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姜遇都没再见到席皓宇，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下了班，她跟平常一样走路到地铁站，过马路的时候她碰到了一个人。


    姜遇拉住她，开口：“妈？”


    似是没想到会碰到姜遇，林致愣一了下，把身后的小孩儿往后拉了拉。


    姜遇低头看着小男孩，他背着一个蓝色小书包，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这是？”


    “干嘛呢！走不走了！”


    车上的人降下窗户吼了一声。


    过了马路，三人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


    姜遇咬了咬嘴唇：“你一直都在A市？”


    林致没说话。


    “妈妈，这个姐姐是谁。”


    小男孩儿的声音响起，单纯又稚嫩。


    姜遇突然红了眼睛，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所以你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是因为有了，”姜遇吸了吸鼻子：“弟弟吗？”


    “姜遇！”林致叫她，连名带姓。


    席皓宇有时候都不这样叫她的。


    姜遇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子：“我先走了。”


    不哭不闹，还是林致喜欢的懂事模样。


    出了咖啡厅。


    姜遇还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她给王昕希打了电话：“希希，你能过来陪我一会儿吗？”


    “你在哪？”


    “我在…我在马路旁边。”


    姜遇觉得她的大脑好像都有点转不过来了，哽咽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


    挂了电话，王昕希打车到她们公司，在半路的时候，她隔着窗户看到了靠着路灯站着的姜遇。


    王昕希匆忙下车跑过去：“姜姜。”


    看着王昕希跑过来，姜遇笑了笑：“我饿了，想去酒吧。”


    嗯？


    饿了？想去酒吧？


    王昕希看着她情绪不太对劲，也没过于执着要带她去什么地方，找了家清吧进去。


    姜遇点了点菜单：“这个。”


    王昕希看了一眼，双手合十看着调酒师，没出声：“奶茶，奶茶，求你了。”


    她不能喝酒的。


    奶茶的香味漫过来，姜遇可怜兮兮的看了眼王昕希：“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喝醉了，我怎么把你送回去。”


    也是。


    俩人在吧台坐了好久，王昕希冰激凌都吃了好几个，姜遇还是一副不肯走的样子。


    “姜姜，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手机没电了。”


    姜遇把手机打开给她。


    “你在这坐着，别乱跑啊，我马上回来。”


    王昕希拿着手机随便找了个地方，准备给席皓宇打个电话。


    刚打开通讯录，席皓宇的名字就跳在面前，王昕希点开拨过去。


    “姜姜。”


    “我不是，我们现在雾中路路口的清吧，你快过来。”


    “你确定是酒吧？”


    姜遇不像是喜欢去这种地方的人。


    王昕希催他：“确定，你快点。”


    挂了电话，席皓宇关上电脑出了公司。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的公司实习，一直没过去找她。


    没多久，席皓宇就过来了，她在姜遇旁边坐下：“不是跟你说过，可以找我陪你喝奶茶？”


    姜遇笑了笑，避开他的视线，嘴对上面前的杯子：“可我不想喝奶茶。”


    王昕希看着席皓宇过来稍微放宽了心，犹豫半天开口：“我七点有个招聘会。”


    “那你走吧，我一会儿送她回去。”


    王昕希张了张嘴，试图道德绑架席皓宇：“你靠谱点啊，她挺相信你的。”


    “嗯。”


    看着王昕希走了，姜遇转头看着席皓宇：“我能喝酒吗。”


    席皓宇笑了笑：“能。”


    姜遇抬头看着调酒师：“我刚才点的那个。”


    席皓宇看了一眼，度数不高。


    但是度数不高也耐不住她这样喝啊。


    席皓宇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下：“回去吧？”


    姜遇软软糯糯地回：“好。”


    席皓宇拿过她的包包站起身，准备去牵她的手。


    姜遇躲开了，两只胳膊伸的直直，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席皓宇：“我要你抱我。”


    席皓宇没动，他有点凌乱。


    姜遇又重复了一遍：“抱我。”


    席皓宇这才确定了，他没听错。俯下身去抱她，姜遇双手圈住席皓宇的脖子，往他怀里蹭了蹭：“麻烦你了。”


    “不麻烦。”


