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选择

作品:《她与灰姑娘

    沈星瑜看着碗中凝成一团的汤圆,拨着浴室门的手指根根松开,就在缝隙缩小,即将合拢的一刹。


    里面的人掌心按上玻璃,向外推来——


    她猝不及防对上裴清漪清丽眼眸。


    女生穿着绒白浴衣,颊边发丝落下几缕,氤着细细水珠。抬眼时,发丝承不住重,水珠无声滴进锁骨,流向领口微敞的深处。


    裴清漪满眼都是意外,先往阳台门另一侧望,发现寝室门大开,再看到沈星瑜站在自己浴室门口,手中竟然还端着个碗,不禁失笑:


    “姐姐这时候来找我,是为了给我……送早餐?”


    说着,她拿起碗中瓷勺,搅了搅温凉的汤,看着满碗圆白胖胖的团子,又有些欣喜:“是汤圆?我尝尝!”


    精心挑选、古法研磨的黑芝麻馅,在外皮咬破后,流入唇齿,热意正好,口舌俱是香味,裴清漪吃得忍不住眯起眼睛。


    拢共六颗汤圆,转眼被她捞空,连碗都从沈星瑜手中夺去。


    直到瓷碗被放到附近洗手台上,与瓷砖磕出轻响,一身水汽未干的人带着从热水中汲取的温度,环住沈星瑜的腰身。


    裴清漪看着阳台外仍然分不清墨和蓝的天空,抬头问沈星瑜,“姐姐是灰姑娘吗?总是能在晚上来到我身边。”


    沈星瑜闻着她身上浓郁的小苍兰香味,偏开头,很轻地说了句,“不是。”


    女孩身体与她贴得更近,像一枚想卡进来的齿轮,欲要严丝合缝地将自己磨成与她契合的形状。


    沈星瑜身后是冰冷的洗手台,身前是年轻火热的胴.体,避无可避,呼吸变得急促又凌乱间,听见挤进她怀抱中的人,很轻地吸了口凉气。


    裴清漪指尖隔着她的西装裤,在她大腿根附近逡巡又停下:


    “这是什么?”


    ……


    沈星瑜应酬归去酒店后,因为进展并不顺利,所以忙于看资料没有休息,身上衣着仍是出门的三件套。


    过膝的黑色大衣里,一套酒红色西装与深红色衬衫格外明艳,衬衫格外平整,经过她一天的动作也没有出现任何褶皱。


    这并不是她动作幅度多么小心,而是……


    “衬衫夹。”


    她说出答案,低头看见小孩眼中得逞的笑。


    放在大腿侧的手指沿腿环边缘滑动,状似描摹,挑起更多痒意,她听见裴清漪故作惊讶地问,“这东西我之前都只是听说,我还没真的见过呢,长什么样啊?”


    与此同时。


    裴清漪隔着布料,食指勾起一条夹住衬衫衣角的长带,又松开,弹回皮肉上,发出“啪”一声响。


    沈星瑜睫毛也跟着一颤。


    条件反射握住小孩作乱的手,明明没用几分力,手背上却有青筋浮现。


    以裴清漪的家境,对“领带夹”、“衬衫夹”这些玩意能有多新鲜?


    沈星瑜连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滚烫,她刚想要反制回去,就察觉裴清漪衣兜里的手机震动,发出特别的消息提示声。


    随后,她看见裴清漪面上笑意逐渐消散。


    从来黏到她身上就不舍得走的人,第一次主动拉开和她的距离,拿出手机,点开上面发来的语音消息,放到耳边。


    她们距离实在太近。


    所以沈星瑜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是诗槐的声音。


    带着哭腔,情绪彷徨,语无伦次。


    “我睡不着……我现在根本不敢看手机和电脑,闭上眼睛都是那些恶毒的话,门卫说有人寄了花圈给我,我害怕……”


    “一一,你能不能救救我,我好痛……我后悔了……”


    后面的内容裴清漪没听完。


    她面色变得极其难看,收起手机,拉开阳台门,往寝室外而去。


    -


    沈星瑜也跟了过去。


    离开寝室之前,她看了眼屋内要么被翻过来、要么已经只剩床板的三张床,又去看那间半开的寝室大门,豁然开朗,难怪裴清漪并不怀疑她大变活人。


    ——但她房间里的舍友应该都走了,门为什么开着?


