！”


    巴亚德立刻道：“那现在就打你说的更有意思的三人扑克！”


    这样下次要是他们想玩四人扑克，就得邀请自己了。


    米娅只好教他们玩斗地主，当然，现在不能叫这个名字，这时候的地主可基本都是贵族，叫这个名字会有麻烦的。


    米娅直接叫它的别称，二打一。


    顺带的，打牌时“炸弹”“王炸”“火箭”之类的叫法米娅也给改了，炸弹被她改成“雷暴”，“王炸”“火箭”则改成了“双王”。


    而这一玩，三个第一次接触扑克的门外汉立刻就迷上了这种牌类游戏，什么“对子”“顺子”“三带一”“双王”出的那叫一个欢快，估计隔壁邻居都能听到他们这边出牌的声音了。


    直到临近午夜的钟声响起，大家才惊觉时间过得太快，他们需要出门去参加弥撒了。


    米娅的牌瘾没有其他三个新手高，她只在开头打了几局，确定大家都学会了以后，就把自己换了下来，坐在一边边看他们打牌边看约翰送她的书打发时间，今天屋子里点了好几根蜡烛，又是偶尔一次夜里看书，她倒也不用太担心会把眼睛弄坏了。


    在没有眼镜的年代，米娅可爱护自己的眼睛了，能不在夜里干活就不在夜里干活，就算偶尔干一下也多是使用生活技能栏里的配方，消耗精力的时候并不需要用到眼睛，平时她也会给自己准备明目的花草茶时不时喝上一点，如今一双眼睛比刚刚穿越时还要好，水亮水亮的，像是一波盈盈碧水。


    大家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杂物，又灭掉了炭火吹熄了其余的蜡烛，只拿上一根照明，走出了草药店。


    以往这个时候，街道上都是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白雪上，营造出一片寂静。


    而今晚米娅出门来，看到的就是各家各户都打开了门，正举着伙伴带着家人走上积雪的街道，雪被踩得嘎子作响，耳边是邻居们互相打招呼送祝福的声音。


    “圣诞快乐！”


    人们从家里出来，朝着相同的方向走去，米娅走在玛莎的身边，两人手挽着手，小心走在雪路上，而身后是跟着他们的巴亚德和约翰，巴亚德一手举着火把，一手随时准备扶一把约翰，因为夫妻俩都有夜盲症，在这样的雪夜出门必须非常小心才能避免摔跤。


    他们慢慢跟上了人潮，周围都是熟悉的邻居，彼此问好的同时，大家都注意到了和玛莎一家在一起的巴亚德，然后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祝福地笑容。


    以前巴亚德可是从来没有和玛莎他们一起过圣诞节的，今年却在一起了，除了因为米娅，还能有什么呢？


    看来他们奥佩特斯街上很快就又要有喜事发生了。


    第104章


    君斯坦迪堡大部分教堂的圣诞节子夜弥撒是从夜晚十一点开始, 持续一个小时，在午夜钟声响起的时候结束。


    不过除了子夜弥撒外，平安夜这晚还有前夕弥撒, 是从下午五点或者七点开始的，因为这个时间点基本卡在大家庆祝和吃圣诞大餐的时间了，所以基本上前夕弥撒只有教会的神职人员和少数信徒会参加——这些信徒很多或许都不是因为虔诚到连和家人团聚吃圣诞大餐都能放弃, 而是因为家里太穷的缘故，而参加前夕弥撒的人是可以领取到教会提供的圣餐的, 哪怕那只是一块死面饼, 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 所以很多贫穷的人会选择提前或延后吃圣诞晚餐, 也要来参加前夕弥撒领取圣餐。


    不过今年六区这边来参加前夕弥撒领取圣餐的人少了很多, 而剩下那些来参加的人也并不是说家里依旧揭不开锅，而是穷惯了的他们舍不得放弃这份圣餐。


    不过子夜弥撒这一场，却是所有人都不会错过的。


    六区的大教堂只有一个，也就是米娅他们现在去的这个, 同区的其他人也都会过来, 只有住在六区北部港口附近的那些外国人聚集地里的人不怎么来, 因为那边聚集地里的人很多都是异教徒，或者信仰的是天主教，所以他们并不会踏入东正教的教堂。


    去教堂的人非常多, 大家聚在一起足有好几千人, 也是这座教堂足够的大，不过去得晚的人就没有座位了, 只能站在过道里，米娅他们因为打牌太投入，出门的时间也比较晚了, 路上又遇到好多熟人互相打招呼，到教堂的时候就更晚了，原本他们都已经做好了站在过道里的准备，结果没想到竟然有人给他们留了位置，还是最前排的。


    跟着教会的工作人员从中央神职者们等下入场的通道走过，来到第一排的座位的米娅都有些蒙圈，等坐到专门留给他们的位置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而玛莎他们更是受宠若惊，因为这座位竟然是教堂方主动给他们留的。


    特意在门口等待他们的教堂工作人员说，这是为了感觉米娅一家对六区做出的贡献，因为她，今年六区从入冬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任何一起人口非自然死亡的减员事件——也就是没有人冻死饿死。


    虽然实际上米娅觉得教堂给他们留位置主要应该还是看在她的生意越做越大，以及皇后的面子上，不然怎么会给他们留四个位置呢，巴亚德又不是他们家的人，他那个位置完全是因为他是贵族吧，而六区的贵族可不多。


    而且教堂显然是打听过今年巴亚德是在六区过圣诞节的。


    但他们这么说也确实让米娅很高兴，毕竟米娅做那么多事情，也确实是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好。


    尤其今天来教堂参加子夜弥撒的人很多都是米娅的员工，一路上她收到的祝福特别多也特别真诚，他们家中都有老有小，很多人都是因为家里有人在米娅手底下工作，才能让其他家庭成员安稳的度过这个寒冬，不然要是换在以前，不少老幼都挺不到现在。


    因为教会工作人员的安排，米娅一家和巴亚德得以近距离的观看并参与了整个子夜弥撒，等午夜的钟声响起，这场弥撒结束，众人才陆陆续续地离开，出去的时候，还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米娅他们是否会参加早上六点半的那场黎明弥撒。


    米娅现在只想回家补觉，不过人家都直接邀请了，她直接拒绝也不好，所以米娅从随身携带地小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表示自己想捐赠一笔资金，请教会在圣诞到元旦的这几天里，为信徒们免费发放面包。


    米娅拿出来的是一张小麦的提货单，早在秋之前米娅就已经联络了几家磨坊，买了一批磨好的面粉又买了一批麦芽糖一起送到附近的几家面包房去，让面包房的人做成带甜味的面包，从圣诞节到元旦这将近一周的时间里，每天送一批甜面包到教堂来，让教会的神职者们发放给信徒。


    本来米娅是想自己找人分发这节日面包的，不过她又有点担心会被人说是在收买人心——虽然这个时期的权贵们根本不关心什么人心不人心的——小心驶得万年船，米娅就决定把事情交给教堂来做了，反正教会本来就是接受捐赠的。


    当然她也留了个心眼，担心教会贪了她的钱，所以米娅只捐做好的面包，还是和面包房那边说好的，每天送一批过来，还特意不提前说，也是不想自己参加子夜弥撒引起太多的关注，只想着明天面包房送面包过来的时候让人说一声就是了，


    不过现在被邀请参加黎明弥撒，米娅实在不想才睡下不久就又起来折腾，所以干脆用这事转移教会的注意力。


    她说的时候周围还有不少信徒没走，相信很快大家都会知道这几天教会要发面包了。


    那工作人员本来只是例行询问好方便安排位置，就如米娅所想的一样，教会每年举办这种重大活动的时候，都会给教区内的重要人物留位置，不过六区能称得上重要的人物本来就少，而且大部分还会往更好的教堂去做礼拜，所以六区这边的教堂接待的基本都是普通平民，米娅和巴亚德算是他们中身份最尊贵的了，所以教会才会特意给他们留位置，因为往日米娅也都是和玛莎他们在六区做礼拜，这次过来做子夜弥撒的可能性也很高，而事情也确实如他们所料。


    不过米娅说要给信徒捐一批面包这事就没人能预料到了。


    工作人员连忙把米娅领去找教堂的负责人。


    君斯坦迪堡被分为十四个区，连带的东正教也以此划分了教区，六区的负责人就是一名主教——保罗主教。


    这位主教米娅也是见过很多回的，教堂里的大型活动都是由他负责主持的，就像今天的子夜弥撒一样。


    不过和对方直接接触这还是第一次，以前米娅跟着玛莎来做礼拜，可都是时间一到就走，根本不多留的。


    保罗主教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看起来十分和蔼，他在六区的名声很好，君斯坦迪堡十四个区里前面五个区和后面几个有皇家宫殿和贵族居住区域里的教堂待遇都要比其中几个教区好，很多神职人员都销尖了头也要往那几个好教区钻，可保罗主教据说一开始有机会去接管更好的教区，最终却选择了十四个区里最麻烦也最没有油水的六区教堂，而且一呆就是二十多年没有挪过窝。


    这位主教不管是在教会之内还是在教区信徒之间都有很高的声望，据说六区收到的捐赠大部分都被他投入到给信徒发放圣餐和收留孤儿上，也是因此，很多穷苦人家和孤儿才能活过一个又一个艰难的冬日。


    虽然米娅因为在现代接收到的各种爆炸信息，曾经怀疑过这位主教是否真的有传闻中的那么好，不过根据她私下里的观察和找人打探得到的结果，对方确实是表一如意的神职者，甚至可以说，东拜这边东正教的神职人员整体情况都比隔壁的天主教要好得多——至少有那么一位皇后在，东正教的神职者们可不敢像西边天主教的神职人员一样，光明正大的嫖娼养情妇不说，更是好劳恶逸，想尽办法从信徒身上剥削钱财，那个什一税听着就让人厌恶。


    和保罗主教简单寒暄以后，米娅就直接进入了正题，把明天会有人送面包的事情说了，并希望教会能把它们分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保罗主教慎重地同米娅道了谢，并表示一定会按照她的要求做到，然后亲自送米娅出了教堂。


    等他们从教堂出来，其他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不过远远地还能看到大家离去的身影。


    没了别人，玛莎才开口询问米娅：“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捐赠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巴亚德闻言有些意外，刚刚他知道米娅竟然要捐赠面包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因为米娅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就好像把他排除在外一样，如果巴亚德知道，他一定也会跟着捐赠的。


    结果没想到，玛莎好像也不知道这件事？


    米娅不好意思道：“最近事情太多，我忘记了。”


    她真不是故意不说的，确实是因为太满给忘了，而且事情主要还是阿妮塔帮她去办的，米娅也就是出个钱而已，所以忙起来就把它给忘了，还是来教堂做子夜弥撒的时候才想起来的，只是那个时候活动已经开始了，大庭广众的也不好交流这个，而且也没有必要特意在这个时候说，倒显得她特意显摆炫耀了。


    玛莎也不是真的埋怨米娅不告诉他们，所以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后，就原谅了米娅。


    一家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和来时的热闹不同，回家的路要安静的多，米娅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天空的月亮弯弯的像是一道眉毛，亮度不高的同时衬托出了满天星斗。


    米娅看得出神：“真美啊……”


    如果说这个时代有什么是让米娅觉得比现代好的，那绝对是这里还没有被污染的风景吧，尤其是这星空，是生长在城市里的米娅从小到大都很难看到的绝美景色。


    其他人见她停了下来，也没有催促，而是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这样的夜空对于他们来说司空见惯，而且玛莎夫妇有夜盲症，他们实际上是看不清楚星空的。


    不过在米娅来了以后，在她用食物和草药的搭配治疗下，玛莎夫妇的夜盲症其实已经在慢慢改善了，如今抬头看天空，虽然模糊，但其实已经隐约能看到一点星光了。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都抬头看着天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继续回家的路。


    回家以后，自然就该睡觉了，巴亚德也回自己家里休息去了。


    “早上记得过来吃早餐，不过我们可能要晚点再吃。”


    玛莎看了一眼一脸睡意的米娅。


    曾经的米娅也是个夜猫子，但现在这具身体不允许她熬夜，只要她想长高的话，而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她现在突然熬夜就有点撑不住了，而且回来这一段路确实冷的很，她现在只想缩进温暖的被窝好好睡一觉。


    已经有些迷糊的米娅跟其他三人打了个招呼：“我去睡觉了，晚安。”


    然后她很自然的上前和玛莎交换了一个拥抱，接着是约翰，最后是巴亚德。


    等都一一拥抱过以后，米娅就飘飘忽忽地上楼去了，留下傻眼的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米娅是个善于交际的女孩，但她到底是个华夏人，拥抱这种打招呼的方式米娅一直不太适应，平时她也就只和玛莎拥抱，今天大概是脑子被瞌睡虫给侵蚀了，才会连约翰和巴亚德都拥抱了一下。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小插曲让约翰和巴亚德都开心了许久，前者是因为难得看到养女亲近自己，后者则多了一些其他的意味在里面。


    见他们一脸傻眼，玛莎开始催促：“好了，我们也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逛圣诞集会呢。”


    “明天见。”


    米娅一觉起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今天老天爷特别给面子，终于不再下雪了，一轮冬日挂在天空中，虽然没有太多的温度，却也让人觉得心情大好。


    米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转头开始翻箱倒柜，把自己最厚的一套新冬装穿上，又翻出一件厚斗篷，再拿上毛茸茸的耳罩、手套和包包，武装齐全了才走下楼。


    她今天的裙子是圣诞款，裙子是假两件的款式，做成了红色吊带长裙配白色荷叶领公主长袖打底衣的效果，胸口缝制着一个精致的蝴蝶领结，背后绑带也扎起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红裙的边缘部分则滚了一圈白色兔毛，裙子还做的多层设计，最上面的一层还绣了几排大小不一的雪花图案，整体就是可爱的洛丽塔风格。


    而她拿的披风也同样是红色主体白色兔毛滚边的，兜帽戴上的时候还能看到帽子上两个填充饱满的可爱鹿角，甚至耳罩、手套、包包这些也都是圣诞款，当然也很合适新年穿。


    为了搭配今天的新衣服，米娅还特意扎了一个蓬松的全扎公主头，然后用红色的蕾丝头带扎好，甜美又可爱，但又不失优雅温婉，倒是让米娅看起来不像往常一样看着显小了，更多了一丝青春少女的神采。


    米娅从前就很喜欢洛丽塔，只是能穿的机会少，如今能够自己做衣服穿了，她自然是怎么喜欢怎么做。


    她起来的时间本来就有点晚了，换衣绑头发又花了不少时间，等下楼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睡饱了的米娅元气满满地和所有人道了一声：“早上好！”然后放下身上的配件，去烧水的锅里勺水洗脸刷牙。


    三个坐在餐桌边已经在吃早餐的成年人看着她像是一朵红玫瑰一样从面前飘过，又很快完成洗漱，擦上滋润皮肤的香膏，然后又飘回了餐桌边坐下。


    今天的早餐吃的都是昨晚剩下的圣诞大餐，过于油腻的菜品其实不太适合早上吃，但在缺少油水的年代，谁都不会嫌弃油水充足的食物。


    不过米娅确实吃不习惯，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除了最开始当病患的时候被迫吃了几天糊糊，之后就算是各种大小斋期都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嘴边，不能吃红肉的时候就吃白肉，如果白肉也不能吃的话，还有各种水果蔬菜谷物，总归她就没有缺过食物，自然对油荤不是那么热衷，不过偶尔吃一顿也没什么。


