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思月和尼克道完别，回到车上，就见z博士正坐在副驾驶，一副心绪不定的样子。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张夭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也没想到能这么久。”居然还够他开完会回车上。


    “z博士，”关思月道，“我很高兴你能选择回到下层，现在邪神离开了，四号病毒一定有办法解决，奇迹之城也会变好的。”


    “是么。”张夭有一瞬想问，他是真觉得奇迹之城这么个鬼样子是邪神影响吗？但想了想也没有必要，这就是个幻境而已。


    “啊对了，”张夭问，“你们异能管理局这个车，为什么能开到上层来？”


    关思月解释道：“这是临时开通的权限，等我们出去，再次上来，就又需要审批了。”


    “这样啊，那你是怎么找到路的，上层会把道路信息开放给下面的车吗？”


    “不，这也是临时性的，通过关卡的时候导入地理信息，一会儿出去就会清空了。”


    关思月隐约有些起疑，奇怪z博士为什么突然问这么多，但刚刚才一起出生入死，z博士甚至选择了放弃上层的优渥条件回到下层，他愿意相信对方。


    “这样啊……”看导航，离关卡已经不远了，张夭道，“关队，你介不介意把车借给我们用一下？”


    “什么？”


    话音未落，爆炸之声忽然从远处传来，关思月抬头望去，就见大量碎屑从天际落下，仿佛天在垮塌。


    “是刚才开会的地方，”张夭道，“出事了，关队，我们快回去！”


    关思月来不及多想，巨大的爆炸延绵不绝，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在祭坛上见过的破坏系异能者，她的异能太强，强到超过了人类身躯的承受能力，在破坏祭坛的时候，她的身躯已经开始受损。


    寻常异能者在□□受损前，精神早就崩溃了。如果那个人暴走的话，整个上层都会被毁掉。


    但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祭坛分开后，他们就再没了消息，威尔消失，派去地下城的人也还没消息传回来。


    是高层的人把她带来的吗？也是想利用她的能力？


    飞车迅速折返，系统检测到路线异常，出声提醒。关思月没有理会，很快，就有安保人员的声音传来。


    “关队，您要做什么？”


    “上面出事了。”


    “那是我们的职责范围，请您按原路线返回。”


    “我的异能者在那里！”


    本来以为上层绝对安全，把一个只会唱歌的异能者留在这里也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安保人员见无法阻止，便强行让车辆折返，但车只是晃动了一下，就被关思月切断程序，脱离了系统的控制。


    “牛啊。”张夭不由感叹。


    回到上层，会议中心外的道路已经被截断，关思月不得不下车，提醒道：“z博士，请在车里等我，如果有安保人员就跟他们去，以自身安全为重。”


    “好。”张夭爽快地答应了。


    没一会儿，观刀上车，坐上了驾驶位。


    张夭汇报道：“现在这辆车有上层的地理信息，而且脱离了系统控制，不在地图上显示，不会被拦截。”


    “不错，”观刀道，“异能管理局还是有点本事的。”


    张夭下车，把车留给队里能打的，自己则留在原地，等安保人员靠近。


    等有安保人员拿枪指着他，他立刻道：“我是第三研究所的z博士，快上报，异能管理局的关队长被四号病毒污染了！”


    关思月来到会议中心的时候，整个会议中心已经被夷为平地，再高大威严的建筑、再流光溢彩的装饰都没有留下，通通化为了碎片。


    身份再高贵的人也一样，他很快在废墟里发现了尸体。


    失去灯光的照耀，天色暗了下来，赤红的鲜血泼在废墟里，隐隐构成了某种花纹。


    关思月知道那种花纹，是邪神的献祭！


    他忙拔刀破坏那花纹，同时急急寻找尼克的踪迹。尼克没有别的能力，面对强大的破坏系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把废墟又犁了一遍的时候，终于有个灰头土脸的人从旁边的灌木丛钻了出来。


    “还好我及时醒了啊……”那人心有余悸地道。


    “尼克！”关思月忙冲上前，“你没事吧？”


    尼克回过头，神情却有些古怪，甚至第一时间往后缩了缩。


    “有没有哪里受伤？”关思月没空注意他的异常，破坏系的异能能直接粉碎人的躯干，缝都缝不回来，他忙看了看尼克的身体，又看向自己的手环，见一切如常，稍稍定了定神，“不，应该是没有的。”


    如果有受伤，手环早就报警了。


    “你别这样，我害怕……”


    菲尼克看着眼前的官方探险队队长，又看向那该死的手环，不由暗骂了一句。


    这该死的光辉幻境，明明是条子抓贼，就因为手铐拷在一起，居然莫名其妙成了发小。


    “到底怎么回事？”关思月问，“破坏系异能者怎么会来这里？”


