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作品:《狭路

    “按1:1000的比例兑水……”


    顾临溪小心翼翼地将水加到刻度线,拧上喷头摇匀,往花盆里喷。两盆月季的叶片大半都遭了殃,她喷完药后,又把已经显然没救的罗勒从阳台上搬下来,按叶晟的话,把剩下的花盆都挪了挪位置,让它们彼此之间留出空隙。


    “我再晚来一天,这些红蜘蛛就要把阳台吃了。”顾临溪发了一段语音。


    “很正常,通风不足就会这样。”叶晟回。


    顾临溪挽起滑落的袖口,忿忿地往月季上又多喷了几下。


    严歧南的家还是老样子,花草被顾临溪打理得还算像模像样,跟从前没什么分别。顾临溪有时望着它们,也会晃然,仿佛日子还是从前那样,只要回头,就能看到好友站在那儿,抬着一只腿踩在门框上抽烟。


    可是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人了。


    说来也奇怪,她不愿意回到堆着乱七八糟的快递的家,却愿意在这儿待着,即使不擅长也尽力把房屋和花草维护好,仿佛这样才能给主人一个交代。


    她放下喷壶,合起纱门,仔仔细细地洗了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边桌上的相框里空空如也,那张合照她不打算再要回来。穆瑶里里外外把屋里的东西搜了个遍,再没有留下一点与那些虚构过往有关的物件,现在看来反倒是好事。


    穆瑶对严歧南的身份知道多少?她不知道,也不想再纠结。


    “哎,”她不习惯自言自语,语气生硬,“你有什么想让我做的吗?”


    “为你报仇吗?”


    她想了想,总觉得词不达意。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不让你的悲剧重演。


    虽然没有再去检查过身体,但我知道晶石还在,每次发作的时候,我都能强烈感觉到它,它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或许哪一天我就死了——这样也好,起码有个头不是?我想,最紧急的威胁还是来自非法组织,我会争取在死之前,把他们端了。


    接着,就是断了ADCA在我身上的妄想。”


    她垂下眼,从茶几上拿过打火机,开开合合。


    “可他们已经从我身上窥见了可能性,就不会再放弃。除了他们,还有不少超能力者也在渴求变强,我不能评价这种欲望是好是坏,但至少……”她又叹气,“每个人都应该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力,而不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试验品。你说对吧?”


    “严歧南,你对我下手够狠的,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她笑着翻了个白眼,好像严歧南能看到似的。


    门铃突兀地响了。


    顾临溪站起身,盯着大门。一声,两声,三声,不急不缓,颇有耐心。


    她放轻脚步,从猫眼看出去——


    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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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岑远从容地打招呼,从顾临溪谨慎打开的门缝地钻进来。


    她解释:“我只是路过,没想到你在,就上来了。”


    “哦,坐吧。”顾临溪还没说完,岑远就已经从鞋柜深处抽出一双拖鞋,弯腰换上。她脱下冷帽,灰蓝色短发凌乱地散落下来,这颜色太过熟悉,让顾临溪愣了几秒。


    注意到头顶的目光,岑远理了理乱发,低眉笑道:“不想见到我吧?”


    “倒也没有。”


    “你在这儿也好,我有话跟你讲。”


    岑远四下环顾,眼里不觉笼上一层薄雾。她定了定神,回头对顾临溪说:“许总身边有个秘书,叫苏岭,一年前进的ADCA,很有可能就是非法组织安插的内鬼。


    她的超能力是光线操纵,B级。由于能力特性,躲过监控和人眼不难,因此没有留下实证,我只能通过蛛丝马迹来猜测。这件事我和许总提过,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处理,但现在看来,还没有大动作。”


    “在不知道对方有几人的情况下,不能明着处理,容易打草惊蛇。”


    岑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非法组织在绥港行动活跃,你可以在这上面多留意,尤其小心苏岭。”


    “你说她是一年前才进的ADCA,”顾临溪想了几秒,“但早几年,就已经有内鬼了。”


    “你说的是狂化事故?”


    顾临溪到绥港汇报,岑远也有所了解。


    岑远继续说:“确实很麻烦,如果不是因为远洋二号任务暴露了内鬼的存在,许总又命特遣队调查,搞得人人自危,恐怕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顾临溪皱眉问,“你指什么?”