    吃饭的空挡，趁着两个家长在说话，巴亚德低下头偷偷和米娅说：“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非常漂亮。”


    米娅笑的很甜，高兴地接受了他的夸奖：“谢谢，你今天也很帅气。”


    米娅可没有说假话，巴亚德本来就很帅，今天身上穿的还不是平时穿的袍子，而是米娅设计制作的，里面是到大腿的短袍和长裤，腰间扎着皮带，脚上一双过膝长靴，外面则是一件带兜帽的长款皮风衣，整套衣服以深棕色为主，这衣服是中世纪猎人风，就是类似刺客信条里的那种，巴亚德的身材好，这一身衣服穿起来帅气又利落，要是再搭配上武器，完全可以COS一下猎魔人了。


    而在他风衣内侧短袍的胸口处，则别着米娅昨天送的雄鹰胸针，金色的雄鹰有着一双黑色的眼睛，那是用切割好的黑曜石制作的。


    这套衣服是米娅之前巴亚德过生日的时候她给巴亚德设计，然后买了皮革亲自动手做的，她承认那个时候或多或少是有点想看巴亚德热闹的心思，觉得这衣服他大概率不敢穿，所以故意选了这种自己印象里很适合骑士冒险者之类的猎人风服饰，甚至还找皮革匠人定制了这双过膝长靴。


    不过这套衣服并不加基础属性，不然她也不敢做出来送给巴亚德，她送出去的属性装备已经不少了，尤其是给巴亚德的，他是个骑士，对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有很清楚的认识，要是米娅把他的基础属性堆得太高，很容易被发现不对劲。


    这一套衣服送出去以后，米娅还没见他穿过，没想到他今天会穿上。


    不过想想也是，这套衣服米娅做的时候就选的比较厚实的布料和皮革，加上巴亚德还不怕冷，之前的季节自然是不合适穿的。


    但现在这样的天气，米娅反而担心他穿的过于单薄了：“你这么穿会冷吗？今天太阳出来了，雪化了以后会更冷的。”


    巴亚德也低声回答她：“没关系，我里面还穿了衣服裤子，就是你说的那种毛衣毛裤，现在非常暖和。”


    他穿的毛衣毛裤也都是羊绒的，看着不是很厚，但非常保暖，加上外面的短袍和风衣，以及室内较高的温度，巴亚德现在确实很暖和，甚至有点热的想出汗。


    米娅见他不是逞强，点了点头，安心吃饭。


    等吃早饭，米娅才发现外面的圣诞树下堆了很多礼物，其中一份还特别大——直接就是装在箱子里的。


    玛莎从后面探出头来道：“都是早上大家送过来的，看到那个大的了吗，那是皇后陛下派人送来的。”


    大家送礼的时候，米娅还在睡觉，玛莎也没有特意去叫她下来，所以她才不知道原来已经有不少人过来送礼了。


    至于他们家给别人准备的礼物，米娅要送的那些都是放在108号庄园那边让人今天送出去的，玛莎要送的之前则是堆在隔壁巴亚德家里，然后今天大家来送礼的时候，她就顺便回赠回去了。


    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堆，米娅夸张地叹了口气：“这么多礼物我们要拆到什么时候啊，今天还能去参加圣诞集会吗？”


    每年从平安夜到新年期间，君斯坦迪堡广场那边都会连续举办十天的圣诞集会，君斯坦迪堡内的居民和附近的村民都会去参加，据说圣诞节这一天的圣诞集会也是最盛大东西也最齐全的，还有很多美食，米娅可是期待了很久。


    “礼物可以晚上回来再拆，不过我们得把礼物都送出去了再去。”


    玛莎对有多少人会上门送礼心里有数，所以准备的回礼也是对的上号的，所以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就等于还没上门的人，他们出门之前要把礼物都送过去，免得人过来了他们却不在。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送来的礼物都来自玛莎常年往来的亲朋好友和友好邻居们，米娅那些下属和员工都没有送，因为早在放假之前她就特意说过不收员工的礼物，如果有谁送来，她就当对方是在贿赂自己，回头假期结束，是要给处分的。


    这么一来，大家自然是不敢上门送礼了，不然他们的礼物能把整座房子都给淹没了。


    “那我先把皇后陛下的礼物拆了吧，总觉得放在这里不太安全。”


    毕竟以狄奥多拉皇后陛下的性格，她特意准备的圣诞礼物，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然后米娅果然从那一个大箱子里拆出了非常贵重的圣诞礼物。


    打开箱子，米娅先看到的就是最上方的四个小盒子，这些盒子一看就是首饰盒，她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是镶满宝石的东正教黄金十字架，而且四个盒子里面都是一样的十字架，在盒子里还贴了标签，表示这些礼物是给米娅一家和巴亚德的。


    第105章


    知道皇后陛下送了四条十字架项链的玛莎感动不已：“陛下想的真周到, 竟然连我们都有。”


    可不是，狄奥多拉皇后连巴亚德都送了，显然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米娅继续翻看剩下的礼物。


    四条十字架项链只是重头戏, 除开这些，箱子下面还放了几本书，都是米娅比较感兴趣的类型, 也是她曾经在皇家的图书馆里想借但没借到的，不过这几本的封面和羊皮纸都很新, 应该是新抄录的。


    不, 好像不是抄录的。


    米娅拿起一本书随意的翻了几页, 发现上面的字体看起来更像是印刷上去的, 她很快想到之前木架理查德和她说的, 想把印刷术上报的事情。


    米娅把几本书都翻了一下，更加印证了这个想法。


    也不知道皇后特意送这样的书给她，是不是代表她有记住她的功劳的意思。


    看过了皇后送的圣诞礼物，趁着还没有出门, 米娅又拆起了别的圣诞礼物, 相比起皇后的, 其他人送来的礼物都比较朴实，多是食物和生活用品之类的，虽然比不上皇后的贵重, 但这都是大家的心意, 而且拆礼物的惊喜感很容易让人欲罢不能。


    不过礼物确实太多了，她和巴亚德拆了一会儿, 玛莎和约翰就收拾好了厨房餐厅，表示可以出门了。


    他们带上了还没有送出去的礼物，把礼物送出去换来了同样多的回礼, 然后把这些回礼拿回家以后，就乘坐马车往圣诞集会的所在地，君斯坦迪堡广场去了。


    还没到地方，他们就发现人变得越来越多，路上的马车也越来越多，如果他们继续乘坐马车，马车就会被堵在路上，半天才能前行一点。


    四人果断把马车掉了个头，找了一处可以寄放马车的地方，选择步行前往圣诞集会。


    米娅和巴亚德的打扮吸引来了许多行人的注意力，虽然君斯坦迪堡是个超级大城市，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肤色不同打扮的人，君斯坦迪堡的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米娅和巴亚德这样的打扮。


    很怪，但又怪好看的，再看看。


    周围的人或是正大光明或是偷偷摸摸的往他们这边打量，那感觉有点像突然在现在接头看到一位穿得很二次元的Cosplay，不认识但是又因为对方特别显眼而忍不住去打量一样。


    还有人认出了米娅一家，不过没人特意上前去打扰他们，只是插肩而过时，会留下一句圣诞快乐。


    圣诞集会一共要举办十天，每天广场上都是人来人往，很多住在附近的居民这几天甚至会特意不做饭而专门过来集会吃各种各样的美食，不过对于米娅来说，这里绝大部分所谓的美食显然都不太符合她的胃口，不过偶尔还是能淘到味道不错的特色食物，就有种开盲盒的惊喜感。


    集会上除了食物和琳琅满目的商品外，最吸引人的还是各种接头表扬，弹奏里拉琴吟唱着圣人和英雄事迹的吟游诗人，做着各种惊险动作的杂耍艺人还有魔术表演、动物表扬……各种各样的演出节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甚至天黑下来以后，广场中央搭建的篝火还会点燃，乐手们演奏起欢快的圣诞乐曲，有人在旁一展歌喉，但更多的人会围着篝火跳舞，一起欢庆节日。


    米娅一行四人在圣诞集会里从下午一直逛到了晚上，甚至还加入了篝火舞会，这是米娅第一次参加这种篝火舞会，而小米娅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的舞蹈记忆，甚至小米娅的记忆里连圣诞节都很少出门，因为她的父亲经常不在家，而母亲又总是卧病在床无法陪伴她。


    不过这种民间的集体舞，和后世影视剧里那种欧洲的宫廷舞会有很大的区别，就算跳的不好也不用担心被人笑话，大家都是开心就好。


    这种集体舞活动米娅还是第一次参加，好在舞蹈的动作都很简单，她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能跟上大家的节奏跳的有模有样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她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如阳，在篝火的映照下，深深的照进了巴亚德的心里。


    他想，如果今晚只有他和米娅在，他一定会对她表白的，可惜有两位家长在，巴亚德也不好意思表白。


    除了逛圣诞集会，这个假期里，他们还去教堂看了神秘剧，这是一种宗教音乐剧，由教会的神职者们通过演唱的方式讲述圣母玛利亚的死亡、升天和加冕的过程，这种神秘剧经常会在圣诞节复活节这样的宗教节日演出，不过因为演出的内容年年都差不多，米娅他们只按照节日习俗看了一场神秘剧就去剧院那边看更有意思的剧目了。


    而除了看剧外，受邀参加亲朋好友家里举办的家庭聚会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虽然这种活动有些像是新年走亲戚，但这里的家庭可比那个有趣的多，饭后的娱乐活动也多，唱歌跳舞表扬节目是基础项目，讲故事说八卦同样吸引人，当然也少不了做点游戏。


    米娅的飞行棋和扑克也随着一次次家庭聚会而火速风靡起来，特别是扑克，斗地主在现代都有着极大的魅力，对于缺乏娱乐方式的古人来说，只会更加强大，很快大家就沦陷进去了，还没过完元旦呢，街上都有人在售卖莎草纸做的扑克牌了。


    欢快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等米娅缓过神来，新年已经到了，而等元旦新年一过，她们的假期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米娅开始收拾心情，为新一年的工作做准备，她是老板，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不早点收心不行。


    而在米娅这边努力恢复工作状态的时候，巴亚德也很焦虑，平安夜的时候，巴亚德就决定要和米娅告白了，但一整个圣诞假期下来，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毕竟米娅总是和玛莎一起行动，两人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巴亚德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玛莎的面和米娅说这些。


    他这种苦于找不到机会的焦虑米娅没怎么注意，却逃不过玛莎的眼睛，她得承认自己是有点故意看巴亚德焦虑的成分在的，主要是一向成熟稳重的巴亚德难得出现这样的情况，看着总算是有点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样子了，玛莎实在有些稀奇，所以忍不住就想逗逗他，给他制造点小麻烦。


    不过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玛莎也没有真的一直干扰他的意思，所以新年即将来临的时候，玛莎就给巴亚德创造了一个机会。


    这一日，玛莎表示要去探望一位好久不见的朋友而且是单独去，她把约翰也留在了家里，就更没有带米娅了。


    对此米娅也没有什么感觉，新年过后她就得重新开始忙碌，而这个圣诞假期她也已经玩够了，甚至觉得有点累，比工作都要消耗体力，玛莎难得不带她出门，她也乐得轻松一天。


    终于找到机会的巴亚德趁此机会，邀请米娅出门走走，理由也很正当：“你不是给教会捐赠了一批面包吗？要不要去看看他们派发的怎么样了？”


    米娅一听，她也确实是该去看看的，于是欣然同意。


    今天外面又在下雪，他们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又套上了深灰色的斗篷，带着兜帽遮挡风雪。


    米娅一出门，平面而来的风雪吹得她不得不低下头，圣诞节之后的雪越下越大，大朵的雪花从空中落下，几乎遮盖了视野，路上的行人也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米娅怀疑这样的天气里真的会有人去教堂领面包吗。


    答案是有的，米娅提供的面包是加了麦芽糖，没有掺杂麦糠的甜面包，吃起来软绵香甜，就算是冷了回家烤一烤也会变得很香，更何况这面包还是免费的，就算不是那么穷的人也会想来领一个，而且六区的穷人虽然比以前少了，可并不是完全没有，加上从其他区过来的人，教堂前总是大排场龙。


    不过看得出来领面包的即使都是穷人，身上的衣物虽然破旧但也还是有一定的保暖性，他们脸上带着笑，眼神中没有麻木，而是一种看到希望的光芒。


    米娅和巴亚德站在远处的屋檐下，看着教堂前领取面包的队伍，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和消瘦的身形上看，教会应该是进行了一些刷选，前来领取面包的都是真正需要的人。


    看着那些人，米娅就忍不住庆幸，虽然她来到了这个糟糕的时代，但好歹没有变成真正的贫民，而且也幸运的拥有了金手指——生活技能系统，不然光靠她自己，就算最后能够摆脱那些艰难与困苦，恐怕也要遭不少的罪。


    巴亚德的目光同样在那些人身上，这样的情景他并不陌生，在他有记忆以来的每一个冬日，六区的教会都会在节日进行布施，尤其是最冷的月份，教堂前领取粥水食物的队伍总是大排场龙，保罗主教在六区的好名声并不是吹捧来的，他把自己大部分的财物都用在了这些穷苦人的身上，而他自己过得虽然不像是苦行僧一样，但也称不上富裕，这是一位真正奉行善举恪尽职守的主教。


    而说到奉行善举——巴亚德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米娅。


    感受到目光，最近又长高了一些，但脱掉高跟鞋后依旧不到他胸口的女孩抬头看向他，一脸疑惑。


    巴亚德的声音很轻，却又穿透了这漫天的风雪，像是寒冬里的一团火，温暖又明亮：“你为他们做了很多，是你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的人得以活过这个冬天。”


    巴亚德一直认为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即使保罗主教倾尽所有，也只能勉强让一部分人不被饿死，而以往每年冬季，君斯坦迪堡内冻死的民众就不下千人，六区这边更是占了四分之一，大部分都来自贫民区，每过一个冬天，那些在街道上奔跑玩耍的孩子里总会少掉几个眼熟的面孔，路边坐着晒太阳的老人也总是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这成了人们司空见惯的事情，大家在听说哪里有又有人死了的时候，除了感叹一句外，就再没有别的什么反应了，就连巴亚德，他虽然以骑士守则约束自己，也时常会去六区教堂捐赠金钱，为保罗主教的行为添一份力外，面对那些人的困苦与艰难，也是无能为力。


    可米娅的出现让巴亚德明白，原来一个人是真的可以改变周围的环境的。


    她教导大家新的编织方法，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给了他们能够活下去的能力和财富，这样的言行举止，巴亚德只在那些圣人和智者的故事里听到过，而他很清楚，那些故事很多都是编撰出来的，但米娅的所作所为却是真实有效的。


    “你就像是那些故事里，正在践行真理的智者和圣人一样伟大，米娅。”


    “你说的太夸张了，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米娅被他夸的非常不好意思，她并不觉得自己值得这样的夸赞，什么智者圣人，她可做不到他们那样的无私和伟大。


    巴亚德看出她害羞了，也没有继续去和米娅争辩，而是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另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吧，陛下明年准备对西部蛮国发兵的事情。”


    米娅隐隐察觉到他要说什么，面色一正：“听过。”


    而这个明年，已经不剩下几天了。


    巴亚德低着头看她：“实际上陛下已经订好了出兵时间，二月开春，大部队就要出发了，其中也包括我们骑士团的大部分成员。”


