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


    只知道六年前，你是和焱稚他们一起被关在实验室最深处。


    赤怀瑾看着苏冉的表情。


    “这些是阿稚告诉我的，你不记得，同样的除了阿稚以外，其他孩子也不记得”。


    “……那为什么……？”


    赤怀瑾稍稍抬眸，唇角的笑变得似有若无。


    “因为她是奇迹，所有对她不利的事情，皆会失控”。


    “很神奇的力量，像是有意识般，只为阿稚服务，若她所愿，皆能实现，若她所想，即可成真，若她所恶，十死无生。


    赤怀瑾眯眼笑，可苏冉总觉得他似乎很生气。


    “于是，阿稚不得不压制奇迹，为的就是不伤害其他人”。


    苏冉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被人重重一锤。


    眼前的人告诉自己，她和焱稚他们认识，而且至少呆过两年的时间。


    苏冉不知作何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


    “可……我明明一直生活在孤儿院，你说的我都没印象，即使孤儿院院长别有所图，但……”


    苏冉说不下去，或者说不知道说什么，她好像并不了解院长，甚至孤儿院其他孩子的名字都没完全记住。


    那些记忆像是一场梦，梦醒来就不记得了。


    “不要着急，记不起来的话，就先听我讲，如何？”


    他的声音像是带有魔力，让人听到就不由心安。


    后来，上将五人带着大批人员进入深处，可以说他们甚至没看清周围，最前方探路的人就已经倒下。


    兵荒马乱中，周围看不清东西，不断有人倒下，不得已他们只能先退出。


    可出来一看，原本百人现在却只剩下二十三人。


    外面的人还在等着，他们拼命跑出来。


    守在上方的人员就像是看到什么东西，子弹朝着洞口发射。


    依旧没用。


    人数不断减少，幕后凶手却是在有人牺牲时灯光照亮他的脸才看清的，整整千人的组织就是被面前的小孩子消灭。


    小孩被死死攥着手腕，被他捅穿肚子的大人却在看清人的那刻停住手上的动作，随着小孩手从对方肚子里抽出，尸体连同配枪一起砸在地面。


    空洞的双眼，沾满血渍与泥土的稚嫩脸庞，近乎异于常人的外表，这样的孩子，从身后慢慢出现八人。


    九个小孩，像是不知疲倦，不知残忍，就那样将千人组织杀尽。


    可就当五人中一位上将即将死亡时，面前的孩子却迟迟没有下手。


    年老的上将睁开眼，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看见眼前一幕，他那双一直假笑的眼睛却缓缓留下眼泪。


    即将扭断他脖子的手腕被另一个更为细小的手拉住，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拦住他，呆呆看着上将。


    上将似乎是像抱抱他，可小孩只是拉着另一人退后，比起其他人，他看起来实在年幼。


    现场尸横遍野，褐色的土地被染红，被引来的乌鸦盘旋在天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叫声。


    幸存的四位上将连同其他人，眼神复杂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知道面前的老人曾丢失过一个四岁的孙子，现在这个与老人眉眼几乎相似的孩子，却令大家震惊。


    老人不管其他，只想找回自己的孙子。


    但其他孩子阻挡了他的步伐。


    炸开的洞口被死死护着。


    慢慢的，里面走出一个白发的小女孩，女孩同样有着不同于正常人的外表，但眼神清明，只是表情略显麻木。


    她一出现，所有孩子都围了上去，他们警惕着大人们，明明只要挥挥手，他们就会死掉，但偏偏只是护住女孩，似乎是不想在女孩面前杀人。


    渐渐的，上将中的两人缓缓上前，试图与对面交流。


    距离他们三米时，被小孩们发出警告，火焰连成一条线横在中间。


    上前的上将，其中一位开口。


    “过来，我带你们出去”。


    其他人皆是震惊，眼神怜悯，似乎那个上将马上就要死去。


    但相反的，孩子们没有下手，中间的女孩歪头，看着上将的脸，慢慢的，她开口了。


    “你会杀了我们吗？”


    这次不止身后，连靠近两人也大吃一惊，她会说话！


    不，或许他们本来就会说话，只是许久未曾开口，到现在喉咙里只能发出低吼。


    “我不会”。


    上将这样说着。


    女孩“喔”一声，看向后面。


    “可他们会，他们的眼神似乎想将我们千刀万剐”。


    意外的，女孩只是麻木，所有人类的常识都没有忘记，甚至能正常交流。


    “不会，我不会让他们这样做”。


    上将向女孩保证，语气极尽诚恳。


    女孩看着上将，眼神却慢慢移开，看向另一位上前的上将。


    “你认识他吗？”