    “歧南窃取机密文件的事,”岑远注意到她的眼神骤然警觉,便嗤笑出声,“你别这样看我,现在还只是推测,没跟其他人说过。况且,我不会用她的事情来算计你。”


    “抱歉。”


    岑远挑了挑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之前和你吃饭时,对你说的,是我欠考虑了。”


    “嗐,”岑远不太想提,“说正事吧。远洋二号任务泄露案,特遣队其实怀疑过严歧南,但只要稍一调查就能知道不是她,可好巧不巧,她那会儿在超研院四处打听晶石的事,反而为了调查添了很多麻烦。正因如此,才被真正的泄密者盯上了,那人便借此将嫌疑转移到她的头上。”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那人刻意引导的?”


    “我想是的,我不清楚他们有没有见过面或是交谈过,但一定暗中给她提供了协助,帮助她顺利进入一号档案室,找到了想让她看到的东西,”岑远停了几秒,等顾临溪跟上自己的思路,“一号档案室有屏蔽系统,正常情况下,歧南不可能使用能力无声无息地出入,即使进去了,要怎么通过密钥和身份双重认证读取资料呢?


    我就想到,会不会是一号档案室整个安全系统都出了问题?于是我比对了技术情报局在两件泄密事故前后的值班表和人员出入记录,筛选出重合名单,发现了苏岭的嫌疑最大。蹊跷之处,就是没有人记得她是来干嘛的。”


    顾临溪点点头:“有监控记录?”


    “有,但只有走道和大门等公共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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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摄像头记录到她出入。”


    “视觉上隐形,确实是她的超能力能做到的。”


    顾临溪明白了她所说的“没有直接证据”是什么意思。苏岭只留下了点状的行动轨迹,这些轨迹有无数种可能的连接路线。至于没有人记得,也可以解释为是记忆出了偏差——反正各项记录都表明人来过,人脑哪有机器靠谱。


    “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岑远直直地看着顾临溪,“顶风作案反而增加了暴露的危险。其实他们还没有怀疑到苏岭头上,她没必要冒险。”


    “一,你猜错人了。二,他们也在找某份机密文件。”


    “我去看了,她那天调取过的,一个是关于她自己,一个是关于你。你觉得是哪个?”


    “我,”顾临溪答得爽快,“人造人非法组织早就知道了。不只是她,还有另一个人,代号AIX-04,有可能就在他们那儿。你知道AIX-04吗?”


    “没有,我没有看到相关的代号。这……这人既然还活着,那为什么会有下一代?”


    “我没有说AIX-04还活着。”


    “哦。”岑远态度平常,目光毫不躲闪。


    “我手上正好有个犯人,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我正在审她,”顾临溪停了停,似乎是在等她的反应,“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岑远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你按流程汇报给许总,我不想掺和太多。再说了,我被停职了,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留个联系方式。”顾临溪像没听见似的,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你这人真别扭。”


    岑远无奈妥协,扫码添加好友。


    “我看,消息也是那人故意放给歧南的。不然这么多年,超研院里都没传出一点风声,偏偏在那时候透漏了出来。”她一边低头填备注,一边补充。


    顾临溪看向排摆满唱片的架子,心想到头来还是被人利用,从生到死都尽在他人掌握之中。


    “许总早知道她会来,也想好了应对。如果一开始我就帮他们找到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死局,”岑远往沙发上缩了缩,“某种意义上,歧南也是她的女儿。母亲当然是了解女儿的,她或许不能完全预判你的行动,却能掌握歧南的心思。”


    “那你呢?”


    “我?我什么也不是。”


    她的笑意浮在嘴角,眼底却是沉重的麻木。顾临溪抿了抿唇,站起身:


    “我要回去了,锁换了新的,你记得把钥匙带走。”


    “不用了,我拿着也会丢的。”


    顾临溪还是那幅没听进去话的样子,留下备用钥匙,头也不回地反手带上门。


    等她走远,岑远才如释重负,拖着疲惫的双腿走进卧室,重重地趴倒在床上。


    被褥间还残留着熟悉的味道。她蜷起身子,将它们紧紧地揽在怀中,双眼被压得酸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越胀越大,填满了颅腔,要把脑袋炸得稀烂才算完。


    可那不过是一行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