    皇家骑士团是护卫陛下的骑士团，曾经他们是跟着查士丁尼一世四处征战的，但皇帝年纪上来以后，御驾亲征的次数就已经越来越少了，尤其今年还有皇后怀孕的事情爆出来，为了帝国政局和妻儿着想，皇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君斯坦迪堡去攻打西边，但他也不会放弃自己多年的执念不打西边了，所以皇家骑士团的成员除了留一部分人保护皇帝外，剩下的成员和兵力都会被派去西边战场。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米娅还是因为巴亚德的话而心揪起来：“你也要去的对吧。”


    巴亚德点了点头，出战的名单早在圣诞节之前就已经订好了，只是巴亚德一直拖着没有和她们说，如果说了，不管是米娅还是玛莎和约翰，恐怕都没法好好过这个圣诞节了。


    但现在，巴亚德还是说出来了。


    “陛下对西征势在必得，他这次出兵不会只攻打一个蛮国，而是要把西边的几个蛮国都打败，收回土地，而战势顺利的话，还需要留人驻守，所以我这一去，或许好几年都不会回来了。”


    “要去这么久吗？”


    米娅也知道打仗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在她的印象里，中世纪欧洲的战争，好像都很小打小闹，尤其是那些城市与城市之间的战斗，规模都还不如华夏两个村子械斗的规模大，加上欧洲国家的面积都不大，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可能就和华夏古代从一个郡到另一个郡一样，都花不了太长的事件，所以她一直以为，巴亚德就算要去打仗，最多几个月也就回来了，从没想过会那么久。


    巴亚德再次点头，他们的皇帝一直执着于收复原罗马的土地，原本还忌惮于波斯帝国和北部的蛮族部落，所以本来还想着花钱买和平，但因为有了米娅金敬献的马具三件套，本来就以重骑兵著称的东拜帝国军事力量更是大幅度增加，野心勃勃的皇帝自然再也等不及了。


    当然，波斯帝国和北部蛮族部落依旧是个隐患，但在军事力量增加的情况下，皇帝认为东边和北边战线的军队是有能力守住边境防线的，而为了守住这两边，皇帝甚至把原本准备派去西边的贝利萨留都赶回了东边战线——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因为他的妻女让皇家丢了面子，加上贝利萨留这些年的表现隐隐有些功高盖主了，皇帝才把他给赶回去了——另外派了一名名声不如贝利萨留强大，但同样能力不错的将军担任西征的主帅，而这人也是皇家骑士团的现任团长。


    而骑士团团长虽然打仗的能力不错，却一直被贝利萨留压了一头，以往的战争里都很少能以主帅的身份领军作战，尤其是在皇帝原本的西征计划里，主帅的位置是给贝利萨留的，甚至没有让骑士团团长带兵上战场的意思，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他自然是十分高兴，而他能得到这个机会的原因，除了贝利萨留妻女的原因之外，和米娅的敬献也脱不开关系，所以这位骑士团团长很器重巴亚德，点名让他一定要随军出发，并且有意升任他为二百夫长。


    只要这场仗顺利打完，巴亚德还能再往上升升。


    所以这战场巴亚德必然是要去的。


    不过他说这么多，不只是想告诉米娅自己即将出征的事情，而是——“所以，米娅，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本来还曾经在即将发生战争，而且参战的人还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之一的米娅闻言，都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嗯？”


    然后她就看到本来高出自己一大截的人突然就变得比她还矮了，让她不得不把视线往下放。


    巴亚德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执起了她的手，认真中带着一丝紧张：“亲爱的米娅，你愿意等我凯旋而归时，成为科索斯领的领主夫人吗？”


    米娅是有想过，在巴亚德送出那条他母亲的项链之后，会不会跟她表白，而且也多多少少的注意到他最近的一些举动，甚至今天这场邀请，米娅都是有应对巴亚德的表白的心理准备的。


    但她没想到，巴亚德一上来说的不是表白，而是直接求婚。


    成为科索斯领的领主夫人，可不就是成为巴亚德的妻子吗？！


    他这样跳过表白直接求婚的方式甚至下了米娅一跳，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年纪，谈恋爱都算是早恋了，更何况还是答应巴亚德的求婚。


    她有点语无伦次：“这，这太突然了。”


    “我知道，我的请求让你为难了，但我很担心。”


    单系下跪的巴亚德低了米娅许多，这导致他难得以仰视的姿态去看自己的心上人，也让米娅更加能看清那双蓝眼睛里的情愫。


    他的目光真挚而动人，说出的话更是充满感情：“我很担心在我离开的这几年里，会有别的人追求你，并真的获得了你的芳心，米娅，你是那么的优秀，又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没有人可以掩盖你身上的光辉，也没有人能够不被你所吸引，让我只要一想到有一天你站在别的男人身边，牵着他的手跟我说你们在一起了，我就嫉妒的发狂。”


    巴亚德说这话说的非常真心，他确实曾经因为两个损友的调侃而忍不住设想了一下那样的情况，然后他就发现哪怕是设想，他也完全不能忍受，恨不得当场脱下手套丢给对方，进行一场生死决斗，而这也是促成巴亚德后来单独邀请米娅去科索斯领做客的原因之一，不然按照他当时的想法，是想再等米娅大一些再展开追求的。


    米娅一直知道巴亚德有一双很迷人的眼睛，最初相遇时，也是这双眼睛给了她极深的印象，让她至今难以忘怀他射箭救下了险些丧命于盗匪刀下的自己。


    所以被他这么看着，米娅原本紧张慌乱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发现自己甚至能笑起来了：“你真的会因为那种不可能的事情而嫉妒吗？”


    巴亚德点头：“当然，我嫉妒任何一个可能获得你的青睐的人。”


    “哪怕那个人是你吗？”


    “哪怕那个人——”是我？


    巴亚德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蓝色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一样，变得更加的迷人，像是一块最顶级的宝石。


    他迫切地追问：“所以，你答应了对吧？”


    “我只是答应会等你回来，可没有答应成为科索斯领的领主夫人。”


    她深深地看着巴亚德：“所以，你绝对绝对要好好的回来啊，巴亚德。”


    巴亚德在米娅戴着手套的手背上烙下一个轻吻，如同宣誓一般的说道。


    “当然，我会的，谨遵你的命令。”


    不知不觉间，风雪渐熄，春天的脚步悄然而至。


    第106章


    一月的君斯坦迪堡正值一年中最冷的季节, 整日的风雪似乎没个停歇的时候，连米娅这种以前生活在南方，几乎从来没有见过雪, 所以对雪情有独钟的的人，在看了一个冬季的雪景之后，也很难对雪还保持那份欣喜, 更别提是生活在这里的本土人了。


    不过君斯坦迪堡的冬天虽然风雪不断，但这里的气候其实并不是非常冷, 至少要比华夏很多地区都暖和了, 米娅亲测应该也就在零度左右徘徊, 和前世华夏北方那种动不动就零下几十度的天气是完全没法比的, 不然她也不能穿着好看的新衣服到处“招摇过市”了, 而且真要是那样的天气，以现在人的御寒方式，她不把自己包成球都是好的，毕竟米娅可怎么不抗冻。


    但新年过了, 就算天气再冷, 该工作的还是要工作的。


    新年结束之前, 米娅和巴亚德虽然没有和别人说过他们关系的改变，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变得更加亲近了，就拿以前来书, 虽然他们一直都有点暧昧, 但巴亚德是个很恪守礼仪的人，在对待米娅的时候总是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比如两个人一起走路，他们之间最少也会保持在五十公分以上的距离，是一种一眼看过去, 会让人知道他们关系不错，但不够亲密的距离。


    而现在，这个距离感很明显的消失了，虽然也没有到手臂贴着手臂这种程度，但当他们再一起行动的时候，中间差不多就只隔着一个拳头了，一看就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这还只是外人能看到的部分，像是玛莎访友回来的第一眼就看出来巴亚德一定是表白成功了，从见到他开始，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不说，米娅在面对她的时候也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两个小辈之间的对话也变多了，他们总是在玛莎和约翰没注意到的时候坐在一起头挨着头窃窃私语，说着说着还会笑起来，而且一说就是好久，也不见他们以前有这么多话要聊的。


    其实玛莎这就是冤枉米娅和巴亚德了，他们在聊的都是正事，比如新年之后的工作安排，科索斯领那边小麦地和养殖场的情况——杰勒德有定期写信过来——等等，只不过他们关系改变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化挺大的，加上两个人现在刚刚说开，正是最甜蜜的时候，所以才会总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看破不说破，虽然看出他们之间的变化，玛莎却是闭紧了嘴巴什么都没说，也没特意去问，她知道这两个孩子都有分寸，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们，如果不想说，那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私底下，玛莎是和约翰说了这事的，并且两人也终于决定开春以后就去看看哪里有合适的新房子，家里没有壁炉这件事还是让他们有些耿耿于怀，而且虽然不知道米娅和巴亚德什么时候回结婚，但早点准备好才不会措手不及。


    米娅确实没有现在就和玛莎说这事的意思——虽然她知道玛莎应该已经看出来了——不过她也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受到现代社会的影响，潜意识里，米娅总觉得刚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必要告诉家长，还是等他们的关系稳定了以后再说。


    所以暂时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一月二号是销假上班的第一天，虽然作为老板，米娅就是不去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但她还是和其他的员工一样一大早顶着满屋子的冷意爬起来准备去108号庄园了，而且她还和玛莎说了，最近天天下雪，路上不好走，她来回跑也实在有点不方便，干脆就先住在108号庄园那边暂时不回来了。


    当然，这和庄园那边的房间都有壁炉这点脱不开干系，相比起来，草药店这边确实是有些冷了。


    米娅一走，巴亚德自然也是毫不犹豫跟着一起走了，不过他不是去108号庄园住着，而是去住他在三区租的那栋别墅。


    “新年快乐，米娅小姐。”


    杰德准时出现在了草药店的门口。


    十天不见的杰德看起来精神奕奕的，而且给米娅当车夫以后，原本消瘦的他也长了不少肉，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也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复工也一点都没有现代社畜新年第二天就要上工的不情愿，相反，他看起来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个年代的劳动力是最不值钱的，所以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是大多数平民一辈子的追求了，尤其是对像杰德这样前不久还住在贫民区里的人来说，工作能让他们更有底气，相反，假期过长，好多人甚至因此而焦虑起来，杰德就是其中之一，以前他们家的情况非常糟糕，夏天之前杰德甚至担心家中的小孩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可入秋之后，他们家甚至有钱从贫民区里搬出来了，冬天住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可口的食物，这样的日子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放假的这段时间，他甚至会患得患失的，总担心自己其实是在做梦，哪一天梦醒来，自己一家人都还在贫民区那个小破木屋里，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发愁要去哪里找工作。


    所以重新上工以后，他心里可高兴了。


    而则也是米娅手底下大部分员工的常态。


    米娅也同杰德笑着道好：“你也新年快乐，杰德你等一下，巴亚德还没出来。”


    落后几步的巴亚德是帮米娅搬行李去了，米娅舍不得自己的新棉被和蚕丝内胆的枕头，这些东西她打算带去庄园那边，所以一早起来就收好了，另外还有一些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和她工作上的东西——虽然在家里休息了十天，米娅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的——而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


    巴亚德把米娅的行李送上马车以后，又扶着米娅上了马车，最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这次他休假没有把坐骑带回来，而是留在骑士营里，那里的马厩更加温暖舒适，可以让帕加索斯过个更舒适的冬天。


    看到这一幕，杰德心里就有底了，知道他们这些员工私下里的猜测怕是成真了。


    “驾。”


    马车在雪地里缓缓行驶着，以前冬季里马匹和马车因为地面结冰打滑而造成的事故可不少，所以路上马车的速度都很慢。


    于是慢慢的，他们的马车就被其他马车围住了转头一看，都是去108号庄园的。


    新年过后重新上工，大家的状态都很好，就和米娅放假时放不下工作一样，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尤其是女工们，她们都是带了材料工具回家的，只要一有空手里就不停的织织织，不过织的不是之前的圣诞款了，而是新的订单，米娅的编织作坊的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她手里的订单却是不少，甚至连大皇宫里的都有，这么多的订单只靠两百多个女工当然是做不完的，大部分还需要外派出去，给女工们的工作量都是她们能完成的，不过女工们的工资也是计件提成，所以放假的时候多做一些，之后工资也能多拿一份。


    “米娅小姐，巴亚德骑士，早上好。”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米娅老师。”


    等马车到了庄园，下了马车的米娅身边就没少过招呼和祝福，她也一一笑着回应回去。


    等进入别墅，米娅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大厅里的阿妮塔、学徒卡特莉娜、玛丽亚以及保镖亚伯卡蒂兄妹。


    两个学徒和保镖之前也都被米娅放了假，本来亚伯兄妹是不愿意的，他们担心米娅这位慷慨的雇主的安危，但米娅以巴亚德会在说服了他们，所以兄妹俩才回去过节了。


    所有人纷纷和米娅巴亚德打起了招呼，米娅也笑着问候起他们假期过得怎么样，大家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大家都乖觉的回去工作了，连亚伯兄妹都没有留下，还是那句话，有巴亚德在，米娅就不需要别的保镖了，更何况庄园内部很安全，米娅也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的。


    当然走之前，他们还把米娅的东西都送上了楼上的房间。


    米娅带着巴亚德先去看了看花园里的植物。


    这些天一直在下雪，虽然米娅入冬之前就给所有的作物都做好了保暖措施，但十天没见，她还是有些担心。


    好在不管是桑树茶树还是竹子小麦的情况都还不错，虽然下雪确实对它们照成了不少影响，但至少没有出现植物死亡的现象，所有的作物都还活得好好的，米娅猜测这多少和她身上的特殊光环有关吧。


    她打着那把大黑伞和巴亚德一起走在落满雪的花园里，路上米娅还问巴亚德：“你的假期是到五号对吧？”


    巴亚德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是二号了，再有三天他就得回骑士营报道，说实话，巴亚德真的有些舍不得。


    米娅感觉倒还好，她本来就不是粘人的性格，更何况她忙着呢，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巴亚德。


    不过她也说：“我到时候也要进宫一趟，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看过了植物们，米娅又去看了兔舍的情况，兔舍这边一直都有留人值班，里面的兔子在之前处理掉了一批，但新生未长大的小兔子填补了这一部分的空缺，之前天冷之后，米娅就让人在兔舍的院子上面搭了草棚遮挡风雪，地上又铺上了厚厚的干草保暖，把这些兔子赶在一起，毛茸茸的兔子本来就不怕冷，一大群聚在一起就更不用担心了，所以即使兔舍里不烧火取暖，这些兔子也过的好好的。


    之后米娅又去看了一下酒窖里储存的腌制菜、各种种子和蚕卵，一切都和她休息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巡视完所有的地方，确定没有问题后，米娅就回去工作了，她把两个小学徒叫了过来，先是看了一下她们的学习进度，发现两个人的基本针法都练习的有模有样以后，就开始教她们制作小物件，比如缝制小手袋钱包这样的小件，在没有缝纫机的年代，想当好一个裁缝师，就得一直不停的练习才行。


    米娅教完了学徒，自己也忙碌起来，期间巴亚德也没离开，就坐在一边看书，这书是皇后送的那几本，米娅也把它们带到庄园来了。


    米娅怕他无聊，还问他要不要去找他那些同僚聚聚：“一个圣诞假期也没见你出门访过友，这样可不利于和同僚打好关系。”


