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火辣辣的巴掌甩脸，易安扮演的佣人为了生计跪地求温宁饰演的女主，她颤颤巍巍拉住温宁的长裙，“不要开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温宁高高在上，对这位佣人满脸冷漠，“我说了多少次，我要40度的温水，40度！你自己说，你端过来的多少度？”


    “40.5度。”易安哆哆嗦嗦，头发被抓乱过随意耷拉下来，“我下次一定注意，求求你，别辞退我，要不你扣我工资，扣工资，千万不要开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温宁趾高气昂，嫌弃又恶心地甩开她的手，假模假样拍两下裙子，好似刚刚有什么脏东西黏在上面，“被开了。”


    “不要，不要！！！！！！”


    易安声嘶力竭呐喊，下一秒，两名保镖无情将她拖出去。


    出了镜头之后，高冷总裁入镜，亲昵搂住温宁，“别生气宝贝，一个下人不值得气坏身子。”


    “还是你对我好。”


    咔——导演喊停，“很好，过了，一条过！”


    温宁走到导演处看效果，反复观看甩巴掌的片段和易安的表现，脸色不太好看，“导演，我觉得扇巴掌那里发挥不好，能不能再来一条？”


    “可以，温姐演戏精益求精，你们都学着点。”导演说。


    “三十场，第二次，准备——Action！”


    啪——易安又被甩了一巴掌。


    温宁自上而下看她，看她害怕得浑身发抖的模样，看她一秒钟飙泪，看她眼神流露出的绝望和天塌。


    这些温宁不是没看过，比起以前，现在这个表情更鲜活与真实，没有憋屈、没有忍气吞声、没有太多讨好，而是真的像在生活重压下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头乞求，像乞丐那般。


    为什么她能有这种表情……


    接着温宁的手高高升起，如飓风般狠狠刮过易安的脸，巴掌声又脆又响，把现场的工作人员吓得不轻。


    导演赶紧喊停，“咔，温姐，特别棒！下一场——”


    “再来一次。”温宁冷冷地说，“还差点感觉，再来一条，麻烦了。”


    导演把嘴边的话硬压下去，挥手示意让摄影师、灯光师等人准备好，“再来一条，准备——Action！”


    易安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脸特别烫，她现在知道了，温宁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镜头面前打她。


    要不是摄影机在拍，骨子里的专业素养告诉她，没喊咔之前要在情绪里面不能出戏，她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疯。


    温宁微微侧身挡住摄影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演技不错啊易安，既然演得那么好，不多发挥几次多可惜。”


    易安：“谢谢温姐给机会，是温姐演得好带我入戏。”


    温宁：“没事，演吧，有的是机会。”


    啪——这一个巴掌比前两个都用力，易安直接被拍倒在地，双手发抖去够温宁的裙角，念台词，“不要开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温宁用鞋底撵上那双瘦巴巴的手，“我说了多少次……我要40度的温水，40度。你自己说吧~你端过来的多少度~”


    “我下次一定注意，求求你，别辞退我……”易安忍住疼痛，抬头，只勉强看到温宁的裙子，看不到脸，她快没力气了，“要不你扣我工资，扣工资，千万不要开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两名强壮的保镖入场拖走易安，易安的手剐蹭到一块锋利的东西，掌心有鲜红色的液体流出。


    导演愣了两秒，干干地喊：“咔！很棒！”


    温宁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说：“下一场吧。”


    然后走到易安身边，叫来跟剧组的医生，关怀地问：“不好意思，我也是想把戏演好，委屈你了。”


    温宁撩开她的头发，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心疼皱起双眉，“不疼吧？还好吗？”


    “医生，给她吃点药，好好包扎一下，别毁容了。我去演戏，你在这好好休息。”


    易安坐在马扎凳上，“有镜子吗？”


    医生摇头，拿出消毒水和消除淤肿的药，用棉签一点点处理。


    “嘶——”易安吃痛，被医生瞪了一眼，“这点苦吃不了当什么演员，我以前跟的组，有人威亚线断了从三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说疼。你这点小伤……”


    医生懒得说下去，易安不回话。


    晚上，易安干完温宁交代她的杂活，把礼物送给她家附近的各大演员维持关系。


    送完后，易安在马路边等公交车，可能是因为下雨交通堵塞，原本十分钟到的公交等了半小时没影子。


    易安不想等了，淋着雨一步步往出租房走，走路需要四十分钟。


    她不懂，演得好也是一种错吗，有实力在这个世界走不通吗。在小说里面，只要演得好抢角色是很正常的事，直到小说那个女主背靠大资本出现，显得她的努力像个笑话。


    可在女主出现之前，都是凭实力说话……


    朦胧细雨给繁华大城市披上一件透明外套，凉凉的雨滴透过皮肤表层直达心底。


    路过的高档酒店门口全是有身份的人物，他们穿着西装，嘴角在笑，眼神却无半分笑意，可怕的是，那一群人都是这样。


    炫目霓虹灯在马路对面亮起，易安无意间往那边一看，各大高奢品牌列成一排，整齐，人气高，但没有温度，比这雨水更寒冷。


    不知道为什么，解兰舟的话冒了出来：


    “放弃吧，你没有那个天赋。”


