馅饼研究好了，丸子汤就更简单了。


    等清水煮开，一个个小圆丸子蹦下锅，再给汤底调味，最后洒上葱花香菜就可以盛出锅了。


    星愿翻了翻菜谱，上面说拿骨汤熬汤底更香，对身体还有补益作用，如果这次试制成功，那骨汤也应该来得及赶在今天熬一晚，明早出来摆摊。


    林见川不好意思光白吃，自告奋勇接手了剁骨头炖汤的活。


    “等等，菜谱上说还要泡够时间泡掉血水。”


    星愿见他剁完骨头就要往锅里放，连忙阻止。


    “哈？还要这么讲究？”


    林见川又把骨头拎了出来，


    “我们平常捕了动物分割好直接把骨头带水煮熟就行。”


    后来连肉都基本没得吃了，更别提拿骨头煮汤了。


    “上面说还要拿骨头焯水，撇浮沫，最后才能炖汤，要不然吃起来会腥。”


    为了好吃，星愿决定严格按步骤来。


    “原来还得这么麻烦啊。”边乐叹为观止，


    “要是我做的，我都舍不得吃了。”


    “那你现在也给别人留点儿啊。”


    林见川抢走他怀里的丸子汤碗，又见星愿从推车底下的柜子里搬出来一大桶干净的水。


    这推车真神奇，什么都装得进去。


    “你们现在外头是有没污染的水源吗？”


    他不敢信，却还是忍不住问。


    “怎么可能。”越问君打消了他的猜测。


    “现在不比以前，你们在这山里，也该多打听打听外面的消息。”


    她话里的意思很隐晦，但林见川还是听懂了。


    “…你是说，现在外面更危险？”


    “那星愿你这些东西怎么…”


    边乐下意识接话，却被林见川打断，


    “谢谢，我会转告所有人多加小心。”


    他望向越问君和星愿，这回罕见的没有嬉皮笑脸。


    “……”


    “其实，也不用太小心。”


    严肃的气氛刚持续了一秒，星愿觉得是个见缝插针的好时机。


    “旅店和小镇，可以为你们保驾护航。”


    “……”


    …


    几人精神头不错，一晚上都几乎没睡觉，守在骨汤锅前头，生怕熬糊了。


    尤其是星愿，坐在小板凳上一盯就是几个小时。


    来自做菜小白的疑问，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菜谱上其它菜都只要炒一长时间就会糊，炖汤反而能炖这么长时间。


    “哈哈哈，这肯定是因为锅里只要有水分就不会干锅呀。”


    天刚亮就来凑热闹的春萍奶奶刚推开门进来，正好看见几个小孩儿在正儿八经讨论问题，本还以为是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可惜呀，你们俩也就是没生在好时候，你奶你爷以前可会做饭了，当年村里一办喜事儿都是他俩给掌的勺，要不是那时候来灾，你俩小时候可有口福。”


    春萍奶奶说着，便忍不住朝空气中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你们熬得什么？”


    “给丸子的骨头汤底，”


    林见川闻言，打瞌睡的眼皮登时撑开，


    “…我怎么都没听他们提起过？”


    “那是你小，早忘了，后来他俩没施展的地方，自然不会当回事儿。”


    春萍摆摆手，闻见肉汤味儿就走不动道了，见林见川还好奇，懒得跟他细讲，


    “想问问你爷奶去。”


    林见川便也让边乐一起记住，回去一定要记得问。


    又过了半小时，一群人本还在等天亮，却下起雨来。


    幸好雨还算小，毛毛雨丝落到身上，只带着些细微的凉意。


    一听今天有丸子汤和馅饼，端家里去容易凉，家家户户来排队的竟自带上了小板凳。


    林见川向来沉默寡言的爷爷还扛来了几张自家打好的矮桌，就支在小摊前。


    “爷，你费啥劲儿，叫我去搬不就得了。”


    林见川连忙跑过去接手。


    “顺手的事。”


    见孙子接过，爷爷就匆匆走了，林见川本以为他爷还有什么事儿，结果就见人已经板着脸跑去了逐渐长起来的队伍末尾。


    神情特别严肃，却还探头探脑地朝前看，好像是在瞅还有几个人才能排到自己。


    “……”哦，原来是排队啊，那没事了。


    台子上噼里啪啦煎着饼，不一会儿油香与诱人的肉香就冒了出来。


    星愿抬头看看天，把煎铲交给越问君。


    众人便又见，小女孩从那推车柜子里拿出来几顶荷叶与小花，支在了那几张小矮桌前遮雨，其余的给了林见川，让他支在队伍旁边。


    于是，本来还有躲屋檐下的，也有觉得雨太小不用躲的，纷纷新奇跑进来。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严严实实挤在了伞，或者说大的像是几顶棚下左瞅右瞅瞎乐呵，