    尤其他的那些同僚可是要和他一起上战场的，要是关系不好，又怎么能并肩作战呢。


    巴亚德没说自己是提前和骑士团里的人说过今年圣诞假期有事不能参加他们的聚会，所以才没人邀请他，只说：“他们都回家过节去了，很多都不在君斯坦迪堡里。”


    皇家骑士团的成员很多都不是君斯坦迪堡人，骑士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他们很多人都是贵族后裔，而大部分的贵族可都有自己的封地，所以骑士们也来自全国各地，这种长假自然是要回家过节，当然留在君斯坦迪堡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些需要值班的，所以圣诞假期间的骑士团总是有人组局或是去酒馆喝酒找乐子或是参加宴会，不过后者多少带着一点相亲找对象的意味，以前巴亚德就很少参加这样的宴会，今年就更不会去了。


    听他这么说，米娅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继续忙碌。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房间里除了壁炉里燃烧的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只有偶尔两人做事看书发出的轻微响动。


    过了好一会儿，巴亚德突然开口问米娅：“你说，我把现在住的那栋别墅买下来怎么样？”


    “嗯？”


    正在缝制衣服的米娅闻言一愣扭头看向他：“你不是不喜欢住在那里吗，怎么突然想买房子了？而且那栋别墅的价格可不便宜。”


    米娅也不是没有了解过三区的房价，虽然这里前些年遭遇过暴乱和火灾，房价暴跌了许多，而且巴亚德住的那栋别墅还在死了几万人的赛马场不远处，房价比三区其他地方还低，但再降价也是有个限度的，没个一两万的金币是拿不下来的，尤其还得看那别墅主人愿不愿意卖。


    巴亚德很认真道：“那边离你这边近，也方便我去团里报道，而且地方大，我们结婚以后还能把约翰玛莎接过来一起住。”


    其实他想这件事也有好几天了，至于最初的理由，是他不巧听到玛莎和约翰说起要看房的事情。


    他也考虑很久，觉得确实有必要搬家了，六区的住处固然充满了过去的回忆让人舍不得，可不管是以米娅现在的财富还是巴亚德的地位，他们其实都不太适合住在六区了，不仅是因为容易被人惦记上，也因为当你和身边的邻居拉开差距以后，和睦的关系很可能因此发生变化，那不如在变化之前，就搬出那里，给彼此留下适当的空间，才能让情谊继续下去。


    不过听到巴亚德说“结婚以后”，米娅只想给他一个白眼：“你想的也太远了。”


    她才多大，就说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巴亚德无辜道：“我没有要催你的意思，只是那栋房子确实不错，现在买下来比以后再买要划算。”


    巴亚德本来之前就是和米娅说，请她等他回来的，那自然不会现在就想着结婚的事情——其实他多多少少也会担心自己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情耽误了米娅——他想现在买房子除了因为玛莎和约翰说的话，也是因为现在买要比以后买便宜。


    巴亚德之前被两个损友拉着租房的时候也是了解过三区这边的房价情况的，相比发生暴乱的时期，这几年里三区的房价是在慢慢回升的，这种回升短期内看不到什么不同，但再过几年就说不定了。


    他认真解释道：“我们退租以后，那栋别墅估计很快就会租给别的人，而且现在的屋主人似乎一直有卖房子的想法，现在不买的话，以后说不定就买不到了。”


    米娅回想了一下巴亚德现在住的那栋别墅的格局，别开巴亚德说的结婚不谈，只说房子的话确实非常不错，她当初去做客的时候还想过以后要是有钱了也要住那样的房子呢。


    ——好吧，她也确实有点被巴亚德带跑了。


    这么一想，似乎买下那栋别墅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她说：“你想买就买吧，不过你的钱够吗？”


    “够的。”


    巴亚德也是盘算过的，以他现在的积蓄拿下那栋别墅还是可以的，虽然会把他这几年获得的赏赐和战利品换来的金钱花的差不多，但巴亚德相信自己的能力，他一定能在之后的战役里获得更多的战利品和赏赐。


    得到了米娅的支持，后面两天巴亚德就去办这事了，当然，买房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光是讨价还价就得耗费不少的时间，所以在巴亚德销假回骑士营的时候，房主人那边都还没有松口。


    不过巴亚德要买下别墅这事，盖文和恩佐一回来就知道了，他们对此感觉很奇怪：“之前你不是不乐意住在那边吗？我们说要退租的时候你也没有说要买房，怎么现在突然就想买下来了？”


    巴亚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就是突然想买了。”


    “不可能！你我们还不知道，做事从来都是要想周全了才会行动，怎么可能这么冲动说做就做。”


    更何况还是买一栋别墅，他们现在住的那栋别墅面积可不小，巴亚德一个把骑士营里的宿舍当家住的人，平时放假都不喜欢出去的人，之前还是他们求了又求才答应一起合租的，而且租了以后也很少过去住，怎么可能会突然想买下那里了，何况巴亚德在君斯坦迪堡又不是没有房子。


    两个人的脑子还是转的很快的，他们仔细回想了一下巴亚德最近的变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样的意思。


    他们突然一个暴起，扑到巴亚德身上，架着他作势要勒他的脖子，一副严刑逼供的样子：“巴亚德，说，你是不是和你那位小情人成了，所以才想买房子的？”


    巴亚德皱眉，一个连招就挣脱了他们的束缚：“别那么叫她。”


    他很不喜欢盖文恩佐说起米娅的语气。


    但他没有否认他们的猜测。


    两个被打的吃疼的损友互相看了一眼，一边为巴亚德高兴，一边也有些震惊：“所以你要结婚了？”


    不然为什么要急着买房子？


    “这会不会太快了？你们应该也才确地关系吧？”


    他们很确信放假之前巴亚德那边还没有什么进展了，怎么才过了一个圣诞假期，他们就要结婚了？


    难道是他们发生了什么不得不马上就结婚的事情？！！！


    一看两人突然露出暧昧的表情，巴亚德就知道他们一定没想什么好事情。


    他嫌恶地想给他们一人一巴掌：“收起你们那龌龊的表情，胡思乱想什么呢，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也没有现在就要结婚。”


    不说他和米娅的感情还没有升级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就从米娅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来看，她是很排斥过早结婚的，所以巴亚德早就做好了要多等待几年的准备，不然就之前米娅答应了他的告白，按照这里的习俗，他们应该已经在商讨婚事的过程中了，就算不立刻结婚也至少会把婚约定下来了。


    知道巴亚德是个什么性格的两人这才正色起来，没再调侃他。


    “那栋房子确实不错，你要是想买那就早点下手，要是钱不够，我们也可以借给你。”


    他们俩都是贵族后裔，自己也有一身本事，积蓄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的。


    巴亚德谢过他们的好意，却并没有要借钱的想法，他手头上的钱是够的，甚至能按照房东现在提出的价格买下别墅，但真要买了，他就是冤大头了。


    说完了正事，巴亚德就打算算一算刚才的账了。


    他压了压指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机会好好锻炼，走吧，我们去外面练练，让我看看你们的身手有没有退步。”


    两人顿觉要遭，转身就要跑：“我们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不过已经晚了。


    “急什么，事情可以晚点再做，现在天气冷，去外面活动活动才暖和。”


    他一把抓住了转身欲逃的两个人，压着他们去了外面还在飘雪的操场。


    第107章


    十来天不见, 怀孕将近四个月的皇后已经显怀，她很幸运的没有遭遇什么孕期反应，能吃能睡, 整个人都比之前丰盈了一些，珠圆玉润的，全身散发着一种母性的美。


    不过大概是圣诞节期间皇家有不少事情需要皇后负责, 她有些操劳过度，米娅提醒皇后注意休息, 又给她换了几个新的膳食配方, 免得皇后吃腻了。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道谢：“非常感谢您送的圣诞礼物, 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


    皇后坐在放满厚厚软垫的软塌上, 神态隐隐有些疲倦, 她最近确实有些累到了，作为皇后，又是帝国副皇帝，圣诞期间有太多事情需要她处理了。


    不过皇后的心情很好, 可以说自从怀孕她的心情就没有不好的时候。


    “你们喜欢就好, 我听那个木匠说这印刷术也是你告诉他的？”


    米娅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


    皇后只是感叹了一下米娅的聪慧，能想到这样的好方法，不过这个印刷术有点想不到还好, 想到了又会觉得简单的感觉, 所以她也没有太过追问米娅是怎么想到这种方法的，只是夸赞了米娅几句, 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你之前让工匠们做的那些农具已经做好了，你等下去看看吧，要是合适就让他们多做一些, 我要分发下去。”


    年前这段时间皇后一直很忙，所以并没有太关注工匠那边的事情，自然也不清楚新农具好不好用，而且冬天土地都冻的硬邦邦了，就是想试用那个新犁也试不了。


    但皇后还是很信任米娅的，这么久以来，米娅就没让她失望过，所以虽然没有试过新的犁，皇后还是决定让工匠们多做一批分给皇家名下的所有庄园土地使用，之所以之前没有下命令不过是担心工匠没有按照米娅的要求做好，而且米娅要的也不少，所以打算等米娅这边验收了再让他们继续制作。


    米娅这次来大皇宫本来就有要去看看自己定制的农具做的怎么样了，在皇家工作也不容易，整个圣诞假期，米娅都没看到理查德小奥夫他们回来，不过她听说木匠理查德的妻子好像平安夜之前就离开家去和理查德他们一起过节了。


    米娅从皇后那里出来，就朝着工匠们工作的区域去了，这次陪着她过来的是迪莉娅。


    这位曾经照顾她两个多月的年轻侍女先是同米娅说了声“圣诞快乐”，并谢谢她送的圣诞礼物，语气十分惊喜：“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设计，实在是太方便了。”


    米娅圣诞节的时候可是送了很多礼物出去，给合作的大顾客们送的那些礼物是阿妮塔在负责拟定，最后再由米娅拍板同意，而关系不一样的人的礼物，基本都是米娅自己挑选的，比如皇后身边的亚切克内侍长、瓦妮莎和迪莉娅的圣诞礼物就都是米娅自己选的，当然这里面也未尝没有一些拉关系的想法在，但挑选礼物的时候米娅也确实用了心。


    她送给迪莉娅的是一双带露指手套的袖套，是编织小店里冬天上新的新品之一，袖套的部分是耐脏厚实，长度直达胳膊肘，手套的部分则是用更保暖的毛料制作的，只有大拇指的位置分指，剩下四个指头则没有分，平时可以把手套戴上给手保暖，需要做事或者碰水的时候从手套里抽出大拇指就只剩袖套了，非常方便。


    “之前听你说冬天的时候手总是很冷，但又不方便戴手套，所以就送了这个，你喜欢就好。”


    这里的不方便戴不是说不能戴，而是做事不方便。


    大皇宫的侍女们虽然有统一的着装，但像是手套这样的东西倒是并不要求大家都必须一样，而且手套在欧洲这边是每个人都必备的，不仅是冬天，其他时候大家也是会戴的，不过袖套倒是还没有人使用，大家基本都只是穿围裙，袖子部分最多就是挽起来没有什么保护，所以冬天做事的时候手是真的冷。


    所以米娅让人做的袖套，尤其是带手套的袖套在入冬以后特别受欢迎，虽然很快就有其他的店铺仿制售卖，不过米娅的编织小店主要针对的是中山阶级的顾客，很多大户人家都是成批成批的采购给家里的佣人们当工作制服的配件使用，所以她从来不缺生意上门。


    去找工匠的路上，迪莉娅也跟米娅分享了不少最近皇宫里的趣事——这个年轻侍女是有点八卦体质在身上的，不过她也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基本只会和米娅这个不算是大皇宫里的成员，也和她没有多少利益关系的人说一说，平时和其他侍女却是从来不多话的——这也是她能够在一开始被选中负责照顾米娅的原因，大概瓦妮莎也没想到她心里认为口风很紧的下属其实是漏风款。


    米娅认真地听着迪莉娅跟她分享这段时间里，大皇宫里都有哪些人成功脱单，哪些人又换了恋人，甚至和贵族勾搭在了一起等等，当然最劲爆的还是那些贵族的三角恋、多角恋、甚至脚踏N条船之类的八卦消息，听得米娅目瞪口呆。


    迪莉娅看她一脸震惊，很能理解，她刚刚来大皇宫工作的时候也没有少受震撼。


    本来大皇宫内对侍女的管理就不像华夏那么严格，华夏的皇宫宫女不到年纪不能出宫，更别提结婚嫁人了，那是出宫以后才能做的事情。


    但东拜皇宫里并没有这样的要求，虽然侍女们结婚后也会影响自己在皇宫里的身份职务，可她们要是想结婚了，只要获得主人的同意就行了，而且大皇宫里的侍女很多都是贵族出生——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小贵族——在这里工作能让她们有机会接近那些身份更高的贵族，很多女孩来皇宫当侍女甚至就是为了找金龟婿来的，但金龟婿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所以很多抱着这样心态来大皇宫工作的女孩最后都会落得个所托非人被始乱终弃的下场。


    以前这样的侍女要是东窗事发就会被赶出大皇宫，最后因为失了名声，不是被送去修道院过往凄苦的下半辈子，就是被家里人赶出来，最后无处可去只能沦落风尘，而现在因为皇后修改的法令，东拜帝国对女性友好了许多，社会风气也有了不少变化，侍女们就算再出现被贵族青年始乱终弃的事情，只要本职工作没有出现问题，大皇宫也不会把人赶出去了。


    但连带的，大家的感情观都变得大胆了不少，而因为皇后还颁布了已婚妇人也有通奸权利这样的法律，都是包办婚姻和家族联姻，本身没有什么感情的贵族夫妻们就开始正大光明的各玩各的了，已经有了些米娅印象里中世纪欧洲贵族们“贵圈真乱”的现象。


    不过只要乱不到她身上，米娅还是很喜欢听这些八卦的。


    等她们到了工匠们工作的地方，米娅还有些意犹未尽，迪莉娅也难得有机会和人八卦这么多——平时她总是属于被人分享八卦的那个——所以两人当即约定等米娅忙完出来，再继续聊这些。


    工匠工作的这片区域里，到处都是各种杂物，米娅熟门熟路地绕过那些杂物找到了理查德，不过她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小奥夫。


    “圣诞快乐，理查德叔叔，小奥夫呢？”


    “圣诞快乐，他在打铁炉那边，不在这边。”


    工匠们工作的地方都是分开的，尤其是木匠和铁匠，后者一个不好容易引起火灾，所以和放置了很多木头的木匠区相隔很远，上次米娅过来理查德和小奥夫都在，是他们提前知道她要来才特意在一起等她的。


    圣诞节的时候，他们彼此也赠送了礼物，两人寒暄了几句就进入了正题。


    “我要的农具都做好了吗？”


    米娅目光环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要的东西。


    “只做出来一些，都放在屋子里呢。”


    理查德带她去看新农具，米娅找他们定制的农具种类和数量可都，而且好多都是大家从来没见过的，他们制作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


    像镰刀耙子锄头甚至是改良的欧洲重犁这些还好说，他们就算不种地也大概能看出它们的用处，可像是耧车（古代播种机、条播机）、扇车（手摇谷风车）、脱粒机这些，他们是真的没见过，也不太理解它们的用途。


