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五十七章

作品:《夏日有时尽

    昨晚落了一夜的雪。


    夏桉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并不冷,屋子里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屋内屋外两个世界,她静静看了会拿过手机看时间,右上角竟然没有一格信号。


    这里的信号也会和蓝月岛的一样差?


    洗漱柜里是她常用的牌子,这是颜祈的喜好,他总是很喜欢包办一切,把自己认为最好的推到她的面前,高中时去法国念书,夏桉也改过别的。


    那时她住在校外的房子里,只是没过几天就被颜祈换了一批新的,跑去问颜淙是不是在虐待她。


    夏桉有点倔劲,不愿意总是这样生活里处处充满他的痕迹,等颜祈一走就换了新的,一周后,颜祈又换了一批新的,往复两次,颜祈看出名头开始质问她,夏桉也就不再折腾。


    颜祈需要事事掌控才会心里安妥,但夏桉最近已经做了太多相逆的事情。


    很多时候夏桉都觉得她和颜祈的关系不像同龄人,而是像父母与孩子。


    颜祈像个专断独权的家长,想要掰正夏桉身上所有不符合他理念的习惯,夏桉迟钝缓慢的跟在他的旁边,以为要被颜祈这样掌控一辈子,直到颜淙提出结婚后才迎来属于她的叛逆期。


    颜淙年长的权威功不可没,可这其实很傻,她本质上还是在依靠别人的力量去反抗颜祈。


    但好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夏桉打开门,空气里流溢着暖烘烘的香甜,这样的场景很荒谬,颜祈在摆弄满桌的早餐,刀叉合作,按照标准食谱比例在盘子里摆出好看的造型。


    夏桉默然停在楼梯口,不确定这栋没人住的房子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食物,颜祈听到动静抬起头柔缓地笑:“你醒了,快来吃早餐。”


    他把摆好的盘子放过去,在夏桉提出问题之前,自言自语道:“我之前一直住这,跟厨嫂特意学了几样,你试试。”


    窗外的寒风拼命吹着,早上停下的雪又落了下来,他身后的窗帘没拉,白茫茫的一片映衬的客厅很亮。


    夏桉坐下,吃了几口听到颜祈轻声问:“好吃吗?”


    她愣了愣,对颜祈将昨晚的事全然放下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讷讷道:“还好。”


    一句不上不下的中肯评价,颜祈却像是很满意,手下的动作未停,微微扬起一点下颌发出感慨,还带着些许引诱的语调:“桉桉,其实这里也很好对不对,如果我们能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不该相信他的,夏桉放下刀叉:“我们什么时候走?”


    “外面的雪这么大,司机也不敢上来,他说等雪停了会好一点。”颜祈慢言细语,对答如流。


    夏桉挑不出这个答案的毛病,失了胃口没有再吃,颜祈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朝窗外的雪景看了一眼回头安抚道:“别这么心急,雪总会停的,你如果不想吃就回去休息吧。”


    夏桉起身回到房间,门锁转动的卡扣声落下的那一秒,颜祈泠然放下刀叉,金属的撞击声冰冷传遍整个客厅。


    一直到中午,夏桉也看不出颜祈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颜祈已经在厨房里做上中饭,他指间握着一把细长的刀柄,略微生疏的将食材切成等同的大小,旁边的砂锅里咕咕冒着热气,所有的一切都在极力营造一种温馨家庭的氛围。


    夏桉不记得他有喜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颜祈动作轻快,一道一道摆满餐桌,夏桉目光落在颜祈的手腕上,昨晚还明显的圈痕一夜之间淡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颜祈坐在她的旁边,仔细挑着那条鱼里的软刺,伸筷把最肥美的那一块夹到她的碗里。


    夏桉再也忍耐不住,没动质问道:“你出去过?”


    她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这条鱼分明是新鲜的。


    颜祈神色如常,拿起汤勺盛了半碗汤放在她的旁边:“没有,是别人送上来的。”


    “那我跟他们一起下山,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颜祈放下筷子,微微偏头好整以暇观察她的表情,不再伪装:“回不去了,桉桉。”


    从昨晚开始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夏桉愤怒离开餐厅,拿过从昨晚就放在置物台上的车钥匙走到车库,空无一物,哪里还有那辆车的影子。


    被欺骗算计的恼怒涌上心头,夏桉从车库直接往外走,突然冒出的保镖拦住她:“夏小姐,没有颜先生的命令你不能离开这里!”


