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回舟在顷刻间便将手掐进对方脖颈里，温柔得无与伦比。


    被掐那人瞪大双眸，死死盯着他，双手双腿挣扎几下后僵硬倒地，怎么也不明白顾回舟为何要杀他。


    冰雪逐渐将尸体冻僵硬。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很快将尸体覆盖。


    地面落下一片洁白。


    忽然，顾回舟浅笑转头盯着沈梨，露出瘆人暖笑。


    温文如玉的暖笑混杂着沾满血水的手，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发现你了……师姐不要怕啊。”他眸中笑意一点点晕染开。


    意思到问题的严重性，沈梨神色凝重，捂着嘴一点点后退。


    死去的那个人，她曾经见过，是这次行动修为最高强的大能，她眉头紧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男主不是很弱么？怎么有能力杀死大能修士？


    这……


    他为何要杀同类？


    还未等她说出你为何要杀他；顾回舟提着剑挥舞而来，下了死手！


    沈梨闪身面前躲过这一击，虽未伤到要害，但皮肉被割破，危急时刻，她抽出剑反击一道剑意，方才得机会喘息。


    她惊奇地看着和自己反目成仇的男主，满脸震惊。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被发现了……你就得死！”顾回舟走一步便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又一招剑意袭来。


    沈梨抽出剑格挡，两把剑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这一击过后，两人均是后退，靠着剑稳住身形。


    平日里修为低下的男主，竟然能和她打个平手！


    合着以前扮猪吃虎呢？


    沈梨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一些往事，王家的那只大妖，他扭伤腿的那个夜晚，黑竹林那个裂缝，还有那个妖怪作乱的山洞……


    原来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是顾回舟！


    一直想她死的那个人，也是他！


    想明白这些沈梨顿觉后脊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立，此刻，她又不能杀他，杀了他就回不去，怎么办？


    当然是打回去！


    任谁都忍受不了自己保护了这么久的人原来是白眼狼，沈梨杏眸中换上冰冷之色，提着剑便猛砍上去。


    她眼眸流转，冰冷的笑犹如蛇蝎。


    沈梨轻轻歪头，脸上学着他挂上暖笑，不过是那笑里极尽嘲讽：“既然不听话，那我给你打残废总行。”


    她倒是很愿意保护一个筋脉尽废的瞎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几息之间，沈梨怒火上涌，露出最为原始的攻击性。


    顾回舟露出暖笑，沈梨觉得他不知死活，那个压抑的深渊给了她不屈的骨骼，几个回合下来，顾回舟很快落下风。


    沈梨看准时机一剑刺过去，成功挑断顾回舟一根手筋。


    顾回舟倒在地上，忽地吐出大口鲜血。


    他抬眸，沈梨拿着长剑指着他，再进毫米，那剑便会刺破他眼瞳。


    “师姐真厉害……”顾回舟不敢动弹，嘴角上扬。


    沈梨冷哼一声：“藏得不错呀，我怎么都没想到想我死的人是你，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笑，很虚伪。”


    “笑里藏刀，像小丑。”


    沈梨眉眼一冷，利落提起剑，竟然下意识想要他死，理智恢复过后，她决定挑断他的手脚筋。


    可下一瞬，她看见顾回舟眼中神色越发温暖，他犹如最顶尖的刺客般扭转到她身后，锋利的刀又一次割破皮肤。


    等反应过来之时，她看见，自己的手脚筋被尽数斩断，血不受控制涌出来却凝结成冰。


    什么情况？


    痛楚传来之时，沈梨忽然意识到世界男主的可怕之处。


    是啊，世界男主怎么可能会弱呢？


    他很强，并且比她强很多，以至于他能完美伪装。


    沈梨心下一沉，现在只能逃！


    “转移阵，起！”在那剑即将刺过来的瞬间，沈梨果断施法逃遁。


    落雪将一切打斗痕迹掩埋。


    ——


    顾回舟立于皑皑风雪中，看着被挑断的一只手，嘴角微微上扬：“温愿，我会赢的对吧？”


    滴落的血染红白雪。


    顾回舟一步步走回偏院中，在年少的故居，想着年少时就喜欢的人。


    刚刚堆好的雪人还未融化，顾回舟将小雪人捧在手心，脸色越发柔和。


    越来越温暖，语气像是要将雪人融化一般：


    “温愿，不是说你很少见到雪么，快看，我给你堆了雪人，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好温愿，不要再生气了，等我杀光该杀之人，我就停手好不好？”


    “温愿？”


    顾回舟一声声喊她，却得不到回应。


    “你又杀人，我不高兴。”顾回舟识海中的那个人终于出了声，她神情十分不悦，语气里满是指责。


    女孩双手叉腰，穿着一身白裙，肤色因为常年不见光，一片惨白，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清丽的五官。


