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再回小木屋(一)

作品:《我见明月

    许久之后,他长叹一声:“不要再想了,等那些人来,你找机会把假死药吃掉,后面的事你不用管,桑锦和桑绣会帮我们。”


    他的声音轻而缓:“不要害怕,不管最后结局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生死与共。”


    我默然点头,事已至此,吃或不吃假死药,重要吗?


    连累了那么多无辜村民,或许死亡才是我唯一的解脱。


    但看到一旁忙碌的青衣身影,我将这些想法通通埋在心底。


    桑瑱一再强调生同寝、死同穴,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以他执拗的性子,说不定真会随之而去。


    我不希望看到这种结果。


    于是我乖乖听从他的安排,他让我喝药,我就喝药;他让我休息,我便闭目养神。


    午饭过后,趁他与桑锦外出打猎,我来到厨房,准备炼制龙力丹。


    虽然眼下看来,我们今早设定的“假死计划”堪称完美,但我这人向来运气不佳,无论做什么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波折。


    所以与其担忧,不如再给大家留一条后路。


    服用龙力丹可以短时间内大幅提高爆发力与战斗力,届时如果情况有变,或许我还能拼尽全力,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只是以我目前的身体来看,吃完龙力丹的确能变强,但等药效一过,可能会心脉俱裂,命不久矣吧。


    所以此事绝不能让桑瑱知晓,否则他非但不会帮忙,甚至可能横加阻拦。


    就着我们先去买好的药材,和去年夏天没来得及带走的草药,我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桑绣不懂医术,也不认识药草,见我这般举动,微微疑惑:


    “忘月姑娘,你是在炼药吗?为何不让桑瑱来?”


    “啊?”我揉了揉小腹,佯装腹痛,“这两日肚子有点痛,想配些调理葵水的药丸,女儿家的私事,不便告诉他。”说罢佯装娇羞,低下了头。


    桑绣心思单纯,轻易便信了我的话,露出了一副“我懂”的表情: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等你炼好药,能否给我几粒?”


    “当然。”鉴于欺骗单纯少女的罪恶感,我爽快地答应了。


    闻言,她高高兴兴地跑去门口望风,说以免两个大男人回来撞见尴尬。


    对于这番举动,我自然乐见其成。


    隔着房门,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这才弄清,这二人为何会出现在晚湘村。


    原来,两人得知桑桑已死,皆十分愧疚。后又听闻我和桑瑱会面临诸多危险,于是决定留下来助我们一臂之力,以减轻自己的罪孽。


    他们一路探查着我们的踪迹,欲追上帮忙,却不曾想,我和桑瑱行动过于隐秘,两人跟丢了。


    正当他们愁眉不展、不知该往去往何处之时,客栈中恰好有几名江湖人在讨论追杀“黑衣罗刹”之事。


    桑绣虽对黑衣罗刹不感兴趣,但也忍不住瞄了一眼这几人手中画像。


    不看不要紧,一看,这黑衣罗刹,不正是我吗?


    于是,两人依据绿舟发布的消息,一路来到了容城。


    为取我首级,拿到破云丹,这一战,几乎整个江湖倾巢而出。


    她们跟着大部队一路西行,最终找到了晚湘村。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其他人都是来取我性命的,而这对兄妹,则是来帮忙的。


    “为何桑瑱当日说,你现在的处境有我们一半功劳?”桑绣问。


    我想了想,便将上元节当夜斩杀如风的经过娓娓道来。


    她听完,头垂得更厉害了。


    我轻叹一声:“不管我杀不杀如风,最终都会被绿舟追杀。违反门规只是他们想要灭口的借口,你不必因此自责。”


    少女掩面啜泣:“秦姑娘莫要安慰我了,此事皆因我们兄妹二人而起,如果我们没下那两道追杀令,桑桑姑娘、你以及附近无辜死去的村民,结局或许都会不同。”


    我微微摇头:“都过去了。”


    已经发生之事,再纠结也无济于事。


    桑绣却难掩愧疚,涕泪涟涟。


    我望着面前煮好的药汁,突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桑瑱和桑桑?”


    “当然不是。”桑绣吸了吸鼻子,连忙摇头,“桑桑是女子,阿兄不会对女子动手,我们开始只想杀桑瑱。但桑瑱的任务下达了许久,绿舟那边都没给到消息,我们心急,这才重新下了桑桑的追杀令。没想到追杀令没下两天,乔伯就来了。是我们弄错了……对不起。”


    她蹲下身,抱膝嚎啕大哭。


    如果是这样,如风那么晚出现,也就解释得通了。


    但我还是不明白,以这对兄妹目前所做之事来看,也不像是不明事理之人,为何当初一定要置桑瑱于死地?


