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选择

作品:《谋安

    阮如安目光如炬,直直看着兰寺卿的脸,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兰大人,”她冷冷开口,语调中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严,“你这是来做什么?”


    她也算是明知故问。


    兰寺卿来了,显然就是才刚阿弟所说的“时机”。


    那么穆靖南呢?他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吗?


    兰寺卿抬起头,眼神平静,语气却含着几分谨慎:“娘娘,微臣奉陛下之命,前来与阮公子商议要事。”


    “要事?”阮如安嘴角微微一挑,带出一丝嘲弄的弧度,“兰大人,这要事与本宫可有关联?”


    兰寺卿未答,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略显局促的阮如晦,低声道:“公子,时辰不早了,陛下有令,命您即刻前往指定地点听候吩咐。”


    阮如晦一怔,显然有些不解:“指定地点?兰大人,这便要去了?是去做什么?”


    兰寺卿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语调依旧不卑不亢:“公子到时自会知晓,微臣也仅是奉命行事。”


    阮如安冷眼旁观,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心中已然猜测到穆靖南的意图,但正是因为猜到,她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救驾,这个词在她脑海中回荡,惹得她愈发心烦意乱。


    “兰大人,”她忽然开口,声音虽不大,却极为清晰,“本宫想知道,这‘救驾’一事,是否有关于今日的帝王祭礼?”


    兰寺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低声答道:“娘娘言重了,微臣只是按旨传命,其他事概不知情。”


    这番话虽然滴水不漏,但在阮如安听来,却无异于默认了什么。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看向阮如晦,声音微冷:“阿弟,你可听清了?既是陛下命你‘救驾’,我便陪你一起,看看这救驾究竟是救谁!”


    “阿姐……”


    阮如晦显然还没明白过来,但看着阮如安坚定的神色,他最终没有反对,只能点头。


    -


    一路行至大门口,外头的寒风迎面而来,透着刺骨的冷意。


    冬儿已备好马车,车帘掀起时,阮如安忽然顿住脚步,眉头紧蹙。


    “兰寺卿,”她忽然转头,冷声问道,“陛下那边,可有安排禁军护卫?祭礼之时,皇宫内外的布防是否已经加强?”


    兰寺卿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如此直白,一时间竟哑口无言。片刻后,他低声回道:“微臣不知。”


    实际上,他一个大理寺卿,就算他是皇帝亲信,怎么管得了这些东西。


    “不知?”


    阮如安冷笑一声,眼神中隐隐透出杀气,“若是出了事,兰大人,这‘不知’二字,可担得起?”


    阮如安显然是不信他这番说辞。


    这兰寺卿既然都答应了穆靖南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怎么还一问三不知。


    他这是当的哪门子的天子近臣?


    兰寺卿是真不知道啊,但他只能低下头,不再言语。


    诚然,皇后这一番话,也弄得他心里悬着。


    可今早瞧着镇北王也没有多大反应,想来皇帝陛下也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吧。


    虽然是这么安慰自己,兰寺卿的心头还是慌得很。


    叫外人瞥眼看去,只从他的神情中也不难看出一丝紧张。


    “阿弟,上车!”阮如安根本没这个耐心在这里继续纠缠,她一声令下,率先在冬儿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阮如晦紧随其后,一路上心头满是疑问,却见阮如安闭目沉思,不愿多言。


    他本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到了再说。”


    -


    马车疾驰间,车轮声与风声交织成一片,不多时,车队却忽然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侍从的禀报声:“娘娘,前方有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何人?”阮如安沉声问道。


    侍从略一犹豫:“似是……禁军。”


    禁军?


    阮如安心中一紧,掀开车帘望去,果然见前方一队身着黑甲的禁军正整齐列阵,为首之人,竟是镇北王的那位副将。


    她记得,那原本是霍若宁的熟人。


    她心念电转,随即冷静下来,低声吩咐:“让他们领路,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那副将闻言,立刻上前恭敬道:“娘娘,请随我来。”


    马车缓缓转向,驶向另一个方向,渐渐地,太庙巍峨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而阮如安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今日这般大的阵仗,看来是来者不善且不容小觑啊…..


