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风信子讯息

作品:《从无到有

    喵---


    小狸没追上藤球,搂住主人小腿,喵叫发出抗议。


    沈青:“天太晚了,该睡觉了,明天再玩。”


    小狸尾巴一甩,表示还没玩够呢。


    沈青将藤球收进条几上的抽屉内,抄起小狸,不顾它的挣扎,强行抱回东厢房洗漱睡觉。


    ……


    深夜,长空如墨,洒下万点星光。


    安宁村中央的大塘,亦成了星河,泛起了一波波粼光。


    万籁俱寂,树木静悄,家禽缩爪闭眼,村民们陷入梦乡,被窝内的小狸,两眼却炯炯有神。


    它不困,还很想出去玩,便匍匐向外爬。


    鼻尖快要爬出被子时,尾巴尖...传来一股拉扯力。


    它越往外爬,拉扯力越大,后退几步,拉扯力反而消失了。


    原来,为防小狸逃跑,沈青临睡着前,握住了它的尾巴。


    小狸无奈,只好揣起前爪,幽怨的盯着被子口。


    ……


    翌日,清晨。


    薄光穿透云层,唤醒树巢内的鸟儿,麻雀落在屋外电线上,叽叽喳喳,吵得人睡不着。


    沈青睁开眼,瞧见小狸枕在他的胳膊上睡的正香。


    他双手抽出被窝,猫头滑落到床单上,小狸翻个身,继续睡懒觉。


    忽的,沈青发现自己左手上沾有猫毛。


    呃,该不会...攥了一夜猫尾巴吧?


    沈青侧着身子,心虚地将猫毛拍到地上,接着,穿衣下床,出屋洗漱,再走进厨房。


    今日早饭是潵汤和烙饼。


    烙饼:


    挖两碗面,加盐和水,用筷子搅成絮状,再揉成光滑的面团。


    分成鸡蛋大的面剂,擀成圆饼。


    油+芝麻+花椒粉,调成涂料,涂抹在面饼的向上那一面。


    入锅烙至两面焦黄,即可铲到笸箩内。


    潵汤:


    剥几粒干虾仁,切成碎丁,鸡蛋+盐,搅成无沫蛋液。


    五香粉+淀粉+水+盐,勾出一锅汤。


    一手端碗往下倒,一手握筷快速搅,将入汤的蛋液搅成蛋花,撒点香油、虾丁提提鲜,即可出锅。


    “哥~”沈小花抱着一张凳子,走进了厨房,其身后还跟着摇尾巴的大黄,“早饭在灶台边吃吧,暖和。”


    “行。”


    沈青舀了两碗潵汤,放到了案板上。


    “灶台太高了,潵汤又很烫,没法端碗喝。把凳子搬过来,拿勺喝汤吧。”


    “好嘞。”沈小花把凳子搬到案板侧面,落座后,闻到了浓浓的鲜香味,“唔,潵汤好香啊,滴香油了吗?”


    沈青将瓷勺和一笸箩烙饼,放到潵汤旁边,“鼻子真灵,临出锅前,我确实往汤里滴了两滴香油。”


    诱人的鲜香+焦黄的烙饼,勾得人馋虫大动。


    沈小花一手拿起烙饼开啃,一手捏勺喝汤。


    烙饼外酥里韧,潵汤浓淡适宜,咸鲜开胃,二者简直是绝配。


    “唔,好喝。”


    沈小花小口咬饼,秀气喝汤。


    沈青就豪放多了,丢给大黄一张烙饼后,再拿一张,撕成大块状,丢进潵汤中,用筷子夹着大口吃。


    烙饼,吸了汤汁后,不再酥脆,但韧性还在,咸鲜软韧,还蛮好吃的。


    烙饼吃完,潵汤不烫了,沈青索性端碗大口喝。


    喵---


    小狸嗅着香味来到案板旁,先搂紧主人裤腿磨爪子,报一报尾巴被攥一夜之仇,再冲着笸箩方向叫唤。


    沈青嚼了1/4张烙饼,弄到豁口碗中,它才不再叫唤。


    “哥,上学时,我能拿一些梅花细枝嘛?送给小美、文老师、妗子和玉娟姐。”


    “拿吧,梅花细枝,缸里多得是,多拿点,给班里同学一人一枝,都没有问题。”


    “好呦。”