    “离开娱乐圈，还来得及。”


    易安：…………


    与此同时，高档酒店二楼。


    二楼是酒店餐厅，解兰舟、小助理、还有几位大导演在靠窗的位置吃饭。


    小助理殷勤向导演们抛话题、搭话，尽量不让饭桌冷场，解兰舟偶尔也会说几句话跟他们交流，饭桌渐入佳境。


    吃完饭后，众人坐着休息，小助理往外看，看到有个眼熟的人影路过，随口说：“温宁身边那个跟班怎么不打伞？忘带伞买一把也行啊，淋雨多难受。”


    其中一位导演眼珠子一瞥，忽然想起一小时前听到的八卦，“温宁今天带她助理演戏，现场扇了几个巴掌，听说很用力。”


    小助理好奇，“又犯蠢了？”


    导演：“不是，她演一个佣人角色，剧情需要。”


    小助理：“哦，所以说被打击到了？”


    导演：“谁知道呢。”


    小助理看着有些不忍，“我给她拿一把伞吧，混饭吃而已，那么认真做什么，这份工作不爽换一份不就得了，折磨自己干嘛。”


    小助理刚要起身，被解兰舟叫住，“她不需要。”


    小助理：“？？？谁下雨天出门不要伞？”


    解兰舟：“她现在不需要。”


    小助理：“有人接？”


    解兰舟没给他答案，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十几秒，“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选择。”


    小助理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其余导演对一个艺人助理没有任何兴趣，话题不再继续。


    雨越下越大，似有瀑布的样子。小助理载着解兰舟回家，开了五分钟见易安还是一个人在路边走，具体什么表情看不清。


    小助理想停车接一下，又担心后面这个人叽叽歪歪。


    车辆行驶到十字路口，小助理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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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慢速度，在红灯亮起的前一秒停下，有意无意提起，“这雨下得真大啊，舟哥，你说淋一晚上会不会生病？”


    解兰舟：“有事直说。”


    小助理憋不住了，“你明知道人家是温宁的助理，相识一场帮一下怎么了，她挺不容易的跟温宁这么久，打工人嘛，互帮互助卖个人情，说不定以后有事要找人家帮忙呢对吧？”


    解兰舟：“安静开你的车。”


    小助理：“无情的男人，活该没人要。”


    话音刚落，一位没有素质的大哥飙车飞过，溅起比半人还高的水墙，把无辜路人浇湿半个身体。


    小助理：“卧槽，神经病。”


    刚走到十字路口、还在怀疑人生的易安被这水浇得透彻。


    易安：“………”


    见到这一幕的小助理火气上来了，绿灯一亮，猛踩油门，以高超的技巧飞到大哥身边，故意把脏水溅得比车高。


    带有泥沙的水把车搞得灰灰的，大哥按下车窗，骂骂咧咧五分钟。


    小助理干完事就跑，半句脏话没听到，耳朵仍旧干净，心情舒畅，“爽！”


    解兰舟：“幼稚。”


    小助理：“你清高。”


    回忆忽然涌上心头，小助理调侃，“舟哥，我以前不理解你为什么谈不到对象，这两年总算知道了，你这嘴不行，没女生喜欢这样的。”


    “以前我还是你粉丝，啧，粉丝滤镜碎一地。”


    解兰舟：“那你要离职么？”


    小助理愣了下，“不离，不是我离不开你，是你离不开我。有我这么好的助理你就偷着乐吧！”


    解兰舟笑了一声，声音很浅很浅，几乎一闪而过，但被小助理强大的听力清清楚楚抓住，“是吧，舟哥？”


    解兰舟无奈，“对，对。”


    易安回到出租房后洗了半个多小时热水澡，身体温度渐渐恢复再吃点预防感冒发烧的药片，最后舒舒服服躺在不大的床上。


    叮——收到一条陌生人的信息：


    加油！！！失败乃成功之母，失败多几次，你就是成功它老妈了！开个玩笑，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只要你想，永远都可以重新开始！加油！！！！！！


    易安被安慰到，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份好意她收下了。


    回想来到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她真想找人说说，尤其是关于娱乐圈的东西，因为她觉得跟小说里面不太一样。


    易安想了想，给陌生人发去疑问。


    易安：这个世界光有实力走不通吗，努力是不是没用？


    没多久，陌生人回复：灵活变通，人情世故，资源交换。


    灵活变通……人情世故……资源交换……


    重点应该是资源交换。


    易安把自己分析一遍，手里边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跟别人交换，也就是说，没有竞争力。


    温宁能拿到魔女这个角色因为她比薛菲菲影响力大，即便薛菲菲近一年发展飞速，但她的死忠粉少，商业价值比温宁低，在两个演技差不多的情况下，温宁是首选。


    易安的目标是演员，需要进剧组，而进组演戏对资源充足的人来说轻而易举。


    她能接触到的最近最好最有可能的资源玩家是温宁和薛菲菲，两者有矛盾，天天斗个你死我活。


    演员身份拿不到入场券，那温宁助理身份呢？不是有很多剧组想跟温宁合作吗……她这个小助理有筛选的先天优势。


    脸颊巴掌火辣辣，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易安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心想：我可是反派啊，反派怎么能过得这么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