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旧时

作品:《藏进盛夏晚风里

    林柚失魂落魄的走下楼,眼神飘忽,脚步悬浮。


    一个没注意,她撞到了过路的人。


    林柚连忙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跟谁道歉。


    眼前的人扶住她,关切的问道:“柚子,你怎么在这,你生病了吗?”


    林柚抬头,眼前的人一脸担忧。


    ——是许之洋。


    她也想问他怎么在这,却差点一头栽倒过去,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很明显是低血糖的表现。


    没吃早餐,加上过度劳累和情绪失衡。


    许之洋扶着她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此时正值深秋,昨天下过一场雨,天气很凉。许之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林柚扶着脑袋,整个人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像支离破碎又被拼起来的一样,看起来十分憔悴。


    她还在喃喃自语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语调中似有哭腔。


    许之洋没有多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道:“你又没做错什么。”


    林柚抬起头看他,整个人委屈巴巴的,眼睛红透了,蕴满了湿气,呼吸也一抽一抽的。


    其实谁都知道不是她的错,可能连冯翔越也知道,她也能想象到冯翔越该有多难过。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绪,明明她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


    她的至亲此刻也躺在病床上。而她——被迫转学,被迫离开父母,被迫独立。


    到现在,被称之为家的东西已经摇摇欲坠。


    谁又能顾及到,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见她这样,许之洋有些无措,她想拍拍林柚的背,帮她顺顺气,伸出的手犹豫了半天,最后轻轻的落下,缓缓的拍了两下。


    等林柚哭的差不多了,他递上刚刚从旁边便利柜买的一瓶水和两颗糖。


    林柚揭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难过的情绪也随着甜味化开好了些。


    刚刚哭过一场,她觉得有些丢脸,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怎么也来医院了,你生病了吗?”


    许之洋抬抬手中的药袋:“给爷爷拿降压药。”


    林柚垂眸,她记得许之洋的爷爷自他小时候身体就不太好,她关心道:“爷爷的身体还好吗?”


    许之洋声音淡淡的:“爷爷这两年身体还行,你想不想回老家看看,顺便探望下他老人家。”


    说不定还能放松下心情。


    林柚点点头。


    ---


    到白桥路时已经过了正午,爷爷奶奶知道许之洋今天要来,特地做了他爱吃的菜,拿了个小板凳在门口坐着等候。


    见到他们过来,连忙上前迎接。


    “这是柚子吧,洋洋,你真的和柚子又是同学啦?”奶奶见许之洋回来,喜笑颜开,左手拉着林柚,右手拉着许之洋,把两人往屋里领。


    爷爷把凳子搬到屋里,两人在饭桌前坐下。


    林柚观察着周围的布局,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大通间,夏天的时候一阵穿堂风吹过,整个屋子都是凉意。


    门外有个小院子,种着一些常见的蔬菜,门口的阶梯旁还种着一颗橘子树,此时已经缀满了果子,有青色的,也有青里透橘的,还有熟透了的。


    此时此刻,爷爷从厨房端来一盆热腾腾的芋头炖鸡,闻着很香。


    许之洋接过来放到桌上,拿起小碗盛了一碗,放在她的面前,“你多吃点。”


    林柚端着碗,爷爷奶奶一脸慈爱的盯着她。


    她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来喝了一口,浓浓的暖意渗进喉咙里,确实很好喝。


    很清甜的口感,汤底煮过芋头,变得很浓厚,她很给面子的笑道:“爷爷奶奶好会做饭,味道很好。”


    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慈爱的看着林柚:“柚子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越来越漂亮了。”


    他们说的没错,现在的她和小时候的她简直是等比例的放大版,也难怪许之洋第一次见到她就认了出来。


    爷爷奶奶接着说道:“小时候你们家搬走了,洋洋难过了好久,伤心的好久吃不下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林柚的筷子一顿。


    她抬头看了一眼许之洋,他神色如常,毫无变化。


    搬走了以后,两人就失去了联络。仔细想想,她应该回来看看他的。


    毕竟,她好像是那时候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好在许之洋现在成长的这样开朗热忱,想到这里,她冲他笑了笑。


    许之洋莫名觉得,那笑里好像有一种老母亲一般的慈爱感。


    不知不觉一餐结束,林柚平时饭量不多,今天却实打实吃了三碗白米饭。


    都有点撑肚子。


    她起身走了两步,想运动运动,消化一下。


    许之洋也站起来:“要不要去你家看看,就在隔壁。”


    ---


    老家院子门口堆积着枯黄的落叶,显然是有段时间没有打理了。


    林柚拿出一把上了锈的钥匙,拧开门,门被推的吱呀吱呀响。


    家里的家具都用防尘膜包裹着,她走进小时候自己的房间,是铺面而来的旧时记忆。房间正中间陈放着老式的电视机,床的旁边是她的书桌,书桌相对于她现在的身高,已经有些矮了,打开抽屉,有转校离别时的写的同学录,还有她小时候的日记本。