    所谓父亲爱别的女人,所以他们便要杀了那人的孩子,这理由,着实有些荒唐。


    犹豫许久,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为何非要杀他们?”


    桑绣闻言,猛地抬头,红肿的双眸泪光盈盈。


    四目相对,她停止了哭泣,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因为……因为静姨骗了我们。”


    “静姨?”我手中动作一顿。


    白衣少女垂眸,眼泪簌簌落下:“她是我娘生前的挚友,我与兄长自幼由她抚养长大。她竟然骗我们,一直都在骗我们!”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耳边回响,我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问。


    这其中误会,就让她们同桑瑱这个当事人讲明吧。


    许久之后,我终于炼出了十五粒龙力丹。


    初次炼制的模样虽有些丑,品质也远不如绿舟先前所赐,但总归比没有强。


    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尚早,桑瑱和桑锦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


    他们此次外出打猎,不仅是为了晚上的吃食,更是为了寻一些猎物取血,以便决战那日制造出我受伤身死的假象。


    动物血与人血在味道与颜色上都有出入,普通人或许还能糊弄过去,但那些久经杀戮之人,一眼便能辨认出真假。


    因此,取完动物血后,桑瑱会配合药草调配,使其与人血闻起来、看起来别无二致。


    又帮桑绣炼了一些调理葵水的药丸,才刚到申时。时间尚且充裕,或许可以再炼制一枚假死药?


    桑瑱虽为神医,但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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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讲,他此前从未做过假死药。


    万一他与我第一次做出来的效果相同,那我吃下后,岂不要一命呜呼了?


    思及此,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挑出他在容城买的药材,我撸起袖子,说干就干。


    因为先前有段时间经常炼这药,我操作起来倒也熟练,不消半个时辰,便做好了一粒。


    炼完药,打扫完“战场”,时间才至傍晚。


    桑绣斜倚在厨房门口,一只手紧紧抓住门框。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少女缓缓转身,漂亮的脸蛋上还残存着未干的泪痕,双眸因刚刚哭过微微红肿。


    “给。”将白瓷瓶递给她,我嘱咐道:“来葵水时,早晚各服一粒,腹痛便会减轻。”


    她打开药瓶,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么多?”


    “嗯。”我颔首,“若是信不过,可以丢掉。”


    “我没有怀疑的你的意思,”她慌忙将药瓶收好,解释道:“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有些无奈:“防人之心不可无,站在你的立场,我有害你的动机,所以怀疑才是正确的。”


    闻言,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轻叹一声,走出屋外。


    夜幕即将降临,桑瑱、桑锦仍未归来。


    桑绣站在身旁,手指不安地揉搓着手帕,“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我:“不用担心,此地隐秘,无人领路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况且桑瑱把昨晚炼好的毒药都带在身上了,就算有人出现,也难近身。”


    桑绣点了点头,目光却频频朝林中望去。


    有风拂过,满树枝叶轻晃,“沙沙”作响。


    “桑绣姑娘。”我突然开口。


    “嗯?”身旁人抬眸,眼中一片茫然。


    “若此次我们能全身而退,自是再好不过。但倘若出了意外,你和桑锦可能会命丧于此。”我略微停顿,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不值得。”


    虽然备好了龙力丹,但我仍无十足把握确保大家能活下来,更何况,这对兄妹其实并不欠我什么,实在不必因我涉险。


    桑绣闻言,挺直腰板,正了正神色,道:“忘月姑娘,此事不必再提。我们既已经答应桑瑱,就一定会信守承诺帮助你们。如若遭遇不测,那也是我们命该如此,我绝不后悔。”


    “我和兄长虽非真正的桑家血脉,但父亲的教诲我们始终铭记于心,那便是——人应当为自己所做之事负责。我们让堂兄痛失了堂妹,断不能再让他失去所爱之人。所以这次,我与兄长定会竭尽全力!”


    少女眸光清澈,神情坚毅,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在晚湘村时,青衣少年也曾誓旦旦地说身为医者,救人是他的本分。


    两人身影在此刻竟然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我唇角微勾,沉默片刻,缓缓道:“姑娘能否帮我一件事?”


    “什么?忘月姑娘尽管提。”她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正欲开口,突然喉头一痒,一股腥甜不受控制地从涌出。霎时间,地上多了一朵鲜艳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