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很近，温宁那仿佛要看穿所有的眼神让易安心底生出惊恐，易安全部注意力放在她下一句话上。


    温宁久久没说话，目光像把刀，离易安瞳孔仅有一根头发远，但凡她有一丝一毫的露馅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温宁悠悠地说：“是不是你？”


    易安装不懂，“温姐，是发生什么了吗？”


    “你说呢，你不是知道？”


    “我不知道！我一整天在工作，办公室的同事能为我证明，我刚刚累了去楼下喝咖啡，我不可能出卖你！”


    易安急迫想证明自己无辜的模样看不出破绽，胆小如鼠的人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吗，温宁怀疑。


    平时做事错漏百出，好在听话，没有向上爬的野心。


    温宁懒得深挖，“嗯，最好没有。”


    易安：“真没有！谁污蔑我，你让那个人过来跟我对峙，我绝对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我发誓！”


    说完，易安做出发誓的动作，眼泪瞬间蹦出，嘴唇吓得抖不停，接着肩膀、双手、全身开始发僵。


    易安：“温姐，我没有！”


    温宁最烦她这样，“瞧你这胆子，我不就问一句，没做过就没做过，老实说就行了，又哭，跟我那么久，还是那么点胆量，我看你这死样也做不出什么东西。”


    温宁随手抽几张纸巾甩过去，“擦了，真丑。”


    “是，温姐。”


    温宁：“出去吧，跟公关他们盯舆论，给我盯好了，出事你负责。”


    易安：“……好。”


    转过身，易安心想：搞半天纯靠猜，浪费表情。


    惨遭加班通宵的打工人面如死灰聚在一块盯电脑屏幕，易安凑到公关总监何佳佳那，小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何佳佳看她眼眶红，鼻子抽抽，知道她又被狠批，“不知道哪个乌龟王八蛋发温大明星丑闻，幸好被我们看到拦下来，下周她那个魔女要拍了，不能出事。”


    易安委屈：“哦，多亏有你们，辛苦了。”


    多亏你们啊，不然就发出去了。


    “你们盯紧点，三班倒24小时轮流盯，这几天在公司睡别回去了，等我演完魔女给你们放一天长假好好休息睡觉。”温宁十分慷慨，之后哈欠连天，拎起小包包往外走：“我先回去补觉，明早见。”


    等温宁没了人影，办公室怨气冲天，何佳佳连续加班一周，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煤炭黑，精神状态半死不活，“喝咖啡续命吗朋友们？”


    易安主动说：“我下楼帮大家买，大家想喝点什么？”


    何佳佳：“让他们送上来啦。”


    “我下去吧，顺便走走。”


    何佳佳以为她哭过不想呆办公室出去散心走走，说：“行。”


    他们拉了个群，把自己想喝的发到群里，易安坐电梯下楼。


    有何佳佳整个公关团队在，靠图文发布社交平台的法子行不通了，还有别的办法么？


    易安点开微博，看到主页推送的一个叫“娱乐圈八卦聚集地”的博主。


    他新发布的内容是：知名顶流知四当四，真相明天到。


    下面的转赞评破万，吃瓜网友超多，但有不少网友质疑顶流身份的真实性，因为该博主以前发的瓜没有达到大家认为的真顶流，而是借顶流两字吸人眼球。


    博主在平台粉丝量有百万，具有较大的传播力度，如果让他来发，肯定比她掀起的水花大。


    易安买了一个用了两三年的号，私聊博主：真顶流大瓜，有图有真相，博主要吗？


    博主秒回：保真？


    易安：百分百。


    博主：加V详聊。


    加V后，易安正好走到咖啡厅，她没有看博主发来的堪比盘问犯人的长篇大论，到点餐处把同事们的需求处理好，买单，坐一边等。


    易安抬头望四周，没发现摄像头一类的东西，便回到聊天界面。


    易安把之前编辑好的文案稍作改动，连着图一块打包发过去。


    博主：收到，我先看，看完再回复你。


    “嘿，你不是回家了吗？”


    易安迅速把屏幕关掉，抬头看见谢辞，以及他旁边的解兰舟。


    谢辞明显感觉到她心情不好，她面容的憔悴状态和眼眶红肿印证他的猜测，声音放软，关心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买完咖啡再回去。”


    谢辞：“回公司？”


    易安：“嗯。”


    谢辞：“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地方随时来找我，我……”


    “谢辞，我累了，回去。”解兰舟说。


    谢辞：“记得哈，有事可以找我。”


    易安：“嗯，谢谢。”