    荷叶与花瓣垂下，雨滴顺着透明的脉络清脆滑落，敲打出好听的声音。


    林见川愣，他越来越觉得星愿那小推车奇怪了，仿佛只要你需要，任何东西她都能一秒变出来。


    却没想到，一眨眼，盛汤的碗被换成了青绿色的小竹筒，刚出炉的馅饼也拿叶片和小花包着，不仅能吃到满溢的饼香与肉香，还能闻到草木清冽的气息。


    拿着铲子的越问君神色复杂，还没等她问，星愿回答，“为了应景。”


    “…不，我是说，我也突然挺想吃的。”


    “那给你。”


    星愿二话不说，把自己煎好的第一个饼递给越问君。


    “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


    越问君愣了愣，十分感动，


    “我不饿，给你吃。”


    又被照顾了，心里暖暖的。


    “煎糊了，不能卖。”


    星愿塞到她手里，便开始埋下脑袋认真煎第二个。


    越问君：“…？”


    …


    这场小雨持续了一天，但小摊前每一个人都喝到了热腾腾的丸子汤，吃到了香喷喷的馅饼。


    也许这样带些热汤水的饭食更配冬日的下雨天，不仅吃着身上舒服，心里也满足。


    虽然星愿和越问君做得慢，但每个人都愿意等，坐着小凳听着雨，望着不远处被雨雾笼罩着的连绵群山，随意闲聊。


    其实他们窝在山谷里，这样清闲的日子也不少，一整天发呆都很正常，但同样是闲坐，却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林见川不知是否光他一人是这样特别的感觉，但他发现，好多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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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吃完都没走，情愿坐在这里等天黑。


    林见川和边乐主动在摊前帮了一天忙，临到傍晚收摊，老人们陆续慢悠悠回家，呼噜声却逐渐响起。


    “别叫了，让他睡吧，反正这桌子暂时也不收。”


    越问君和星愿看着林见川在那儿挠头盯着趴桌上呼呼大睡的边乐，只觉好笑。


    星愿把锅里最后的两份丸子汤和馅饼装在一起，递给林见川，


    “谢谢。”


    “…谢、谢什么？！”


    林见川这下惊得退避三舍，差点没把自己绊到地上。


    “你和他帮忙。”


    星愿见林见川没接，就把东西放到了边乐的桌上，转身便走。


    “…等等等等！我和边乐已经白吃那么多了，给你们帮忙不是应该的吗，你别给我了，要不我还得费劲儿帮你们忙。”


    林见川面上不自在，嘴里嫌弃。


    结果等了半天，只等来星愿一句，


    “现在趁热吃，或者回去热了再吃，凉的不好吃。”


    “……”


    “我的意思是，你别这么白给我了。”


    “不是白给，是谢礼。”


    “…这不太好吧，那、那我拿走，你别反悔啊。”


    林见川十分不好意思，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才不爱瞎客气，确认星愿真要给，那当然要勉为其难收下了。


    如果是前两天，他还会担心这东西里头会被下毒，今天，他虽放下一部分戒备，但依旧觉得她们目的不纯，也许是糖衣炮弹用来专门迷惑人的…可架不住这些真的好吃啊！


    阴谋论暂停，他先吃一会儿再说。


    “对了，你们帮我看住他，我得去找找人。”


    刚想叫醒边乐原地开吃，他突然想到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


    看了看眼前还冒着热气儿的馅饼和丸子汤，他咽了口口水，但是没动，只拎着大步离开。


    …


    “梁爷爷？梁爷爷？”


    他冲回家里再拎上修好的椅子，就咚咚敲响了梁家的门。


    “行了，来了，催命呢！”


    过了半晌，老人才拄着杖从屋里打开门，没好气，


    “怎么，疯了几天还记得我呢？”


    “嘿嘿，这不是给您送椅子来了吗，我可是认认真真哪儿都检查了，保证修的特别完美，您随便坐！”


    林见川把摇椅放到地上，灵活地闪身躲开老人挥过来的杖。


    “别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边乐那小子替你修的！”


    林见川瞪大眼睛，这才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您天天都在屋里窝着，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


    老人把椅子拖走，不想再跟林见川说话。


    “反正我也是一快死的人了，你想怎么敷衍我都成。”


    “哎呀！没有敷衍！”林见川这才被吓住了，连忙上前殷勤扶住老人，


    “我这不是来给您送好东西了吗！”


    “滚滚滚，不需要你的东西。”


    “您先坐着，我给您打开，保准是好东西。”


    林见川被老人甩开，又连忙凑上前去，掏出馅饼和一竹筒丸子汤放在桌上。


    “您闻闻，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