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硕很快就把汤喝完了。


    味道很咸但也没有那么难喝。


    他是从小吃着冷菜馊饭长大的，如今这些在他这里都是山珍海味，更别说这是沈颜殊亲手熬的汤了。


    汤瓦见了底。


    沈颜殊还在发呆。


    姜硕一瞬间产生危机感，他眉头一皱，她不会又在想孔课为吧。


    她也曾经给孔课为这样熬汤吗？


    所以触景生情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姜硕就想立刻冲出去弄死那人。


    姜硕提着心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颜殊说，“你真的愿意放弃这九五之尊吗？”


    姜硕的心一下子落到下，他眉头也松开了笑颜也展开了，“当然了，你同我说过的，你虽然喜欢高满大户却不愿意当皇后，如果你不是皇后那我必然不想当皇帝。”


    好奇怪啊，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吗？


    沈颜殊眨眨眼，“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想当皇后吗？”


    姜硕说，“我对你的一切所思所想都好奇，但我也拥护你的所思所想，既然你不愿意当，那我也不去，至于原因，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什么时候等着听。”


    姜硕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只要人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沈颜殊用手撑着脸，诚实道，“其实我不是不爱当皇后只是我不爱这皇后的责任，我是个只顾自己的人，只懂享受也只爱玩乐，当了皇后要顾虑的事情太多，要承担的责任太大，我不愿意被困住。”


    姜硕认真听表示赞同，“好，那我们便不去当这皇后，你想干什么你们就去干什么。”


    沈颜殊很疑惑，“可以这样吗？你就算不当皇帝也是个功高的亲王，到时候有了自己的封地也可以随心所欲吗？”


    姜硕笑起来，“你也说我功高了，到时候你喜欢哪个地方，我就让韶华给我把封地圈在哪个地方，要是你不喜欢被圈在一个地方，那我们就周游全国。”


    沈颜殊眼睛都亮起来，她一下子期待起来，“我还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呢！”


    姜硕见她感兴趣，跟她说详细，“青州如今还在左阴侯手里，暂时去不了，不过那里小桥流水温婉肆意，你想去我们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就没有限制，祁北是大漠风光一望无际，在那里可以学骑马，驰骋草原，西南山川风光，登高望远别有趣味。”


    沈颜殊撑着脸听姜硕给他讲这大蓟风光，他一下子突然觉得自己两辈子都被困在这京都，从没有去见过这锦绣江山。


    好像亏了许多岁月。


    姜硕见他两眼亮晶晶的一年的期待，忍不住凑过去轻声道，“仟仟，你要是喜欢我们明日就出发。”


    “这么快吗！”沈颜殊吓了一大跳，“京都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姜硕点了点头，“今日跟他们都谈好了，东宫那位死了，皇帝传位给韶华公主，萧逸还是当他的禁军总督，这样能保证京都不乱，朝堂的其他人，那就是新皇帝的事情了。”


    “那祁北呢？”


    姜硕说，“阿尔山没死，放她走之前和她签订了盟约。”


    姜硕说着想起来那日，他着急回京都抢亲，但放着阿尔山一个人在祁北也是一个隐患。


    那日他进了地牢，“阿尔山，既然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阿尔山一脸的平静，“我知道。”


    姜硕说，“你也不遗憾吗？统一三边是多大的功绩，你可知道你死了多少人蠢蠢欲动。”


    阿尔山说，“遗憾，可人得认输。”


    姜硕说，“我给你一次机会，我放你回去，但三边在你的有生之年不得跨过雾灵山。”


    阿尔山仰起头，“你要放虎归山？”


    姜硕哈哈大笑起来，“三边有你，祁北有我，有我在，三边永远跨不过雾灵山，我放你回去，不过是不想被无休止的骚扰。”


    “毕竟你们喜欢打仗，我可不喜欢一直守在这苦寒之地。”姜硕说着扔下了协议书。


    阿尔山郑重其事道，“好。”


    姜硕回过神来，对沈颜殊说，“三边突袭祁北不过是佯装，京都需要压力，我需要底牌，如今既然京都和解，三边自然会信守承诺退守雾灵山。”


    沈颜殊听得很认真，姜硕没忍住凑过去勾住她垂下来的发丝，“怎么样，第一站想去哪里？”


