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幽都

作品:《宿命轮转

    梁缘闻言瞬时移步到了白玘的近前,打量一番后说道:“我吗?我是来此地游玩的一名散仙。”


    白玘屏住呼吸不敢吱声,以她现在的神力,完全察觉不出任何月神殿下辖神官的身份。


    他俯身又凑近了些,语气略带质疑地问:“你——是个小山茶精?”


    “我……嗯。”白玘的呼吸变得短促起来,不知该不该承认。


    梁缘又举起了手中的山茶花,对照着白玘的样貌看了看,一脸认真地问:“你的师父,是她吗?”


    “不,是我错认了!”白玘赶忙摆了摆手,脸上立时浮现一阵尴尬。


    白泽从后方缓步而来,话里带着笑意,说:“梁缘公子,这是遇到旧识了?”


    “第一眼并不相识,现在嘛,亦可说是……旧时相识。”梁缘的视线停留在白玘的眼眸,迟迟没有移开。


    良缘?白玘听到这个名号,率先想到了姻缘司。月神殿掌管三司,分别是祈神山、幽都府和姻缘司,如若对方是姻缘司门下的人,带着月神之力那就说得通了。只是白玘这七百年来都在祈神山兢兢业业履职,从未出过祈神山的地界,对山外的同僚并不熟悉。


    如果先暴露了身份,以姻缘司如今清闲的境况,必会将祈神树遭难的事情传得天界尽知。


    就在白玘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祁然和慕意发现了她不见踪影。


    白玘反应过来,是梁缘的神力所凝成的结界,隔绝了除她和那个同伴之外的所有人。


    “祁然,我在这儿!”白玘尝试着挥手让祁然注意到自己。


    梁缘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穿梭在人群中的两人,觉得饶有兴致。


    白泽看出来梁缘的心思,说道:“这三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人一仙一妖同行,真是有趣。”


    梁缘沉默了片刻,决定收起结界,转身道:“走吧,别耽误我休沐。”


    那道无形的屏障消失后,白玘觉得自己好像从幻境中走了出来,她环顾了下四周,那两人早就消失无影。


    “阿玘,你怎么走远了?”祁然走过来,神色有些担忧,“是发现了灵元的踪迹吗?”


    “没有,但可以确定的是,碧虚郡的种种,一定是受到了灵元的影响。”白玘没有提及月神之力,心中却笃定了一件事。


    山寻指引的方向绝不会有错,噬灵影蝶的出现预示着此地将有血光之灾,祁然从豹妖口中得知的大劫极有可能降临,虞羡的失踪很可疑……还有那两个同为月神殿下的少年。


    巧合多了,便是必然。不论如何错综复杂,白玘总归是有了线索。


    “先从虞羡这里开始探查吧,慕意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白玘看向赶过来的慕意。


    “好。”祁然点点头。


    “白姑娘,现下郡中不太平,我们还是不要走散了才好。”慕意温声说道,神色间还残留着些焦急。


    “嗯,方才有些迷路,”白玘应道,“我会跟紧你们的。”


    慕意这才放心,又说道:“今天是十五,我要去云起观上香,你们愿意一起吗?”


    白玘和祁然相视一眼,一齐应好。


    云起观离水凉街不远,恰好在闹市的边缘,来往的人也不少。观中清净,无人喧哗。有两个小道姑在庭中引路,指引着信徒前去祈愿和供奉香火。


    中庭的银杏树上绸带飘舞,白玘远远望着树上的祈愿绳,忽然有了想法。


    “祁然,你陪慕意进去上香吧,我想去那边看看,”白玘开口说道,“我就站在银杏树下等你们,不会乱跑的。”


    祁然领会了白玘的意思,说:“我们等会儿在那汇合。”


