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钱态度如此强硬，沈秋雅沈冬雨姐妹俩，也只能乖乖闭上小嘴。


    散会后，众人按照沈万钱所吩咐的，派遣人手，将图纸往全国各地的商号分发。


    沈秋雅沈冬雨姐妹俩，因为年龄尚小，还没有接触家族生意，散会后就直接回了闺房。


    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气鼓鼓的。


    “不行，那个死狗蛋，不能让他再继续在咱家待下去了。”


    “这才两天不到，爷爷就被他弄得鬼迷心窍了，时间一长，那还了得！”


    沈秋雅咬着小虎牙，愤愤不平的说道。


    “可是爷爷说了，不许撵他们走。”


    “那个死狗蛋穷酸又不要脸，好不容易傍上咱家，他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的，巴不得一直吃大户呢。”


    沈冬雨一脸无奈的说道。


    姐妹俩很想赶江凡走，但沈万千对江凡的袒护，让她们无从下手。


    “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一定能把那个死狗蛋赶走！”


    沈秋雅眼睛一转，心里有了计划。


    “什么办法？”


    沈冬雨迫不及待的问道。


    沈秋雅坏笑一声，先卖了个关子。


    “小雨，你觉得，爷爷是更疼我们一些呢，还是更护着那个死狗蛋一些？”


    沈冬雨不假思索。


    “肯定是更疼我们啊，这还用说，那个死狗蛋，也就是仗着亲戚的身份，正好碰上爷爷念旧情罢了。”


    沈秋雅点点头，“所以喽。”


    “如果那个死狗蛋，他伤害到了我们，你猜爷爷会怎么对他？”


    “爷爷肯定会把他轰出家门！”


    沈秋雅


    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笑容，然后凑近沈冬雨的耳畔，跟沈冬雨细说了她的计划。


    “姐姐，这样不太好吧，爷爷那么疼我们，暴怒之下，没准儿会把他怎么样！”


    “我们只是想赶他走，这样，好像有些过分了。”


    “有什么过分的，对付那种不要脸的无赖，就得往死里整！”


    “行……行吧。”


    ……


    事情安排下去后，沈万钱来到后院，向江凡复命。


    推开门。


    江凡和汪尼善等人正在商议赈灾之事。


    “王爷，图纸已经快马加鞭，往各个商号分发了。”


    江凡点点头，表示满意。


    “坐。”


    “我们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计划，你也来提供点意见。”


    沈万钱恭敬顺从的点点头，然后搬了把椅子，在最末位坐下。


    汪尼善继续发言。


    “太子没有被废黜之前，我曾去过户部办差，对全国的人口数据和钱粮税赋，算是有个大概了解。”


    “根据之前各府各地上报的数据，我国约有人口六千万人，每年上缴的粮税，约二十七万万斤，根据十五税一的税收比例反推，可得出，全国每年的粮食产量，在四百万万斤上下。”


    “去除粮税，平摊下来，每人每年的主粮在六百斤以上。”


    “扬州今年虽然遭遇了百年未见之水患，但其他州府受到的影响并不大，若能集各州府之余粮，解扬州灾情便不是难事。”


    汪尼善分析得很对，大夏国并不是没有粮食，而是那些富余之粮，并不在朝廷的掌握之中。


    朝廷通过征税收上去的粮食，满足了军需和各级官吏俸禄外，几乎就没剩什么了。


    百姓手里是没有余粮的。


    大夏国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佃农，即没有土地，要向地主租地种的农户。


    他们每年的粮食收成，既要给地主交地租，又要按人头向朝廷交税，也就刚够糊口。


    谁有粮呢？


    豪绅地主有粮。


    但这个群体，是万万开罪不得的。


    一来，朝廷的基层治理，都要靠这个群体去执行。


    大夏国的官员摊派，最低一级就是郡县级，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九品父母官。


    而下辖的村子，乡镇，是不设官员的。


    治理的职能，一般都是由当地有名望的豪绅地主来行使。


    离了豪绅地主，毫不夸张的来说，朝廷的政令根本推行不下去。


    二来，豪绅地主这个群体，和朝廷体制，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动他们，很有可能会动摇国本，招致天下大乱！


    大夏国的官员选拔，都是有标准的，且要经过层层考核，读书识字有文化是基本条件。


    而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文化人呢？


    普通百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们没有多余的钱，去给孩子买书，请老师。


    每年还要承担税赋，因此，孩子稍微大点，就要参与劳作，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就是这么来的。


    答案显而易见，只有豪绅地主的家庭，才能在后代中培养出文化人。


    他们不用干活，每年坐着就能收到大量地租，有钱有闲，当然就可


    以支持孩子，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


    豪绅地主的孩子金榜题名，在一方为官后，通常又会反哺其家庭，双方的联结越来越深。


    难题就摆在明面上。


    豪绅地主有钱有粮，但不能动他们。


    动他们，那就是在自毁朝廷根基，动摇朝廷体制。


    作为拥有投票权的一份子，比起动他们钱粮的朝廷，他们显然会更喜欢那些，不动他们的势力。


    他们忠于朝廷，不是当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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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多么英明，也不是朝廷多么正统。


    仅仅只是因为，在这个体系中，他们可以活得很好。


    饿死一万个灾民，对于朝廷来说，只是减少几个数字，但要是十个豪绅地主反叛，一方土地就会失控，招致祸乱。


    所以，面对豪绅地主想要钱粮，正确的方法是：祈祷他们善心大发。


    “我们来冀州晟彩府的时候，沿途看到不少灾民，明日，我们去清点灾民人数，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老沈头，你呢，就统筹一下钱粮，做好接济灾民的准备。”


    面对江凡分配的差事，沈万钱当然不敢有异议，但他还是弱弱的问了一个问题。


    “敢问王爷，您打算让我接济多少灾民？”


    沈家虽是一方巨富，但钱粮也是有限的，灾民人数要是多了，他们也负担不起。


    “晟彩府有多少灾民，你就接济多少灾民！”


    江凡这上不设限的搞法，让沈万钱陷入了沉默。


    “王爷，您让所有商号停工替您找东西，这对我沈家来说，已经是笔巨大的损失了，这


    要是再接济灾民，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同意，其他人也不同意啊。”


    别看沈万钱明面上，一副要为江凡赴汤蹈火的样子，但其实，他的算盘一直都打得很精明。


    给你办差，那是为了日后更大的利益。


    但你要让我真的散尽家财，不好意思，办不到！


    不管他嘴上说的多漂亮，但原则就是，他只在一定范围内提供帮助。


    这主要是为了后期考虑。


    我给你呕心沥血，散尽家财的去办差，到时你要是翻脸不认人，那我不是什么都捞不着，亏了个底朝天？


    反之，只要我保存住实力，到时候你要是翻脸不认人，我最起码有能力，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迫使你不敢翻脸不认人。


    姜还是老的辣，嘴上说的再真挚再漂亮，但永远都是留着一手的。


    对任何人，都不能百分百的相信，这是沈万钱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


    “放心，本王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接济的每一个灾民，都将会给你带去一份财富！”


    “信本王你就信到底！”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本王，若如此，那咱们也就没有再合作的必要了。”


    “我可以另找别人合作，但错过了这次机会，你沈家以后就别想再往上爬了，别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江凡是懂施压的。


    信我，那你就听话继续办事。


    不信我，那就拉倒，你之前的付出，我也不会买单。


    沈万钱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会尽我所能，完成王爷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