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作品:《失忆后美人Beta恋爱了》 028
“……”
黎白榆挪开颊侧的手指, 轻轻摸了摸自己挺秀的鼻尖。
他还意识到了一件事。
所以,说到底,严野客对李景煦这位“男友”的质疑, 其实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他自己理直气壮。
“这也是我想提醒你的,白榆。”
李景煦吸了口气。
“严大少这个人,是真的很危险。”
“一个是他性情偏激,完全做得出抢自己弟弟联姻对象的事。”
“再者, 就是他很有能力。”
因为还没来得及询问本人, 黎白榆对严野客真正的学历了解不多。
但同在港城, 李景煦对严家这位与自己同一辈的天才Alpha,却早有耳闻。
“他是英本, 美硕。本科就读于牛津大学计算机学院, 研究生毕业于麻省理工的计算机工程。”
倘若真论起院校, 也一点也不比同为名校的斯坦福逊色。
更遑论,牛津和MIT的计算机都是全球排名前列的王牌专业。
黎白榆听见,也想。
怪不得严野客会在西欧那边组建车队。
原来他本科是在伦敦读的。
“不只如此,早在十年前,严野客十五岁的时候, 他就以一支个人的独立基金, 入场操盘, 收获了利润率非常惊人的回报。”
说起来,严野客出身港城严家, 他这支个人基金的来源, 肯定有家族助益。
甚至这种所谓的天才神童、操盘获利, 也可能是豪门为了吹捧炫耀,背地里找了职业操盘手帮忙代劳,然后把荣誉光环加诸于未成年小辈身上的虚假伎俩。
在过去多年中, 类似的例子其实也并不算少见。
但这种“天才事迹”,吹得了一时,却吹不了一世。
“本科期间,他就创立了投资公司,把数学模型和算法数据应用到了投资之中。并且在七年前那场全球性的股灾中脱颖而出,一战成名。”
这种实战,可不是虚假的吹捧能碰瓷的。
说到自己的学科相关,李景煦不由多聊了几句。
他还苦笑了一下:“可能这就是数理天才在金融领域,对我们这些本专业生的降维打击吧。”
黎白榆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严野客的那几篇论文。
那些论文确实都与量化投资有关,所以他才误以为对方真的学金融。
“之后读研,严野客来了北美。到如今,他的那家投资公司已经成了量化投资领域的标杆,旗下的几支基金都非常有名。”
“现在我们学院想去实习,都会把那里当成梦企,虽然能获得资格的概率很低。”
在这一点上,李景煦并没有掺杂主观情绪,他很清晰地正视了两人的差距。
虽然都是二十五岁,但显然,严大少和其他的同龄学生已经拉开了明显的阶层之分。
“我说这些,是想表示,严大少是一个规划非常清晰的人。他的每个举动都有很强的目的性,而且很喜欢一箭N雕。”
“就像硕士期间,他会离开牛津,选择麻省理工,也不单是为了刷学历,还因为金融领域,北美比欧洲更成熟领先。而且他来MIT,也能更方便网罗北美的高校人才。”
李景煦说。
“这几年,他的公司高薪招揽了很多数学和计算机专业的天才。”
“所以我担心——”
李景煦伸手按了按自己左手手背上的针头棉球,停了停,才道。
“担心他对你,也会别有用心。”
“可能在感情之外……还有其他企图。”
毕竟,让这么一个外人眼里的传奇二代,谈论什么纯粹的“爱情”。
总会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与虚幻。
黎白榆闻声,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主要是因为黎白榆觉得,本来就没什么会想和他谈感情。
和自己谈恋爱,想想就太无聊了点。
“而且,前段时间,严家的家主病重,在家产一事上,他们家好像还有些纷争。”
李景煦还补充。
“严家老爷子总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Alpha,就是严大少的爸爸,多年前就已经离世。小儿子Alpha,几年前也去世了。”
“现在在世的,仅剩那位性别为Beta的二儿子,也就是严二少的父亲、严野客的二叔。”
“目前严家只剩他们这两脉,因为严老爷子在世,严家一直没有分家,所以在企业掌权和家产继承方面,竞争可能也会很激烈。”
虽然严野客有自己的投资公司,但因为他的年纪太轻,在外人眼里,总觉得他的成功与豪门家世脱不开关联。
何况严家以航运起家,如今已有半个世纪的经营积累,家底颇为丰厚。据坊间传闻,其遍及全球的航道资源与企业规模,总数或许不下千亿。
在这么庞大的数字面前,亲情的份量又何足轻重。
哪怕是个人创业早已成功,也不会轻易放弃这种数额的资产之争。
毕竟,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
“我听传闻讲,严大少和他二叔,闹得局面好像还是挺僵的。直到最近严老爷子的身体好转,才很勉强地将将停息了战火。”
但严老爷子毕竟年事已高,不止是港城的吃瓜群众,连李景煦原本也以为,严野客最近会一直留在港城。
所以在听闻严野客去粤城时,他才会那么惊讶。
等见到本人时,李景煦就更难以理解了。
严大少看起来完全游刃有余,并没有收到家门纷争的影响。
他看起来甚至都没有专注在家产或者工作上——
而是在专心地囚禁黎白榆。
“有句话说,不怕疯子,就怕是个太有能力的疯子。”
李景煦轻叹了口气。
“我还是希望,白榆,你能够对他保持一些警惕。”
黎白榆听完,其实也有不解。
那现在严家岂不是应该还有很多事,严野客为什么会专程跑来跟着自己?
