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翊然不承认他有那么萌的过去。


    “林姨，你回去休息吧，您膝盖不好，晚上记得给膝盖保温。”


    林姨不在意膝盖，她只在意小柏总和里面的小小姐。


    她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叮嘱：“小柏总，咱可不能做昧良心的事啊，你可得跟冼小姐说清楚。”


    “小小姐是无辜的。”


    柏翊然已经放弃纠正了。


    因为跃跃的确是“小小姐”。


    只不过提前到来的“小小姐”罢了。


    至于昧良心，他和冼虞一起“昧良心”生下的孩子。


    柏翊然目送林姨下楼。


    转身打开门，就看到跃跃小小一个人儿躺在床上，被被子拥在中间，衬得床格外大，被子格外蓬松。


    明明已经困得打瞌睡，但是还是不肯彻底闭上眼睛。


    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柏翊然只觉得，好像整个房间一下子被点亮了。


    他懊悔。


    应该迟点进来，就不会打扰到跃跃睡觉。


    “爸爸！”


    柏翊然走过去，侧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跃跃。


    跃跃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真丝小睡衣。


    孩子的皮肤又娇嫩白皙，躺在白色的床上，像个奶白团子，让人忍不住捏一捏。


    柏翊然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轻轻地捏了捏跃跃的小脸蛋。


    嗯，比刚出锅的蒸鸡蛋手感还好。


    他意犹未尽收回手。


    “快睡吧。”


    跃跃嘟嘴：“可是我还没听今晚的睡前故事。”


    柏翊然也听说过一些小孩子会有这样的习惯。


    但让他说小兔子蹦蹦跳跳的睡前故事？


    柏翊然语气蛊惑道：“要不我教你背九九乘法表吧？”


    用最温柔的话语，说出很多小孩子的噩梦。


    然而，跃跃却道：“爸爸，你忘了？我三岁就学会乘法表了，还是你教的。”


    说着，她从被窝里伸出巴掌，竖起四根小手指。


    柏翊然轻轻地将孩子的食指压下去。


    “这样啊，我担心跃跃忘了。”


    “当然不会忘啦！”


    跃跃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要压住她的手指。她干脆握住爸爸的手指，自信道：“爸爸，我背给你听！”


    “好，我听着。”柏翊然在一些饭局也见过孩子表演。


    有些孩子看上去很勉强，并不喜欢。


    他当时想，他的孩子永远不需要做不喜欢的表演。


    不过要是孩子喜欢，就另说了。


    就像是眼前，孩子在父母面前展示学会的技能，怎么能叫表演呢？


    这叫才华。


    清脆的童声抑扬顿挫地背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柏翊然仔细听着，就差打拍子了。


    真好听。


    比唱歌还好听。


    最后听下来，柏翊然眼眸一弯，笑意直达眼底，“全对了！”


    不愧是他女儿。


    嗯，也是冼虞的女儿。


    更是柏望跃自己。


    柏翊然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想法是，yue应该不是月，而是跃。


    还没求证。


    他伸出手掌，“来，如果你能写下名字，爸爸就给你盖章认证奖励，明天可以吃一个鸡腿！”


    说完这句话，柏翊然字自己都愣了。


    只不过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能这么自然地自称爸爸了。


    女儿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他。


    而他，不但不抗拒，而且还心甘情愿。


    他慈祥看着跃跃。


    女儿有这样的能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柏翊然发出属于顶级女儿奴的超绝自信。


    跃跃听到可以吃鸡腿，开心扒拉过柏翊然的手掌，认认真真写了起来。


    虽然平时也能吃到任何想吃的东西，但是爸爸的奖励，她一定要得到！


    小手握着大手，柔软的手指软若无骨，在布满茧子的宽厚大手里轻轻划着。


    像是小鱼儿尽情地在海洋里遨游。


    辽阔的海洋温情注视着这条小生命。


    她可以去往世界的任何角落。


    他都会在背后等着拥抱她。


    柏翊然看着跃跃写完最后一捺。


    果然是“跃”。


    也是，无论哪个时空，他还是他。


    月亮远离人间，而他希望孩子在人间飞跃更多可能。


    “嗯，写得很好。”他用大拇指在孩子额头中间按了一下。


    跃跃用手摸了摸额头，雀跃极了。


    “你想什么时候吃鸡腿？”柏翊然和跃跃交流。


    跃跃想了想，“明天早上！”


    柏翊然对小孩儿早上能不能吃完一个鸡腿存疑，但还是答应下来：“好，你明天早上就会见到鸡腿。”


    跃跃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好了，现在你该睡了。”柏翊然给孩子掖被子。


    “可是，爸爸，我今天还没和妈妈说晚安。”


    柏翊然动作顿住。


    他哪里去给她找冼虞？


    小孩子睡觉有这么多流程？


    他今晚见世面了！


    柏翊然想了想，没糊弄，认真询问：“是一定要和妈妈说晚安吗？”


    跃跃小朋友也认真回答，笃定点头：“是的，爸爸。”


