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花园

作品:《她与灰姑娘

    “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表白了?”


    裴家别墅,二楼露台。


    薄薄日光倾洒,将女生雪白毛绒衣服染成金,坐着的藤椅被手机声音惊扰,适时晃了晃。


    脸上盖着专业书,裴清漪闷应了声:“嗯。”


    她闭着眼,脑海中浮现昨夜场景,大树流光溢彩,花坛碎雪也镀上颜色,斑斓天地间,唯有眼前人亭亭如玉。


    被她贴脸表白的女人略微动容,却只挑起眉头,语气平铺直叙地“哇”了声:“我第一次见到在大人面前这么自恋的小孩。”


    她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


    “因为你喜欢我。”


    裴清漪直直看过去,少年人的热烈和大胆就是她此刻的眼神,无论表白还是揭露对方心意,都不躲不避,满是一往无前的笃定。


    电话那头的人迟迟等不到下文,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沈星瑜始终不看她,被她这样直白拆穿,也无动于衷,最终,在裴清漪以为她打算这样装聋作哑下去时,却听她轻轻问了句:


    “你知道,我现在比你大多少岁吗?”


    裴小孩当然不清楚,不过,“这重要吗?”


    “很重要,”沈星瑜自顾自地点头,不知像在对谁说,“这对我很重要。”


    ……


    想到这里,裴清漪撇了撇嘴,想到平时同裴父参加的那些饭局上,一个比一个会打太极、找借口的中年人群,意兴阑珊地答:


    “还有什么然后?”


    “被拒绝了呗。”


    电话那边立刻传出张狂的一阵大笑。


    “一一姐?你怎么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她语气夸张,“不会吧不会吧?到底是谁家的姐姐眼光这么高,居然拒绝了你,我突然好想认识她一下。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被人拒绝?”


    裴清漪由着她嘲笑,等她过完瘾,才慢吞吞问,“作业写完了吗?这次模拟考名次上升了几名?是不是又要开家长会了?”


    “啊啊啊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裴清漪我恨你!”


    施展了笑容转移术的裴清漪唇角勾了勾,刚准备挂电话,楼下浇水声却停了,今日休假的周婉轻女士在小花园里疑惑,“我是不是听到了芝芝的声音?”


    她扒着藤椅,冒出戴帽子的毛绒脑袋,朝下方笑道,“对,裴芝在问我题目。”


    裴芝是她小姑的女儿,两家人从前就走得近,她们年龄又只差一岁,自然玩到了一块儿。


    “是呢,我问的是‘被心上人拒绝之后该怎么办’这道题。”


    被阴阳的裴清漪哼笑一声,刚想反击,又有新的通话进来,备注上的‘槐槐’一词格外惹眼。


    她盯着那行通话,几秒后,按下挂断键。


    通话自动切回当前页面。


    裴芝:“喂?喂喂?你怎么不说话?生气了?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就见了两面的姐姐吧?”


    “我……”裴清漪刚说出一个字,听见楼下花园里几声狗叫,伴着热闹人声,还有轻轻女士唤她下去的声音,“下次跟你说,我家来客人了。”


    -


    客人是隔壁串门的邻居赵阿姨,来送乡下特产。


    脚边还跟着一黑一白两只小圆团。


    是两只乡下土狗。


    裴清漪下楼的时候,正好见到赵阿姨抱起黑色那只,同轻轻女士道,“我记着你说过,你就喜欢黑狗,这是我姐妹家看门的老狗下的崽,一窝五六只,刚断奶。我想着咱们这几户更靠近旁边那块荒地,养狗正合适,你看它长得多正,油光水滑……”


    小团子被主人抱起来,惊得小声嗷嗷叫,尾巴却甩得像螺旋桨。


    裴清漪过去和人打过招呼,顺手撸了撸小狗,被它湿漉漉的鼻子拱了下掌心。


    周婉轻就是在这时候笑出来,眼中满带怀念,同她说道,“真像……以前我刚生完你,你外婆抱回来乌云,就和它一样,我还怕它咬你,结果只是熟悉你的味道,在那里拱来拱去撒娇。”


    裴清漪当然也记得乌云。


    她喜欢小动物,一部分遗传母亲的基因,另外是因为她和乌云从小一起长大,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周婉轻再也没有养过宠物。


