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隰。”


    朝时攸隰走来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灯光下，白笙笙包裹在黑色的大衣里，她的眼神清明，朝时攸隰探出手。


    “母亲你怎么会在这？”


    时攸隰收回长匕首，他握住女人冰凉的手，明明自己被冷风侵袭，但依旧揉搓着白笙笙的手，把她搓热。


    白笙笙没有立刻回答时攸隰的话，她怔愣地感受从手背传来的温热感，喉咙里想要说的话，因为少年的举动突然就说不出了。


    上一次她清醒的时候，她的儿子好像还没这么高，现在少年站在她面前，用宽大的肩背替她挡去所有冷冽的风。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看着少年清冷的脸庞，白笙笙的眼眸一瞬模糊，她总是在那个人身上感受到同样的充满冷意的温热。


    时攸隰变了，有人改变了他。


    白笙笙混沌的眼神转瞬清晰，她看着时攸隰，眼里有着疯狂又矛盾的决绝。


    “小隰，跟我走吧。”


    “”时攸隰低着头，他固执地握着白笙笙的手，这双手白嫩细腻，一点也不像一个即将40岁女人的手。


    从第一眼看到白笙笙开始，时攸隰就知道白笙笙是来找他干嘛的，他不敢抬头，因为只要看到母亲的脸，像假花一样，美丽却了无生机的脸，时攸隰什么都会答应她。


    “嗯？”


    白笙笙抚上他的侧脸抬起来，“如果是你，很容易就能离开帝都，所以跟我走吧？”


    “”


    花园另一端的角落，时笾纪咬着烟，他站在矮树后面看着不远处相牵的母子，少年脊背挺直，却乖乖俯首在女人面前。


    他的小隰还是那么天真，直到现在还相信那所谓温柔绵延的母爱。


    不过没关系，只有越受到打击，时攸隰才会越崩溃，只有这样，小隰才会像小时候一样，乖乖得待在他身边。


    时笾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24个小时快过了，清醒的白笙笙再听见程莫重病时很容易就答应跟他走，但白笙笙不知道特效药的药效只有这么24小时，而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帮白笙笙逃出帝都。


    从这往下看，远处的公路上飞速驶来好几辆车，不用多久就时门的人会追上来。


    一切都很好，只是他派去找程姌的人为什么还没消息


    “母亲，离开这里你就会变得开心吗？”


    时攸隰低头看着白笙笙，母子相似的眉眼对视着，白笙笙眼里空洞，只是扬起嘴角浅浅地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


    “”


    时攸隰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给官识延发消息让他来守着病房，“我会…送你离开帝都。”


    白笙笙面上一喜，她紧紧握着时攸隰的手，拉着他往外走，神情兴奋，“走，我们走小隰！”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拉住，脚步停下，身后的少年声音低沉，一下将白笙笙的喜悦拖入黑暗。


    “但我不会跟你走的。”


    “什么”


    “母亲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有宜城不可以。”


    宜城是程莫在的地方，程家在帝都被时言打压后，逼到了离都城最远的宜城。


    时攸隰欲拉开了白笙笙拽紧他的手，那纤细的手指却猛地扣住他的手背，留下深红的印子。


    白笙笙双眼瞪大，她拽着时攸隰，难以置信，“为什么！要一起走的，要一起离开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发沉，是发病的征兆，时攸隰立刻要离开花园叫护士，脸皮却被拉扯住。


    白笙笙声音尖细，她眼底含泪摇头道：“小隰跟我走吧，我们一起，我要去见程莫！”


    “母亲，深呼吸，别急”时攸隰不顾脸上撕裂的疼痛，他拍着女人消瘦的肩膀。


    白笙笙眼眶猩红，身体不住颤抖，她没有这样哀求过时攸隰，时攸隰看着这样的母亲，突然很难过。


    他是恨程莫，程莫算什么，值得母亲抛弃他和父亲，但时攸隰恨不了白笙笙，他不想白笙笙再继续这么痛苦了


    “母亲，等离开了帝都到时再”


    “程莫你病了。”白笙笙打断他，她的眼神溃散，手指轻柔地抚着少年的脸。


    时攸隰知道她彻底发病，将自己认成了程莫。


    “笙笙，我没事，我没生病。”时攸隰安抚着，将女人往室内带。


    “不！我知道，我知道，阿莫你病了，你还看不见了，好严重，好严重的病，”白笙笙痴痴一笑，“没事，没事，我会救你，小隰，我有小隰！”


    时攸隰的脚步猛地刹住，他的血液像被凝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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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僵硬地看着怀里的白笙笙。


    像是知道了什么，时攸隰嘶哑地开口：“笙笙要怎么救我？”


    白笙笙笑了，像送给心上人礼物一样，满足又有点得意地说道：“生病没事，能治好能治好，把小隰的给你。”


    “”


    时攸隰僵硬地看着白笙笙，看着白笙笙脸上扭曲又欢乐的笑意，“小隰很健康，他的换给你，他可以救你，还有眼睛，眼睛不能看不见”


    “”


    被他搓热的手爱恋地抚摸上他的眼睛，明明那么温柔，却像刀片一样在他的眼皮上划拉着。


    原来是因为这个


    原来母亲要带着他一起离开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母子之情。


    原来是为了给程莫治病啊。


    他不知道程莫生了什么病，估计白笙笙也不清楚，但即使这样，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用自己的儿子去救情人的命。


    换，换什么？是要换他的眼睛，还是心脏？


    时攸隰缓缓地闭上眼睛，他将白笙笙的双手拉下来，打通时司的电话。


    “时司，母亲在我这里——”


    “啪！”


    脸上被甩了一巴掌，时攸隰被打得偏头，他后退了一步，手机跟插在后腰上的匕首同时掉在地上。


    白笙笙满面狰狞，“你要告诉他！你要叫他们来抓我！不可以，不可以！我要去救程莫！”她的脚步虚浮，脚底踩到一块坚硬。


    时攸隰看着白笙笙捡起那个匕首，癫狂的目光瞟到他身上，朝他跑过来嘴里念念有词，“跟我走，小隰跟我走！我们去救程莫——”


    树后面，时笾纪他满意地看着像木偶一般僵直在那里的时攸隰，他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他会像小时候一样，捡起破碎成一堆垃圾的时攸隰，只有他会是时攸隰的救世主，只有他会爱着时攸隰。


    时笾纪迈开腿走出去，他正打算挡在少年的面前，余光一晃一道蓝白色的身影瞬间冲了过去。


    时攸隰清楚白笙笙的力气，她伤不了自己，女人握着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还没等他有动作。下一霎那，就见一个蓝白色的细瘦身影扑倒了白笙笙。


    时攸隰瞳孔一缩，“姐姐！”


    【时笾纪就是个…恋 t 且 bt 的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