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secret

作品:《清醒梦

    因天气原因,今日天空比以往更加的暗,街灯还没亮起,往外看时视线中皆是漆黑一片。


    “哥.....”沈舒言低呼一声,迅速侧过身子留出位置,“.....快进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周良宴将伞收起,伞面上的雨水顺着内里伞架折痕往下滴。


    从未想过会有人在这种极端天气过来,沈舒言没把伞篓从仓库取出。


    此时她顾不得这么多,从面前的人手中接过伞,随意的靠在墙边一角。


    周良宴的手垂在身侧,静静地望着面前的人,看她面上没有被吓到慌乱的样子,才轻缓地呼出一口气,顺从的任由她动作。


    屋内的灯全都关着,只有茶几上的投影仪亮着光,还孜孜不倦的工作。


    沈舒言转身摁下墙上的总控开关,眼前整个空间瞬间亮堂起来后。


    她下意识往自己身后看,周良宴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淋湿大半。


    关掉还在放映投影设备,沈舒言指了下旁边的沙发,“先坐,我去烧点热水。”


    说完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倒进烧水壶后摁下开关,随后又噔噔噔跑到楼上。


    约莫几分钟后从楼上下来,走到客厅时抬眼看到周良宴还站在哪儿,问:“怎么不坐?”


    周良宴:“不了,身上淋雨了,脏。”


    沈舒言快步走到他跟前,把手中的浴巾递过去:“坐吧,还能有我刚坐完陶艺的时候脏嘛。”


    周良宴顿了几秒,接过毛巾抬脚走到沙发旁坐下,“谢谢。”


    刚才取东西时不好打伞,他的手臂和肩膀被水淋湿大半,西装下的衬衫已经濡湿,紧紧贴在身上。


    沈舒言站在一边看着,她很少见周良宴有这样是时候,他永远都是妥帖规整的。


    而此时,平日里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被雨淋湿,额前的刘海也散落几根,只有脖颈处的领带没有变化,像是战场上最后一个士兵守着即将要被攻破的隐秘地带。


    被短发覆盖的耳后薄薄的水汽一直蔓延至脖颈处,看上去好像都湿漉漉的,仿佛光滑的绸缎,细薄的皮肤透出跳动的青筋。


    金丝镜框下的狭长的淡琥珀色双眸却仍旧是极为平静的。


    哥哥好像总是这样的,像她上次看展时展厅最中间放着的那颗神秘幽深的玉石,秘不可谈,攻不可破,沈舒言想。


    周良宴正低头用毛巾认真的将手擦拭干净,顶光倾泻,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打出阴影。


    他不怎么爱笑,此时嘴唇也是抿在一起。


    沈舒言回过神来时,周良宴已经将手擦干净,把毛巾对折叠好放在茶几上。


    他扫了桌面一眼,“在看电影吗?”


    “不是电影,在看纪录片,”沈舒言摇头,“朋友推荐说挺有意思的,我前天晚上看一些,准备今天看完来着,谁知道不过没看多少就睡着了。”


    周良宴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水已经烧开,发出声响。


    沈舒言站起身,去接水。


    从橱柜里取出马克杯,用清水洗干净后倒上水回到客厅。


    周良宴伸手接过,两人的指尖微微碰触一秒后又分开。


    他刚从外面进来,手还是凉的。


    与沈舒言的碰上时,触觉尤为明显,像冰与火的碰撞般。


    她莫名想起赵岚娜前几天在电话里说的电光火石。


    周良宴一只手端起杯子,杯里是水还很烫,大概杯壁足够厚,拿在手里时的温度刚刚好。


    他垂眼看着,觉得眼熟,落在杯子上的视线顿了几秒。


    还没等他问,沈舒言就开口解释。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周良宴点头,似乎想到什么,“是上次的那个半成品?”


