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像断了线的玻璃珠子，又不规律地尽数落地，她慌乱伸手，却只感受到它滑过指尖而自己却留不住的冰凉遗憾。


    叶衔卿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处的湿润，酸涩感在心尖越扩越大，又很快漫上眼尾，像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试图冲出重围，让呼吸不经意地开始发颤。


    现在该怎么面对他？


    以什么姿态……


    若是在此刻开始思考他之于自己的重要性，那是否又为时太晚。


    周淮安已经不喜欢自己了，他的玩弄和不在意已经摆在明面上，他今天是那样轻松地就说出了他们曾在一起过的事实，难道不是因为彻底放下了才能轻易脱口而出吗……


    可不可以去问他……


    那又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是虚伪的前女友，还是幡然醒悟的追求者。


    呼……


    她呼出一口气，强制压下胸口那股浓烈的哭意。


    似乎越是深入思考，就越是感觉周淮安离自己越来越远，此刻虽然与他处在同一个地方，可就像两张仅仅只是重叠在一起的透明照片。


    全都乱了，他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被困在原地的从来都是她。


    就在这时。


    房间的寂静被敲门声给刺破，叶衔卿胡乱且迅速地擦去眼泪，吸了吸鼻子收敛好情绪，眨眼撇净眼泪的动作像给眼底上了一层锁，好让别人无法注意到她的真实思绪。


    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那样叹了口气，叶衔卿这才下床，直直地走过去。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陈——”


    两个字还没说完，看清来人后，叶衔卿心口猛地一滞，慌张如圈圈涟漪在眼底扩散，不是陈萱吗，为什么会是周淮安。


    在她没做任何心理准备的瞬间，他就那样出现在了眼前，叶衔卿不禁有些乱，心乱了，思绪也乱了，一切都暴露到了眼底，如同刚整理好却又轰然倒塌的书架。


    周淮安似乎看出了什么，他轻轻挑眉，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她，想着想着就将拿着手机那端饿手肘搭在了里侧的门把手上，不经意地离她近了些。


    “哭过？”他像是随口一提。


    听到他满不在乎的声音，叶衔卿心口颤了下，她垂眸，强忍着酸涨泪水去调节自己的情绪。


    “没有。”


    她嘴硬着。


    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


    周淮安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缓缓摩挲着她的手机背面，“没有吗？”


    像是某种错觉，叶衔卿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心虚，她咽了下口水，“真没有。”


    说话的底气越来越不足，一字一字的，像慢慢泄气的气球。


    闻言，周淮安干脆地噢了一声，“行吧，反正我只是来还手机的。”


    还手机？


    只是还手机而已啊……


    叶衔卿不自觉有些失落，她语气自然地试探道：“我不是让陈萱拿给我的吗？”


    “她没空，让我顺路带上来，还有问题吗？”


    果断流畅，而且还是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没什么逻辑毛病，叶衔卿抿了下唇，心里有一丝微弱的烛火被风熄灭了。


    那好吧……


    她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没多问什么，衣袖被她攥在手里纠缠。


    找不到能说的话题了。


    就这样吧。她想着。


    朝自己的手机伸出手，叶衔卿几不可闻地沉了一口气，“没有问题，麻烦你了。”


    周淮安的手就在她眼前，她刚要结过手机，谁知这是他忽然向上抬起手。


    “诶！”叶衔卿下意识抬头将视线跟随手机移了上去。


    她的眼底像满月那晚的月光轻洒在了泛着涟漪的湖面。


    “还说没哭过？”他偏头，轻声到。


    叶衔卿顿时慌了神，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让她感觉到在被关心，周淮安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哑言，谎言被拆穿让她有些窘迫，耳根渐渐就红了一小片。


    见她不说话，周淮安移了下眼神，不会是刚才在电梯里的事吧。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想了下，周淮安试探开口：“是因为我？”


    听到他这句话，叶衔卿顿时绷紧了身体，有些吃惊，她刚才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就问了下怎么来的人是他吗……


    周淮安到底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啊。


    “不是因为你！”


    她口不对心地开口。


    语气肯定，但紧张之情溢于言表，叶衔卿的气场逐渐心虚了起来。


    对方显然有些不相信，不再模糊概念，周淮安重问了一次，“真的不是因为电梯里的事？”


    可两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听他说这个，叶衔卿的耳根又红了几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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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出诧异的怀疑，他真的不是故意提这件事的吗！


    凭什么害羞的就她一个，周淮安这个狗男人反而脸不红，心不跳的！


    是真的对她没有感觉了，还是说只是因为习惯了这样随意撩女生？


    此刻，比起前者，叶衔卿显然更关心后者。


    她怎么会忘了，梁徽恩分明提醒过的，周淮安谁也不会拒绝的啊。


    亏自己刚才还在想他，竟然没想起来周淮安已经不是以前的周淮安了。


    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可恶的公子哥，自己之前在酒吧也见识过他和别的女生亲密的样子。


    又想到那个场面，叶衔卿咬紧了牙，气到了极点，思路逐渐就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周淮安狐疑地微眯了下眼睛，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怎么了？”他耷拉着眼皮，落手将手机递给她。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冷眼扫他，一下子就抓过了自己的手机，“谢谢。”


    动作迅速且带了力度。


    这毫无感激之情的道谢，让周淮安瞬间正了脸色，时常保持散漫的表情难得正经了一次，感受着空落落的手，他意识到问题似乎有些严重。


    “叶衔卿？”


    本想喊一声“喂”，可直觉告诉他这样她会更生气。


    他的右手微微高过头顶，用手腕撑在门框上，重心向前倾斜了几分，整个人姿态随意。


    当着面叫她的名字，抬起来的这只手不自觉地缓缓收拢成拳，而那好看的手腕挨着的冰冷金属竟也逐渐有了温度。


    听到他叫自己名字，叶衔卿没出息地停下了想关门的手，眼神发冷地看向他，用目光询问他要说什么。


    周淮安紧盯着她的表情，“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件事生气？”


    如果是，那他一定道歉，如果不是，那说明叶衔卿可能心里还有他，至少是不拒绝他。


    所以这个问题今晚一定要有一个答案。


    “这件事很重要吗？”叶衔卿反问他，不太好意思直面那件事，不明白他干嘛老是抓着这件事不放啊。


    “很重要。”


    周淮安语气缓慢却带着不可言说的坚定。


    明明他都没有进门，可叶衔卿却觉得他朝自己逼近了一大步。


    心里被他的气场触动，可好奇心一上来，她忽然反客为主，学着他一贯的玩味表情，“那如果我不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