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阳春三月初逢君

    “你啷个脑袋瓜子里装的是米糊噻?一点都听不懂人话吗?不晓得人家姑娘的意思噻?脑袋看着不小,装的都是废物吗?”一道方言穿透人墙,在大家耳边响了起来。


    徐文祖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他费力穿过众人,终于挤到动静外圈,还没看清人,就听见那肥胖男子谩骂的反击。


    欺负姑娘家的,如何得了?他生平最痛恨没本事只会欺负姑娘家的人,被他撞见了,必然会出头维护。


    大家伙见有人出头,纷纷加入进去,笑着鄙夷那暴怒男子,嘲讽他。有人轻蔑什么湘州甲天下,他们香笋焖腊肉才是甲天下的菜品。


    那肥胖男子听见针对他的话,看见大家都站在对立面,把他当笑柄,没有一个巴结他为他说话的,大家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满腔愤怒涌到嘴边,化为一句句脏话,无差别扫向一众吃瓜群众。


    “一群渣烂哈宝!……”骂罢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大家伙惊呆了,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从未见过如此无能迁怒他人的人,当即把脏水泼回去。


    场面一度混乱,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管家见状,当即大声阻止,同时吩咐小厮下去调和。


    小厮们费力维持现场秩序,徐文祖借着这个机会终于挤到云水面前。


    “谢姑娘,真是你!你没事吧?”徐文祖很高兴。


    “啊,是你啊徐公子,我没事,多谢你为我们说话呀。”云水也很高兴,同时也有点心虚,她语气不太自然道。


    她见徐文祖并无因为他们抛下他产生怨恨与芥蒂,心下松口气的同时,愧疚感不断增加。


    二人不合时宜地寒暄几句。


    “嬲你麻麻别!”那肥胖男子挥开小厮,骂出一句方言脏话,气狠了,他自诩湘州第一高厨,所到之处皆是吹捧,从未被这般拂面过。


    尤其是那个满嘴土话的竖子,要不是他,自己能被人这般嘲笑?


    被常年吹捧着的人咽不下这口气,他怒气上头,失了理智,拿出腰后别着的宝贝锅铲,冲着徐文祖去。


    有人见着,一声惊呼,想去阻止,但为时已晚。


    徐文祖先是看见大家的惊恐模样,随后发觉身后一阵风涌来,他下意识别头躲去,却还是被那玛瑙制成的锅铲打中后脑勺。


    大家伙都愣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大家都没想到不过是打趣几句,他便会突然之间动手。


    徐文祖被一下子打蒙了,他慢慢抬起手往脑袋剧痛的地方摸去,摸到一手湿乎乎的液体,他愣愣地拿到眼前一看,手上鲜血淋漓。


    他哀嚎一嗓子,突然暴起,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前,猛的冲那打人的男子扭抱打击,拳拳带风,朝他要害处打去。


    “你啷个瓜批!打你爷爷脑袋!无法无天喽,看你爷爷狠教训你啷个瓜娃子!”


    那肥胖男子不甘示弱,当即还手,与徐文祖扭打在一起。


    云水反应过来去拉架,奈何根本拦不住。


    她急着拉架,没注意到一个物件冲着她去,阳春眼快,发现瞬间把云水往身后拉去,同时转身与她调转位置,替她挡住那重物的袭击。


    重物打中阳春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反将云水护在身后,替她隔绝那边的混乱。


    众人回神纷纷去拉架,几个小厮忙着上手去拉开缠打着的二人,院子里一片混乱。


    云水见阳春被打中,顾不上其他,连忙拉着他询问伤势,阳春不在意,随口说没事,拦下云水摸上他后背的手,将她往后退几步,远离混乱圈。


    阳春用比云水矮了半头的身子,替她隔绝开前方的混乱,将她圈在安全的圈子里。


    他拉着云水的手,冷眼看着前方混乱的中心,另只空闲的手捏着什么东西,在手里翻滚几圈,而后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脱手击中那肥胖男子的肚子。