    沈舒言:“不应该叫半成品,那种程度的话,其实没几步就可以完工了。”


    说完低头在茶几的抽屉里翻翻找找,第二个抽屉才终于找到想要到,伸手将感冒药放在桌面。


    “淋了雨会感冒,喝点药预防一下。”


    “嗯。”


    周良宴看了眼,将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回桌面。


    等水凉的差不多,沈舒言便催着让他喝了几粒感冒灵。


    喝完药,挂在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的走着,表盘里的指针显示,现在已经晚上快八点。


    周良宴又喝了口水,准备起身告辞。


    隔着玻璃和厚重的窗帘,屋外的雨声依旧清晰可见。


    显然如今的雨势比刚才还要大,每一滴雨水打在玻璃上都让人恍惚觉得,它势要将玻璃凿穿。


    沈舒言意识到周良宴要走了,起身跟在他身后。


    打开房门的瞬间,暴雨不停歇的从天上往下砸腾起水雾,有少许雨滴也被风拖着落在两人身上。


    门口的树木被风吹得倒向一边,偶尔响起的雷声似乎要将大地都劈开。


    狂风骤雨,冷风扑面,电闪雷鸣。


    并不是出门的好时机。


    周良宴却看不到似的,径直去拿靠在墙角的伞。


    沈舒言则拢了下外套,看着屋外的景象皱眉,斟酌几秒在人踏出门前开口。


    “......哥”


    周良宴往外走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身望着她等她继续说。


    “你今晚别回去了吧,这个天气开车,实在是不安全。”


    话音落下,沈舒言似乎察觉到周良宴静默一瞬。


    他抬眼看向她,“没事,我会小心。”


    沈舒言没说话,只默默转身拿过茶几上的药,“不行,你刚才喝过的药,喝完会很困想睡觉,真的不安全。”


    看那人还在思索,她走了几步,索性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伞,“好了,就这样吧,楼上的客房我刚好前几天收拾过。”


    那语气透露着不容拒绝,周良宴只得妥协。


    -


    距离睡觉的时间尚且还早着。


    沈舒言把昨天没吃完的零食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虽然知道周良宴不爱吃零食,但还是往他那边推了推。


    周良宴看了一眼,没说话。


    房间里的灯都关了,只有面前的幕布亮着光。


    沙发上裹着毛毯的人儿看得很专注,没察觉到一旁注视自己的视线。


    沈舒言的眼睛很亮,因瞳孔颜色深,所以看向别人时总显得尤为真挚。


    幕布上散发的光线流转,映在她的脸上,睫毛随着眼睛扑闪扑闪的晃着,像米色的蝶翅停歇在她光滑白嫩的颊上。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雨声,周良宴静静看着她。


    光影转暗,沈舒言下意识将散落的碎发挽至身后,他轻缓出一口气,心脏一阵阵的膨胀,挤得胸中透不过气。


    耳边的雨声急一阵缓一阵,一如他躁动的心。


    -


    纪录片落下帷幕,沈舒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喊了一声哥,该睡觉了。


    她把周良宴领到客房后就一股脑扎进自己的衣柜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这里应该是有几件男生的衣服的。


    赵岚娜很喜欢给朋友买东西,购物软件里经常都是自己和沈舒言家的地址换着来,有时候买东西往改地址,经常把东西寄错。


    她记得上个月好像就寄过来件包裹,看包装应该是给家里弟弟买的。


    沈舒言听她说起过,他弟弟身高跟周良宴应该差不多。


    翻箱倒柜了好几分钟,才从一堆衣服里找到那件睡衣。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赵岚娜:【江湖救急!】


    赵岚娜:【何事如此着急?】


    沈舒言敲打键盘:【我哥今天过来,他衣服被雨淋湿了,这件可以先让我应应急嘛,我重新给弟弟买几件衣服~】


    赵岚娜回的很快:【你不说我都忘了,不用买,那兔崽子衣服比我都多,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不然我会觉得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沈舒言笑出声:【好好好,谢谢我的宝贝~改天请你吃饭。】


    赵岚娜回了个嘴馋的表情包。


    沈舒言将包装拆开,是一套深色家居服,她起身将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嘴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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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应该可以穿后,带着衣服走出卧室。


    楼上空间大,当时装修时,除了主卧室,还让师傅做了两间次卧,一间在卧室对面,一间在另外一头。


    沈舒言走到对面卧室门口,曲起手指用关节处轻轻敲了几下,“哥,我可以进来了?”