    女孩问身边的孩子。


    小男孩盯着老人，眼中是麻木是绝望，但莫名的，给出回应。


    嘶哑的低吼，伴随着些许难听的哭腔。


    女孩只是默默看着。


    “啊——原来认识”。


    但女孩却提出无理的要求，指着身边的上将开口。


    “你把他杀了，我就信你”。


    正是思念孙子的老人。


    上将犹豫，但老人似乎不怕，看了眼小男孩他面带笑容对着另一人。


    最终上将拿起配枪对准的确实自己。


    “如果一定要死一个，那我情愿是自己”。


    砰！


    甚至没有犹豫，子弹正中心口，生命快速流逝，上将的眼神开始暗淡。


    女孩站在那里，最终在上将断气前救了他。


    上将再次朝女孩伸手，这次女孩也伸出自己的手，只是跟着走前还在放狠话。


    “如果你敢骗我，那我会亲自杀光你们”。


    上将只是伸出手牵着女孩带着其他孩子离开那个地狱。


    年老的上将一直跟在后面，最终在后面的日子如愿以偿抱住了自己的孙子。


    保住了他此生唯一希望。


    “但你知道吗，女孩的第一句话其实不是故事里的那句”。


    她扫视周围，最终落在面前。


    “你见过一个和我一样高的女孩吗？”


    这是女孩的第一句话。


    说完，赤怀瑾呼出一口气。


    看着苏冉的表情，他笑笑。


    “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帮一帮阿稚，但不会强求，说这个故事其实也是有一部分私心，希望你能因此帮助阿稚，也希望你能相信她不会害你”。


    苏冉看着他。


    “……那两年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孩子们不肯和我说”。


    头顶突然被轻轻揉了两下。


    “不要害怕，不要觉得有负担，如果不是博士，或许现在你也是我养大的孩子”。


    随即，他看向苏晚。


    “我知道你是被克隆出来，在苏冉的十三岁，你同样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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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岁的身体来到世上，不管博士对你做过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这里做坏事”。


    苏晚一直沉默着，某种意义上，这也算她的故事。


    像是突然回神，缩着脖子，躲在苏冉身后、


    “咦~怕怕，你在说什么，我可不知道”。


    苏冉拍着她的后背，看向赤怀瑾。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赤怀瑾闻言终于在此刻，眼神里出现一丝愧疚。


    “你很善良，我不想骗你”。


    不等苏冉理解其意，他就接着道。


    “我希望你能时刻注意阿稚的情绪，不要让她崩溃，不要让她失控”。


    苏冉更不理解。


    “可她的失控风险那么低，有这个必要吗？”


    赤怀瑾摇头。


    “自身压抑久了，就会因为某件小小的事情爆发，阿稚现在就是这种情况，正常的人被不正常的人围绕，总会有不合的时候，即使感情再深，也会崩溃”。


    苏冉本来很压抑，但闻言却是沉默。


    对着焱稚百依百顺的其他人，怎样才会惹她不高兴呢？


    赤怀瑾站起身。


    “我该走了”。


    “啊——”


    苏冉拉着苏晚起身。


    走前，赤怀瑾似乎有些心疼，但又不像是为他自己。


    “可以的话，仔细看看他们，帮帮她”。


    苏冉眨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隐约猜到一点。


    不会失控的焱稚与随时会失控的其他人。


    这是个很不正常的组合，但偏偏相互结伴八年。


    但苏冉是正常的。


    即使亲手杀了自己父母，她的认知也是正常的。


    那会不会……


    在那两年的时光里，拥有正常人意识的焱稚只能与同样拥有正常人意识到苏冉说话。


    无数个漆黑，难熬的夜里，在身边人失控嘶吼的时间，有两个小小的声音围在一起，互相取暖。


    但对比普通人，她们又是不正常的。


    不正常却又正常的孩子就这样混迹在怪物与没有理智的人里面。


    “……苏冉”


    苏冉回头，看见了朝她而来的焱稚。


    面无表情，却能看出她心情不错。


    苏冉轻拍着苏晚后背，朝她一笑。


    焱稚顿住，扭头看向一边。


    “……怎么来这里？”


    苏冉：“这里很漂亮”。


    说到这，她突然轻轻“啊”一声。


    “忘记和赤老师问小飞燕的花语了！”


    身旁的焱稚眨眼，说出的话依旧平坦，没有任何起伏。


    “是自由，正义”。


    苏冉突然就卸下力气。


    “原来是这个，难怪会被讨厌”。


    像我们这样的人，世界里怎么会有真正的自由和正义。


    事实上，苏冉也骗了他们。


    她记得一切——


    只是在院长想要对她真正下手时，先一步暴露，随后被原优录取。


    但与焱稚不同，她的记忆是力量慢慢对药物有了抗性，渐渐回归的。


    于是她知道一切，在梦境时，在赤怀瑾讲述时只是有着轻微的情绪波动。


    “对了，阿稚，你怎么来了？”


    “你的房间也被烧了，我来找你选房间”。


    “啊！我的东西呢！”


    “没了”。


    阳关下，苏冉一手牵着一个跑的飞快，朝着还在冒烟的大楼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