哪怕是为了结婚,其实也很难讲得过去。
黎父做的只是电子厂的生意,从资产来说,黎家和严家这种港城知名的豪门根本没法比。
这场联姻,原本就显得有些不甚匹配的怪异。
而黎白榆本人又是个男性Beta,不可能受孕,连最基本的生育价值都没有。
那严野客和弟弟抢亲,又有什么意义?
“你有什么打算吗,白榆?”李景煦问。
黎白榆回神,道:“我准备和他当面谈一谈,把之前的事都问清楚。”
“当面谈……”
李景煦皱了皱眉。
他的反应,也和衣明诀一样。
“我有点担心,严大少会说实话吗?”
“我会试着评判。”黎白榆说。
“我已经把想问的疑惑整理了出来,包括了他之前所说,还有他即将给我的答案。”
“依照所有问题的真假程度,和前后对照,算出一个印象的总分。”
当然,还有严野客的举动,以及黎白榆这些天来受到的那些关照。
毕竟,论迹不论心。
“我会依照分值变化,调整对他的取信比例。”
黎白榆道。
如此一来,就可以像做实验一样,参照明确,流程清晰。
他说得很是条理明了,但李景煦听完,却面露诧异。
旋即,Alpha露出一抹苦笑。
“听起来……也像是在解题,或是列实验的进程表?
黎白榆微微偏头,有些疑惑:“不应该是这样吗?”
李景煦斟酌片刻,才道。
“一般……感情这种事,可能很难准确衡量。”
他方才的提醒,其实也是不想白榆被欺骗深陷。
但李景煦这时才察觉,自己可能有点杞人忧天。
其实,对于感情,眼前的Beta却从来都分得很清。
黎白榆在全然失忆后醒来,一直被严野客看顾照料,身体好转,没有受伤,也没有再遭到显露于外的强行胁迫。
从常理来说,这样空白茫然的失忆病人,会自然而然地对照看者产生留连、依赖。
但黎白榆却没有。
就像——李景煦想,就像青年即使对朋友默认了自己是他的男友。
但无论在外,还是两人相处。
黎白榆都从来没有暧昧耳红的时候。
黎白榆是个Beta,还有着罕见的信息素失嗅。
于是他本人就真的不会被激素所影响牵动,好像连多巴胺、荷尔蒙也一并屏蔽得干净。
永远清醒,永远理智得无动于衷。
“你一直——”
忍不住地,李景煦还是问了一句。
“一直会这样凭借计量来判断感情吗?”
让人听了会诧异心惊,又情不自禁会想。
青年是遇到过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黎白榆沉默了片刻:“是吧。”
人的感情,确实很难精准衡量。
他微微垂眼,薄软的长睫晕着一星灿芒。
“可能有人接收不良……才需要计数辅助。”
***
李景煦的烧已经退了,今天输完液,也基本没有了生病的症状。
年轻的Alpha都身强体壮,他甚至连明天的点滴都有些不想打了。
但黎白榆担心他的状况,依然坚持让李景煦去做了检查。
“你昨天毕竟受了伤,说不定脾脏会受影响。”
哪怕昨晚严野客动手时避开了要害,也可能会有万一。
黎白榆还是不怎么放心。
“而且现在已经在医院了,顺便去查一下。”
最后,李景煦还是被Beta以“来都来了”为理由,推去做了一套全身检查。
检查的结果原本要三天后才出来,结果没想到,才刚刚下午,李景煦就接到了第一医院打来的电话。
“……肝部肿瘤?”