    屋里有声音传来,“进。”


    轻轻推门进去,周良宴已经将外套脱下,身上只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纽扣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沈舒言看到他正在回复消息,将衣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你试下这个衣服合适吗?”


    话音刚落,周良宴手上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在那几件衣服上眉毛微微蹙起,但说出的话尽可能的平静,“谁的?”


    大约是感觉到他的疑惑,沈舒言开口解释,“是娜娜给家里弟弟买的,刚好寄到我这边。”


    “......好。”听到这话,揪起的心才慢慢放下。


    衣服送到,沈舒言回到自己卧室,准备洗澡睡觉。


    她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拿上睡衣走进卧室。


    外面的雨声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今晚可以拥有天然的白噪音,沈舒言快快的冲了个澡,吹干头发钻进被窝。


    可或许是白天睡得太久,今晚的睡衣迟迟无法酝酿出来。


    拿出手机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视线透过电子屏幕,落在不远处的平安扣上。


    自从那次学校晚会差点被砸到后,付瑾华就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特地寺庙求了一对儿平安扣,她和周良宴一人一个。


    沈舒言拿到后分外爱惜,生怕磕了碰了或被自己弄丢了。


    除了周良宴高考那一阵儿,他整天泡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


    有时候沈舒言早上上学时,还能看到书房亮着灯,楼下餐桌上是动都没动过的早餐。


    晚上回家时,她摘下脖子上的平安扣走进书房。


    书桌前的人抬头看她,“言言,你怎么来了,是有不会的题吗?”


    沈舒言没说话,将自己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哥,这个给你。”


    周良宴看清妹妹掌心的物件后,打趣地说:“这个你平日不是宝贝的不行,今天怎么突然舍得给我。”


    沈舒言摇摇头,声音软糯,说话时很轻,“我听妈妈说这个开过光,你把这个也戴上,我刚才来之前已经求过了,求菩萨保佑你考一个好成绩。”


    周良宴翻书的动作顿住,昏黄的灯光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可是你很喜欢它,真的要给我吗?”


    “嗯!”沈舒言很郑重的点了几下小脑袋,虽然很舍不得,但是她觉得自己的哥哥更重要,比任何都要重要。


    “好,谢谢言言。”周良宴伸出双手接过,然后小心的将那平安扣放进口袋。


    高考成绩出来,他考了非常不错的成绩,而后又将那平安扣还给了沈舒言,他说:“谢谢你的菩萨,接下来让她继续保佑你。”


    思绪被屋外的脚步声打断,应该是周良宴下楼接水去了。


    过了约莫几分钟,脚步声由远及近,沈舒言下意识闭上眼睛,听到门被轻轻推开。


    窗外是淅淅沥沥不间断的雨声,熟悉的味道渐渐涌向鼻尖。


    她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很轻,帮她掖好被角。


    可是周良宴并没有走,就静静的站在床边望着她。


    沈舒言不知道怎么回事,与那天同样的陌生情绪涌上心头,她突然紧张起来。


    耳边除了雨落在玻璃上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心跳,她从来没这样清晰的听到过自己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怦,怦,怦,每一次跳动都像像是细微的电流漫过全身,完全无法控制,不安未知的情绪在血液里游曳流转。


    床边的人半天没有动静,沈舒言眯着眼睛偷看,而后呼吸一滞,心跳的更快了。


    那个一向沉稳内敛,对任何事物都平静的像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哥哥。


    正闭着眼睛,轻轻亲吻属于她的平安扣。


    近乎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