    夏桉听都没听,转身就朝另一边跑去,又是两名保镖拦住她,四个方向一个出口,颜祈竟然在这里准备了八个保镖。


    真是看的起她。


    夏桉讥讽地扯动嘴角,回到客厅直接明晃晃的打开大门,颜祈不紧不慢的摆着盘子,四名保镖站在门口重复同样的话术。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夏桉关上门回到餐桌前。


    “我做的不够明显吗?”颜祈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心底被顽劣的恨意铺满。


    他做的这一切还不够明显吗,他只是想和夏桉永远在一起而已,别无所求,这种简单的要求很过分吗?


    他拉过夏桉的手跟个没事人一样,捏捏她的指腹:“桉桉,你该吃饭了。”


    “疯子。”夏桉厌恶的甩开,跑回楼上。


    颜祈没有制止她的行为,只是站起来慢悠悠的说:“别想着告诉颜淙,玩手机对你的视力不好,我已经先帮你保管了。”


    明明是私自没收,他却一脸全心为夏桉考虑的表情,好像真的在担忧她会因此降低视力。


    回应他的是一声门框振动的巨响。


    颜祈目光低垂,端起那盘摆好的食物连同盘子一起丢进垃圾桶里,夏桉该吃一点苦头了,要不然她真该忘了他的脾气。


    一直到这天晚上整个别墅熄灯,夏桉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傍晚的时候她在门口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只是称呼一样,那人叫她夏小姐,说颜先生请她出去吃饭。


    夏桉没有把气发在别人的身上,只是沉默以对。


    门锁悄然转动,夏桉没有穿鞋从房间里溜了出来,她在这里一秒也待不下去,经验告诉她在这里留的越久,颜祈想要驯服她的心只会日益增长。


    她不该相信颜祈会改的,他骨子里倨傲偏执不会改变。


    一场雪而已,难道还能把人冻死不成。


    房间的窗户只能看到前院,她摸不清那些保镖晚上会住在哪里,但夏桉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她需要快点离开。


    她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拐角一盏壁灯突然亮起。


    少年高瘦的身形在昏黄的灯影下具现,反衬出他清峻精致的面容,窗外的冷风将这个夜晚浸透,他抬起视线,语气难辨:“你想去哪?”


    “我要离开这里!”夏桉破罐子破摔。


    黑暗加速了嫉妒的滋长,静滞的空气里爆出一声讽刺嗤笑,颜祈循着她的呼吸扣住下巴,下睨:“去哪?”


    夏桉拍开他的手:“和你无关。”


    颜祈的面孔彻底冷下来,恨恨咬牙:“你要去找颜淙,是不是。”


    “我根本就没有提他。”


    “可是你就是想去找他。”


    “是又怎么样。”夏桉半仰着面孔,在某些时刻比所有人都更知道怎么把刀子插进他的心口,“我就是要去找他,颜祈你别忘了,和我订婚的是你哥。”


    他们都一样的恶劣至极,从不肯给彼此留下任何回转的余地。


    “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你已经耽误我很久了。”


    壁灯应声而碎,客厅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幽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的被撕碎。


    夏桉始终仰着头目光不曾回避,他们其实都没有变,很多事情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注定,他们之间总要有人受伤,沾血带肉的伤疤沾染过灰尘,夏桉手心里确确实实因为他留下过一个疤。


    颜祈眼底赤深,攥紧的双手骨节狰狞苍白,想不明白。


    “颜淙他到底哪里好,那么多人你非要喜欢他,你知道不知道他是我哥哥。”


    “我讨厌你。”


    寒意一贯而入,如阳光暖房一般的房子再也储存不下一丝热气,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力灌注进颜祈的胸膛里,尖锐的痛楚搅烂心脏。


    “可以了吗?”夏桉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可以了吗,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这些都是夏桉曾经对他说过最多的话,此刻却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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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够,我还可以说。”