这个消息把年轻体壮的李景煦都吓了一跳。
原来他这次全身体检,竟是意外查出了潜伏在肝部的一颗肿瘤。
因为只在初期,肿瘤瘤体较小,没有在身体上呈现出任何不适的征兆,彻底切除也很容易。
但如果瘤体再生长下去,情况就可能很危险了。
毕竟,肝部的恶性肿瘤,也就是肝癌,本身就很难被察觉发现。
一旦被患者真正感知到,往往都已经是扩散之后的晚期了。
因为之前完全没有症状,李景煦对此一无所知,幸亏这次全身体检,才发现了这颗尚在初期的肿瘤。
虽然起因是被严大少打了一回,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完全能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也因此,在李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李景煦立刻就收到了家人的夺命连环CALL。
家人放心不下,要立刻把他接回港城,去做手术。
李景煦被迫当天就要离开,他还对黎白榆有些放心不下,便发了消息,问Beta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留在粤城,可能还会被严大少盯。如果回港城。
……好像更容易被盯了。
黎白榆倒是没怎么紧绷,只说没事,还叮嘱李景煦尽快回港,好好养病。
【黎Li:我可能会提前回北美,我们返校见^-^】
李景煦看着那个像极了美丽青年自己笑时会露出的小表情,很难不承认。
自己因为这连番的意外而焦郁的心情,都明朗了一分。
而在李景煦离开时,他在和来给自己送行的黎白榆分别后,却又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高挑身影。
“……”
李景煦就知道,现在有白榆的地方,几步之外,肯定有个冷脸的Alpha跟着。
严野客是一个人过来的,但李景煦也并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严大少会给自己送行。
马上要走,李景煦的涵养也没那么稳定了,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严大少还挺热心的,生怕我家里不知道我生病的消息。”
李景煦又不是傻子,自然察觉,自己家中会那么快得知消息,又这么急切地催自己回港,其中肯定有严野客的插手。
但严大少又什么时候在口头上被人压倒过气势。
“怎么,只许你借人来干涉我?”
李景煦能那么快找到严野客粤城别墅的具体位置所在,又清楚保镖的人数,必然也有着旁人的协助。
虽然严野客没有继续说,但从他的冰冷神色,李景煦也看出来了。
那个狗B严二——B是Beta的意思。
他敢出卖消息,背刺堂哥,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李景煦还没来得及替严二少担心一下,就又听严野客说。
“白榆会没事,安稳地回校,不劳你费心。”
李景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对方毫无波澜、也毫无掩饰的冷漠目光,才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自己下午给白榆发的消息吗?
“你监控白榆的手机?!”
所以除了强词夺理的囚禁之外,对方居然还——
李景煦的火气刚刚噌的一下烧起来,就见严野客冷淡道:“没有。”
“我不会未经他同意,侵犯他的隐私。”
你侵犯的还少吗?!
李景煦根本不信他的话,刚想出言反驳。
严野客却道:“我监控了你的手机。”
李景煦:“……………”
哈?!!
面前,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有过的冷郁Alpha还漠然道。
“我要谨防所有可能伤害他的人。”
意思就是白榆的隐私不能被侵犯。
但李景煦随便。
李景煦被气得真的感觉自己有点肝疼。
他现在怀疑,自己和严野客根本不是什么金融学生和数理生的思维差别。
而是正常人,和强词夺理、冠冕堂皇、阴森偏执的男鬼的区别。
“我已经给李家推荐了港城做肝肿瘤切除手术最权威的专家,他们会预约到十天后的手术名额。”
严野客忽然开口。
他拿着手机,单指编辑着什么消息,站姿散漫,神情也有些漫不经心。
甚至他都没有抬眸,分一点目光给面前的人。
但李景煦却还是清晰感觉到了对方的霜寒冷意。
威势逼人的冰冷信息素,让李景煦不由皱眉,肩背微绷,下意识地进行抵御。
不管是严野客的话,还是他的信息素,都清晰表明了同一个意思。
——让李景煦快点滚。
而说完这些,严野客也没打算再跟人废话,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不过他走时,李景煦却听到了一道铃声响起。
接着,他就见严野客接起了电话。
“嗯,我就在机场停车场,你下到出口这边,出来就能看到我。”
和方才的森冷相比,此时的严大少却语调沉稳,嗓音平和。
李景煦甚至还听到传闻中一向不喜欢接电话的严野客,在主动和人提议。
“今晚要不要吃打边炉,还是你更喜欢清水的牛肉汤锅?”
“两个我都可以做。”
用头发丝想也知道,他究竟是在和谁打电话。
李景煦以前听遍了传闻,一直觉得,严大少是个众所周知的冰山。
现在他却觉得,对方明明更适合另外两个字。
——变脸。
忍不住的,李景煦还有着一点担心。
他知道,黎白榆不会被感情轻易蛊骗。
……但谁也不能保证。
Beta会不会被喷香的锅子给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