    不过理解不了就理解不了，工匠们只要照着图纸做出来就可以了。


    米娅跟着理查德去看了放在屋子里的那些农具，这些农具好多都带有铁制部件，属于比较珍贵的东西，加上结构看起来又比较复杂，一些像手摇谷风车脱粒机这样的机子个头又不小，放在外面又占地方不说，还不太安全，理查德就把它们都放在屋子里保存了。


    “你要的这些东西很多做起来都比较麻烦费时，所以大的这些我们做的不多，也就三五件左右，其他的倒是每种能有个十来件。”


    主要也是米娅要的这些都得木匠和铁匠配合制作，木匠倒还好说，铁匠那边绝大多数都在做马蹄铁装备军队，根本抽不出多少人来给米娅做东西，所以受其限制，凡是用到铁的农具做出来的都不多，并没有达到米娅想要的数量。


    不过这事也不急，此时才一月，距离二月开春进入农耕期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要把农具补上也是足够的。


    更何况米娅实际上并不需要那么多的农具，她定那么多主要是她原本想租科索斯领的土地耕种，想着多准备一些农具到时候要是附近的村民看到这些新农具好用，可以来找她租借，这样对新农具的宣传和普及是有利的，当然，现在她虽然不需要租用科索斯领的土地了，但玛莎庄园那边还是要用的，加上她和巴亚德关系的改变，米娅比以前更加关心科索斯领那边的情况，手里有好东西也不会忘记给巴亚德的人使用，不过之前她预定的农具数量依旧足够了——其实小件的像是锄头镰刀这些，种地的村民们就算自己家里没有，也能找到租借和购买的地方，耙子的话只要看过他们也能自己做，只有欧洲重犁、耧车、手摇谷风车、脱粒机这些才是他们别处找不到的，但一个村子有个一两件也就足够用了。


    所以现在这些实际上就足够了，但米娅怎么可能说不要后面的呢，她单都下了定金也付了，该有多少件就要有多少件。


    她一边围着几个比较大的农具检查它们的结构和使用效果，虽然没有实际操作，米娅在现代也根本没有见过这些农具，但因为有生活技能在，她就是本能的知道这些农具是好是坏，所以只要检查它们的构造，就能得出结果。


    而这一批农具都做的很好，没有什么出错的地方，果然不愧是皇家工匠们的手艺。


    “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能交货吗？”


    “可以，而且可能也不需要一个月。”理查德肯定地点头，其实这些农具的木制部件他们大多数都已经做好了，缺的就是铁制的那部分重要部件，只要铁匠们把这些部件打好，他们立马就能组装出新的农具。


    而铁匠们忙了大半年，别的城市不说，至少君斯坦迪堡内的所有军用马匹差不多都拥有了马蹄铁和马镫，所以新年过后，铁匠们也能空闲下来加紧赶制米娅这边的订单的，只要他们能抽出空来，那铁制部件的制作速度就会大大加快，可能只需要十天半个月就能做完了。


    当然，能如此顺利主要还是因为米娅现在是皇后身边的红人，而理查德和小奥夫也算是有她撑腰，所以其他工匠才这么配合，不然就理查德和老奥夫俩人成为管事的原因，就足够其他人眼红和排挤他们的了，那些老资历的皇家工匠们也根本不可能服他们的管。


    “那我到时候找人过来拉走，对了，皇后陛下说你们做完我这批货还要做更多的，她想要所有皇家所有的土地都能用到新式的农具。”


    理查德闻言，顿时倒抽一口气，皇家所有的土地啊，那得要多少农具？他们就算所有人加班加点的做，花一年的时间也做不完的吧？


    米娅见他一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解释：“放心，皇后没有要你们立刻就做出来的意思，按正常的速度制作就行了——记得先做重犁，这个是重点工作，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然后播种机也得多做几台，手摇谷风车和脱粒机在秋收之前也至少要按一个村子一台的数量准备好，要是时间真的来不及，镰刀锄头这些放着不做也没什么。”


    后面这些是米娅给他提的醒，虽然现在让他们做，除了自己的那批，其他的估计都赶不上春耕了，可春耕之后还有夏播，到时候犁和播种用的耧车都能派上用场，而秋收的时候手摇谷风车和脱粒机才派的上用场，倒是可以先放一放，但这些能节省能力的东西也很重要，所以一个村子怎么也得有一台吧——这里的村子指的是给皇家干活的那些奴隶和佃农们组成的村子，皇后说皇家所有的土地都要配上新农具，那自然是每个村子都要有的，不过她说这些的时候，大概没有想到米娅的那些农具里，还有专门做出来节省劳动力，让干活的人变得更轻松的，要知道这个年头，最不值钱的可就是劳动力了，米娅这么说当然也是有一些希望那些奴隶和佃农能轻松一些的私心在。


    不过就算皇后后面发现了大概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些农具可是真的好用。


    而且等快春以后，大地回暖，地里的冬小麦开始返青结穗，米娅是一定会上报冬小麦的——或者可能她这边还没说，皇后那边就已经知道了，对于这位陛下的情报掌控力，米娅从来是不敢小窥的——想来到了秋播的时候，冬小麦也会开始推广普及了，而那个时候改良的欧洲重犁有多好用，大家就已经有个概念了，自然会有更多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用上这种能够增加土地产量的新犁。


    理查德听了米娅的话，才终于恢复了镇定，要说给皇家工作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一个不好容易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他来皇宫工作这几个月，可也是见过除了大差错被丢进鉴于受刑的工匠，那可是要受老大的罪了，而且受刑留下的伤口一个没养好可是会要人命的，他可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接着，米娅说起自己还有一件东西想让理查德帮忙做，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有，当然有，你想做什么？”


    对别人理查德绝对是没有这么好说话的，但跟米娅合作过那么多次，他可太明白米娅要做的东西基本都不简单了。


    米娅想让他做的，是织布机和珍妮纺织机这个代表工业革命开始的标志性机器。


    当然，珍妮纺织机如果问世，对整个世界的冲击有多大，看后世的历史就知道了，甚至还会导致许多以纺织为生的人因此失业，可米娅绝对在现在这个世界，其实问题不大。


    别看君斯坦迪堡是个拥有五十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可实际上别的城市能有一万常驻民都是多的了，这个时期的人口还没有经历后世的大爆发，正处于地广人稀的情况，而且因为人不够，很多土地都还没有开发出来，成为能够开垦成农田的荒地到处都是，而这些都是需要人手的。


    同时因为他们的皇帝查士丁尼一世执意西征，今年必然会有大量的平民被征召入伍，失去了家中的壮劳力，能顶上的基本都是妇人们，在此情况下，城内的人不说，城外的妇人们基本都要接过男人手中的农具照顾田地，哪里还有时间纺纱织布啊。


    至于城里靠纺纱为生的人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冲击没错，但实际上只是靠纺纱为生的人很少，更多的人以前是以织布为生的，现在则都去织毛衣了，至少是君斯坦迪堡是如此。


    而珍妮纺织机属于手摇式的纺织机，是需要人操控的，别的地方不说，在君斯坦迪堡内，米娅还是能保证把那些以纺织为生的人都招募来工作的，毕竟开纺织厂这种事情，米娅觉得自己就像之前的制糖厂一样，来个技术入股就够了，大头还得留给皇后，不然她的钱越赚越多，早晚会被眼红的人盯上，但只要她在皇后这条大船上，就没人敢轻易对她下手。


    而米娅觉得自己让皇后成功怀孕的功劳或许并不能保证皇后一直护着她，可要是她能给皇后带来足够的利益，那爱财的皇后一定会把她当财神爷一样供着。


    更别提还有个喜欢打战，早晚要把国库打没了的皇帝在，而为了能继续打仗，皇帝一定会优待她这个能帮他赚军费的人。


    反正米娅就是要抱大腿，有帝国身份最高的两个人护着，她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而且，珍妮纺织机虽然能加快纺织的效率，可不管是操作纺织机，还是之后把线织成布都还是需要依靠人力啊，米娅拿出来的织布机又不是工业革命时期的那种机械织布机，而是华夏古代常用的那种踏板织机，不过是后期改良版的，效率要比早期的高很多。


    其实米娅这里还有一种更好用也更高效的踏板织机，是只需要用脚踏板就能自动织布的织布机，效率比老式的需要用手穿梭子的踏板织机可方便快捷的多了，但这种完全解放了双手的踏板织机结构非常复杂，而且需要用到大量的金属零件，以现在的制造技术来说，成本太高了，基本没有普及的可能性，米娅干脆就放弃把它拿出来了。


    但就算不是那种，现在她拿出的这种踏板织机与这个时期人们使用的几乎和最原始的腰机没什么两样的织布机相比，可以说是质的飞跃，可再飞跃也比不上工业革命以后的机械织布机，但操作起来也比腰机简单了许多，所以那些纺纱人大可以转行去学织布，而织布可比纺纱赚钱多了——虽然纺纱织布的速度和效率增加以后，布料的价格必然会有所下降，但以前只能织一匹布的时间现在织两匹甚至更多，就算布匹的价格有所下降，她们能赚到的前也不一定就比以前少了。


    当然，在最早期的时候，不管是踏板织机还是珍妮纺织机估计都要处于保密状态，仅供未来的纺织厂使用，是不可能流入市场的，所以新式织机对市场的冲击性就更容易把控了。


    第108章


    既然不能泄漏, 找别人做米娅都不太放心，所以虽然知道理查德和小约翰他们应该很忙，米娅还是把图纸带过来了, 她相信他们会好好保密的。


    理查德听到米娅说要保密，就知道这两份图纸应该很重要，点头答应绝不会外传：“放心我会把图纸收好, 零件拆分画下来让不同的人做，保证没人知道你要做什么。”


    因为很久之前米娅的提示, 理查德已经很有流水线生产的意识了, 而且把零件拆分让不同的人做不仅能保证他们无法知道全部的图纸设计, 最重要的是工匠们在熟悉了自己做的零部件以后, 干活的速度更快了, 大大的增加了工作效率，实际上现在他们做这批农具的时候也是这么分配任务的，效率可比以前一人负责一样快多了。


    “那就拜托你了，理查德叔叔。”


    和理查德说好以后, 米娅也没再去打扰小奥夫, 就同他告别离开。


    之后隔了半个月, 米娅就接到了理查德的来信，告诉她农具做好了，可以派人来取。


    于是米娅安排好马车和车夫, 带着他们去大皇宫拉农具。


    和以往米娅来大皇宫走的正门不一样, 这次她带着好几辆运货的马车走的是靠近工匠做工区域的一处不起眼的侧门，门口自然还是有侍卫把守, 不过米娅有皇后给的可以随意进出大皇宫的凭证，加上理查德这边也一早就报备过，所以她带来的马车很顺利的就经过了盘查进入了大皇宫, 朝着工匠区而去。


    大概是因为这边很经常会需要运送一些东西，所以工匠区距离这处侧门非常的近，从门进去，走了不到一百米，他们的马车就进入了工匠区，来到了木匠们聚集的地方。


    理查德和小奥夫早早的就等在了这儿，不过站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位工匠处的大管事，这还是米娅第一次见到这边等级比理查德他们等级高的领导，当然大管事之上还有总管事，那位才是这边的主要负责人，。


    这位大管事是负责和米娅交接货物以及收取货款的——米娅觉得重点应该在后面。


    当然在那之前，米娅得先验验货。


    被三个人领着检查和清点了一遍所有的农具，确定所有农具都是按她的要求用了好料，运作起来也没有问题，数量也对得上后，就开始安排人装货。


    米娅没有带搬运的工人来，不过她的两个保镖和带来的马车夫都可以搭把手，而且工匠区这边也不缺搬运的人手，皇家的工匠一样会带学徒，这些学徒很多时候都是被当成杂役在使用，而且整个大皇宫里，要说人数最多的，其实不是守卫和侍从，更不是这些工匠和官员贵族，而是奴隶。


    整个大皇宫的占地面积很大，要维持这里的日常，让皇宫的主人过上富奢又无忧的生活，哪怕是一片砖瓦都需要人来精心维护，而宫廷内的侍女多数都是贵族出生，她们的工作整体上来讲是体面而轻松的，那些不体面的重活累活，都是由最底层的奴隶在负责。


    皇宫里的奴隶多数都不是东拜帝国的人，他们绝大部分来自战争中被虏获的别国士兵和被奴隶商人从别国买来的平民。


    值得一提的是，相比在其他奴隶主手底下生活的奴隶，以及那些分配到皇家名下的庄园土地里去的奴隶，能在大皇宫中当奴隶，对这些奴隶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在皇宫主人比较贤明的情况下，他们相对来说要比那些日夜不停的在地里劳作的奴隶们过的轻松一点，但坏处就是，所有在大皇宫里干活的男□□隶，都要先被处以宫刑，也就是阉掉。


    也就是说，大皇宫中的宦官，其实都是奴隶出生，米娅认识的亚力克内侍长就是如此，甚至在爬上内侍长这样的位置以后，亚力克内侍长的奴隶身份其实也并没有被消除掉，但到了他现在这样的地位，哪怕他依旧是个奴隶，也没有人敢小瞧他，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到了他的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内侍长大人”，而奴隶的身份也更容易让亚切克获得皇后的信任，这位和丈夫一样经常经历刺杀的陛下，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相信别人的。


    在几个学徒和奴隶的帮助下，农具很快就都被搬上了车，米娅把早就准备好的货款——一袋金币给了那位大管事后，换来一张收据，大管事同她客套了几句，就拿着钱离开了。


    等他一走，一直很安静的理查德和小奥夫就带着她到一边去说话。


    “你要的那两件东西我们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一些零件也做了出来，剩下的应该差不多这个月底前就能做出来，你到时候过来看看我们做的行不行，要是有问题我们再改。”


    因为米娅要求保密，制作珍妮纺织机和踏板织布机这事理查德和小奥夫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就是他们找其他工匠打磨零部件也是私下里找的，而且木制的部分理查德都交给了自己的学徒们制作，铁制零件虽然找的是别的铁匠，但因为都是一些螺丝齿轮之类的小东西，拆开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理查德一句米娅想给那些大个头的农具准备一些零部件就把他们忽悠过去了，其他的管事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估计都以为他接了点私活赚外快，这在皇家工匠里并不少见，很多工匠在本职工作之外都会接一点私活，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米娅惊喜于他们的制作进度：“好的，我到时候一定过来。”


    同两人道别之后，米娅就带着人回去了。


    这些农具被统一先送到了108号庄园，新的农具被分成了三堆，最少的部分是给108庄园这边留的，第二多的留给玛莎庄园，最多的那些则是留给科索斯领的，如今君斯坦迪堡的风雪还时停时下的，大地被冻得硬邦邦，就算是欧式重犁也很难破开这样的冻土，而出城的路更是不好走，所以米娅准备等月底气温开始转暖，路途变得安全以后，再把大部分的农具送到玛莎庄园和科索斯领去。


    “米娅小姐，面包房那边说面粉快用完了，让我们再送一批过去。”