    “你……”菲尼克欲言又止，观刀他们明显是已经醒了，在想办法拿到星光。


    现在整个幻境的核心就在邪神身上，只要杀了神，幻境核心就要落到红星探险队手里了……


    不，邪神光看上一眼就会疯狂，就算是观刀也对付不了，只有他才能拿到。


    这跟他的计划是一致的，无论红星探险队还是官方，只要带着太阳石板的力量进到圣遗迹，开启大门，就能为他铺出一条路。


    现在只是狼狈了点儿，总体还是成功的！


    也就是说，不能让关思月妨碍红星探险队召唤邪神……


    他正要开口把关思月支开，忽然间，发现整片废墟都已经被围了起来。


    “关队长，你还有理智吗？”戒备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当然，”关思月感到莫名其妙，“你们在搞什么，为什么不去追那个破坏系异能者？”


    “那能把奇迹王子先交给我们吗？”安保人员道。


    “什么意思？”关思月脸色一变，怒道，“你们要让一个精神系异能者去对付破坏系？”


    “别生气，先别生气！”安保人员发现地上的血被关思月弄得到处都是，不由有些恐惧，回头看向张夭。


    “z博士，请问初期感染者要怎么处理？”


    张夭沉痛地道：“一般我们是靠精神系异能者安抚，但奇迹王子明显被他控制了，而且他身为异能者，感染病毒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收容中心出事，只有收容中心才有能力回收的。”


    “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了，”安保队长眉头紧锁，“火力覆盖吧。”


    话音落下，会议中心外围的人形自走安保装置纷纷接到指令，进入战备状态。只片刻，刺目的白光照亮夜空，无数子弹朝关思月飞去。


    与此同时，生命教会的系统里，多位vip用户正显示生命数值异常，有的受到威胁生命的损害，有的直接数值归零、断掉了连接。


    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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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会忙派出医疗小队，赶往各大vip客户体内芯片最后显示的地点。


    有的是在家中，在与家人共进晚餐，忽然一辆车停在庭院外，智能管家还没来得及提醒，爆炸就先来临。


    有的是在体育场馆，心率正稳步上升，忽然就彻底消失了。


    战火在从未被波及的上层点燃，爆炸声在夜空中不断响起，就像死神的号角。


    观刀对照地理系统里的重要节点，在把罗兹送到能源中心后，一路巡回杀人，连路过的遛狗大爷都没有放过——狗倒是放过了，因为没多少星光。


    公主被迫在车后座见证这一切，不由对观刀生出了惧意。


    “你，都不核对他们做过什么吗？也许有无辜的人……”


    “我不是没杀未成年人么。”观刀按着手臂上崩坏的血肉，又炸掉一座建筑。点点星光被她收了回来。


    “可是……”


    “不要跟我说大道理，我懒得听。”


    “可，”公主还是忍不住道，“怎么能这么随便杀人？”


    “你去地下城的时候怎么不问？”


    公主不解：“这跟地下城有什么关系？”


    观刀揉了揉耳朵：“能源塔外的垃圾场，那里全是被吸干的人，你没发现吗？”


    “什么？”


    观刀望向车外：“地下城的人只要觉醒异能就会被收容，因为他们精神不稳定、极易暴走，为什么，天生的吗？


    “看看这上层的珠光宝气，这让人眼花缭乱的高科技，这璀璨的天空，再看看垃圾一样的地下城，他们才用了多少能量？


    “吸干地下城，为这仙境添砖加瓦，每个公司都这样，但凡睁开眼看看呢。


    “下层的人进不了上层，上层的人连高高在上地俯视都不愿意吗？


    “你为什么不问问，这些公司政府的高层，怎么能这么随便杀人！”


    公主被她问得愣住了，但片刻之后，仍是坚定地摇头：“不对，那应该去找决策者，去找害人的人，而不是随便杀害平民！就像刚刚那个遛狗的人，他做错了什么？”


    观刀冷笑：“他可能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多么会享受生活，说不定平时还乐善好施呢。他只是一个纯洁的受益者，又不是他亲手杀人把能量抢来的，他能有什么罪？”


    “没有恶行就是无罪！可你还是杀了他。”


    观刀短促地呼出口气，不再试图向公主说明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只道：“因为我需要他们死。”


    “你这是屠杀！”


    “是，”观刀冷冷地道，“你以为我搜集的星光是怎么来的？”


    公主终于醒了过来，喃喃道：“我不知道，探险队是在做这种事……”


    “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把我当成英雄。”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外边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和急促的警报声。


    “那个，”李威忍不住拿出自己的终端，调出人物资料页面，展示给公主，“刚刚那个大爷就是亨泰公司的高层来着……”


    周未在垂死病中还是忍不住吐槽：“是这个问题吗？”


    罗兹无所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上层的人都该死，都是把我当燃料的吸血鬼，为什么不把未成年人也杀了？”


    观刀：“未成年人星光少，杀他们浪费力气。”


    公主：“你！”


    观刀：“再逼逼我就把你一起杀了。”


    周未拍拍公主肩膀：“认命吧，你上的是反派的车。”


    就在这时，白雾降临，车身一下被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