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花枝乱颤(三)
作品:《头牌师尊》 一呼一吸之间,冷溶冰后心被人抓住,他衣角曳地,借力向后退去。
几乎是同时,一柄极薄的镂空银剑,似落了一层白霜的剑身横拦在冷溶冰面前,替他挡住尖啸而来的剑尖,两之相激,刘勉手中的剑仿佛刺在了一块深不见底的坚冰上,银剑不动如山。
清冷的灵力像四溅的冰屑,落在美人面上。银剑就横在冷溶冰面前,极近,近到呼气似乎都要使这柄寒霜剑面上起雾。
寒剑似冰,却有一对桃花正开在寒冰上,眼波震颤之际,桃花颤动,似有风过境。
冷溶冰认得这把剑,这是师尊的“霜降”,他想他或许不应该痴心妄想,可是他,心颤得实在厉害……
“你是谁?别找死!给我滚开!”刘勉面色扭曲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握剑喝道。
来人声音暖语香风般清醇又缠绵,“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剑指着的这位,是我徒儿。”
“不知道我徒儿有没有告诉过你,雪月山禁止弟子打斗?”
刘勉狂暴的心还来不及思索,银剑轻动,激起千层寒浪,仿佛朔风夹雪劈面而来!
剑意似风雪,可是剑力却犹如坚冰雕成的重箭,刘勉身子被掀在地上,胸脏中热血滚烫,上下翻涌,一出口却仿佛被冻住了。
在肺腑的剧痛中,在渗骨的寒冷中,刘勉被符纸摄住的心魄终于略微回来。
刘勉看清了站在冷溶冰身后的人,青衫飘逸,浅笑明净自带风情万种,若不是自已被伤得口吐鲜血,他那眼神直叫人怀疑在看什么旧情人。
他对狼狈吐血的刘勉眨眨眼道:“虽说禁止打斗,不过我是长辈,理应教训教训你。”
刘勉这才反应过来,他说冷浴冰是他徒弟?那他不就是守寂峰峰主沈臻道吗!
沈臻道掂量掂量手中的剑,因为觉得新奇,便抬手挽个剑花,借着以前唱戏时的底子,竟然一招一式皆是有模有样,剑花挽得潇洒漂亮,身段异常风流。
冷溶冰看着面前的师尊,不可置信:“师尊?!”
沈臻道被叫回神,这才收了剑,看向冷溶冰的目光温柔关切,声音也是轻柔至极,“溶冰,你没事吧?为师很担心你。”
师尊他说……很担心……我?冷溶冰在这目光中怔然,桃眼定在沈臻道身上,吞吐几番后才喃喃问道:“师尊,你真的……很担心我吗?”
沈臻道仍是笑,“当然,立刻就来了。”
当然,早都说了,上半场叫风流多情浪荡子误入仙家地,师徒情深似海比金坚。
爱徒身陷囹圄,作师尊的怎么可能不出现呢?那不是叫徒儿寒心吗?
更何况,沈臻道还没从冷溶冰口中套出他是什么时候,使了什么手段把人间结界搞得稀烂的呢!
这面善心恶的坏小子。
冷溶冰不知道师尊在想什么,一阵风起,将师尊的发丝吹起,直舞到自己脸上,凉丝丝的。
“当然”两字如一块石头落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只觉耳鸣心颤。
“师尊,你真好。”冷溶冰神色认真,在风中轻轻地说。
“好,那你千万要记住师尊的好,别哪天忘了。”沈臻道弯眼笑唇,发丝飞扬,像是有点不放心地叮嘱。
……
够了!够了!
看着眼前的两人,刘勉逐渐可以听清楚自己牙齿磨在一起的声音。
蠢人!沈臻道这个蠢人!他眼瞎吗?他没看见吗?冷溶冰输了!输了!为什么要对一个实力微弱的徒弟这么好……为什么?!