    恰逢裴父这几年免疫力下降,有寻麻疹,裴清漪带回来的猫猫狗狗都送到另一处房子里,平时轻轻女士比她还记挂那些孩子,在她读书时总会过去替她照顾。


    这会,裴清漪从赵阿姨怀里接过小狗,摸了两把:“咦?它尾巴尖也有一搓白色诶,跟乌云好像啊。”


    在她提到那名字时,小狗“嗷呜嗷呜”地叫着,小尾巴甩得格外带劲。


    赵阿姨就在这时开口,“乌云乌云?哎哟,这名字起得好,它还蛮喜欢的嘞……看来它和你们有缘分的,就让它留在你们家吧。”


    裴清漪转头去看轻轻女士。


    那双流露出怀念的眼眸里已经蒙上一层水雾,她一眨不眨地、目光始终落在自己怀里的小狗身上,怀念、哀伤、喜悦、犹豫,诸多情绪都揉在里面。


    这目光像一道闪电,倏然劈开裴清漪的记忆——


    将她带回初见沈星瑜的那夜。


    她忽然明白了沈星瑜常常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原来这目光看的不是她裴清漪,而是曾出现在对方生命里的、另一个和她很像的人。


    就像现在周婉清看着她怀中的小黑狗。


    裴清漪恍然许久,摸狗的动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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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明明在试探询问,里面却带着强烈期待,更似祈求:


    “妈妈,我们养它吗?”


    ……


    周婉轻女士仍旧拒绝了。


    将保姆送来的茶亲手端给赵阿姨,她的理由十分体面,依然是裴父的寻麻疹。赵阿姨长吁短叹,面露遗憾,转而同她说起这几年身边人免疫力都莫名其妙变差的事。


    裴清漪将两只小狗客人带去了小花园。


    认真给爬砖块都不利索的小客人,介绍轻轻女士花园里的成员,“那是蝴蝶兰,对你们俩有毒哦;这是朱顶红,你们也不能靠近——”


    她边说,边将两只团子拨回这片无害的青草地。


    小狗嗷嗷翻滚抗议,不想听她上园林课,身上沾满草屑,也要远离她。


    裴清漪却很专横,执意和它们显摆自己刚认识的几个品种,“那盆叫贴梗海棠,这盆只剩躯干的是垂丝海棠,对了,这个开得像红色大喇叭一样的是……”


    园艺老师惨遭授课滑铁卢。


    她卡壳了两秒。


    刚想拿出手机,紧急识图,身旁却落下一道回答,“精灵。”


    “对!”


    裴清漪醍醐灌顶,堪堪应答,想起花园只有自己。


    她转过头去,见到一道半抱手臂、靠在雕花大门外的身影。门上的星星灯在黄昏时亮起,一闪一闪,繁复花纹格阴影落在她面上,如中世纪礼帽下的面纱,让她眸光里的情绪变得神秘。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来找我。”


    裴清漪起身朝外看去,神色有些意外,两只小狗却在她脚边冲外面凶巴巴地嗷嗷叫。


    她俯身去捞小狗,想给它们介绍这位新客人,却听见一道扬起的、理直气壮的嗓音,“你不接我电话,我当然只能来这里找你。”


    裴清漪动作一顿。


    原本站在门外爬山虎墙前的沈星瑜也跟着掉转视线。


    只见诗槐随手关上车门,径直朝裴家大门而来,眼中只装着花园里的人:“跟我出去聊,还是让我进去?”


    裴清漪:“……”


    她略有些头疼。


    余光却注意到,隐在黑暗中的那人,忽而漫不经心往前走了步,站在小区明亮的路灯下。


    有别于昨日一身夏季居家服的单薄,今天沈星瑜倒是穿得与这季节更合,宝蓝色大衣下摆过膝,里面是同样饱和度极高的同色系西装。


    她站在诗槐和裴清漪中间,侧过头时,目光得以收尽整座花园,不容旁人越过她觊觎,不管是花园里一草、一木,或是一人。


    沈星瑜红唇弯了弯,语气随意地替裴清漪答道:


    “抱歉,一一今晚和我有约在先。”


    “请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