    上车后，谢辞扭头看解兰舟，“我怎么感觉你对人家小姑娘态度不太好。”


    解兰舟：“？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谢辞：“你五点半的飞机，现在十二点多叫我走，我想跟她说多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解兰舟滑动手机屏幕，“想聊现在回去聊，不拦你。”


    谢辞：“……你这张嘴真的，老天爷，快来一个人收拾你。”


    解兰舟：“这辈子不会有。”


    谢辞：“舟哥你完了，立flag的人没几个不破的，等着吧。”


    谢辞坐在驾驶位，“现在去哪？大老爷。”


    解兰舟：“坐着，我睡会儿，等下送我去机场。”


    谢辞：“得嘞，小谢子遵命。”


    解兰舟：“你也睡会儿，记得调闹钟。”


    谢辞哪睡得着，转头打开游戏在战场厮杀搏斗，完成一个又一个五杀。


    天色渐亮，易安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


    简单洗漱完继续蹲电脑前守着，直到中午十二点，微博的榜一出现“娱乐圈八卦聚集地”。


    果不其然，所谓知四当四的顶流是个十七线小明星，网友直呼查无此人。


    娱乐圈八卦聚集地：猛料周三放送。


    娱乐圈八卦聚集地：预告！顶流女明星即将塌房，不敬业，耍大牌，吃回扣！另外，重磅消息，她曾和某顶流有过地下情！！！


    评论区纷纷丢瓜子壳，大骂博主又在博人眼球，所谓顶流实则十八线明星，无人在意。


    博主自信回应：真顶流，赌上职业生涯！


    网友炸锅，开始把近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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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明星拉出来用放大镜一点点扣细节，从时间点到见面，线上线下活动，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对视，全部盘点。


    粉丝工作量直线上升，根据网友的吃瓜点一一反驳维护自家正主，大字报秒出辟谣附带作品宣传、慈善、获奖等。


    讨论度飞速增长，远远超过易安预估的影响力。


    何佳佳：“千万别跟我们有关。”


    第二天，何佳佳和易安被叫到温宁办公室，气氛沉重。


    温宁丢出一个电话，“我找人要的博主电话，现在打给他，不能让他把我的东西放到网上。”


    易安吃惊，“你怎么知道……”


    温宁不解释，“打，现在。”


    易安拨通电话，点开扩音器。


    嘟嘟嘟十秒，传来一把沧桑的嗓音，“喂？”


    易安：“你好，我是温宁工作室的助理，你手里面有什么？”


    男人：“三百万买断，全部。”


    温宁翻白眼，比个拒绝的手势，易安说：“你先把东西给我们看看，我们这边评估过后再给你报价。”


    男人：“呵呵，你们拍一部戏几千万，连三百万都不肯给？这聊爆出去塌房，损失可不止三百万！！”


    易安看一眼何佳佳，何佳佳让他先把部分证据发来。


    叮——手机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上面是温宁轧戏的证据，三天之内往返两个剧组，是不敬业的证明。


    温宁对外有敬业人设，会花时间琢磨剧本台词，每部戏从前期到后期都在剧组，不抠图，不用替身，认真对待每个角色，所说的话被粉丝整理成图片，隔一段时间立清醒、努力人设。


    温宁脸都绿了。


    男人：“三百万多划算，星期三中午我要开直播了，今天星期一，你自己想，要钱还是要前途。”


    挂断。


    温宁发疯大吼，“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想办法啊，想办法！！！”


    何佳佳冷静道：“钱能解决的办法是最好的办法。”


    “三百万！这点东西值三百万？！不给！”温宁灵光一闪，“对，去发声明，说图片造假，是P的！”


    “说我去旅游，找朋友，我让朋友出来回应，P一下截图时间，谁知道！对，就这么做！”


    何佳佳面如死灰：“澄清不能撒谎，我们僻重就轻发声明，以侵犯名义为由给他发一份律师函，最终要不要告，选择权在我们手里，等网友吃瓜心理过去，没人记得。”


    温宁：“可以，我们绝对不能承认，你写一份声明，玩文字游戏，就说是他污蔑造谣告他，我的粉丝一定站在我这边。网络没有记忆，玩玩梗过去了。对！他带头网/暴我！给我的身心带来严重伤害！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损失、必须公开道歉，要手写信！”


    温宁：“压热搜，一定要压热搜，提前跟平台打招呼。”


    何佳佳：“……温姐，这件事……”


    “还不快去！快点！”


    何佳佳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回到工位把情况简单跟同事说明，大家分工合作。


    温宁问：“佳佳姐，你刚刚想说什么？”


    何佳佳：“这样处理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