    颜祈承受不住伸手捂住她的嘴,像是知道她立马就会说出那些伤人的、无法承受的话,他清楚这副纤瘦的骨骼下藏着怎样一颗决绝冷漠的心。


    他抱住她止不住的冷颤,快要感受不到氧气,急切在她嘴角上碰了碰,似梦呓般唤她:“桉桉。”


    “别说胡话。”


    夏桉双臂被束到发麻使不上任何力气,忍不住骂道:“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颜祈置之不理,夏桉一着急张口咬住他颈侧的皮肤,渐渐的,腥甜的血腥味涌入她的口腔,颜祈一声未吭只是把她抱的更紧。


    夏桉难堪的闭上眼,强忍了许久的眼泪掉了下去。


    “为什么要哭呢?”颜祈指腹蹭过他的眼泪,被灼伤到。


    讨厌他怎么又掉眼泪,承认喜欢上他就这样难以接受?


    他不喜欢夏桉的眼泪,可是她每一次难过却都是因为他。


    没有人会不讨厌吧。


    那就讨厌好了。


    少年破碎的心在短时间重组搭建,颜祈俯身吻在她的眉心,以此作为慰藉。


    夏桉被颜祈抱回了房间里,她沉默闭着眼,好像这样就可以忽略掉颜祈就在她的旁边,


    颜祈给她盖好被子,搂住她轻拍。


    他们从八岁开始同床共枕,颜祈还是第一次这样哄她,夏桉躲开坐起来,房间里明亮的灯光将他们之间的问题展露的一览无余。


    “别乱跑,听话好吗,你出不去的。”颜祈抵在她鼻尖,这样轻声说道。


    夏桉扬起手,被他擒住手腕。


    “桉桉,现在晚了,打我没有用的。”颜祈抓住她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她的无名指。


    如果是昨晚,这一切都还有机会,可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夏桉就没见过这样不会生气的他,说出去的话做出去的事就跟打在棉花上一样,她不知道那口是不是咬的太重,颜祈的脖颈处血红一片,衣领处还沾着点点血迹,可他却丝毫没有反应,她愠怒的抽回手。


    “如果你想打也可以打,但是我不会放你走。”


    夏桉捏紧拳:“你昨晚根本就没有喝醉,你一直在跟踪我。”


    她早该想到的,颜祈一直避着她怎么会刚好出现在夏家外面,她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她要去见夏明诚,颜祈从一开始就在跟踪她。


    颜祈眼里露出笑意,撩起她鬓角的碎发:“桉桉,你和小时候一样好骗。”


    “我没有逼你进来,是你自己要来的。”


    如果夏桉不配合,这件事情会有点难办,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


    “疯子。”


    “你不是早就知道。”


    夏桉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不愿意再看到他的脸。


    颜祈关上灯,摸索着悄悄攥紧她的手,很有人生经验的说:“桉桉,合不合适根本不重要。”


    “你和颜淙就一点都不合适。”


    他没发觉自己前后矛盾,一心摸着夏桉的手佯装惊奇:“你怎么这次没有戴颜淙的戒指,你是不是也觉得那颗石头太小,他真小气。”


    “其实颜淙小时候就一直这样,妈妈给我买礼物他总是会不高兴,自己心里嫉妒又不肯说。”


    颜祈说着,话语里带上笑意:“不过没关系,他可能要一直羡慕我,因为你现在也是我的了。”


    “桉桉,你喜欢这座房子吗,我也没想到昨天会下雪,你说蓝月岛下雪是什么样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你能别说话了吗?好吵。”夏桉蒙在被子里冷冷地说。


    颜祈立刻不再发出声音,他难受的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但还是勉强笑着,假装听不出她话里的厌恶。


    风雪归停的时刻,他在夏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羽般的吻,很小声地承诺:“桉桉,我送你一颗大的好不好。”


    他没有去等夏桉的回答,就像他说的,很多事情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人生交织的十五年,颜祈无法再接受和其他人捆绑度过余生。


    他从后面抱住夏桉,贪婪的靠在颈后呼吸:“晚安,桉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