    她翻开日记本,第一页画了个很可爱的卡通画,是她小时候的杰作,她已经有些记不清日记的内容了。


    翻开第一页。


    【隔壁顾二养了只狗,狗狗没有尾巴,叫二花。】


    顾二是儿时林柚和许之洋的另一个邻居,为人直爽仗义,不过也在初中后搬走,失去了联系。


    再翻了翻。


    【今天抓了只蝉,被二花吞了,蝉在肚子里叫,顾二要追杀我们。】


    【今天语文考了一百分!】旁边还用红笔画了两个小红花。


    再往下翻,写着。


    【今天不太开心,不想记得,不写了。】


    旁边传来许之洋的一声笑。


    林柚撇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又快速转回到日记上。


    又翻了几页。


    【隔壁的那个小胖好善良,今天看到他在喂流浪猫。】


    她小时候居然叫许之洋小胖。


    【今天小胖被欺负了,我帮他打了一架,他说要认我做大哥。】


    认她做大哥,林柚没忍住笑,看来小时候没少跟着大人看港片。


    【我小弟被人抢零花钱,我帮他要回来了,他给我买糖,开心。】


    再往后面翻,都是些流水账一般的记录,无非都是围绕着学习和日常生活展开。


    什么隔壁二花长大了,什么妈妈给自己梳了好看的辫子,过年过节好开心,诸如此类。


    林柚放下日记本,打开旁边的同学录,当时离开的太匆忙,同学录也忘了拿走,她好像还没仔细看过。


    许之洋面色一变,站起来挠挠头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林柚有些不明所以,感觉他神色也不太自然。


    难不成他这同学录里写了什么?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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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的翻开同学录。


    许之洋轻咳两声,“别看了。”


    林柚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为什么?”


    许之洋把她手中的同学录合上:“刚刚奶奶说,门口种的橘子熟了,要我们帮着摘。”


    林柚挑挑眉,把同学录放回原处,“那行。”


    许之洋长舒一口气。


    ---


    两人拿了个竹竿做的网兜掏橘子,许之洋个子高,在前面当前锋,林柚负责在一旁指挥。


    “再上面一点,对,右边一点。”


    眼见着许之洋兜到了一个熟透的橘子,林柚连忙道:“对,就是这个。”


    许之洋轻轻用力,那橘子落入网兜,许之洋拿出来扔给林柚。


    一连这么网了好几个橘子,林柚都快拿不住了。


    许之洋把网兜放在一旁,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从她手里拿过一个青黄相间的橘子。


    一剥开,橘子的香气扑面而来。许之洋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他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林柚坐在他旁边,问道:“怎么样,甜吗?”


    许之洋掰开一瓣递给她,“你尝尝?”


    林柚接过来放进嘴里,下一秒,酸涩的汁水在她口中爆开,酸的她拧起了眉。


    这么酸,他刚刚还面无表情?


    林柚看过去,发现许之洋唇边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好啊,他故意的?


    许之洋先开口:“我又没说甜不甜,你自己要吃的。”


    “许之洋,”她盯他一眼,“你很皮。”


    许之洋笑笑,拿起一个熟透了的橘子剥开递给她:“刚吃过酸的,再吃甜的会感觉更甜。”


    林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着他递过来的手吃下。


    香甜的滋味在嘴里爆开,确实很甜,酸味把甜味称的更甚。


    许之洋呆愣在原地——如果他记忆没有混乱的话,她刚刚貌似就着自己的手吃橘子。柔软的唇瓣还划过指尖,带起触电一般的感觉。


    她自己倒是全然不觉,笑得眉眼弯弯:“小许同学,是很甜嘛,很有生活经验。”


    许之洋把手放下,挠了挠头,说了句:“那当然。”


    耳根不知不觉爬上一抹红,嘴角也扬起笑意。


    坐在门口吹风闲聊着,一晃就到了傍晚,初秋的梅雨季节,暴雨不期而至,两人端起凳子往家里跑,身上还是淋湿了。


    约莫到了晚上八点,雨也没有要停的趋势,还越下越大。


    爷爷奶奶留林柚过夜,“这么大的雨,柚子就留在这里睡觉吧。你就住小许的房间,让他在我们这打地铺。”


    林柚观察了下屋外的积水,很深。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这边很偏僻,离她住的保利街很远,她答应了下来。


    爷爷奶奶家里有暖炉,洗过澡后,林柚把之前淋湿了的衣服放在上面烤。


    她身上穿着一件奶奶给她的花睡衣,棉线布料,倒是很贴身,花纹是繁复的牡丹样式。说实在的,这衣服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违和,反倒还挺好看。


    发尾还滴着水,她用毛巾擦着,脸在暖炉的火光下被烤的很温暖。


    屋外是瓢泼大雨,屋里是融融暖意。


    只要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有热闹的生活气,火光在她眼前扑朔着跳动,如此耀眼。


    许之洋嘴角噙着笑意,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句:“她是我的妹妹。”


    林柚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妹妹?


    接着,她大脑嗡的一下炸开,脑海中幽幽回荡着那句柚子姐。


    ——许云梦,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