    讲礼貌的小醉鬼！


    把她放在后座，席皓宇拿出车上的小毯子给她盖上：“你好好坐着啊。”


    姜遇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没说话，席皓宇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好像是睡着了。


    把车停下，席皓宇下车抱着她上楼。


    姜遇被人抱着，本能地寻找着热源往席皓宇身上贴了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席皓宇低头看她，她眼睛都没睁开。


    抱着她走进电梯，低声：“你不知道吗？”


    姜遇没说话，一直到电梯门打开，他才听到姜遇开口：“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后面一句他没听清，问她：“什么？”


    “她真的不要我了。”


    哪个TA，男他还是女她？


    席皓宇第一次觉得同音字太多还挺麻烦的。


    把她放在床上，席皓宇去给她倒了杯水，在床边坐下：“姜姜，喝水。”


    姜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头：“我要睡觉了。”


    席皓宇放下杯子，把她的被子往下折了折，让她的头露出来，柔声道：“那也先把水喝了。”


    “我不要，我要睡觉觉了。”


    叠词，怪可爱的。


    席皓宇笑了，他还没见过姜遇这个样子。她平常总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今天要不是他就坐在旁边，他都不敢相信姜遇还会撒娇。


    席皓宇问她：“行，那我给你放桌子上？”


    她翻了个身没说话。


    席皓宇坐在一旁看着她躺了一会儿没，多大问题才准备起身，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身后起床的动静。


    她靠床坐着，眼神空洞，似是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她重重地眨了下眼睛：“我是不是得请个假。”


    晕晕乎乎，挺不清醒的语气。


    “我帮你请过了。”


    他刚才坐着没事儿，拿她手机在她的工作群里请了假。


    听了这话，姜遇又慢慢悠悠地躺进被窝里没再说话。


    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清了没有。


    出了房间门，席皓宇匆匆洗漱完准备睡觉，睡之前他还过来看了眼姜遇，没多大事。


    ——


    早上九点，姜遇拖着鞋子在客厅沙发坐下。


    她隐隐约约记得席皓宇给她请了假。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


    嗯，她记得没错。


    “醒了？”


    声音很突兀。


    姜遇猛地转过头：“你还在？”


    看着姜遇侧边翘起的一小撮头发，席皓宇轻笑一声过去给她缕到耳后：“头发有点乱。”


    姜遇起身：“我去洗漱。”


    看着姜遇略显慌张的步子，席皓宇在身后说了句：“慢点儿走。”


    洗漱完，姜遇皱着漂亮的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说我昨天干什么了。”


    “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或者不该说的话？”


    “你别看我呀，快说话！”


    席皓宇进来：“都没有。”


    他在外面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姜遇出来，这才过去叫她，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姜遇尴尬地摸了摸额头：“那…那就好。”


    俩人在餐桌前坐下，各自吃着盘子里的东西都没说话。


    “你不问问我吗？”


    席皓宇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我现在问问你？你昨天怎么了？”


    姜遇咬了块儿面包，很平静地开口：“我昨天突然多了一个五六岁的弟弟。”


    “嗯？”


    为什么是突然。


    看着席皓宇疑惑的样子，姜遇也没外再解释：“一会儿回学校吗？”


    “嗯。”


    下午学校安排的开题报告要开始答辩了。


    “一块儿回吧！”


    吃过饭，席皓宇好像才明白她刚才的那句话。


    她好像从来没有听她提过她妈妈。


    回学校的路上，席皓宇说：“姜姜，我认真的，不开心都可以来找我。”


    “以后应该不会不开心了。”姜遇笑着。


    原来林致不来看她不是因为她工作忙，是因为她有了新的家庭，孩子，生活。


    那现在她知道结果了，也就没有期待了，仍然是要做个乖巧懂事的姑娘的。


    下午的答辩很顺利，从教室出来后，姜遇整个人都明朗了不少。


    跟王昕希走到商学楼前的时候，刚巧看见席皓宇从那里出来，姜遇叫了他一声：“席皓宇。”


    席皓宇转过身，看着姜遇冲他招手。


    精致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席皓宇走过去：“答辩还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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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吗？”


    “嗯，很顺利的。”


    “我一会儿要回去拿点东西，一起回去？”


    “好。”


