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驴跟在江西西的身后,看这人的眼神怨恨不已。  就是这个玩意,才害它沦落至此。  脖子上传来痛苦的感觉,老驴双眼翻白,啊呃啊呃地惨叫起来。  江西西低声警告:“我的驴不会露出这种恶毒的眼神。”  老驴立即压下怨毒的眼神,讨巧卖乖地垂下头。  江西西没有乱捡雄性的习惯,诡异世界保命指南:不该好奇的东西不要好奇。  她将老驴拉至自己面前,问:“我该如何离开这里?”  老驴畏畏缩缩看了江西西一眼,道:“你……你骑我身上。”  江西西翻身上驴。  “坐稳。”  老驴双腿一蹬,朝上奔去。  它就像踩在无形的支撑点上,越走越高,不一会儿,消失在头顶粼粼波光中。  “哗——”  一片水声中,浑身湿漉漉的一人一驴从河流中出现,走向岸边。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方升起鱼肚白。  被拖进这水底世界里,跟一群水隐纠缠,她竟一夜没睡。  不过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倒是多了一分。  水中有低级诡物,名为水隐。  喜拽人入水,吞吃溺亡者后,能化为所吞食之人,出水生存。  老驴溺水死了。  好在水隐吃了它,勉强能代替用用。  思及此,江西西扯了扯黑鞭,又往老驴的脖子上绕了两圈。  避免它跑路。  它要是跑路,她就真的只能靠脚了。  “你不必这般谨慎,我们水隐只有一次换命的机会。”  “爬上岸后会永远以换命者的身份活下去,不会再变回原来的模样了。”  但江西西没有理会它的解释,只凉凉道:“走,赶路。”  她要在天黑之前,前往下一个有人的村子或城镇。  在那里想办法补充点吃的,还有过夜。  见她全然不信任自己,老驴只能闭嘴,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老驴焕新春,看着干瘪老瘦,脚劲儿却足足的,甚至不太需要江西西把控方向。  她索性拿出心经,坐在驴背上一边阅读一边赶路。  与此同时,水底。  亓官云柏突然睁开双眼,他感觉自己似乎遭到了阻隔,很久没顺水流动了。  一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陷进了水底淤泥里。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状态。  ……也行。  过两天下雨了河水暴涨,他一定能被水流顺势拔起来。  到时候再接着飘,总归能飘到师父所在的村子。  亓官云柏出神地想了一会儿,感觉饿了。  他顺着水流,张开嘴。  周围的鱼虾绕着他走,他张着嘴接了很久,都没有接到一口食物。  “。”  亓官云柏只好把自己从淤泥里拔出来。  他无视身上的污秽,伸手抓住一只虾,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吧嗒吧嗒嚼了起来。  不够吃,完全不够吃。  亓官云柏又将视线落到了水底石头旁爬动的一只乌龟上。  他正要去抓,看见旁边一串细碎的脚印。  这么安全又便捷的水路,竟然也有其他的修士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亓官云柏抬起自己的脚,比划着踩上去。  小了好几号。  亓官云柏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他拊掌,恍然:“一定是她把我插进了土里。”  日头还未至晌午,但太阳已经十分毒辣,金辉洒满大地。  “哗——”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再度响起水声。  一个长发美男湿漉漉地从水中出现,头顶还稳稳站着一只乌龟。  亓官云柏平静地从水里走出来,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湿透了,粘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脚准确无误地踩在那一串小一圈的脚印上。  紧接着,小脚印消失了,变成了四个深深的驴蹄印。  亓官云柏抬头看着驴蹄印延伸的方向。  很不好。  不顺水,他难道要靠自己走吗?  不要……  亓官云柏站在原地发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亓官云柏扭头,看见两匹马拉着马车从远处驶来。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马车的车窗。  车里,黄小姐抬眸间,瞥见马车外站着的长发男子。  赤足、破衣、长至腰际的发濡湿粘在身上,明明一身破烂,却显得格外不食人间烟火。  头上,还趴着只乌龟。  他平静地看向马车,视线对视一一瞬,黄小姐看见他浅淡的眼眸,纯澈透亮。  黄小姐她突然说:“停车。”  车夫停下。  黄小姐掀开车帘,“公子可是落难至此?”  虽然衣衫褴褛,却遮不住一身的出尘气质。  亓官云柏眨了眨眼睛。  落难?  他点头,“是的,落难。”  他被人恶意插进泥里,很不顺利地落难了。  黄小姐沉吟片刻,“公子是要前往何处?”  亓官云柏伸手,指向东方。  黄小姐弯眸道,“公子要投奔的人在那个方向吗?正好,我们要去容城,可以捎带你一路。”  *  容城是一座小镇,比清水村大许多,热闹且繁荣。  江西西骑着老驴进城,一眼就看到街道上有一个铁匠铺。  赤膊的铁匠正单手拎着大锤在打铁,火星子窜到他的鼓囊囊的腱子肉上。  江西西倒不是被他的一身肌肉所吸引,而是被他身后另外的东西抓住了眼球。  身披漆黑皮毛,眼睛是两个深邃的黑洞,头顶长着巨大的犄角,尽管长相有点古怪,但无可否认,这是一头牛。  它并没有实体,以虚影的形式出现在铁匠的身后,随着铁匠打铁的动作,它的身形时隐时现。  江西西睁大眼睛。  这是……  修士的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