    “因为这个世界上，妈妈和爸爸最爱我，我最爱妈妈和爸爸。”


    “要是有一天见不到妈妈或者爸爸，听不到妈妈和爸爸的声音，我会很伤心的。”


    最后一句话，语气仿佛有形状，是下垂的。


    足见真的很伤心。


    柏翊然抿唇，大手温柔地拍了拍孩子的头。


    他想，那个时空的柏翊然和冼虞真的给了跃跃很富足的爱。


    而且，是他擅自做主，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暂时不将跃跃带到冼虞面前。


    冼虞现在不知道跃跃的存在。


    他却不能剥夺冼虞和孩子相处的机会。


    跃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万一日后冼虞知道了她缺失了一段和跃跃相处的时间，怪罪他……


    柏翊然忽然有点踌躇。


    他遵循严谨拿证据做这事，是不是对的？


    感情会战胜证据吗？


    柏翊然看看手机显示的时间。


    趁现在时间不算晚，先打一通电话，哄跃跃睡觉再说吧。


    他解锁手机，声音有点低，“好，那我打电话给妈妈。”


    “但你待会儿先不喊妈妈好不好，你可以听妈妈的声音，和妈妈说晚安。”


    想到什么，柏翊然解释：“妈妈有点忙，不是故意不和跃跃说话的。她是怕打扰到跃跃睡觉。”


    “而且，爸爸和妈妈在玩一个装作不认识跃跃的游戏，跃跃不要伤心。”


    跃跃倒不会伤心。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不爱自己呢？


    如果他们不认识自己，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在玩过家家！


    跃跃捂住自己的小嘴巴，表示一定会遵守游戏规则。


    她灵动的眼睛眨巴眨巴，期待地看向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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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头，冼家。


    冼虞和柏翊然吃完放，一回到家，就迎来了四堂会审。


    “怎么样？”于兰关心问。


    冼虞面上做出不在意的样儿，“就正常过程。”


    她道：“我和柏翊然说清楚了，今年暂时不考虑婚恋的事情。”


    “他说，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冼方舟有种松了口气，又有种怅然的可惜。


    “也是，你们还年轻，拼搏一下事业也挺好的。”


    坐在一旁的冼祁很想说，就他小妹这个样儿，是在拼搏事业吗？


    开个小超市，看上去每天上班打卡，但上班内容是晒太阳，还不如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少有两天是打鱼的。


    但他不敢说。


    小妹这个样子，有五分之一也是他惯出来的，剩下的五分之三是他老爸、老妈大哥啊惯出来的，五分之一是小妹自愿的。


    大家的唯一目标是小妹开心就好。


    既然双方孩子都有同样的想法，冼方舟和于兰也不会牛不喝水强按头。


    强扭的瓜不甜。


    他们安慰自己。


    老两口转而说起电视上的剧集，让孩子们轻松一下。


    冼虞顺势坐下来看电视。


    冼檀和冼祁今晚是为了冼虞和柏翊然的事情，特地推了工作回来的。


    一家人难得有闲暇轻松轻松，两人自然不会没眼色离开。


    冼虞亲昵地挽着于兰的臂弯。


    她想趁现在多陪陪父母，多和大哥二哥相处，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以后等真千金回来，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对了，回忆很重要。


    她拿出手机，笑道：“爸，妈，我们来一段小视频，再拍几张照片啊。”


    等以后，她就能看视频照片回味了。


    冼方舟和于兰自然不会拒绝，两人乐呵呵地地凑到冼虞身边，问摆什么姿势。


    冼檀和冼祁见小妹兴起，自然是乐意配合。


    一家人绕有兴致地摆弄起手机里的相机功能，一会儿说要自然地拍，一会儿说要摆几个特定的Pose，好不热闹。


    冼虞望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诗——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以后也会这样想吧。


    冼虞将相机对准家人，自己坐在最前面，“先来几张自拍。”


    “二哥，你往前一点，让出空间给妈妈，妈妈，头低点，显脸小……”


    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冼祁拿过手机，“小妹，你去最后面，显脸小。”


    他十几任女朋友，每一任都是这样教他拍照的。


    他懂。


    于是乎，冼虞的手机就到了冼祁手中。


    冼虞绕到最远的一个位置。


    正低头摆弄衣领，忽然，语音通话的铃声响了。


    他们一家五口都没更换铃声。


    所以冼虞并没在意，继续低头。


    毕竟她是咸鱼，懒得交际。


    这个时间肯定不会有人找她。


    冼祁望着小妹手机屏幕上大大的“柏翊然”三个大字，默了。


    他将手机递给身后的大哥。


    大哥眼镜亮光一闪，递给身后的老爸。


    冼方舟戴着老花镜，看到了字，嘴角有欲翘未翘，将手机递给妻子。


    于兰看到了，眼睛一亮，八卦之火燃动。


    她用手肘碰了碰小女儿，“小虞，你的电话。”


    冼虞抬头，撞上四脸探究。


    她茫然，直至看到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柏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