    眼前这棵银杏树有些年头,与祈神树一样,它承载着的是碧虚郡中信徒的祈愿。白玘挥袖略施术法,那些祈愿便尽数显现在她眼前。


    碧虚郡民风淳朴,又因最近多了些妖物的传闻,祈求平安健康的信徒就多了起来。白玘几番搜寻,终于看到了慕意悬挂的那一条红绸。


    绸带上没有署名,但白玘通过字迹看到了那一日慕意悬挂祈愿的景象。慕意当时悲痛欲绝,可心中仍然存有一丝期盼。他并不贪心,只在银杏树下虔诚祈愿,说道:“阿羡,再见一面吧。”


    白玘取下这道祈愿时,甚至深切感知到了慕意的痛楚,心头的酸涩久久没有散去。这是极为强劲的祈愿之力,如若实现,白玘的灵力会恢复不少。


    她得尽快找到虞羡。


    慕意和祁然上完香后从主殿走了出来,许是这云起观有助静心凝气,慕意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慕公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白玘询问道。


    慕意捋了一下思绪,细细道来:“我要再去一趟虞府,上次取来阿羡的长命灯,是我在虞信的帮助之下偷偷潜入的。她的书房还有很多留存的信物,我并未来得及细看。我去京城考学的日子,阿羡每日都会给我寄信,现在想来,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明日就是阿羡的生辰了,听闻虞府请了大祭司,要给她举行安魂礼,我要在这之前,将她的长命灯归位。”


    “安魂礼?”白玘有些不解,“虞家这是默认虞羡已经死了?那为何不举行葬礼,而是安魂礼?”


    安魂礼在人生前是祝祷,可在人死后却是压制。若非常理死亡,亡灵必有怨气,未得往生的怨灵会寻机报复,扰得人间不得安宁。而安魂礼的吟唱能够安魂定魄,会强行化解亡灵的怨气,使得故去之人魂归地府。


    慕意摇摇头,说:“这是郡守的决定,大家都没有异议。”


    “需要我们做什么?”祁然接着问。


    “我想……让你们帮我护住阿羡的长命灯。”慕意的声音很轻,像是将碎未碎的琉璃。


    云起观并不是一个商议的好地方,慕意给白玘二人安排了客栈,先让他们在碧虚郡安顿下来。


    “二位,我已离家多时,恐家中担心,现在必须得回去了。”慕意在客栈为他们打点好了一切。


    “嗯,明日我们该如何找你?”白玘问道。


    “我家住在杏花巷,明天一早会有马车来接二位前往慕宅。”慕意临走前行了一礼。


    “好,明日见。”


    慕意将长命灯留在了客栈,请白玘和祁然代为看管。


    白玘终于等来了夜,今夜是满月,正是灵力恢复的好时机。


    皓月当空之时,碧虚郡已经完全归于寂静。水凉街上的大小商铺和客栈都闭了门,连灯火也熄得极其早。街道之上空荡荡,偶尔有风吹过,掀起微弱的沙尘声。


    白玘拿着虞羡的长命灯来到了客栈后的一处空院,祁然握紧了手中的云水剑跟在她的身后。


    “阿玘,这里有很浓的妖气。”祁然小声说道。


    “满月的夜,正是妖物大增修为之时,”白玘现在无暇顾及,只道,“我们当心点。”


    长命灯上附着的一缕残魂,是找到虞羡的关键所在。白玘释出法器山寻,将那缕残魂放在了罗盘之上。


    “山寻。”白玘唤醒了法器。


    山寻感应到白玘的召唤,用灵力沉吟了一声:“主人。”


    “找到她。”白玘下达命令,她口中念词,掐了一道诀。


    “——魂兮魄兮,归去来兮。”


    话音将落,法阵全开。山寻的灵力环绕着残魂,片刻后散出无数道金光,在碧虚郡遍寻着虞羡的踪影。


    一刻,两刻,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阿玘,怎么回事?”祁然逐渐有些看不懂,连祈神山的法器都找不到吗?