    沈颜殊唔了一声，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还可以有这么多选择。


    重生的时候她就想，上辈子在国公府的一切已经是过去，纵然那里有上辈子下毒谋害她的人，她也不想再为了复仇而浪费这辈子。


    她选了个安稳的高门。


    可姜硕如今告诉她，她甚至可以不必困于京都。


    这样的好事是真的吗！


    沈颜殊说，“我想去祁北看看。”


    姜硕倒是没想到沈颜殊这样如花似水的一个人会喜欢祁北那样苦寒的地方。


    沈颜殊一脸的憧憬，“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大雪纷飞。”


    姜硕一锤定音，“好，我们就去祁北。”


    *


    韶华从西南回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姜硕给他写信说他要造反，萧逸给她写信说京都大乱，她一回来就成了皇帝。


    这两天她忙得乱糟糟，所幸京都有姜硕和萧逸守着，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但朝堂上的事情已经不可开交。


    回来三天了，韶华公主一个好觉都没有睡着。


    这忙的焦头烂额的，姜硕又跑来了说要去周游全国。


    什么东西！！


    韶华公主满脸的问号，“九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除了沈颜殊，对其他人姜硕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字面意思，如今京都交给你了，我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祁北你不用担心，阿尔山已经退兵，并且在他有生之年都不会进犯。祁北有祁北军，我也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姜硕难得坦诚，“先去祁北看看，仟仟说想去看雪，日后去哪里还没定下来，不过不会回来跟你抢皇位的，仟仟不喜欢当皇后。”


    韶华公主——现在应该说是女皇:……


    萧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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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子耀：……


    真的没有人问他去祁北干什么好吗！


    这姜硕到底在炫耀个什么！


    谁还没有个心上人呢！


    贺子耀想起已经躲了自己好些日子的沈心水，面瘫脸更加不高兴了，他还真没有姜硕这样顺利。


    女皇揉了揉额头，好几天没睡觉了额头突突的疼，“你这么走了那北大营呢？听你的意思也不是常驻祁北，那祁北军呢？”


    这人手里握着大蓟的半壁军权，心里到底有没有点数！


    谈个破恋爱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怪不得他不当皇帝！


    姜硕一脸的理所当然，“北大营归皇帝直属，跟我有什么关系，哦，你说庞统领，他支持我是为了推翻残暴无能的先皇，公主是贤明爱德的君主，他自然拥护，公主要是信任他，就让他继续当统领，要是不信任他，就让他退休。他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


    “至于祁北，祁北军制度森严，这次跟着我造反也是过不下去了，跟公主的西南守备军一样，如今公主上位，自然能够体恤，他们有了活路自然会给公主守着祁北，没有战事，祁北无恙。”


    韶华一抬眼就看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二十多年了，第一次听到姜硕说这么多话。


    她的头更疼了。


    姜硕还在喋喋不休，“至于京都，萧逸大总督守着，公主还不放心吗？”


    “其他的休养生息繁荣经济不是我懂的事情了，朝堂一帮酒囊饭袋肯定会提出很多建议，那都是公主的事情了。”


    韶华公主:……


    就没有这么无语过，真的。


    他姜硕是个只会打仗的少年将领，难道她韶华不是武将出身吗？


    如今赶鸭子上架！


    说的他愿意来当这千古女皇一样。


    但她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先太子还在的时候，她兄妹二人接受受教一个太傅，先太子是难得贤明的东宫储君，自幼跟着耳濡目染的公主也当仁不让。


    先太子死于宣门之变，是大蓟的遗憾。


    韶华想起来回京都那一日，姜硕难得露出点活人表情，“公主，女子可以当将军，为什么女子不能当皇帝呢？”


    “大蓟烂透了，我要反了天，但我有深知自己并不是当君主的料子，我就是个杀人的，解决问题的手段永远是杀人，可皇帝不能这样。”


    当时萧逸就站在旁边，姜硕毫无顾忌地说，“我和萧家算不上是同盟，你们恨着我长大，我也看不上你们，我们这关系也不必强装成朋友，但这个国家是无辜的，他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掌舵人。”


    当时韶华对京都还并不知情，也被姜硕的话语所触动。


    姜硕说，“公主若能成为掌舵者，大蓟战事可止，国家能停下来发展经济修复山河，至于这国家的蛀虫，我捏着鼻子来给公主当这恶人。”


    韶华公主睁开眼睛，忍不住站起来，“九弟，但当日你说这朝堂事情乱如麻，你来给我唱黑脸当恶人，如今这是好甩挑子不干了吗？”


    姜硕一摊手，“公主，看我像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