    阿妮塔过来汇报工作，她口中说的面包房是给六区教堂供应面包的那几个，之前米娅不是在圣诞假期期间给教堂送了一批面包让教堂分给有需要的人吗，本来她是只打算分发圣诞节到元旦节的那段时间的，后来和巴亚德一起去看过来领面包的队伍，又听巴亚德说起每年的一月是君斯坦迪堡的穷人们最不好度过的日子，米娅回头就追加了一批面包订单，让面包房继续给教堂送面包，一直送到最冷的一月结束，二月开春的时候，帮助那些人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米娅和面包房的合作是她这边购买面粉和麦芽糖送到面包房去让他们加工成面包再送去教堂，她这边找的是给两个庄园供应粮食的商人大批量购买的小麦，然后送去磨坊磨成粉，这样她就只需要再给磨坊和面包房一笔加工费，价格要比直接在磨坊或者面包房那边买现成的要便宜实惠的多，虽然这么弄有点麻烦，但省钱才是硬道理。


    “知道了，你去一趟码头那边，让他们送一批磨好的面粉过去。”


    她之前在港口那边租了一个大仓库，一开始是用来放秋天时采买的大批豆子，后来就用来储存冬日需要的各种物资和那一船的咖啡豆了，小麦面粉什么的自然也是放在那边，再有专门雇来的人看管着。


    阿妮塔应下这事，然后说起今天又有不少人送了邀请函到庄园，都是邀请米娅参加各种宴会舞会的。


    米娅闻言顿时感觉很头疼：“又有吗？多少份？”


    阿妮塔报了个数：“十三份。”


    米娅哀叹一声：“怎么又有这么多？他们到底哪来那么多的时间举办宴会，又是怎么突然就想邀请我参加宴会了？”


    明明在圣诞节之前，即使她已经是皇后身边的红人了，也没见什么人给她发过邀请函啊。


    而现在，每天都有一堆人给她发邀请函，不是参加舞会就是参加晚宴，偏偏除了少数是她合作过的客人，剩下的全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对此，打听到一些消息的阿妮塔只能说：“保罗主教对您的善举很是推崇，他似乎对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赞扬过您的善心。”


    米娅对慈善的名声并没有太多的追求，甚至她也不喜欢做点什么就到处宣扬，所以给教堂那边送面包的事情，她做的一直很低调，还特意嘱咐过教堂那边不需要特意和来领面包的人说那些面包是她花钱买的。


    但她自己不想张扬，别人却觉得既然她做了好事，那该有的好名声就是她应得的，尤其六区的教堂负责人是保罗主教，这是一位真正宽厚仁善的神职者，虽然米娅和他们说不要宣扬，但保罗主教却觉得大家都应该知道自己真正的恩人是谁，所以他不仅会对那些来领面包的人说明面包的来源，还会同自己所有认识的人赞扬米娅所做的事情，就差在教堂门口给她立个碑了。


    当然，这里面也不乏有保罗主教想通过宣扬米娅这个“典型”，得到更多社会各界的关注和捐赠，让大家能够多捐赠一些钱财和物资，使得更多的穷人能得到一些帮助。


    米娅多多少少能够猜出来那位老主教的想法，所以也并没有不满于他这样的做法，但说真的，那些邀请函确实让她很头疼。


    送这些邀请函的人有贵族有官员，有富商也有不少其他教堂的神职者，虽然这些人米娅绝大部分都不认识，但他们送邀请函的意图，米娅倒是能猜出来大半。


    保罗主教到处宣传她做的事，赞美她的品性和能力，这些固然会让那些受惠的人感恩于她，可同样也会引来一些“豺狼虎豹”的觊觎。


    在很多人眼里，善良仁慈，有用同情心可不见得是什么好的品性，他们觉得那是愚蠢无知、单纯好骗的另类说法，拥有这样品性的人，也往往是最容易被人忽悠的。


    这些邀请她的人，恐怕绝大多数都是想找机会从她这里挖点什么走，比如钱财和她这个人。


    不是米娅自夸，她现在的身价可不菲，而且这些都还是她自己打拼出来的，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个下金蛋的母鸡，还是个没有什么身世背景，年纪又小，又只有一对养父母的单身女孩，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谁能虏获她的心，她的那些财产也都会跟着她一起带到夫家去，这样的好事，谁能拒绝呢？


    更别提米娅很得皇后的赏识，如果能娶到她，再让她到皇后那儿为自己说说话，那大好前途不就有了吗？


    所以，这些所谓的舞会晚宴，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会，还是带点鸿门宴性子的那一种。


    其实早就有不少人暗中盯上米娅了，只是米娅的年纪太小了，还是个没有对象的小姑娘，按照现在的社交礼仪，是不能直接给她发邀请函的，想要邀请她参加宴会，要么是让她的父母带着她去，要么就是有同龄的女孩以闺蜜的身份邀请她参加，但米娅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也不认识什么富贵人家，那些人也多少是要面子的，尤其是贵族，贸贸然的给一个不认识的平民家庭发邀请，可是会被其他人耻笑的，而且就算真的有人送了邀请函，也直接被玛莎和约翰拒绝了，他们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送邀请函是为了什么。


    而圣诞节之后，保罗主教到处赞扬米娅的做法倒是给了那些人一个契机，他们可以说是想要见识一下保罗主教口中有着优秀品性的女孩，才想邀请她参加宴会，当面了解一下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这么做的，到时候再装着被她的事迹感动，也捐一笔钱给教会，那这不就拉近了两边的关系，还有了后续继续往来的理由，可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可米娅却是一点机会都不准备给他们。


    “帮我都推掉，就说我很忙，实在抽不开身来。”


    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的阿妮塔躬身应下：“好的。”


    米娅说自己忙可不是假的，现在可是一月，等到二月开春，距离春耕也就没多久了，而她现在可是有两个庄园的农田需要规划呢，尤其是玛莎庄园，那边几百亩的土地固然大半需要用来种植小麦，可剩下的那些米娅都是另有用处的，而种什么，如何种，以及从哪里找人手进行种植这些，她都是要提前规划好的。


    此外，因为和巴亚德的关系算是确定下来了，米娅也不得不帮他规划一下科索斯领那边的春耕事宜，没办法，谁让巴亚德对农事一窍不通，让他自己来想这些，只怕会耽误了春耕。


    至于把这些规划交给其他人来负责？就现在这些人的种植技术水平，米娅是完全找不到一个足够让她放心的人来负责这些事的。


    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米娅这边还在气哼哼地觉得巴亚德给她找了个大麻烦，那边巴亚德就来了。


    也是两人挑明关系以后，米娅才知道，原来骑士团那边对正式骑士，尤其是有等级的骑士团成员的管理并不是非常严格，一般来说，就是这些正式骑士们只要完成了日常训练和值班任务，剩下的时间他们是可以自己安排的，在不在骑士团里都不会有人干涉，而像是巴亚德这样百夫长以上的骑士团成员，因为不需要再到皇帝身边站岗轮值，所以他们的空余时间又比普通的正式骑士要多，基本上一周都能休息个两天，而且早晚上班时间也短，在非战争时期，他们正常一天也就工作六七个小时左右。


    巴亚德之前之所以看起来非常忙，是因为他才刚刚升职，有很多东西还不熟悉需要花时间上手，加上又被上峰看好而委以重任，所以需要忙的公务才会比较多，等他上手以后，其实就没有那么忙了，不过巴亚德自己是个闲不下来的，加上他也不爱出去玩，天天都呆在骑士团里，每天除了公务就是训练，自己就把自己的时间给排满了。


    而现在，在和米娅确定了恋爱关系的前提下，巴亚德要是再像以前一样全身心的铺在工作上，那也就太傻了。


    本来米娅的日常工作量就并不比巴亚德少，而且她也不是个粘人的性格，忙起来是完全想不到巴亚德的，要是巴亚德再不主动点，怕是除了米娅去大皇宫回来的路上顺便见见他外，两人就再没什么别的见面机会了。


    所以自从确定关系，巴亚德就缩减了自己的加班时间，当然他也不是因私废公的人，所以只是减少加班的时间，从以前一忙就忙到晚上七八点，变成现在正常的上下班时间，差不多就是每天五点离开骑士营，骑马到三区这边来，正好能和米娅一起吃晚餐，也幸好三区就挨着一区，就算是冬天路不好走，骑马也只需要四五十分钟左右，要是天气转好以后，这路程还能缩短到二十分钟以内。


    当然天气转好了，巴亚德可能就不在君斯坦迪堡了，所以他很珍惜现在的时间。


    庄园这边也早就习惯巴亚德每天晚餐前来报道了，因为庄园里的女工也是五点下班并不在这里吃晚餐，只有少数的员工因为需要值夜班而留下，所以在庄园吃晚餐的人不多，厨房那边准备的食物味道也要比中午的午餐更丰盛一些。


    而力争女管家之位的阿妮塔也是个非常懂事的人，在发现米娅和巴亚德之间的关系变化后，又看到巴亚德天天来庄园这边报道，她就主动在会客厅里布置了一下，把角落里原本的小圆桌换成了更大一些的长桌，然后安排两个人在这里用晚餐，连带的厨房那边也会为他们准备更多更好的食物。


    对于阿妮塔的安排，米娅是很赞同的，尤其是给他们加菜这一条，她还因此夸赞了阿妮塔设想的周到，虽然她本人并不介意天天和员工们吃一样的食物，但她觉得巴亚德不行，他是一名骑士，还是一个天天都有大量训练的骑士，一整天下来的消耗是非常大的，如果巴亚德跟米娅一起吃员工餐，那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的配置是完全无法补充他的消耗的，所以巴亚德需要加餐，还得是大鱼大肉的加。


    甚至偶尔有空闲的时候，或者突然想下厨了，米娅就会去厨房自己做几道菜或者煲个汤给自己和巴亚德吃，可以说巴亚德最近一段时间的伙食真的非常好，尤其是在吃到米娅亲自做的美味佳肴的时候。


    今天米娅没时间，所以他们吃的是厨房厨娘做的菜，一道红烧鱼一道羊肉炒酸菜还有清炒豆芽和紫菜蛋花汤，主食则是加了盐和葱花做出来的花卷馒头，就两个人吃来说，是非常丰盛的一桌了，而且换了其他人可能根本吃不完。


    米娅的胃口不大，配着几道菜吃了一个拳头大的花卷后就差不多饱了，但因为巴亚德还没吃完，她就又勺了一小碗汤慢慢喝着，看着他用风卷残云一般的速度把桌子上剩下的食物都吃光了，眼神毫无变化，完全是习惯他这种速度和食量。


    她甚至还淡定地关心了一句：“要是没吃饱，厨房应该还有花卷。”


    “我吃饱了。”


    巴亚德也勺了一碗汤跟米娅一起慢慢喝着，他现在和米娅一起单独吃饭的时候基本不会喝酒，因为知道她不喜欢。


    吃饱喝足，巴亚德给米娅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是他想买的那栋别墅的，在他和房主人你来我往的谈了这么多天下来，对方终于松口，愿意以一万两千金币的价格把那栋房子连带里面的所有家具物品都一起打包卖给巴亚德了。


    “我们约好了明天到市政厅办理过户的手续，我还写信给了科慕宁请他帮忙处理这件事，你明天要一起去看看吗？”


    因为要办买房的手续，巴亚德特意请了一天假，但他们上午就能把手续办好，下午的时间自然是空出来的，巴亚德想和米娅去约会。


    而米娅想了想自己也好久没有去咖啡店那边看看了，加上明天科慕宁律师也回来，正好她还能问问自己剩下的那些遗产收回的怎么样了，于是点头同意了巴亚德的邀请。


    第109章


    “好久不见, 米娅小姐，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给你写信呢。”


    一大早, 米娅就和来接她的巴亚德一起乘坐马车到了五区的市政厅前，他们比和别墅房主约定的时间提前来了一个多小时，市政厅的大门甚至都还没有开, 米娅特意早来是为了看看咖啡店的营业情况。


    开业一个多月，咖啡店的流水越来越高, 尤其是圣诞前后, 因为举办了圣诞活动的关系, 充值会员的客人爆了一波, 生意最好的那一天甚至达到了一天两百个金币的收入, 过后每日的流水也基本保持在一百个金币以上，可以说日进金斗，五区这边的人，尤其是市政厅里的那些官员小吏们, 基本都已经习惯了上班之前过来买上一杯咖啡带去办公室喝。


    可见人们喝咖啡的习惯是慢慢培养起来了。


    米娅确定这点后, 就有意让咖啡店这边售卖磨好的咖啡粉, 毕竟光是以咖啡店自己的销量，要把她那一船几十吨的咖啡豆都卖出去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而开春以后, 新的咖啡豆就又能送过来了。


    不搭配白糖和牛奶, 光是咖啡粉的价格要比直接买店里冲泡的咖啡优惠许多，不过考虑到别人买白糖不方便, 而完全不加糖的纯咖啡现在应该还没什么人喜欢，没有糖很可能会影响咖啡粉的销售，所以米娅和制糖厂那边的负责人联系过, 又多采买了一批白糖分装成小份，准备要是有人买咖啡粉就能购买一份白糖，不买咖啡的话自然也不能买白糖了。


    米娅这次过来，就是要和店里的员工说一说这事，另外还有一个，就是等天没有那么冷了，她准备让咖啡店增加外送的服务，而这服务暂时就只在五区范围内外送，不过不是免费的，而是根据客人的地址距离收费，当然要是像现代定牛奶一样办周卡月卡送咖啡上门活动，那这个外送费也会有一定的折扣，最高可以少一半。


    这笔钱米娅也不是自己收的，她打算看情况招几个专门的外送员，当然要是咖啡店里的员工能忙得过来的话，这钱也能他们自己赚。


    等米娅和店员们说完这些事，并告诉他们明天就回安排人送咖啡喝白糖过来，让他们多做一做宣传——售卖出咖啡粉是有提成的——又检查了一下咖啡店的卫生情况和员工的服务操作，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巴亚德离开去市政厅大门见别墅房主。


    咖啡店几乎是靠着市政厅的，两边的距离非常近，米娅就没让驾车的杰德跟过来，留他在咖啡店里避寒。


    他们到的时间也巧，正赶上那位房主抵达，巴亚德上前和对方握手寒暄了几句，一起走进了市政厅。


    而在市政厅的办事处，米娅看到了有段时间不见的科慕宁律师，就有了上面的招呼。


    听他说要给自己写信，米娅心想是不是其他那些遗产有结果了。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科慕宁点头：“是的，稍后我和你细说。”


    “行，你们先忙。”


    这边办事处的人很多，人挤人的，空气也不太流通，按理说他们来得晚是要排队的，不过别墅房主似乎有些人脉，提前预约好了，所以他们不需要排队，直接就能进去。


    米娅没有跟着巴亚德他们一起进去办手续，就在外面的等候大厅里等他们。


    大厅里等候的人很多，人多的地方也比较暖和，但是米娅没有找到座位，在原地站久了还很僵脚，就干脆到处走走看看，顺便活动一下身体保暖。


    也是这一走，她发现很多在这里等候的人以及在柜台后面办公的工作人员手里桌上都有一杯热饮，当然他们喝的不全都是咖啡，可咖啡在这里面确实居多，那熟悉的带着咖啡店标志的外带木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米娅突然有点后悔刚刚过来的时候没有带几杯咖啡出来，不然她现在也能喝一杯热咖啡暖暖身体了。


    好在巴亚德并没有让她等太久，大约二十来分钟，他们就出来了。


    一直在大厅转圈的米娅迎了过去，看到他和那位别墅房主道别，两人脸上都是客套的笑容。


    “都弄好了？”


    巴亚德朝她扬了扬手里卷起来的羊皮纸，一脸笑意：“嗯。”