    饭罢,沈小花挎上书包,寻一小号布袋,装上些细枝,全副武装后,高高兴兴去上学。


    两小只,你追我,我追你,在院子中疯跑。


    沈青拎着两个大背篓,和几个圆箅,来到了东厢房。


    此刻,花架上和窗户下面,摆满一盆盆花卉。


    墨菊妖而不媚,春兰淡雅脱俗,春兰变异种红火喜庆,小料小巧可人,小莲变异种(并蒂莲),成了...干枯的莲蓬。


    沈青打算下午收割莲蓬,挑几颗莲子磨一磨,入水泡一碗,再用异能培育,看一


    看并蒂特性是否会遗传给下一代。


    圆箅,分为大、中、小三个型号,每一型号,有两个圆箅,每一圆箅,有数个方格。


    沈青拿起小号圆箅,平着塞进背篓内,再挑几盆春兰,卡进圆箅的方格内。


    喵---


    小狸不再追逐大黄尾巴,溜到沈青身边,踩着他的手腕,去嗅比它脑袋还要大的墨菊花。


    “去,别捣乱。老实点,下午...我把那朵略微凋谢的墨菊,剪下来丢给你玩。”


    异能,能延长花期,却不能让鲜花永开不败,花期到头了,自然会渐渐凋零。


    小狸蹿到墙角,冲着一株叶子发蔫、花朵耷拉的墨菊喵喵叫。


    沈青瞥了一眼,“嗯,就是它,拢共开了五朵,给你一朵,剩下四朵,留着当种子。”


    那盆花,人工授粉过,是能结出种子的。


    小狸兴奋了,腮帮子狂蹭墨菊茎叶,“甭蹭,蹭折了,扣四天虾干。”


    小狸动作一滞,转而挪到箱柜旁磨爪子。


    沈青也不管它,继续放圆箅、塞花盆。


    当两个背篓,再无存放花盆空间后,沈青盖上篓盖,将它俩背到院子里。


    接着,从仓库推出二八大杠,用铁棍+麻绳,把两个背篓,绑到车后座的两侧。


    将成摞的无底篮筐,绑到背篓的外侧,把带绳木板、马扎,放进车篮内。


    背上装有柿饼、零钱等物挎包,叮嘱大黄看好家后,便骑车离开了。


    今日,风不大,阳光很美,照在人的肌肤上,会有股暖暖的感觉。


    ‘安宁村-煤渣路’形成的‘t’字路口处,一群男孩持着烧黑的木棍,在电线杆上写写画画。


    沈青搂了一眼,**大笨蛋、**和**天下第一好、**最帅,和一些抽象派的猫狗图,其中一条狗,锥子脸、弹珠眼、钉子牙,甚是可怖。


    叮铃---


    沈青推响车把上的铃铛,“喂,都几点了,还不去上学。”


    男孩们被铃铛声吓得一激灵,听到询问,心里升起一股恐惧。


    簌---


    一留着锅盖头的小胖墩,扔掉了黑木棍。


    “啊,玩木棍玩到忘记了时间,快走,迟到了,李扒皮又要发火了。”


    李扒皮,应该是班主任。


    男孩们纷纷扔掉黑木棍,大步朝东跑去。


    沈青停好车,挨个捡查木棍,瞧见芯子发红、一吹发红光的,插入马扎大的小土堆,抬脚将其踩灭。


    天干物燥,那些粘在地表、早已干枯的落叶,属于易燃物,若木棍内的火星子,引起了大火,那可就糟了。


    沈青乱踩一小会儿,确保木棍再无复燃可能性后,跨上二八大杠,向东骑去。


    辘---


    他一边蹬动脚蹬子,一边扫视道路两旁景色。


    如,咬紧牙关,往许家寨跑的孩童,爬上屋顶,修葺灰瓦的村民,驾驴车的老头,互相追逐打闹的土狗......


    中途,沈青骑热了,特想摘掉帽子、手套,解开领口扣子,来散一散热气,但他忍住了。


    毕竟,冷热交替,想不感冒都难。


    ……


    良久,当阳光由橘黄变成明黄时,沈青略过大桥,向北骑了一段距离后,再往西一拐,骑上直通野集的土路。


    土路两旁,堆有小山一样的土丘,越往前,路越宽,两旁的土丘越黑。


    一群群半大小子,忍着黑灰,在土丘上忙活。


    挖土,捶碎,倒入簸箕,端起摇晃,分离出大颗粒后,再过一遍带有支柱、斜立在土丘上的铁筛。


    在风和重力的作用下,泥和沙先落,煤灰后落。


    刮取上层煤灰,装进麻袋内,是拿去卖钱,还是加水、泥土、草木灰,制成煤球自家用,就不得而知了。


    距离野集还有二百米远时,南侧土丘上传来呼喊声。


    “喂,沈大哥,这~”


    沈青一扭头,瞧见土丘顶上,站着四位少年,其中一个挥胳膊打招呼。


    咚---


    沈青跳下脚蹬,朝土丘挥了挥胳膊。


    那名少年,踩着土坡往下跑,很快,就跑到了跟前。


    “沈大哥,好久不见,你在牛角园买到合身的衣服了吗?”