    那胖子被打中,疼得松开徐文祖,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几圈,徐文祖趁机骑上他的脖子,拳头如雨点般落到他的身上,打得他顾上顾不得下。


    胖子被打得怒吼,他拼尽全力翻起身,对徐文祖下了死手,徐文祖一下子落了下风。


    这时,一位身着浅蓝色衣袍的男子足尖轻点,踩着身旁人的肩膀使轻功飞了出来,衣袖翻飞,只两下便分开躺在地上扭打着的二人。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的,眨眼功夫他便擒住那打红了眼的肥胖男子,将他双手扭在背后,压倒在地上。


    徐文祖见状随即停下,他累得呼出一口气,扯住脸上青紫伤痕,疼得他一咧牙,就地仰面朝天瘫在地上,不管周围人如何看他。


    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叫好声,大家纷纷鼓掌,早就看不惯他了,这下有人收了这个高傲自负的人,真是令人扬眉吐气。


    围观的小厮看见刺头被压制住,立马上前从那男子手中接过,压着刺头面向高台上的管家。


    那功夫极好的男子将刺头交给小厮后,抖抖衣袖,背过手面向众人,神色淡然地应下大家的恭维讨好。


    云水看清他的面貌,是他,昨夜宴席上坐在旁边的那位公子。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看起来温润的酒庄老板看不出来竟然有这般武功。


    不过云水只看了他一眼,就跑过去蹲下身,扶起躺在地上的徐文祖。


    “没事吧,徐公子。”


    “诶呦,没事,俺嘞腰哟,老长时间没打架了。”


    徐文祖本想借着云水的力起来,但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瘆人的压迫感,他仰头一看,是那个不好惹的少年。


    他收回伸向云水的手,翻身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俺自个儿起来,不劳烦谢姑娘。”


    “老徐,你没事儿吧?”


    外围的队友们终于挤过来了,方才徐文祖打个招呼就跑了,随后那边便爆发混乱,担心他出了事,连忙挤过来看看。


    “俺有啥事儿?莫担心喽。那竖子打不过俺。”徐文祖拍着大腿道。


    那边管家看着滋事的肥胖男子,有点头疼,静谷山庄从未出过这般事,他背着手严肃地对众人道:


    “静谷山庄严禁滋事打架,犯了事便要依着山庄的规矩办,鉴于事情原委,他!”


    管家指着底下被小厮压着男子道:“挑起事端者,没收令牌!取消资格,即刻离开静谷山庄!”


    “至于他,”管家又指向旁边龇牙咧嘴的徐文祖,停顿一瞬,“不收令牌,但不准参与菜品制作,望诸位以此为戒,不准滋事!”


    “凭什么?!”那肥胖男子不服气,挣扎起来,几个小厮险些按不住他。


    “都打架了,凭什么不收他的令牌?还有,你可知我是谁?”


    他大声吼道:“湘州甲天下菜品的传人!祖上都是为皇亲国戚做菜!我们能来你这小小的山庄,是你们的福气!”


    他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水,“好!既然不欢迎我们!我便即刻便走,你们少庄主没福气,吃不到我们的湘菜!你……”


    他还想说着什么,可是肚子闷痛,连带着胸口抽痛,他捂着肚子,下句话吐不出来,太痛了。


    管家见他停下来了,唯恐他要说出些什么不利山庄的话,连忙眼不见为净地摆摆手,让小厮赶紧将他带出去。


    胖子被拖走,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不顾疼痛,大声谩骂。


    吃瓜群众们津津有味地看着被拖行走的男子,听着那男子逐渐远去是谩骂声,纷纷侧头与同伴交谈,至今不止这位名人姓甚名谁,只知是湘州的,可真是给湘州摸黑。


    云水不跟着吃瓜,她走到徐文祖面前,关心道:“徐公子,你伤的重么?”