    要不是旁边还有人在，巴亚德很想和米娅说，她可以从现在开始好好思考一下他们以后的家要怎么重新布置了。


    一无所知的科慕宁笑着朝巴亚德道贺，然后转头看向米娅：“米娅小姐，不如我们现在去我的工作室坐下谈一谈？”


    “好的，不过我想在那之前先去一下咖啡店。”


    米娅准备去外带几杯咖啡，她真的被其他人手里的热咖啡馋到了。


    科慕宁的律师事务所也在五区，自然是知道米娅的咖啡店的，甚至他现在也是咖啡店的常客，不得不说咖啡对于上班族们是非常好的选择，毕竟上班期间都是不允许喝酒的，大家能选择的饮料又很有限，不是牛奶就是热水热汤，不过以前很多人都不喜欢牛奶的腥味和热水的寡淡，还是麦芽糖出现以后这两种饮料才开始被更多的人接受，不过大部分人喝热水只是把水烧热了喝，而不是烧开放凉，所以有不少人喝这样的热水之后容易因为水质不干净出问题，虽然不至于生大病，但肠胃不适拉肚子什么的情况还是不少，慢慢的就又没什么人喝热水了，在咖啡店没有开业之前，五区这边的上班族们，更喜欢喝的还是街上小贩和店铺熬煮的各种热汤。


    但现在有了咖啡，人们不仅是多了一种选择，还因为咖啡的提神效果极佳，味道又很特别，加上里面有别处买不到的白糖，很快就超过了各种热汤，成了大部分有些身家的上班族的热饮首选。


    只能说咖啡真的是和社畜极为般配的存在。


    而科慕宁同样是一位需要咖啡续命的社畜，虽然他是律师事务所的老板，但他面对客户基本都是权贵，而这些客户可不是好相与的，他的工作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而自从喝过咖啡以后，科慕宁发展这种饮料真的很能为他续命，自此也成了咖啡的忠实信徒，每天不喝上一杯都觉得缺了点什么。


    米娅要去咖啡店打包咖啡，一路上都能听到科慕宁在夸咖啡的好，就笑着说：“早知道你喜欢，圣诞节的时候我就给你送咖啡了，不过我们店里明天会开始售卖咖啡粉，我让人给你送一些到事务所去吧。”


    科慕宁也没客气，笑着应下：“那就谢谢你的慷慨了，米娅小姐。”


    他们去咖啡店打包好咖啡，就在咖啡店的门口坐上杰德驾驶的马车，去了科慕宁的律师事务所。


    等坐在科慕宁的办公室里，这位律师先生就开始给米娅讲要找她的原因。


    “在不久之前，我的助手们来信给我汇报了他们的工作情况，非常幸运的，他们都如愿为你拿回了你父亲绝大部分的遗产。”


    时隔大半年，所有派出去的助手大多都传回来了好消息，或许他们一开始的工作进度并不算顺利，很多人占着是本地人排挤他们，当地的法院法官也多有偏袒，可等米娅和皇后攀上关系，甚至成了皇后宫中的常客的消息被科慕宁写信告诉了他们，又被助手们宣扬出去以后，这种情况就改变了，最早是东拜境内的那些城市里属于商人爹的遗产被明确判给了米娅，之后就是去了其他国家的助理也在收到消息以后顺利完成了工作。


    毕竟小米娅的商人爹只能说是比较富裕的商人，还称不上权贵，能够给他做情妇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大富人家出来的，如果米娅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其他人收到消息的时候占着自己在本地有些人脉，再许诺给负责这事的人一些好处，他们总能占下这些遗产，但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律师的助手们甚至比报信的人还要早到，让那些情妇私生子们以及他们身边的人都措手不及，失去了先机后，也没办法提前处理了商人爹的遗产，只能跟助手们打官司，甚至因为他们的身份本就不享有继承权，如果不是收买了法官和权贵，这些遗产早就回到米娅手上了。


    而米娅现在被东拜皇后看重的消息传过去，那些人自然也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得罪米娅了，于是本来还在拖时间的法庭很快就下了判决，把商人爹的遗产还给了米娅。


    而那些情妇和私生子们即使再眼红也是无能为力，甚至要不是米娅没有赶尽杀绝，恐怕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都留不下来，不过因为这些人之前的不配合，原本是打算给他们留一些家底的米娅后来改了主意，除了他们住的房子和里面大件的家具以外，那些房子里其他值钱的东西可都被她要回来了，留给他们的就差不多只是一个空房子了。


    目前这些助手已经在着手变卖那些终于收回来了，速度快的那些甚至开春之后就会返回君斯坦迪堡了。


    助手们送回来的信件里面也包含了他们取回的遗产清单，科慕宁把这些清单交给了米娅，也让她心里有个底。


    这可是个令人高兴的事情，虽然现在米娅并不是很需要这些遗产了，但她也不像便宜给那些间接害死了小米娅母亲的人，而且遗产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她也算是和小米娅的过去告别了。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科慕宁律师，等他们回来，我会最佳一笔差旅费和奖金的。”


    怎么说这些人也是为了自己奔波，而且因为她的缘故这些人还没法在圣诞节回来和家人团聚一起过节，米娅觉得给他们一下金钱上的补偿也是应该的。


    科慕宁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再次朝米娅道谢，那些助理不仅是他的下属，很多还是他的学生，米娅主动提出给他们奖励，科慕宁自然为他们高兴。


    见米娅心情不错，科慕宁适时开口，开始推销自己——他想成为米娅的法律顾问。


    谁能想到啊，大半年之前，米娅还只是个需要借巴亚德的关系，才能找到科慕宁这里寻求帮助的可怜孤女，但到了现在，她已经成了科慕宁需要去争取的大客户了。


    米娅没想到科慕宁会毛遂自荐，不过她也确实需要一个法律顾问了，她现在的盘子越开越大，很多事情自己都忙不过来，能有个像科慕宁这样专业的律师做她的顾问，米娅能省很多心，而且她和科慕宁也算是合作过几次，对他的能力和品性都有所了解，加上科慕宁最早还是巴亚德介绍的，所以米娅还是很信任巴亚德看人的能力的。


    之后他们直接就签订了雇佣合同，科慕宁正式成为了米娅的法律顾问。


    而科慕宁成为米娅法律顾问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帮她在城外玛莎庄园的附近购置一片荒地。


    这块地米娅是想拿来建宿舍楼的，玛莎庄园里虽然有不少房子，但那些房子原本都是给奴隶住的，条件非常不好，虽然之前接手这个庄园以后，米娅也找人翻修了一下这些房子，又爱买了不少御寒物品，让住在里面的员工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个冬天，但房子原本就是茅草屋，再翻修底子也在那里变不成砖瓦房，所以米娅早就有给他们建个员工宿舍的想法了，毕竟那里是城外，员工们来回很不方便，吃住都只能在庄园里，要是住得太差也不像样子。


    而且米娅还觉得所有人都住在庄园里，人多眼杂的，多少有些不方便管理，进出的人多了，还不好做庄园的安保工作，她在那边酿制的酱油醋和酒这些东西，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监守自盗的情况，要是人住在庄园里，真有人偷偷喝了用了也不好查，所以还是把人迁出来的好。


    而玛莎庄园周围的农田虽然很多，但也有不少荒地，米娅就想着买一块合适的荒地建宿舍，把玛莎庄园里的员工迁过去。


    科慕宁认真听完了她的诉求，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就接下了这个任务，表示会尽快去了解一下相关情况，先圈出几片合适的荒地供她选择。


    “那就麻烦你了。”


    从科慕宁那里出来，米娅和巴亚德坐上马车，回了三区。


    巴亚德现在的别墅已经属于他，连带的他的两个损友也成了他的租客。


    米娅好奇：“所以他们还要退租吗？”


    原本她以为是不用再退租的，但巴亚德却是点了头：“要的，他们这个月底前就会搬走。”


    损友归损友，盖文和恩佐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占巴亚德的便宜，本来就说好了不租了，如果换个房东就继续住着，他们是给还是不给巴亚德房租了？给，巴亚德肯定不会要，不给他们自己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而且猜出来巴亚德这房子是为了以后结婚准备的，他们又怎么好意思住在里面？要知道他们租房子的初衷，可是为了和看对眼的人私会的，现在那里变成巴亚德未来的婚房，他们怎么好意思再带人回去？


    而且等冬天一过，骑士团就要为西征做准备了，巴亚德要出征，他手下的队伍自然也要去，那两个副官自然也是一样要去的，到时候忙着出征的事情，他们哪里还有时间在外面乱搞，所以房子不用租了，直接住在宿舍里就好。


    米娅点头，又问他：“出征的时间确定了吗？”


    巴亚德摇头：“只是暂时确定应该是三月不会超过四月，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


    之所以选在三月，就是为了避开春耕，东拜帝国的兵源除了一部分是外族的雇佣兵外，大部分都是服役的平民，而这些平民又多以农夫为主，如果春耕之前就把他们带走，不仅田地没人种植会影响秋后的收获，心有不满的士兵不仅容易哗变，还很可能半路就当了逃兵，就算是那些胆子小不敢逃跑的，也多会在战场上磨洋工不听指令，这对战事可是十分不利的。


    那时间还算充足：“我回头给你准备些药膏你带上防身。”


    巴亚德想起米娅那完全和年纪不想匹配的医术，又想到军队里军医们过于粗暴简单的医疗手段，只觉得一阵牙疼。


    他用商量的语气和米娅道：“你能拿些治疗外伤的药方献给陛下吗？军队里医生的水平实在是太糟糕了，很多人本来伤的不重，结果经过他们的治疗反而加重了，大家受伤了几乎都是靠自己硬挺过去。”


    他给米娅举了个例子，这例子还是米娅认识的人，就是她的保镖亚伯。


    亚伯最初被敌人伤到手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截肢的，但在军医的治疗下，伤口恶化最后不得不截掉几根手指，养了许久才养回来。


    怕米娅不相信，巴亚德还举例了一些军医的资料方法：不管是生什么病，先在病人的手和腿上来一波放血疗法；小伤口用止血的草药敷一敷还好，大伤口都是直接上烙铁给伤患把伤口给烫平了再上药，那滋味能把人活生生疼死，要是实在没办法治好了，那么祈祷和圣水就上场了，能熬过来就是上帝保佑，熬不过来就是上帝不忍病患在人间受苦，接他/她去天堂享福了。


    米娅想起巴亚德身上的那些疤痕，其中一些比较严重的确实都有烧伤的很痕迹。


    其实她是知道中世纪欧洲这边的各种奇葩治疗方法的，比如放血治疗还经常会用到水蛭；治疗痔疮的方法是用烧红的铁棍伸进去把痔疮烫掉；给病人注入水银治疗梅毒之类病症；要是有病人得了癫痫偏头痛这些和脑部有关的病症就更不得了了，直接给你在脑壳上开个洞进行钻孔手术，别说治好病人了，直接死在这些治疗方式下的病人都不计其数了。


    只要是想起这些奇葩的治疗方式，米娅就非常庆幸自己拥有生活技能，而生活技能又让她无师自通学会了医术，不然就这样的医疗环境，她真怕哪天不小心得个小感冒就被人放血放死了。


    而只要一想到如果巴亚德在军队中受了伤，就要接受这样的治疗，她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不少。


    所以对于巴亚德的请求，米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回去就写，写完就去见皇后陛下。”


    米娅觉得，自己不仅是要写药方，还得写一些基础的治疗手段，尤其是一些急救手段必不可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言明现在的那些治疗手段不仅没用还会直接害死人，让那些军医们不要再用了。


    当然这事米娅不能自己出面，到现在外界还对皇后如何会突然怀孕而好奇不已，她这边要是跳出来整顿军队里的医疗情况，下一秒大家就都能猜到她就是给皇后治疗的人了。


    所以这事米娅只打算和皇后私下里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然后说服皇后派人改善军中的治疗方法，而她最好全程隐身，不要被人发现。


    至于能不能说服皇后，米娅自问还是有些底气的，她的医术如何，看皇后如今的状态就知道了，所以她说现在的治疗手段不行需要改良，皇后大概率是会赞同的。


    而事实也是如此。


    在米娅把可以消肿止血，防止伤口感染的金疮药和其他一些用的到的药方连带一些紧急处理外伤的治疗方法和急救措施写好以后，揣着它们进宫去求见皇后的时候，后者还有些纳闷，因为按照往日的安排，米娅应该再各两天才会进宫的，如今提前进宫求见，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她让人把米娅领了进来，然后屏退左右，只留下米娅单独说话。


    她抬手示意米娅不用行礼了，直接问道：“你今天怎么提前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米娅也不墨迹，从今天特意带来的大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羊皮纸：“是的陛下，请您先看看这个。”


    看着那一叠厚厚的羊皮纸，皇后暗自咋了下舌，早知道米娅带了这种东西进宫，她就把瓦妮莎留下来了。


    要知道，东拜帝国的最高夫妻可都是平民出生，在他们还没有取得现在的地位之前，这两位可都是文盲，皇帝还好一些，他年轻的时候舅父就发迹了，所以发了大力气栽培自己这个聪明的外甥，可皇后她一直到和皇帝结婚之前都还不怎么识字，是结婚之后才特意花了不少心思学的，也是因为吃过学习的苦，所以皇后并不喜欢看书，而米娅这个虽然不是书，可那厚厚的一叠也足够让皇后望而生畏的了。


    第110章


    虽然皇后很想现在叫人进来帮她看这些羊皮纸,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认命地拿起了那些羊皮纸看了起来。


    米娅提前整理过这些手稿，最上面的那份就是阐述现在许多的医疗方法过于不科学，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加重病情甚至加速病人的死亡。


    皇后之前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 也是会定期放血的和尝试一些宫廷御医们推荐的治疗方式，而这些都是在羊皮纸里被痛批为不仅无效还会加速病情恶化的治疗方法，如果写这个的是别人, 皇后必然不以为意，但这些是米娅写的, 皇后对她的医术非常信任, 自然也就重视起她写的这些, 然后越看越投入, 越看越觉得米娅写的很对, 不然那些医生给她治疗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没有治好她，而米娅只花了几个月就做到了，所以皇后心里偏向谁自然不言而喻。


    皇后看了许久才把所有的内容都看完, 而看完以后, 她抬头看向米娅, 第一句话说的却是：“你是担心你那小情人在战场上出事，才特意写了这些吧。”


    小情人？米娅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一点也没有因为皇后的调侃而不好意思, 大大方方地回答道：“其实这是巴亚德拜托我的, 他说军队里军医的医术太差，治不好受伤的士兵不说, 还会导致军队出现不必要的减员，所以他让我写几个合适的药方交给陛下，也算是我为帝国收复故土出的一份力。”


    她顿了顿, 又继续道：“如果陛下觉得这些东西还算有用，还请不要说是我弄的。”


    皇后闻言点头，赞许地道：“看来你还是有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她现在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所有的御医都说她这胎怀的很稳，只要不出意外，肚子里的孩子是一定能顺利降生的，这也让其他皇室成员们损失了更多的拥护者，这些原本有机会成为皇位继承人的皇室成员们可以说是恨死了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可偏偏他们又拿他/她没办法，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想对皇后的肚子动手的，但皇后早早就把自己身边布置得铁桶一样，想要对她动手的难度比对皇帝进行刺杀都难，结果那些脑子一热就冒然动手的人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皇后抓住了小尾巴，把大皇宫里的人清理了一遍，抓出不少有二心的人，通通处理了。