    少年体型偏瘦,脸上沾有煤灰,看起来黑乎乎的,双眼却又亮又有神,说话时,嘴角总是往上扬。


    是他,那个从土丘上滚下,临撞到石头前,被


    自己救了,说了一顿感谢的话,并告知成衣批发市场地址的少年。


    “买到了,我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就是在牛角园买的。”


    少年上下打量一眼沈青的穿着,加绒棕色棉衣,黑绒裤,加绒迷彩鞋。


    “牛角园衣服不单卖,你是不是用了我教的‘谎称商场采购经理,或者欲摆成衣摊的小贩,想买几件样品’法子?”


    “嗯!”


    这时,另外三名少年,也下坡来到了土路上。


    “嚯,真是你。”


    一头发盖过耳朵的少年,笑着说道:


    “刚才,刘小卫不挥抓钩敲碎土块,反而愣愣地盯着东边土路,说...瞧见恩人了。


    我们还笑他要么看差了,要么想偷懒,胡乱编借口,没成想,真是你啊。”


    沈青从挎包内掏出五个柿饼,少年,一人一个,剩下那个,他自己拿着吃。


    少年们,常在土丘上混,也就不嫌煤灰脏了,随意擦了擦手,就举起柿饼开啃。


    “唔,真甜,比糖还要甜。”


    “嚯,真大啊,我之前吃的柿饼,只比鸽子蛋大一丢丢。”


    “咦?表面上的白霜,是甜的欸,刮下来能当白糖使吗?”


    “不能吧。白糖,和盐一样,是正方体,柿饼白霜的质地,更偏向于...面粉。”


    沈青:“你们一直在土丘上筛煤灰嘛?”


    刘小卫:“不是,我们除了拾破烂、筛煤灰,还会去野集帮人搬货、卖货,赚点辛苦费。”


    沈青眉尾上扬,四名少年,经常在这一片混,对野集熟悉程度,应该比隔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的人强。


    “你们知道哪个花摊卖风信子吗?”


    刘小卫挠了挠后脑勺,“风信子...是什么?”


    其余三名少年,眼神皆透着困惑。


    沈青:“是一种花卉,长得很有特点,根须雪白,球茎巨像洋葱,叶子宽厚,花杆特粗,花儿大小、颜色不一,但都是串状的。”


    少年们垂眸低头,回忆在野集上看到过的花卉。


    “哈~”头发盖过耳的少年眼睛一亮,“早上,我瞧见李老头拉了一车你说的花卉进了野集,他爱在西北角摆摊,你可以---”


    “错啦。”刘小卫截断好友的话,“李老头是个菜农,他拉的不是花,是洋葱。”


    “不是吧,车上的货,个头比一般洋葱小。”


    一圆脸少年插话道:“是洋葱,他上坡困难时,我还帮忙推车了呢。车兜内的洋葱,有几个是切开的,辣得我直流眼泪,我确定那就是洋葱。”


    “好吧。”


    头发盖过耳的少年,又低下了头。


    “哈,我知道。”一长脸少年,右手握拳,轻捶左手掌心,道:“风信子植株,是不是有点矮小,一朵花,是不是有六片花瓣,还全都向外翻卷?”


    沈青:“没错,你见过风信子?”


    “嗯!”


    长脸少年点了点头。


    “野集东北角,有一株倒在地上的杨树,一个头发全白的青年,就爱在杨树旁边摆摊。


    十天前吧,午休时,他仨在土丘上晒太阳,我跑野集闲逛,在青年的花摊上,瞧见过你说的风...风信子。


    数量,蛮多的,品相...三株开了花,其余的...蔫得不行,不清楚现在还活着不。”


    沈青:“谢喽,我待会到东北角看看,花,若还活着,就买上一些。”


    刘小卫:“沈大哥,你是卖花的,还需要跟别的花贩买花啊?”


    沈青:“需要啊,花贩间互相串货,是常有的事。我先进野集,回头再聊。”


    “行,我们也该继续筛煤灰了。”


    随即,少年们转身爬土坡,沈青则推车往西走。


    很快,他穿过出入口,走进了野集。


    “来,瞧一瞧嘞,锅巴、瓜子、米花糖等,批发大减价嘞~”


    一道熟悉、悠长的呦喝声,从北边传来。


    沈青循声往北走到摊位前,扫了一眼摊子和摊主。


    长条形的桌子上,摆满鼓囊囊、内有薄膜的麻袋,每个麻袋里都装着一种零食,摊主是个脸上有高原红的青年。


    是...上一回遇见的零食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