    -


    太庙之外,气氛紧张,祭礼已接近尾声,却见周围布满禁军,气氛肃杀。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终于在庙门前的台阶上,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阿南……”她喃喃低语,随后猛然下车,快步向前走去。


    然而,还未等她靠近,便见穆靖南抬起头,目光沉稳而幽深,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安安,你不该来。”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阮如安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这样的话?


    她快步走向穆靖南,却被穆靖南的贴身侍卫拦住了去路。


    她目光微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让开。”


    侍卫低头行礼,神情恭敬却坚定:“皇后娘娘恕罪,陛下有令,娘娘需即刻回宫,不可留在此地。”


    阮如安一怔,随后猛然回头,目光如剑般刺向不远处的穆靖南:“你竟要将我扣住?”


    穆靖南站在不远处,神色一如既往的从容,目光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复杂。


    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安安,今日的局势过于凶险,我不能让你留下。”


    “凶险?”阮如安冷笑,眼底浮现出一抹讥讽,“穆靖南,既然你敢赌命,何以不让我一同承担?还是说,在你眼中,我阮如安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穆靖南这是在做什么。


    让阿弟连夜赶回京,又算准了时间让他前来救驾;故意支开她,又让阿耶带着兵将连忙回京护城。


    救驾者,可封官;护城者,可进爵。


    再加上进来官员们态度的转变,尤其是那些素来只听命于皇帝的大臣也都渐渐联想了她们世家。


    这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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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来…..这厮是在拿自己做饵,赠予她她想要的阮氏荣光。


    可她阮氏荣光,哪里轮得到穆靖南来操心?更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拿自己的性命做赌!


    “安安,”穆靖南缓步上前,语气中透着一丝柔软与无奈,“你不该来沾染这些。”


    阮如安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透着一丝愤怒与悲凉:“你总是这样,一边说着为我好,一边却擅自做出决定,将我置于局外。你可知,我从未需要你的怜惜,也从未惧怕过血腥与危险。”


    若是旁的事便也罢了,可这件事、这整个计划都与她阮氏息息相关,更与世家休戚与共。


    且,阮氏从来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即使是那万人之上的龙椅。


    阮如安的语气越来越冷,目光中却多了一分隐忍的酸楚:“你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将我推得更远。今日之事,你想让我做一个旁观者,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出了事,我如何自处?”


    如果穆靖南真的因为这件事没了命,阮如安当然不会疯魔的自刎殉葬,她会好好活着,扶持自己的儿女,护佑自己的家族。


    可她的一生都将纠葛于这件陈年旧事,她会愧疚、会感到遗憾惋惜,甚至是怨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些发现穆靖南的想法。


    更多的,她可能也会沉浸于无穷无尽的、对故去丈夫的思念。


    可能在她垂暮之时,她仍旧会站在下雪的庭院里,瞧着嫣红满枝的红梅,回忆着多年前寒山寺的相遇,回忆着在这长安城里的腥风血雨。


    虽然仅此而已,却也不会好过。


    穆靖南闻言,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动容。


    他向来是决断果断之人,可面对阮如安,他却总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柔软。


    “安安,”他轻叹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我明白你的心意。但今日不同往常,敌人不会留情,我不能冒这个险。你若留在这里,只会是我的软肋。”


    阮如安听到这句话,眉头微蹙,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冷静下来,却并未妥协,而是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嘲弄:“软肋?穆靖南,你竟也有承认我对你来说是软肋的一天。”


    她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却坚定:“可我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今日之事,我若走了,便是对阮氏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你的懦弱让步。”


    她迈步上前,逼近穆靖南,目光灼灼:“穆靖南,你若要送我回宫,大可以动用你的人。可你要清楚,我若被强送回宫去,这一生,我绝不会再认你这个丈夫,也不会再护你这江山。”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寒冰一般,直刺穆靖南心底。


    他彻底僵住了,握拳的手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下令。


    “安安……”他低声唤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痛楚。


    阮如安却不再多言,目光坚定如铁:“穆靖南,你可以用一切力量拘着我,但你不能剥夺我做选择的权利。今时今日,我绝不会走。”


    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凝聚了整个天地的气息。


    最终,穆靖南长叹一声,摆手示意侍卫退下,声音沙哑而低沉:“安安,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