    这种情况下米娅实际是治疗好皇后的医生的事情要是爆出来，她绝对会被其他人针对并报复的。


    皇后把那几张配方抽出来看了看，这些药方基本都是治疗外伤的，其中有一个很特别，是“迷药”，是专门为了使伤患失去意识准备的。


    这药在生活系统里的名字是“蒙汗药”，原版是真的和武侠小说里的蒙汗药，一碰就倒，而米娅给皇后的药方是削弱版本，要喝下去以后一段时间才会见效。


    米娅也看到皇后盯着这张迷药的药方看，就解释道：“有些伤员的伤口过大，可以通过缝合进行治疗，但缝合皮肉的过程非常疼，如果伤员挣扎反而可能照成伤口的二次撕裂，所以我想着让他们失去意识，就不用担心了。”


    用针线缝合伤口，皇后在羊皮纸里是看到过这种治疗方法的，虽然只是一眼扫过，但只是想想那个景象，她就觉得疼。


    不过她也有点好奇：“这个药和缝合伤口的方法你试过？”


    米娅自然是没试过的，但她写的这些东西不是生活系统出品，就是经过时间的见证，所以她此时说谎也说的理直气壮：“我拿动物做过试验，只要注意器具和伤口的消毒以及术后护理，不让伤口感染，就都能恢复过来。”


    皇后点头，又问她：“其他人只要照着这这上面的做就可以了？会有难度吗？”


    米娅点头，她写这些的时候已经尽可能的往详细的写了，基本上只要有一定药物知识的人应该都能看得懂，也能做出上门的药，而那些急救和治疗方式可能有一点难度，但只要多练习，掌握起来也不难。


    唯一要说的难的——“就是可能要让军医们学一学缝纫的技术，不然不好做缝合手术。”


    让那些男人拿针线吗？皇后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被脑补的滑稽画面逗笑了：“那他们可有的练了。”


    “好了，这事我来处理。”


    皇后应下了这事，米娅来了，就顺便提前给她诊了脉做了孕检，又说好这周原定的进宫时间她就不再来了，但下周依旧照旧，就告辞离开了。


    米娅回去以后也没有忘记关注这件事，一开始皇后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而是过了好几日，才听说皇后召集了一批宫廷御医似乎商量了什么，之后就开始安排军队里的军医进行紧急培训去了。


    同时，市面上也有官方的人在大量收购药材，种类正是米娅写的药方里需要的那些，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约翰草药店里的这几种药材也都被统一收走了，当然，因为是官方在采购，自然是卖不上什么价格的，好在米娅听说皇后下了命名，不让收药材的官吏乱来，所以他们至少是按照市面上最低的收购价来采购的，而不是直接明抢，所以各处草药店和草药商人的损失还不算太大。


    所以约翰的心情还好：“这也是每办法的，毕竟是为了打仗，以前他们可都是直接让我们上交的，就是现在这个季节，恐怕没法补货了。”


    草药和粮食一样都是很看天气的，大冬天里不说多数的药材都被冻死了，就是没有，也没人去采集，所以草药店都是在入冬之前囤积足够的药材慢慢售卖，现在还没开春，好几种草药都断货了，要是遇上有需要的病人可就麻烦了。


    听说这事特意赶回来看看情况的米娅安慰他：“没事，这几种药材大多是治疗外伤的，就算真的要用到，也有别的药材可以代替的。”


    约翰似有所感，觉得这事怕又是和米娅有关系，而且在收购草药的法令发布下来之前，米娅还特意找他要了一批药材，那些药材里面，可不就有被官方收走的那些药材吗？


    虽然猜到了什么，但约翰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点了点头。


    而米娅拿那些草药，自然是要给巴亚德做防身用的药，虽然皇后应该已经安排人手在做这些药了，但米娅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做一批，毕竟她有生活系统加持，做出来的药药效能被完全激发出来，比别人做的效果好多了。


    当然，找人打下手帮忙处理药材，也不会影响效果就是了，不过米娅想着自己做的也不多，就没有劳烦约翰他们，自己抽时间就把各种防身的药膏药粉药丸给做了。


    其实米娅有想过要不要想办法做一批酒精出来，只是现如今的酒度数都很低，啤酒是液态面包，果酒冬季不好找，葡萄酒呢又过于昂贵了，而且葡萄酒蒸馏出来的叫白兰地，那也是一种高价的烈酒，要是米娅打算卖烈酒倒是可以试试——嗯，她是不是有想到一种能掏空权贵钱袋的商品？——拿来蒸馏酒精费时费力不说，提取率也低，就算米娅有钱也不敢这么奢侈。


    所以与其考虑用葡萄酒蒸馏出酒精，倒不如等着开春以后天气变好以后酿一些白酒出来，不考虑味道的话，有些白酒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能酿制好，就算加上制酒曲的时间，快的话也能把时间压缩在半个月左右，如果巴亚德他们的出征时间真的是三四月份，那这个时间是能赶得上的。


    不过米娅也没做过酒曲，就算知道制作方法也难免心里犯嘀咕担心做失败了，所以她也就没和皇后提过，而是打算等她做出酒曲酿出酒来再说。


    如果运气好能一次成功，那应该能赶上巴亚德他们出征，如果运气不好没赶上，那也没什么，顶多就是做好以后跟着运输粮草的部队一起送上前线，东拜帝国的领土可比不上华夏，西边边境线也并不遥远，快马加鞭的送过去也不过需要几天的时间而已。


    酒曲的种类基本分为大曲、小曲和麸曲这三种，大曲的原材料主要以大麦小麦和豌豆为主，小曲则以米糠米粉为主也有用中草药来制作的，而最后的麸曲顾名思义就是主要用稻麸麦麸做原材料，不过也需要添加一部分的米粉。


    这三种酒曲的原材料除了米糠米粉外，其他都很容易获得，而秋天的时候米娅正好买了一批大米准备开春以后种植，真要用来做酒曲也不是做出来，但她还想在新的一年吃上大米呢，所以要匀也只能匀一些出来不能全部用了，不过考虑到这是第一次做酒曲，米娅打算三种酒曲都试试。


    当然，因为大曲的制作过程最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米娅做它主要是为了以后制作一些味道好的陈酿酒考虑——虽然她自己不喝酒，但能赚钱的东西既然想出来了就别放着不用了——而小曲和麸曲制作时间就短得多了，温度合适的话基本四五天就能做好，温度低点十天半个月的也够了，而其中米娅更看好的是麸曲，因为它的原材料以麦麸为主，米粉用的少，不会把她囤的稻子用完了，而麦麸又不值钱，虽然麸曲酿的酒不如其他酒曲酿制的香醇，但她这批酒是打算用来蒸馏酒精的，自然也不用在意酒的口感。


    米娅也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和玛莎约翰说了一声，她带着两个保镖就去找材料。


    这几天君斯坦迪堡已经不下雪了，不过雪停化冻的时候反而变得更加冷，所以街道上也冷冷清清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米娅要去的是六区的磨坊，要说哪里能买到大量的麦麸，那当然是磨坊了。


    磨坊的人见她特意过来买麦麸还很是不解，米娅也没解释，让亚伯帮忙扛了一大麻袋的麦麸回去，还和磨坊的管事说好了他们这里出的麦麸都给她留着，她过两天派人来拉走。


    买完麦麸，米娅又拐去了不远处的粮店，看了看粮店里各种粮食的价格。


    用来制作白酒的原材料有很多种，但米娅现在的可选择范围基本只有大麦小麦和高粱，而三者之间小麦的价格最高，高粱和大麦的价格则要低廉许多，而且相对来说高粱的价格还要偏低一点，因为大麦对土壤的要求高，所以普及度不如小麦和黑麦，而高粱这种农作物的原产地在非洲，在非洲的很多国家都有种植，尤其是在埃及，高粱是他们的主要种植农作物之一，所以产出不少，而如今非洲那边的埃及在罗马帝国的统治之下已经有几百年了，现在同样也被东拜帝国统治者，被称为埃及行省，是东拜帝国的一部分，也是东拜帝国的大粮仓，高粱就是从那边大量运输到君斯坦迪堡的。


    不过高粱属于粗粮，虽然也能做成面包，但味道不好营养也不高，做出来的面包也被视为只有贫苦的穷人才会吃，地位并不比黑面包高到哪里去，自然这高粱的价格自然也很低廉。


    低廉好啊，原材料成本越低，她才能买更多的材料酿更多的酒。


    而且她还意外的在粮食店里看到了脱壳的大米，虽然只有百来斤，看起来也有点陈了，但正好用来做酒曲。


    米娅看了一圈粮食的价格，只把那些大米买走了，并没有要高粱的意思，冬日里的粮食价格可是最贵的，这个时候买要比过上一段时间再买贵上不少，而且她现在也还不急着酿酒，先把酒曲做出来再说。


    除开这些原材料，制作酒曲还需要一些草药，有些草药需要新鲜的，如辣蓼草马鞭草这些就是，但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如野草一样随处可见，即使君斯坦迪堡内没有，草药商人也能从别的地方运送过来，所以草药店里总是有现成新鲜的可以用，而剩下的那些则无所谓是不是新鲜的，草药店里自然也有，所以就不需要米娅再去其他地方买了。


    从粮食店里出来，米娅本来还想去定制制作酒曲和酿酒的工具，可那需要去找铁匠，而君斯坦迪堡的铁匠基本都在大皇宫和军队里了，想找到一个都难，也就只能再等等了，等过几天她去找理查德他们拿纺织机和织布机的时候再把图纸带过去拜托小奥夫做吧，希望他的手艺能和他父亲老奥夫一样好。


    之后米娅回草药店拿了需要的草药，然后和玛莎约翰道别，带着保镖和几麻袋的原材料回三区的108号庄园捣鼓她的酒曲去了。


    庄园里的厨房足够大，里面有很多米娅后来定制的铁锅和其他容器，还有足够的，能帮她处理麦麸的人手，而米娅也不想劳累到玛莎和约翰夫妇，自然是要到这边来做酒曲的。


    现代制作酒曲需要用到特殊的霉菌和酵母，米娅当然没有这些，她能采用的也是最原始的酒曲制作方法。


    先把清洗沥干的草药切碎捣成草汁，然后加入粉碎了的麦麸和大米粉，然后多次搅拌抓匀，让它们充分的混合在一起，等到可以揉成相对干燥又不会散开的面团就差不多了，之后用纱布包起来埋在透气保温的谷壳里，再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这酒曲也就做好了一半，剩下的就是等这些酒曲上长出合适的霉菌菌丝了，。


    做大曲的时候米娅让帮忙的员工们把酒曲包成了砖块的样子埋进谷壳里慢慢培养酿酒需要的霉菌，大曲发酵的时间长，加上现在的天气，没有一个月是看不出结果的，而麸曲却要快的多。


    麸曲的材料米娅是是让人揉成了一个个圆团子的，这些团子也没埋进谷壳里，而是在箩筐底部铺了厚厚的麦秆，然后把这些酒曲团子放进去，再把顶上盖住，最后再送到了米娅的房间里。


    米娅的房间里有壁炉，壁炉里一直烧着火，室内的温度就比较高，而她也一直有开窗户通风，这样的温度和环境应该也能加快酒曲上霉菌的生长。


    而事实也如她所想，大概四天以后，那些酒曲团子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菌毛，凑近了闻也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酒味，看起来像是做成了。


    不过米娅没有立刻就拿这些麸曲去做白酒，而是去把剩下的大米煮成粒粒分明，熟而不烂的米饭，摊开自然冷却到30度左右后，把做好的麸曲捣碎成粉末，然后按比例撒在米饭上搅拌好，并视情况看要不要加点水。


    之后搅拌好的米饭重新倒回容器里压实了，中间再挖一个洞用来储备之后发酵出来的米酒，盖上盖子，再把容器拿回房间——还是因为她房间温度高——用厚实的毯子裹好保温，让它静静的发酵上两天。


    两天之后，米娅再次打开盖子，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甜酒香，而米饭中间挖出来洞里也储存了不少乳白色的酒液。


    米娅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勺子勺了一点做好的米酒放进嘴里品尝，入口是米酒特有的清香甘甜，不过大概是因为大米本身有些陈的关系，这米酒的滋味在米娅喝来比较一般，但没有其他的异味就说明这米酒是酿成了。


    而米酒酿成，那就说明她们做的麸曲是能用的了。


    米娅当即就让员工们继续按照这个方法做更多的麸曲，同时也准备把已经做好的麸曲送到玛莎庄园那边去。那边的场地大，还有酿酒用的酒坛之类的工具，而那边的员工之前也有酿制果酒的经验，现在再学酿白酒正合适。


    不过很快她想起来今天科慕宁要过来跟她汇报购买土地的事情，于是只能暂时按耐下来，先处理了这事再说。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做好的米酒，又把盖子盖回去重新包上毯子，这米酒的酒味还比较淡，再发酵一下可以分送给玛莎约翰和巴亚德喝，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欧洲人，自然也都是喜欢喝酒的，而且米酒很甜，想来喜欢甜食的他们会喜欢的。


    科慕宁在约定的时间抵达了108号庄园，米娅没有在会客厅见他，而是请他上了三楼的房间。


    这房间虽然有一半是她的休息室，按理并不适合请人进来，但休息室是有隔层的，再拉上帘子，只剩下外面的办公区后，看起来就没什么了，而且米业和科慕宁也不是单独会面，阿妮塔也跟着旁听的。


    米娅招呼科慕宁坐下：“这里比较暖和，你随便坐吧。”


    她这个办公室里自从上次巴亚德来过以后，米娅就找人坐了一套沙发，是一长两短的基础组合。


    当然这里的沙发不是现代那种带弹簧和海绵垫的沙发，而是那种全木制结构的中式沙发，不过米娅让人做了大小合适的软垫放在上面，又铺了一层毛毯做装饰，所以坐起来也十分的舒服。


    等科慕宁坐下后，阿妮塔把准备好的咖啡放在了他和米娅的面前，然后才在米娅的示意下坐在了另一处空沙发上，三个人各占了一处沙发。


    科慕宁喝了一口咖啡就开始说正事了。


    他这几天多方打听甚至亲自走访了一趟城外教区，终于为米娅物色到了几处比较合适建造宿舍的荒地。


    而这些荒地并没有主人，所以理论上都属于皇家，以米娅和皇后陛下的关系，想要购买下来建造房屋应该不难，而价格的话，还是那句话，有皇后的关系在，谁也不敢敲她的竹杠，那些又本来就是荒地，还是在城外，所以价格都很低廉——当然房子建起来以后的房屋税那是免不了的。


    所以米娅只需要挑选合适的地段就可以了。


    科慕宁为她挑选的合适地址有三处，都距离玛莎庄园不远，面积的话，其中的1号地最大，比108号庄园都要大了两倍有余，而2号和3号则只有一号地的一半大小，但也比108号庄园大了。


    科慕宁解释道：“当然这个是那边荒地的全部面积，你不需要那么大的话，也可以在其中划分合适的大小购买下来。”


    而三处荒地中，只有2号荒地附近有水源，是一条河流，这也是附近村子的主要用水，但1号3号地靠近高架渠，那高架渠是给君斯坦迪堡供水的，本身也允许引流，所以高架渠上是有可引流的结构的，米娅要是愿意多花一些钱请个工程队回来给她挖一道地下水渠，从高架渠那边引水过来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