    “不重不重!不咋疼,俺都避开要害嘞。”徐文祖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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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轻松地开口。


    “不重?”队友从后面啪的一声拍向徐文祖的后背,正巧拍到他青紫的肩胛骨,疼的他嗷嗷叫。


    “不疼?”队友打趣着,从徐文祖背后绕到前面来。


    “这家伙惯会藏着掖着,”那队友看透了他这幅模样,对云水等人笑道,“你若信了他的鬼话,他也会信自己鬼话,真当自己没事,也不上药,就这么不管伤口。”


    此话一出,大家都看向徐文祖,把他看得不好意思,默默反驳:“俺哪有?”


    显然大家都不相信他了,乐呵地看着。


    “诶,兄弟,你这不让参与,但又不没收令牌,是不是……”旁边一个吃瓜的大哥八卦地问道。


    “俺不晓得嘞。”徐文祖挠挠头,他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懂,只会做菜。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时间不早了,我把剩下几点注意事项简短说完,你们便可离开了。”管家大声喊着。


    见场下安静下来了,继续道:“我们为每位客人都安排了一位侍女作为你们的负责人,有任何疑问可以问她们,这是其一;


    其二,根据号牌每日进行十道吃食,在轮到你前,可以随时更改菜品,我们不强制收菜谱。


    其三,明日开始送菜,由少庄主打分,为保公平,严禁向少庄主等人透露自己号牌数字,发现者赔偿山庄七百里银子!


    最后,庄主喜静,大家不要再发生此类事件,有任何矛盾私下解决,不要闹到庄主那里。


    好了,以上便是这些,大家无事可以离开了。”


    大家听罢和同伴们讨论着,熙熙攘攘结伴离开。


    徐文祖本想和云水走一起,结果还没凑到她面前,就被队友强制带着走反方向回去。


    他只能急急忙忙地冲云水打个招呼离开。


    “老徐,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还怕遇不上她?眼下你必须先和我们回去处理伤口!”队友无奈。


    “商量一下?”徐文祖卑微道。


    “没得商量。”两个队友异口同声地拒绝。


    云水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插上门栓,接着检查关严窗子,把阳春和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


    万事大吉,只差……


    云水伸出罪恶的手,一步一步朝着懵懂无知的阳春走去。


    阳春不知云水这般为何,站在原地看着云水走过来。


    然后,阳春就措不及防地被云水一把扒了衣裳。


    “阿……阿姐?”阳春头次被惊得结巴了,“你这是做……做什么?”


    阳春手脚不知往哪放,露出大片瓷白的胸膛,浑身僵硬地站着,长睫颤抖,抬眸看了云水一眼又迅速垂下。


    阿这,玩过头了,云水暗咳一声,怎么有一种欺负小孩的赶脚?


    她假装镇定,装作无事发生,强硬地将阳春按在旁边的椅凳上坐着,


    “你替我挡下了那重物,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说完不等阳春拒绝,绕到他背后,撩起多余碍事的外袍,抬手打量着阳春的脊背。


    阳春的脊背不似当初那般瘦骨嶙峋,长了不少肉,皮肤也变得白皙细腻,轻轻一划,便瞬间显现出红痕。


    因此那重物打到阳春身上,皮肤立即青紫起来,在瓷白的背上显得惨不忍睹。


    唉,可怜孩子,要不是为了她,也不会这样。云水默默叹口气,拿出药膏,挖出一点,抹到那青紫处,然后细细揉搓起来。


    “阿……阿姐,”阳春声音轻颤,他感觉身体里有股异样痒意在四处乱撞。


    他搭在腿上的的瓷白手指下意识收紧,手下的衣裳起了几道褶皱。


    “怎么了?”云水感觉到指尖下的皮肤在紧绷着,她困惑地回答。


    “痒,”阳春压抑喉咙里的声音,轻声开口。


    “痒啊,那我重点?”云水开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