    姜遇到宿舍整了两件衣服拿上就出了宿舍门。


    席皓宇已经在楼下了，见她出来，席皓宇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提着往学校外走。


    席皓宇开了车，把东西放在后座，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姜遇坐进去。


    看着车门关上，姜遇隔着车窗看着席皓宇笑了笑。


    刚坐上车，席皓宇的手机就响了，他伸手接过：“在学校门口。”


    李穆阳疯狂往外跑：“等着我一起，打车太难了。”


    席皓宇看了眼姜遇：“介意我等个人吗？”


    姜遇摇摇头，她晚上没别的事。


    “你快点儿。”


    挂了电话，俩人坐在车上等李穆阳。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姜遇问他。


    “跟你一样，在公司实习。”


    “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


    在自己家公司有什么不顺利的。


    他们之间的话题还挺少的，除了客套的嘘寒问暖之外，姜遇一时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车里突然就安静了。


    席皓宇看着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也没说话的意思，伸手打开中间的扶手箱，他记得里面应该是有一盒巧克力的。


    “姜姜，给你。”


    姜遇看了一眼接过：“这个？你在哪买的？”


    “应该是在超市吧。”


    席皓宇也不知道，这盒巧克力还是前段时间席颂给他的。


    他看了两眼，挺普通的包装：“怎么了吗？”


    “这个巧克力现在都不常见了。”


    “咚咚咚。”


    姜遇一扭头就看到一张大脸贴着车窗，很用力地睁着眼睛往里看，吓得往后靠了靠。


    在车后座坐下，李穆阳跟前面的姜遇打招呼：“又见面了，我是李穆阳。”


    上次舞会席皓宇看她的紧，他连自我介绍都没机会。


    姜遇扭头笑了笑，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姜遇。”


    席皓宇瞥了一眼李穆阳，伸手把姜遇拉正：“他不配。”


    “我怎么就不配了，一块巧克力而已，看把你小气的。”


    姜遇听着这话笑了笑还是拿出两块给他：“给你。”


    李穆阳接过，看着前面开车的席皓宇：“狗男人学着点儿！”


    “话那么多，前面高架给你放下去？”


    有异性没人性。


    把他放高架上，是想让他一路走回去吗。李穆阳拆开包装把巧克力塞嘴里，不再说话。


    “诶，你去哪？”看着席皓宇直接右转，李穆阳叫了他一声。


    席皓宇：“回家。”


    “你不是去公司？”


    席皓宇语气淡然：“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去公司？”


    “……”


    那刚刚在电话里怎么没说清楚，李穆阳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席皓宇一块儿回了家。


    李穆阳大二的时候来过一次，房间的家具摆设现在看来也没多大变化，他走到沙发边很随意地坐下。


    姜遇接了个电话，回了房间，就留他们两个在外面。


    “我去收拾东西，你坐着别乱动。”


    李穆阳懒懒散散地瘫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席皓宇：“我好歹是个活物吧！”


    席皓宇没再管他，推门进去。


    李穆阳起身。


    他刚刚就注意到了，阳台那里好几盆多肉。


    “家里有个小姑娘还挺好。”


    李穆阳拿着一盆多肉站起身，看着窗外的楼房：“诶，穷逼不配。”


    席皓宇看着李穆阳的背影：“放下。”


    他偏不放，非但不放，他还要带走。


    看着姜遇出门，李穆阳自动忽略了席皓宇，晃了晃手里的多肉：“能送我一盆吗？”


    “可以，你拿吧！”反正她养了挺多的。


    李穆阳伸出大拇指，看着席皓宇挑了挑眉：“大方！”


    席皓宇踢了他一脚，看着姜遇问她：“什么时候养的？”


    “前两天，”姜遇走到阳台，挑了挑，拿起一株特玉莲，递给旁边的席皓宇：“这个给你。”


    席皓宇拿手碰了碰……


    他真没用大多劲！


    看着掉在地上的叶子，席皓宇略显尴尬地开口：“这么脆弱？”


    “它这个叶子还挺容易脱落的，你养的时候小心点，”姜遇把地上的叶子捡起来放在一旁比较大的一个花盆里：“如果掉了，你像这样给它放起来就可以，它还会发芽的。”


    席皓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