    山寻的灵力消耗得很快,但却一无所获。它的金光逐渐暗淡下去,最终熄灭了。


    白玘的眉头微锁,一时无言。


    山寻是与祈神树同根同源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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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天之下,没有它寻不到的踪迹。除非……这缕残魂的主人有比祈神树更为强大的神力。


    可是,若虞羡拥有神力,又因何会被置于死地?


    “她消失了。”白玘还未想明白。


    “那我们该怎么办?虞羡的魂魄真的能去往地府吗?”祁然不禁怀疑起来。


    去往地府……不,白玘现在要做的,是将虞羡从地府带回来。她还没有往生轮回,她绝不能死!


    “对了,”白玘灵光一现,“我可以去冥界的幽都府找她!”


    祁然微微哑然,他竟不知祈神山的神官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好,我陪你一起去。”祁然并不清楚此法是否可行,但他选择相信白玘。


    “不,只能我一个人去,”白玘的神色严肃,她认真地看向祁然,说,“你得留在这里,替我护法。”


    冥界不比他处,自有一套规矩,凡是生灵至此,生死都由幽都府裁夺。白玘不愿让祁然冒险,况且,她需要一人,守住她的真身。


    白玘的神识进入冥界后,被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渊拦在了幽都府外。


    后路是一片死寂的枯鬼林,想必前方就是无妄渊了。传闻无妄渊底有冥水随月升起,若非冥界使者亲迎,擅自踏入者只有溺死冥水的下场。


    白玘站在无妄渊岸,看向倒映在水中的一轮圆月,思绪不自觉地被牵引向月神殿。直到有成群的噬灵影蝶从身边翩翩而过,她才回过神来,向幽都府的方向请示道。


    “月神殿下神官,求见幽都府君!”


    白玘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却沉稳有力。


    周遭寂静,无人应答。


    “月神殿下白玘,求见幽都府君!”白玘又唤了一声。


    幽都府的大门顿了一阵,紧接着大开。只见一位神使模样的少年走了出来,他半束着发,穿着一身垂地的丝织里衣,显然是匆忙赶来。


    幽都府门前晦暗,白玘还未看清来人的脸,便失去了意识,昏倒在无妄渊岸边。


    再醒来时,白玘已经躺在了幽都府大殿的公堂之下。她有些滞涩地坐起来,如愿见到了那位幽都府君。


    公堂之上是一张相识的脸,性情却和初见时大相径庭。梁缘……或许应该说是玄渊,端坐公案之后,冷漠地审视着白玘。


    “堂下何人?”


    “姻缘司,白玘。”白玘释出姻缘司的姻缘簿,佯装镇定。


    “所为何事?”


    “为一段未了的姻缘。”


    “姻缘司断案,与幽都府有何相干?”


    玄渊的言辞多有不耐,白玘从容应着,两人一来一回像是在对峙。


    “有碧虚郡人氏虞羡,与慕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原应于本月十二日完婚,成就一场天定的姻缘。却因虞小姐遭了难,魂魄不知所踪,姻缘未成,故来此问询。”白玘振振有词。


    “哦?”玄渊眉眼微挑,露出冷若寒霜的下三白,“此人何时遭难?”


    “二月十九。”


    “白泽,去查。”玄渊对一旁的判官说道。


    “是,府君。”白泽一手执鬼骨笔,一手执生死簿,面上时时挂着淡淡的笑。


    白泽反复查阅了三遍,却并没有看到白玘口中所说的命案,说:“府君,生死簿上并未记录虞羡之案。”


    玄渊察觉到端倪,冷声道:“那就查此人的生平。”


    “府君,生死簿上只记录了虞羡的出生,而她死的那一日……被抹去了。”白泽如实说道。


    白玘打了个战栗,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页空出的生死簿。幽都府亦有失职……还被白玘撞了个正着。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玄渊突然逼近白玘的身前,质问道。


    白玘抵不住玄渊的威压,往后踉跄了一下。


    “到底是什么,影响了世间的宿命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