刘勉的手指穿进发丝之间,金发冠“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上面镶嵌的彩石摔得四分五裂。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待遇吧?”刘勉笑声痴狂,再抬起头时头发凌乱,神色怨毒:“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待遇吧!你们内门弟子才是嫡传!才是亲儿子!有人管过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吗?有人管过我们这些出生人界,根基薄弱的弟子吗?”
“不公平!这世上就没有公平可言!”
随着刘勉的怒吼,消失的符纸力量又在他体内重现,乌黑的血丝从他的脖颈爬至脸上,他周身弥漫着邪恶气息。
身后的几个守清峰弟子见状立即抱头鼠窜,其中有两人被吓得腿软,一连摔了几跤后,才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沈臻道看着发狂失控的刘勉,后退靠近冷溶冰,低语道:“刚才那符纸恐怕不对劲。”
沈臻道没听见冷溶冰答话,一回头,差点和他鼻尖撞上鼻尖,见他唇角噙笑,有几分难掩的愉色。
他倒是把你给骂爽了?!
沈臻道转过身去后,才听见冷溶冰在脑后浅浅地应了句:“确实有问题。”
**
“没想到沈师弟还挺关心他那徒弟。”孟婉约边往晨练场赶边说。
这一行往晨练场赶去的人,真有不少。
除了推辞不去的赵知愚,坦白是守律峰弟子后被勒令不许去的告密弟子张子宁,以及“过于担心弟子”而先行一步的沈臻道,这一行人现在共有六位。
清微作为掌门肯定是要去的,这事又涉及到守清风弟子和守律峰弟子,岳期凡和孟省内自然也是要去的。
至于随行的孟婉约和屈诚,纯纯是去看热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不是去看热闹的周游。
本来众人都以为这只是弟子之间的摩擦,顶多算是严重点的摩擦。
既然沈臻道已经先行一步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几人并没有多么着急,热衷于看热闹的孟婉约已经算是最着急的一个了。
然而一声雷鸣,几人突然看见结界异动,结界异动就意味着雪岳山上有魔气出现!
再一看方向,正是晨练场的方向!
几人心中暗道不妙,对视一眼,急忙御剑飞行,齐齐朝晨练场的方向赶去。
**
“你说他这看起来是不是像是入魔了?”沈臻道挥出一剑后问道。
冷溶冰边闪躲边回答:“不知道,师尊,溶冰也没见过呢。”
沈臻道:“…………”
佩服佩服,真能装!
刘勉恐怕就是入魔了,他心智尽失,进入了一种狂暴状态。
沈臻道一方面恐怕出手太过别误伤了他性命,另一方面则是知道掌门和岳期凡就在后面,稍后就到,他当然不愿在这个时候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所以为了省心省力,处处对他留情。
而冷溶冰不知道是因为在雪月山上谨慎成性呢?还是因为乐得扮演这种小白花被保护的戏码,也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好几次还装成柔弱不堪,只差一点点就要被剑刺中的样子。
就这样,两个都有所保留的人,抵抗来抵抗去,和拼命出招的刘勉有来有往的打了十几招,仍不见分晓!
衣袍旋作一团,柔顺的乌发也有几丝凌乱,见沈臻道气喘,冷溶冰立即抓住机会关心:“师尊是不是累了?”
沈臻道微笑着嘴硬:“不累。”,又反而“关心”冷溶冰:“溶冰累了吗?”
冷溶冰这边挡下刘勉的重剑,在刀光剑影剑中朝沈臻道灿然一笑:“不累,就是有点吓着了。”
“幸亏师尊赶来了,不然溶冰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沈臻道:“…………”
平静无波地接了刘勉的另一波剑势,沈臻道对着刘勉布满恐怖线条的脸,在心里对他道,应该感谢我的人是你,我若是没赶来,惨得可是你。
沈臻道心想:来个人吧!我累了!再不来人我就一剑劈了这刘勉!
冷溶冰则是春风拂面,乐在其中。
“不公平!这不公平!”刘勉是这其中精力最旺盛充沛的,他出剑密集如流星且伴随着怒吼:“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界世家后代,你们就是瞧不起我们人界来的弟子!你们看不起我们,你们不给我机会!”