    女孩后侧是两个圆圆的丸子头，脚边摆着一个绯红色的小包。


    温愿随意坐在他识海中，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那个小雪人，她说不高兴，顾回舟猛地慌神，手足无措起来。


    “阿愿，别不高兴，你原谅我吧。”


    温愿冷哼回应：“你做梦！”


    顾回舟眉头微蹙，这件事像是拿捏住了他的命脉，哄了很久后，温愿终于开口：“除非你不要杀她，我就原谅你一小会。”


    寒风吹来，卷起顾回舟温暖的发丝。


    他轻轻点头，“好，我不杀她。”


    识海中的女孩这才笑了，但笑着笑着，女孩难受到蜷缩起来，身躯在识海中一点点消散，忍着没发出声。


    顾回舟又喊了几声，这才发现女孩痛苦的表情，他慌张摸出黑匣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团黑秽，他毫不犹豫将东西注入识海。


    “阿愿！”顾回舟方寸大乱，“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再坚持一下……”


    顾回舟匆匆忙忙跑出偏院，在风雪中前行。


    温愿附身在他识海中生活，跟着他从年少走到现在。


    她是人们喊打喊杀的恶神，也是传播秽的东西，同时也需要不断的恶才是能活着。


    “阿愿别怕……”


    小雪人被他捏在掌心中，已经完全融化。


    连绵的雪一直落下，一片白茫茫中，顾回舟一点点推开那个院子，和年少的自己四目相对。


    那时的他总算有了房子。


    今年的天气格外冷，那个满身伤痕的小男孩总算有了些钱，望着他倒也不警惕。


    “找我有什么事么？”男孩忽然想起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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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上次给他伞的大哥哥。


    察觉到对方缓缓前进，小男孩接连后退几步，眼眸微眯：“滚！”


    模样凶恶。


    顾回舟嘴角微微上扬，阴沉着一张脸，他就算是不笑，也自带一股温暖之色：“快给我提前毁了这里！”


    小男孩瞬间瞪大双眸，不过很快眼睫里便充满兴奋，杀死这里的所有人，他很早就想干了。


    “我要怎么才能毁了这里？”小男孩忍不住疯狂。


    顾回舟站在风雪中浅笑。


    “你是不是在不久前捡过一块镜片，拿出来，滴一滴血液上去，写下心中所想。”不等对方反应，他继续：“那不是普通的镜子，乃神器双生镜，它是女娲的一只眼，这将成为你起步的开端。”


    “那东西可加速时光流逝，也可轻易改变人的记忆。”


    “方法告诉你了，快去吧，毁了这里……”


    顾回舟说完这些便走了，年少时受到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发泄。


    “阿愿不怕，再等一小会，这里都会变成你的养分。”


    识海中，温愿慢慢将头抬起来，正是顾回舟年少时之时在地牢一遍遍描摹的女子。


    温愿透过他的眼，只能看见皑皑白雪。


    这一刻，她好似不太喜欢雪。


    离国逐渐混乱。


    地动山摇之时，林雨潇四处寻找师姐，可她翻遍了顾府怎么也找不到，她忍着被满城怨气侵蚀的风险，却只看见了一身风雪的顾回舟。


    林雨潇皱着一张脸，下意识替对方拂去肩上落雪，焦急道：“师兄，看见师姐了么？”


    混乱中，顾回舟摇摇头，暖声否认：“没有。”


    林雨潇蹙眉反驳：“不可能，那天我看见师姐去了你的偏院，你怎么可能没见过她？”


    “大师兄，你在撒谎！”她笃定。


    “快告诉我，我姐呢？”林雨潇胸口不安起伏，愤怒盯着他，十分想要一个合理解释。


    “我亲眼看着她进了你的偏院，然后师姐便再也没有出来，你说，你将她藏什么地方去了！”


    林雨潇将默默拔出剑指着他，断定他不敌自己。


    眼看任务完不成，而这里，快塌了，她不能再让师姐出事！


    顾回舟嗤笑一声：“都说了我不知道，师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他盯着淋雨潇纤细的脖颈，眼眸一眯，悍然释放八转威压，“就你，也敢威胁我？”


    为什么呢？


    这些人为何都想要他死？


    顾回舟搞不懂，也不想懂，不断释放着高阶威压。


    此时此刻，林雨潇双眸瞪大，强悍的威压让她“扑通”一声跪地，她不可置信地凝望着她爱的人。


    这一刻，三观崩塌。


    他说过爱她，怎么会伤害她？


    真相只能是他在欺骗她！


    “你……”林雨潇没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双目失神。


    顾回舟将手放在她脖颈上，一点点捏紧，戏谑道：“是想说我为何会这么强么？你以为我会爱上你？这些话，你留到下辈子再说去吧。”


    林雨潇拼命呼吸空气，可那双手掐着她脖颈，像是随时便能将她捏死。


    她的目光再也没看顾回舟一眼，风雪飘扬。


    她是不是要死了，那师姐会平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