    她跨出门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感应灯一盏盏亮起。


    裴清漪冲向斜对面一间宿舍门,神色焦急地拍打:“诗槐?你在里面吗?”


    门板砰砰响,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她转头对沈星瑜说:“我去找宿管阿姨拿钥匙,你在这里等等我。”


    沈星瑜双手插兜,看着那扇红色厚木门,中央是一扇带铁纱网的小窗,此刻小窗半开,里面有光,却看不清其他情形。


    她走向门前,侧过身,右肩稍稍活动,抬起手肘,蓄力一击——


    铁纱朝内变形破开,刮蹭下大衣黑色绒毛,破口处格外尖利。沈星瑜却面不改色将手掌探入,从里面压下门把手。


    门缓缓开启,她的短靴,跨过门槛,踩在了粘腻的血色上。


    朝她铺开的室内,有道瘫坐在桌边的身影,一手拿着锋利的美工刀,另一手垂在身侧,从腕处往下,横亘的伤口交错,划到了手肘内侧。


    与裴芝一样“脸在江山在”,在十二年后制霸荧幕的国际女明星诗槐,连奄奄一息都像零落的花瓣。


    沈星瑜看过她几个作品,对她伤心落寞时表演的痛苦表情印象深刻。


    她半蹲下来,在诗槐勉强睁开的目光里,看她手腕上的伤口:“你不是最怕痛吗?”


    虽然这些伤口都很浅,没有一道割到大动脉,但联想到未来这位诗大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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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助理吐槽过的,她对疼痛格外敏感,会因为吊威亚、受伤而暴躁,生病也抗拒打针的事情,沈星瑜很意外她这次的做法。


    来的不是想要的人,诗槐也懒得装,一秒出戏,对她露出个笑容:“你听过,【拯救者综合症】吗?”


    ……


    沈星瑜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最近的这些年,她为了自救,看过很多心理学相关的书,“拯救者综合症”,指的是通过帮助别人,拯救别人,来获得对自我认同感,需要从他人的肯定或喜欢中获得价值感。


    但这个词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这时,她听见了楼下救护车的声音,红蓝闪烁的刺眼灯光,扎破了黎明前的夜。


    随后,钥匙碰撞声、人员的脚步声,都随着裴清漪的声音一同挤进这房间。


    沈星瑜不知被谁拨到旁边,她看见裴清漪扑过去,语气很轻、很温和地哄着诗槐,还抬手摸着她脑袋,让她别睡过去,医护人员则迅速地进行急救包扎。


    担架抬进来的时候,沈星瑜几乎被挤到了房间角落,门口上方悬架上,有其他人挂的衣服没收,被粗暴拢开时,衣服和衣架掉下来,砸在她身上。


    她却只看着裴清漪。


    这是她没见过的心上人。


    从认识以来,每次相见,裴清漪所有的注意力都会在她身上,就像一轮只照亮她的太阳。


    诗槐先前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如果你喜欢她,而她又恰好回应了你的爱,那只能说明,你病得很重……你是最可怜的,只有她的爱能治愈你。”


    还有那夜,在裴家楼下,二楼窗户里飘出的裴芝声音,遗憾着,裴清漪如果不是遇到“绑架”那件事,不会失去继承人身份。


    什么样的富贵人家,会苛刻到因为小孩被绑架过,不但不给予更多的关照和爱护,却反过来剥夺她的继承人资格?


    除非。


    她在那次事件里,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甚至因此被家族判定为,理智和情感无法再让人信任,将正常的商业活动交给她。


    -


    诗槐被抬出去时,裴清漪站在她没受伤的那一侧,始终没有松开握着她的那只手。


    担架上,面色苍白的人,侧着头,隔着数道白大褂缝隙,看向被留在屋里的沈星瑜,视线下滑,看到了她因为破门救人而受伤的右手手背。


    此刻。


    一滴血顺着那白皙手背,凝聚指尖,滴落下来。


    汇入地上的小片水泊中。


    于是她对着沈星瑜再度轻轻勾了勾唇,唇瓣开合,无声说出几个字:


    “……这次是我赢了。”


    这次是她更惨。


    所以她成为了被裴清漪选择去救的那个人。