刘勉发狂的剑势正要再次袭来时,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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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响过,刘勉身子被定住,动弹不得!
沈臻道一回头,惊喜十分:“掌门师兄。”
清微掌门既然确定了魔气的来源,也就安心下来,凝重的面色转变,朝沈臻道微微一笑。
然而岳期凡在确定了刘勉身份的瞬间,却是暴怒而起,闪近后一剑刺在他身上,喝道:“你这孽徒,发什么疯!上哪弄的这一身魔气!勾结魔界,你怎么敢的?你有几条命?!”
岳期凡按住剑,再一脚把他踹开,大骂刘勉:“你这种蠢货当初是怎么进守清峰的?你来守清峰,修仙十载毫无建树!来了就是为了给我们丢脸的吗?”
岳期凡为人爱争强好胜,最爱面子。如今自己峰的弟子竟然出了这种事,还犯了仙界最大的禁忌,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面子!此刻他正在盛怒之中,谁也不敢去拦。
刘勉的肋骨被咔嚓咔嚓踹断,鲜血大口涌出,身体里的符纸好像也能辨别局势,此刻力量又弱了下去,他在这最痛的关头恢复了心智。
他痛极了怕极了,牙齿打着颤!
可或许是生命的最后时刻给了人非凡勇气,连他这种平日里只会踩高拜低,欺负弱小的怂包,也“英勇”起来。
刘勉含着血,拼尽全力嘶喊着:“不公平!不公平!我就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们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们这些人界来的修仙者……我今天……这样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们会遭到——报应的!不公……”
刘勉仰头怒喊咒骂时,却瞥见了一抹挺拔身影,银蓝轻衣翻飞,稳稳立于剑上,应对这样的闹剧不言不语,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刘勉突然就哑火了,忽然就停止了咒骂。
或许说谎的人最清楚谎话的问题在哪里。
而此刻的周游,同样是人界来的修仙者,守律峰嫡传大弟子,积分榜断层第一,上届仙林大会第一,公认的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
周游的不败战绩,就是这番谎话中的最大问题。
刘勉呜咽起来,泪水粘黏住凌乱的头发,他看着从前根本见不到的几人,恐惧后知后觉涌上心头,涕泗横流:“师尊师尊!我错了,徒儿错了!我也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怎么弄到这个地步的,我不想的!”
“掌门,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求你替我向师尊求情,饶了我吧!”
“我……我被人骗了!我买错了符纸……对!问题就出在符纸上面!都怪这邪物!它摄了我的心魂,都是他害的,这些根本都不是我的本意!”
刘勉撕开自己的衣服,将布满乌黑血丝的皮肤给众人看,哀求道:“掌门!师尊!你们看!看,我有证据!都怪这邪物害的,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啊!饶了我吧……”
岳期凡毫不留情怒喝:“你百死难抵过错!”
刘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瘫软成一滩烂泥。
清微掌门知道岳期凡在气头上,说的是气话,开口劝道:“既然事情复杂,便先关起来,仔细调查来龙去脉,在下定论处罚也不迟。”
清微又转而对孟省内道:“这件事的调查,就劳烦你们守律峰多费心了。”
“是。”孟省内答道。
“冷溶冰是吧,这次让你受惊了。你待会回守律峰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放心,待调查清楚后,一定会给你个合理的交代。”清微掌门叮嘱完孟省内后,便来安排这次的苦主冷溶冰。
见他目光粘在沈瑧道身上,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清微开口笑道:“你可是有个好师尊,一听说你有事,把我们几个抛在后面,一个人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救你呢。”
冷溶冰闻言,心中又是一番情不自禁的震颤,充满了从未体会过的柔情,他笑容轻柔,心满意足:“是啊,我有一个好师尊。”
…………
一位是立于正午阳光下,锐利意气。一位是藏于暗中阴影里,冷戾邪气。
两人皆是将“好师尊”三个字在心里暗自念一遍,而后发出一声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